现在再看看被堵住的嘴,我用镊子将塞进龚起帆嘴里的那块白布慢慢地从他的口腔里拉了出来,发现这是半块白色的小浴巾。在浴巾上,我没有发现血迹。接着,我又仔细检验了死者口腔的各个部位,口腔粘膜和牙龈的状态都很正常,既没有破损也没有出血。看得出,这毛巾是在畅通无阻的状态下进入死者口腔内的。
我发现被撕开的那半块浴巾,断端是新近形成的,于是下意识地将手伸进了龚起帆的裤兜。
浴巾的另一半竟然就在他的裤兜里。
除非有一种情况,即死者的双臂让凶手给捆绑住了,死者已经失去了搏斗能力,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受凶手威逼,不得已而为之的。那么看看死者是怎么被捆绑起来
的。
我仔细地研究了死者两上臂绑扎麻绳的情况,发现死者两条胳膊的上方,经过胸背部扎了两道麻绳,绳端再绕颈一圈,拴成了一个活结系在了颈部。由于麻绳的捆绑靠近腋窝,所以双臂尚能自由运动。围在颈部的绳圈也很宽松,对颈部并不形成压力,我试了试可以伸进三个指头。最后我让助手高剑找来了一条麻绳,模仿着死者身上的捆绑程序,跟着死人学了一招儿。
首先,我把对折成双的麻绳端打成一个活结圈,拴成活结,套入右上臂。然后在一定距离打成第二个结圈,绳子绕胸背部横过,拉到左上臂,在左上臂绕一圈,绳端再套入第二个结圈收紧。其余的绳端再自左腋后抽出,向上经左肩到颈部,绕
颈一圈,再拴成活结。
这下子,我心里就更有底了。第一,自绑可以形成龚起帆身上的捆绑;第二,由于这种近腋窝处的捆绑并不影响左右两手臂的自由活动,因此捆绑后仍能进行一系列的伪装和自残活动。
为了排除死者是在昏迷状态下被杀的情况,我重点检验了死者全身的损伤情况,除致命性的颈部刀割伤外,没有在死者的身上发现其他致昏性暴力痕迹,毒物化验也没有检出体内有致昏性药物。
死者的致命伤,是颈部两侧的切创。死者左侧的颈动脉及颈静脉全都被割断了,右侧仅颈部的浅静脉被割断,大量的血液就是从这几根断裂的血管里流出来的。
死者衣服胸前位的血迹流向是自上而下的,裤子大腿前侧也有大量的滴血迹,而小腿位的裤管和两个足背都没有看到滴血,两足掌亦无血迹;现场尸体仰卧的地板上,靠近头部的墙角上喷血区距地面高度在60厘米范围之内。这些现象告诉我,这是一个静态的低位的喷血现场。因此,可以断定死者是坐着致伤而后倒地呈仰卧位直至死亡的。
死者颈部两侧都有一处开口较大的纺锤形裂创和好几道方向一致的浅创伴行,在每一个纺锤形裂创的上创角处,都可以看到“鼠尾状”的皮瓣,这是重复切割时造成的。我知道在致命性的纺锤形深切创形成之前,死者的颈部已经挨了好几刀“试切创”了,这就是与深切创相伴行的浅切创和“鼠尾状皮瓣”。
“试切创”的存在,是刎颈自杀的有力证据。如果是他杀,凶手一刀下去就得了,还用得着先在脖子上试上几刀吗?
死者的双手,尤其是背部有多量的喷溅血迹,这是双手接近正在喷血的伤口时被喷染的证据,也是自刎的证据。
龚起帆这家伙,把我们当傻子玩儿呐,以为我们都弱智,一看到他的双手被捆绑,我们就该迷失方向了。他也不好好想想,哪个法医敢不检查死者的双手呀。我们要是都蠢得跟他一样,早就被公安局给开了。
根据龚起帆颈部伤痕的特征,比对现场遗留下的那把剃刀,我认定这把剃刀完全能够形成这位老兄颈部的那些伤痕。经提取检验刀上的血迹,我们发现其上的血
型与死者的血型完全一样。刀上的指纹,全是死者一个人留下的。再比较一下死者身上的伤痕,都呈现出左重右轻的特点,这些特点反映出右利手者一般的自杀规律。
出现在龚起帆身上的种种现象,无情地揭示了一个结论:“龚起帆系自杀身亡。”
但是龚起帆为什么这么残忍地杀害了自己?为什么要把自杀伪装成他杀呢?这可就不是我要研究的问题了。
不过,从心理学研究方面,作为一名法医是不是应当对此类自杀现象更多一些关注呢?
2004-11-4 13:18:00
28
阔佬的离奇之死
年轻的杜维那双美丽的凤眼,一遇上我的目光就慌乱地四下躲避,后来干脆低下头来,盯着自己的一只脚在地面上划来划去。
一丝疑虑闪过我的脑海,这些不经意的小动作是否意味着什么?是杜维腼腆内向的性格使然,还是内心隐匿着什么巨大的不安?
“这肥佬,皮下脂肪可真够厚的!”
解剖台上的这具死尸,又矮又胖又老又丑,剖开他那肥大的啤酒肚后,我深深地喘了一口粗气,再次用复杂的眼神打量着站在解剖台边的家属代表,死者的妻子
杜维。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这比喻,用在这对夫妻身上绝对不过分。
年轻的杜维那双美丽的凤眼,一遇上我的目光就慌乱地四下躲避,后来干脆低下头来,盯着自己的一只脚在地面上划来划去。
一丝疑虑闪过我的脑海,这些不经意的小动作会不会意味着什么?是杜维腼腆内向的性格使然,还是内心隐匿着什么巨大的不安?
死者谢有财,56岁,房地产开发商。一个月前,当他从小轿车上下车时,突然感到下肢无力,当即摔倒在地,从此下肢失去了行走的能力。经询问中亚医院神经内科医师,在此之前,谢有财曾经发烧一天,且四肢疼痛。经临床诊断,专家们确诊他患横贯性脊髓病,当时就收他住了院。入院以来,谢有财除双下肢截瘫外,全身各系统均无异常发现,也未出现感染等并发症。然而,昨夜他却突然死在了独居的高干病房。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样的:凌晨1 时,陪伴在谢有财身边的杜维向值班护士报告,说她老公脸色不好,可等到护士赶到病房时,病人已经断气了。
一般来说,横贯性脊髓病患者,除下肢瘫痪外,在没有其他系统的疾病或并发症出现的情况下,是不会突然死亡的。因此此例病人,属死因不明之病例。加之横贯性脊髓病只是一种对症的诊断,意思是支配肢体运动的脊髓在一个横断面上出了毛病。到底有哪些原因能够引起脊髓发生病变,至今学说很多,有外伤,有肿瘤,有炎症等等。谢有财发病十分突然,住院一个月来,虽然已经做了大量的检查、化
验,但却始终未能查出明确的病因。为此,中亚医院神经内科的专家们也特别想通过尸体解剖,把谢有财的病因搞个水落石出。这具尸体就给拉到我这儿来了。
站在解剖台前,我有一种感觉:尽管这“癞蛤蟆”似的糟老头有钱又有势。但“癞蛤蟆”毕竟是癞蛤蟆,吃到嘴的“白天鹅”未必就真的那么好消化。他一定死
得很冤!
然而,初检的结果并没有获得令人兴奋的异常发现。尸表检查,从头到脚没有任何损伤和暴力的痕迹。剖开胸腔、腹腔、颅腔也都没有发现能够造成死亡的病理
变化。
据死者的经治医师介绍:昨天深夜,夜班护士查夜时,死者曾意识清醒地要求查夜护士关闭病房外过道的大灯。前后不过才一个小时,又是这位夜班护士被杜维唤到了死者的床前,发现病人已经死亡。
作为一名与死亡打交道的法医,我知道在这一个小时中能够让一位意识清醒的人突然死亡的疾病,应该是心血管及中枢神经系统的病变,如冠心病、肺动脉栓塞、脑出血等。这些疾病,通过我对尸体的解剖检验,已经基本上可以排除了;而由暴力性外力导致人体在一个小时之内死亡的可能,如各种外伤、扼死、勒死、电伤等征象通过尸检也没有发现;余下的可能就是投毒了,这种可能性必须经过实验室检查才能确定。
一个月前离奇的瘫痪和一个月后神秘的死亡,同时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这其中有什么因素可以把两个事件联系在一起呢?
如果是外来物质导致谢有财下肢截瘫,那么病变应在胸段脊髓;如果是外来物质导致其死亡,病变应在脊髓的上端。脊髓的上端连接着的是……想到这儿,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伸出一双略微发颤的双手重新拿起已被我放进标本缸里的脑组织。
乍一看,这对大脑半球与正常脑组织没有什么两样。没有脑挫伤,没有脑出血,甚至连死于脑组织完全正常的人都会有的轻微的脑水肿的痕迹都极不明显。这说明死者从机体遭遇致命性一击到死亡的时间是极为短暂的。在这极为短暂的时间里,脑组织还没来得及出现缺氧反应,生命就终结了。
带着疑问再次检查死者的脑子时,我终于发现了问题。死者小脑底部有一小片蛛网膜,颜色略微发灰,与周围组织相比失去了正常的光泽。
再接着检查,我又有一个惊人的发现。
多么阴险毒辣而又隐蔽的杀人手段呀,可凶手却是那个看似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小女人杜维。
杜维嫁给谢有财将近10年了。10年畸形的夫妻生活把这个爱慕虚荣的小女孩磨炼成了一个阴险毒辣的女杀手。
经检查,死者小脑底部的这块发灰白的组织是酸性物质腐蚀的结果,酸性物质进入的途径应该是通过体外向颅内的注射,而注射的位置只能在颈部那个在中医学上称之为哑门穴的部位。对了!只有由此处进针才可能通过枕骨大孔到达西医所说的小脑延髓池,而该池前面紧靠着的就是人体生命的中枢——延髓!
这可太离奇了!就眼前这么个花瓶似的小女人,能够做得出这么惊人的“壮举”?对了,应该尽快了解一下这小女子是否有过从事医务工作的经历或经验。
我立即将尸体翻了个身,切开背部的皮肤后,我拿起放大镜,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局部细微的变化。我发现第一颈椎旁的肌肉的颜色与众不同,是红褐色的,失去了正常的光泽。这一细微的差异令我十分兴奋,接下来的任务是寻找注射针孔。不幸得很,瞎忙活了半天,一无所得。
噢,对了!如果导致小脑底部发生蛋白质凝固的腐蚀性物质是由体外向颅内注射的,那么在注射的过程中,很可能有腐蚀性物质滴落在死者衣着上。
快,再次检查死者的内衣!
果然,死者贴身穿着的内衣领子上分明有5 个滴状的米粒大小的斑块,斑块处的纤维不仅变成了灰色,而且质地也变脆了,稍加触动即可取下,显然这是被强酸腐蚀的痕迹。打开死者的脊髓我发现在第三至第四胸椎水平断面以下的脊髓有明显的液化坏死,有些地方几乎完全溶成粥状,脊椎骨呈灶状脱钙并软化。一看就知道,这些病变不是疾病所致而是强酸作用的结果。
我立刻将死者第一颈椎旁的那块有异常发现的肌肉、死者小脑底部发灰的组织还有病变脊髓一并送到了病理实验室和毒化分析室。
检验结果证实了我的推断:所有检材,包括死者第一颈椎旁的肌肉,死者的小脑组织,死者的脊髓,经过病理组织切片检查证明,全都呈现出蛋白质凝固性坏死的病理改变。
到此为止,您也该明白了吧:谢有财离奇瘫痪的病因找到了,是酸性物质由胸椎间进入脊椎管腐蚀了脊髓横断面而导致的必然结果;谢有财神秘死亡的死因也找
到了,是酸性物质由哑门穴通过枕骨大孔进入人体生命中枢而导致的必然结果。
多么阴险毒辣而又隐蔽的杀人手段呀,可凶手却是那个看似温柔得不能再温柔
的小女人杜维。
据调查,杜维十年前毕业于市护士学校。这是一个功课不大好,但动手能力却极强的女孩子。护校毕业后,她没有向绝大多数同学那样到各大医院当护士,而是到了市内一家最大的酒店做了按摩女。不到一年,她就名正言顺地做了谢夫人,结束了自食其力的工作生涯。
据谢的亲朋好友们介绍,谢杜二人夫妻关系极佳,是少有的一对模范老夫少妻,谢常常向人炫耀妻子的按摩推拿技艺。哦,对了,还有熟练的针灸技术。
哼,老头子做梦都想不到,正是
2004-11-4 13:22:00
正是“爱妻”这熟练的针灸技术,送他上了西天。
中医所说的哑门穴,正是西医做小脑延髓池进针的部位,该池前面紧靠人的生命中枢——延髓。因此,人们历来认为在此处穿刺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即可伤及延髓使人立即死亡,有禁区之称。所以,一般西医很少做此穿刺。
文革期间,东北某部队的一个卫生员敢想敢干,首创了针刺哑门穴治疗聋哑病人的记录。这举动一时间轰动了全国,被某些人认为是“突破禁区的伟大创举”,各大报纸也争相追踪报导这一“奇迹”。随着“四人帮”的垮台,这一在当年轰动全国、震惊全世界的创举也同文革时其他的一些奇迹一样自然地消亡了。
杜维充分运用了这一历史产物,首创哑门穴杀人之先河。
因为此案杀人手段比较特殊,我受命参加了对凶手杜维的审讯。
杜维嫁给谢有财将近10年了。10年畸形的夫妻生活把这个爱慕虚荣的小女孩磨炼成了一个阴险毒辣的女杀手。
“我一边寻找着致他于死地的机会,一边愈加努力地博得他的欢心。我每天为他推拿按摩,陪他做乱七八糟令人作呕的性游戏。最终,我发现可以利用为他针灸的机会,将他置于死地。”
“为了实施我的计划,这几年,我看了许多法医方面的书。我不敢在家里看,都是趁老谢不在家时,一个人悄悄到图书大厦看的。我发现法医病理解剖一般是不检验脊髓的,如果毒物没有进入全身的血液循环系统,法医就查不出来了。因此我先选用了腐蚀局部的硫酸从胸椎注入,造成谢有财瘫痪的事实。接着,我又在哑门穴直接向人体生命中枢注入硫酸而致谢有财于死地。”
“杀死谢有财,我一点也不后悔,反正我已经生活在地狱里了,我还怕什么呢?”
2004-11-4 13:29:00
29
可可奶里的毒物
“依我看,在整个治疗的过程中,找不到中亚医院医务人员有任何失职的地方。
所以病人的死只能归结为送治不及时、病人体质差和医疗水平所限,根本谈不上医
疗事故。”
“不对吧!”我忍不住发表自己的看法。
“患者安苗,女,25岁。死亡前三天的晚上十时许由家人搀扶来到我院急诊室
就诊。病人自述,当晚进餐正常,两小时前喝过橙汁和掺了可可的牛奶。一小时前
出现频繁的呕吐、腹痛、腹泻,水泻中还混合带血的粘液。当班主治医师初步诊断
为‘菌痢’,由于病情较重,当即收病人住院治疗。”
“以后的三天中,病人的肠胃道症状始终存在,并且伴有发烧、咽痛、气憋等
症状,长时间地处于昏迷状态。随着病情的不断加重,致使病人水电解质平衡与酸
碱平衡紊乱。经实施各种抢救措施,终因病人病情严重及自身体质虚弱而死亡。”
“患者的死亡诊断为‘急性中毒型菌痢’。按照当前的医疗水平,这种病还不
能保证百分之百地治愈,不乏在救治中死亡的病例。”
中亚医院医务室主任罗大明,戴着高度近视的眼镜,一字一句地念着手中的讲
稿,恭恭敬敬地向在座的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的委员们汇报着这起“医疗事故”案
例。
作为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的委员,我觉得自己坐在这儿责任还是挺大的,因为
我是惟一的一名圈外人。
这些年,医疗纠纷多了起来。其中确实有一些是很严重的医疗事故,但多数纠
纷是由于病人或其家属的偏见和对医学的无知所引发的。
这次,“被告”是本市的一流医院,主治医师又是一位资深的医师,而且“菌
痢”这种病又不是什么疑难病症,不大可能在医疗上出什么问题。因此,起先我是
抱着学习的态度来聆听各位医学专家们高谈阔论的,我琢磨着这一个上午的时间很
可能又要让我白赚一堂不交学费的临床专业课了。
“急性中毒型痢疾最怕送治太晚。救治不及时,死亡率还是蛮高的呢!”
“是的、是的,病人的体质再差一些就更不好办了。”
“依我看,在整个治疗的过程中,医护人员已经在病人身上倾注了很大的精力
了。尽管病人死了,但我们找不到中亚医院医务人员有任何失职的地方。所以病人
的死只能归结为送治不及时,病人体质差和医疗水平所限,根本谈不上医疗事故。”
“不对吧!”我不由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也许是职业病,我这人,有时挺招人烦的。总爱在一些关键的地方,用一种极
端挑剔和批判的眼光对待别人的意见。
“仅仅用送治较晚和病人体质虚弱来解释这位菌痢病人的死亡似乎有些太牵强。
病人不是发病后一个多小时就送到医院了吗,这不能算送治太晚吧。再说,从病人
的发育营养状况来看,病人发病前的身体素质不能算太差吧。就中亚医院的医疗条
件和设备,怎么就救治不了一个菌痢病人呢?”
还有,安苗生前的症状与典型的“中毒型菌痢”有很大出入。
首先,“中毒型菌痢”的症状一般都出现得较慢,因为从口腔进入体内的菌痢
毒素被人体吸收需要一个过程。经过这段过程后,人体才会出现中枢性呕吐的症状。
而安苗的症状来得比较快,如果从喝过饮料和可可奶算起,大约不到一个小时就有
了症状,先是频繁的呕吐并伴有腹痛,接着是腹泻。
其次,“中毒型菌痢”多发生于夏、秋季节。而现在正值隆冬,这种病在这个
季节是不多见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经过对病人的大便培养,并未发现痢疾杆菌。
如此看来,临床诊断为“急性中毒型菌痢”,缺乏科学依据。因此,对于安苗
到底死于什么疾病,只有通过对死者进行尸体解剖和病理检验。
想不到,我的意见居然立马就得到了大多数临床专家的重视。
所谓的尸体解剖和病理检验,用通俗的语言来讲,就是把被人体躯壳所保护着
的脏器,通过解剖刀或更精密的武器的运作而暴露出来。使得专家们能够用肉眼或
借助于仪器直接看到这些脏器的状态。这样,那些有病变的脏器就很难在病理学专
家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只要有病变,不管它有多么小,甚至小到细胞内的病变,
病理专家都有能力把毛病给挑出来!
所以说病理专家的病理诊断要比临床专家的临床诊断准确率高得多。一个是直
接看,手里拿着一块脏器,想看哪,切开就看了,一目了然;一个是隔着体表看,
凭着病人的主诉、症状、体征和各项实验室手段来诊断,如果哪一个环节有了毛病,
就有可能造成临床医生对病人疾病的误诊。
于是,死者安苗的尸体很快就被搬到了我的解剖台上。
一个偶然的机会,苏林与在银行工作的安苗相识,为了骗取到银行的贷款,苏
林没几天就和姑娘搞得热火朝天。在骗取了两笔银行贷款后,苏林知道他从这个小
贷款员的身上再也榨不出什么来了,于是决定干掉她,自己携款外逃。
经过尸体解剖和病理切片检验,果然发现了问题。
死者安苗的每一个脏器都呈现出程度不同的弥漫性血管内凝血,她的肾小管已
经坏死了,胃肠粘膜也出现了毒物刺激的病变。我知道这些病变不符合“中毒型菌
痢”的病理特征,只有在毒物的作用下,才有可能出现这样的结果
会是什么毒物导致死者中毒死亡呢?
为了证明毒物的类别,我提取了死者的胆汁、心血、胃肠容物、肝、肾、脑等
脏器。我把它们送到了毒物化验室,要求检验员作系统的毒物分析。
可是,化验结果为“常见毒物阴性”,结论是“尸体内未检出毒物”。
中毒致死,体内却检不出毒物,会不会是由于毒物在体内已经发生了代谢的结
果?
毒物进入人体后,在细胞内某种酶的作用下,将发生化学变化,使得一种物质
变成了另外一种物质,这就是毒物在机体内的代谢。
不同的毒物,代谢的程度和方式也不同。有些毒物代谢过程很快,当毒物在体
内发生作用导致人体中毒后,毒物即刻迅速代谢,又很快排泄到体外。这样,在中
毒致死的尸体中就很难找出毒物来。
使安苗中毒的毒物很可能具有这样的特征。
我进一步在“生物碱”这个范畴中选择相近的目标。
含有生物碱的毒物种类繁多,像乌头属、钩吻、曼陀罗、马钱子、发芽的马铃
薯……都是,到底哪一种更接近目标呢?
我在这些毒物中逐一筛选,范围渐渐地缩小,目标最终瞄向了“秋水仙碱”。
有资料记载:“秋水仙碱”存在于秋水仙花内,是天然生物碱,含量约为0.1%,
为有效的细胞有丝分裂抑制剂,毒性极强,口服6 毫克即可死亡。“秋水仙碱”在
人体内由于水解作用代谢很快,排泄也很快,达到最高浓度后绝大部分代谢并从尿
中迅速排出,中毒后在人体内含量极微。
“秋水仙碱”对中枢神经系统的作用很强。中毒症状有恶心、呕吐、腹泻、发
烧、精神失常、血尿、肾小管坏死,最后因严重循环衰竭而死亡。
再次化验,目标直指“秋水仙碱”,方法是微量分析法。化验结束时,一切都
明白了:尸体的血液中确实含有“秋水仙碱”,只是含量极微,每升中才5 微克。
法医鉴定书很快拟出,结论是:安苗,死于“秋水仙碱”中毒。
当安苗的死因被确定后,最紧张的要算安苗的上司——市建行某分行信贷科的
夏科长了。
经过一上午的紧张工作,很快就发现经安苗贷出的两笔款子有严重的问题。这
两笔款项共是55万元。
贷款对象是三利公司,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皮包公司,根本没有偿还能力。
很快市检察院就接到了银行的举报。同时检察院也了解到公安局已经开始对安
苗的死因进行调查,于是他们就将有关材料移交到公安局,委托我们进一步查清安
苗的死因。
录音机里传来夏科长报案时的录音。
“安苗,今年25岁,尚未结婚。她18岁就进了银行,五年前干起了信贷员。”
“这姑娘相貌一般,性格内向,人很稳重,工作踏实认真,业务也很熟练。我
对她很放心,一般的信贷业务都让她独立完成,过去从来也没出过什么差错。”
“听说最近她交了一个男朋友,具体情况安苗没有向大家说,大家也不好问。”
大力关上了录音机,指示侦查员小李尽快查清三利公司老板与安苗的关系。
大力的推测没有错,三利公司老板苏林正是安苗交的那个男朋友。
苏林,30岁,原是本市药物研究所的工人。近期内莫名失踪。
从各种迹象看,苏林肯定是携款潜逃了。
另外,从银行方面了解到,近期银行要对信贷业务进行大清查,一旦清查工作
展开,安苗的问题必将暴露无遗。
向苏林所在的药物研究所了解到,一个星期前,苏林向同宿舍的沈非要了一小
瓶“秋水仙碱”,说是有个亲戚得了骨癌,医生给开了个偏方,里面有“秋水仙碱”
这味药。
我仔细观察和琢磨了一下药物研究所里的毒品,真是多种多样!苏林之所以选
择“秋水仙碱”,就是看中了它在人体中吸收快、代谢快、排泄也快的特点。
大力向各地发出了通缉令。三天后,投毒杀人携款潜逃的嫌疑人苏林被公安机
关在祖国西南边陲的一个小镇上抓获。
苏林承认了他所干的一切。
一个偶然的机会,苏林与在银行工作的安苗相识,为了骗取到银行的贷款,苏
林不顾姑娘相貌平平,没几天就和姑娘搞得热火朝天。在骗取了两笔银行贷款后,
苏林知道他从这个小贷款员的身上再也榨不出什么来了,于是决定干掉她,自己携
款外逃。
2004-11-4 13:43:00
为了证明自己还有想象力,还有天才的头脑,也为了把自己从精神病人的包围
之中解救出来,陆星决定用胰岛素来做一次截然不同的极其刺激的实验。实验的对
象就是他的妻子韩青青。
2004-11-4 13:49:00
30
精神病院的医生
陆星是我大学时的同班同学,因为他爸是省内精神卫生界的权威,所以医科大
学医疗系一毕业,他就被分配到了省里最有名气的精神病医院做了精神病科的医师。
不知您听说过没有,精神病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有些神经兮兮的。反正对此说
法我倒是真的有点感觉。
上学那会儿,还看不出陆星有什么不正常,只是觉得他太孤傲,对谁都是一副
漠视的态度。
那天清晨,我正在院外的马路上晨练,一辆警车停在了我的身边。市局的张法
医向我一挥手,就把我招上了车。
上车后才知道,公安局刚刚接到陆星的报案,说他的妻子韩青青死在了浴缸里。
陆星沾他老爸的光,两口子住了一套大三居。卫生间的洁具全是外国货,浴缸
特别大。
韩青青是市歌舞团的舞蹈演员,这两年不大走俏了。我们上学那阵子,她可火
了,满世界地跑,出尽了风头。
现在,美丽漂亮的韩青青,一丝不挂地躺在白色的大浴缸里。她侧着身子,双
手弯曲放在胸前,仿佛安详熟睡中的婴儿。
因为陆星是我的同学,也曾与市局的张法医打过交道。所以,警方与当事人的
对话显得十分客气。
陆星有些漫不经心地向我们诉说着事情的经过。
陆星与韩青青分住在两个不同的卧室。早上五点多,陆星起床后发现浴室里亮
着灯,走进浴室时,发现韩青青已经死在浴缸里了。
“起初,我想把她抱出去。但她身子太沉,我又有些惊慌失措,怎么也抱不动。
于是,我就拔下浴缸的塞子把水放干了,给她做人工呼吸,但已经太晚了,她已经
死了。”陆星回忆说。
顺着陆星的描述,我脑海里出现了一幕幕的模拟现场。当我的目光扫过陆星时,
忽然发现,陆星居然仍穿着睡衣,睡衣很干,没有到浴缸救人而被弄湿的痕迹。
“陆星,你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穿着这件衣服吗?”我出其不意地问道。
“是呀。”陆星迷惑不解地答道。
“这家伙,准没说实话。”我心里暗想。
我把想法告诉了张法医。张法医决定对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可是一连解剖了三
次,也没有找到韩青青的死因。
那天,我的导师魏振东教授把我招回了学校。原来,市局又把韩青青的尸体拉
到了我们法医系。
解剖由吴明英教授主刀,我给她当助手。
终于,我们在一个高倍放大镜的帮助下,发现韩青青的左臀部有一个点状的针
孔痕迹。
我们极其小心地切下了带针孔的皮肤组织。制成切片后,我们查看了针孔部位
的脂肪和肌肉组织,发现上面有轻微的炎症改变。病理切片检验证实,这个针孔是
死者死前一小时之内打针时留下的。
最后,我们要从切下的这块组织中,检验出注射物来。
这个组织块实在是太小了,如果选择了错误的毒化检验方向,必然会导致所有
努力前功尽弃。
在吴教授的指导下,我们作出结论,韩青青死前左臀部注射的药物为胰岛素的
可能性最大。这是因为:第一,陆星精通胰岛素的药理作用且易于获得这种药物;
第二,死者韩青青尸体上虽然没有出现特征性的致死性病变及损伤,但这并不能排
除低血糖休克死亡的可能性。因为死于低血糖休克的人,不会在尸体上留下特殊的
形态学改变。如果韩青青死前确实注射了胰岛素。那么,人为作用致低血糖休克死
亡的死因就可以确定无疑了。当然,杀人凶手也就不难找到了。
于是,我们对这块组织进行了胰岛素含量的检验,找到了84个单位的胰岛素。
接着,我们又对韩青青死后的眼玻璃体液的糖含量进行了测定,发现其含量明
显低于正常值。
韩青青的死因找到了,是注射胰岛素致低血糖休克死亡。
在对陆星执行死刑之前,我去看过他好几次。
陆星是个偏爱文学的男孩,可是做精神病医生的父亲逼着他子承父业。
到了精神病院,他突然感觉到好像整个世界都被精神病人包围了。无数的精神
病人从各个角落涌向他的医院,来到他的面前,向他露出他们丑陋的身体,让他注
射那种叫做胰岛素的液体。面对着这些精神扭曲的病人,陆星的心情越来越糟。他
觉得精神病人扼杀了他的天才,他几乎快要闷死了。
为了证明自己还有想象力,还有天才的头脑,也为了把自己从精神病人的包围
之中解救出来,陆星决定用胰岛素来做一次截然不同的极其刺激的实验。实验的对
象就是他的妻子韩青青。
韩青青在听了丈夫对她描述的本市正在流行一场流感的消息后,十分顺从地让
丈夫为自己注射了一只“特殊疫苗”。
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婚礼刚刚开始,新娘就突然倒地身亡。凶手不是郑亚
萍,又能是谁?
新娘的亲属揪住新郎就是一顿痛打,而新郎则把仇恨的目光射向了新娘的伴娘,
那位死磨硬缠了他整整三年的公关部主任郑亚萍。
2004-11-4 13:53:00
31
死在婚礼上的新娘
一支特殊的送尸车队,载着一具身着盛装的女尸和一群特殊的送尸人,在一辆
警车的率领下,匆匆地向市公安局刑科所技术大楼驶来。
死者郝洁,二十四周岁。
死者是在婚礼进行曲中,突然倒地死亡的。
郝洁的亲属揪住新郎就是一顿痛打,而新郎则把仇恨的目光射向了新娘的伴娘,
那位死磨硬缠了他整整三年的公关部主任郑亚萍。
是的,他跟郑亚萍有过那种关系,但那绝不等于他爱着郑亚萍。相反,对郑亚
萍这种有心计的女人,他简直厌恶极了。尽管他是公司老总,尽管在这个民办公司,
他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他就是摆不平她,以至于他与这女人在一起总有种被强
奸的感觉。
人不同于动物,对动物而言性欲宣泄的过程是纯生理性的。而人是有感情有思
想的,越是有品位越是有思想的男人,对身边的女人要求就越高。对他们而言,只
有与心爱的女人,精神接近的女人在一起时,才能得到性的满足。这是因为,对人
而言性欲宣泄的过程是一个从心理到生理的整体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心理和生理
必须保持平衡达到同步,才能完成真正的宣泄过程。如果身边的女人是个自己所厌
恶的女人,那么仅仅由于性本能的驱使,生理上的性欲宣泄过程是完成了,但心理
上的宣泄过程却由于厌恶心理而受到了加倍的抑制。这样,就会使得那些个热爱生
活身心正常的男人们心理更加的压抑、痛苦、沮丧、烦躁,通过大脑反射到躯体的
反应,就是极度的疲惫。
许多人,反过神来,会产生一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强奸的厌恶感。对于一个
热爱生活的男人来说,这是一件很残酷的事。
其实,这种无形的力量正是男人们的软弱,面对性本能冲动的软弱。除了怪那
些个勾引了他们的坏女人外,更应该责怪的就是他们自己。
据新郎讲,为了摆脱郑亚萍带给他无穷无尽的烦恼和痛苦,他费尽心机,终于
如愿以偿娶了自己心爱的人。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那段日子郑亚萍没有采取过任何手段来阻挡他的娶妻计划,
也没有再去纠缠他。相反,郑亚萍居然很快与郝洁混得熟透,一下子亲如姐妹。
为此,新郎曾惶惶不可终日。他担心郑亚萍这个有心计的女人会利用他们之间
肮脏的性关系对纯洁如雪的郝洁施加影响,他知道他在郝洁心目中的形象是多么的
高大,他更知道郝洁那孱弱的身体,脆弱的神经根本就经不住这沉沉的一击。然而,
直到喜日来临,人家姐妹俩仍然相好如初,他与郑亚萍也仍然相安无事。
昨天一整天,郑亚萍始终在郝洁身边,新郎离开时多少有些不放心,可新娘一
意孤行,非要郑亚萍陪伴在自己的身边,非要郑亚萍做自己的伴娘不可。对此,新
郎又能多说些什么?
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婚礼刚刚开始,新娘就突然倒地身亡。凶手不是郑亚
萍,又能是谁?
对法医而言,死亡无非就是暴力性死亡和非暴力性死亡两大类。暴力性死亡分
为他杀、自杀和意外;非暴力性死亡分为病死和衰老死。然而,无论是暴力性死亡
还是非暴力性死亡,都会或长或短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病理生理过程,会或多或少在
尸体上留下一段特殊轨迹。这一系列复杂的病理生理过程,对法医来说都是极有价
值的信息。这些信息都将在病理解剖刀的运行下,不断地向法医传递。
奇怪的是,无论是在她的体表还是在她的内脏都没有发现暴力作用的痕迹,她
的体内也没有致死性的毒物。这下子,新娘的亲属们不再对新郎又踢又咬了,新郎
也将放射着熊熊怒火的双眼从郑亚萍的脸上收了回来。
最后,经过解剖发现,死者右心室壁出现了可怕的脂肪浸润。也就是说在她的
右心,脂肪组织几乎代替了正常的心肌组织。也就是说,死者生前患有一种潜在性
的心肌疾病——心脏脂肪浸润,又称脂肪心。
由于人体的心脏具有很大的代偿能力,因此患有脂肪心的病人,在日常生活中
常无明显的不适症状。有时,即使稍有不适,也不为本人和家人所发觉和重视。
然而,这种潜在的心脏病病人,一旦由于体力消耗过大或情绪过于激动而使心
脏负担突然增加时,就会使心脏失去代偿能力而突发急性心力衰竭甚至突然死亡。
那么,这位患有潜在性心脏病的新娘,在婚礼进行曲中猝然倒下致死的原因是
不是很清楚了呢?
当然了,新娘嘛,婚前过度操劳肯定是在所难免的;正在走进婚礼的新娘,当
然会情绪过于激动啦。但是还有没有别的足以刺激新娘心脏负担突然增加的因素呢?
这,恐怕就只有郑亚萍和上帝才会知道!
2004-11-4 13:56:00
32
根据调查,这支杀人的凶器是死者在事发前一个月,从当地驻军偷来的。另外,
死者生前曾多次扬言,出狱后要干掉老A.因为,在死者蹲大狱期间,老A 玩弄了他
的妻子。
枪杀还是溺毙
在我们这座法医病理大楼地下室的停尸间里,除了有100 个供死尸休息的冷冻
屉外,还有一个超大号的大冰柜,里面放置着婴儿的尸体,还有那些不能在正常的
冷冻屉中伸胳膊伸腿体重超常的大胖子,另外还放着许多彼此互不相属的胳膊、大
腿或脑袋等残肢。我和大力把这座特殊的公寓称为“娃娃之家”。
这天,“娃娃之家”又新添了一颗人头。这颗人头是一位环卫工人从垃圾箱里
拾到的。
这是一颗死亡只有一两天的人头,男性,四十来岁。死因应该是中弹身亡。因
为,光这颗脑袋就中了两颗子弹,第一颗从左眼射入,第二颗从耳后射入。
“大力,你和凶手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我看这凶手对你也太关照了。这不,人
0家怕把你给累着了,证据都给你留在这颗人头里了!”当我发现这颗人头上只有三
个弹孔时,知道还有一发子弹留在了脑子里,玩笑似地对大力说。
在解剖室里,对死者并非无礼的玩笑比比皆是。在那里,工作人员之间的对话
常常是很奇特的,充满了消愁解闷式的阴森和幽默,有些情景足以使圈外的人感到
恐惧和恶心。千万不要由此而认为法医学家们都是些冷酷无情的人,其实这只能说
明他们对职业上凄凄惨惨的表面现象所持有的超然态度;这只能证明他们有着足够
坚强的神经从而保持理智的思维。
这里,我给你讲一则我所经历的解剖中的笑话。
那是一个星期六的晚上,我和大力在保险公司几位职员的陪同下,在一所烧光
的房子里仔细地寻找着一具怀疑被烧死在这间房子里的尸体。
在彻底烧焦的瓦砾堆里搜索人体残骸时,我突然发现了一只人体前臂样的东西,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纸板箱里,在警车的护送下,郑重地把它“接”到了我
的解剖室。
在解剖室里,我拿起解剖刀,摆出一副战斗的架式,满脸的严肃和深沉。我认
真地做了一个横切,以便一刀就能切到骨骼,向大家证明它是人体的前臂。烧焦的
焦痂在我的小刀下一点点剥落……
突然,我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因为在解剖台上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