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刀再去学校的时候,感觉来自四面八方的偷偷摸摸、明目张胆的各种视线不减反增,真是让人如坐针毡。他竖着耳朵听了一圈的小道消息。
“一开学就出差的数学老师刘畔刚回来就龙卷风般冲进年级主任的办公室,两人好一番唇枪舌剑,为因'烫发'一事而轰动一时的兰刀同学差点大打出手,拳脚相向,场面堪比五绝华山论剑、六派围攻光明顶。最后,年轻气盛的刘老师略胜一筹,为兰同学讨回了一个公道,让年纪主任甘拜下风、自叹不如。”
……这都是谁传出来的!
兰刀憋着一股子气儿,一整天都在寻找机会想跟刘畔老师来一个情深意切的“师生交流”,奈何刘老师神龙见首不见尾……
兰同学情绪不佳理所应当地又逃了晚自习,顺道路过停车场,一眼瞥见车窗前挂着个小花苞形状的平安符的银色路虎时,忍不住想撒撒气,比如放个气儿什么的。
他四下里看了看,没人,遂摸出把小刀蹑手蹑脚地……
“圆圆宝贝儿,忙什么呢?”
“……”
“咦?又不上晚自习?”
“……”
俩人“手拉手肩并肩”一起翘了晚自习,某人自然而然地搭某人的顺风车回家……
反正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车开了没多久,刘畔心痒痒地又来撩拨一边老老实实发呆的这只:“我这才出差几天啊,你就摇身一变成不良少年了?是不是憋久了?”
我是憋很久了。
“连名气也变大了,那我以后见你是不是得先预约啊?”
让我名声大噪、噪了又噪的人是谁啊。
“怎么不说话?睡了吗?”刘畔斜了一眼缩在座椅上一声不响其实腹诽一点儿没少的人。
“学了一天习,有点儿累,不想说话。”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捶了捶腿……
“逗我玩呢?”
“是真的!”
刘畔哭笑不得地戳戳他气鼓鼓的小包子脸:“是是是,毛都累卷了。”
“……”
杯具,这都是怎样的孽缘啊。
兰刀和表里不一的刘畔第一次痛并快乐着的邂逅是在两年前赤日炎炎的中伏天。
彼时青葱少年兰刀在连续三年收到陌生人送的生日礼物后,忍不住yy,他这是被哪个害羞的妹纸惦记上了吧……
这可真是一件既邪门又罗曼蒂克的事。
第一份礼物过于惊心动魄,以至于让他至今心花怒放心神荡漾心驰神往心有千千结……海贼王连载十年以来有名有姓的出场人物软陶公仔,林林总总五彩缤纷的一共四百多个,摆了整整一柜子,任谁见了都想热泪盈眶顶礼膜拜。
这绝对是攻心之计,被戳中萌点的兰刀感慨不已。
第二份礼物改走小清新路线,不过胆小如鼠的兰刀还是被堆了一屋子的玫瑰花吓到了,然后在来卸花的工作人员暧昧兼猥琐的笑容下狠狠地打了个嗝……
娇艳欲滴的花朵在他家的每一个角落绽放,居然连厕所都没放过……俗人兰小刀却想到了一个俗气的问题:这得多少人民币啊……
一向淡定无比的兰麻麻也不淡定了,一边羡慕地抓心挠肺酸水噗噜噗噜地冒,一边又怀疑自家儿子是不是当人小白脸去了。转念又一想,小嫩芽一棵谁稀罕,当小白还差不多。转念再一想,难保有的人嗜好与众不同就好这口呢……
哎,养个儿子操碎了心啊……
第三年,兰刀揣着一颗怦怦乱跳的小心脏去了邮局——这是恶作剧吧——兰刀汗如雨下地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过人行道,扛着一只比他两个还大的粉色毛绒麦兜……旁边有个七八岁的小盆友一脸羡慕嫉妒恨地走一步三回头……
高大威猛的麦先生,出租车都载不下,这一路上横着扛竖着抱正着背斜着拖的,那个拉风,那恐怖的回头率,不说了,都是泪。
兰刀招摇了一路,气喘吁吁地往公寓楼上一步一步慢慢蹭,眯着一只小眼睛笑得傻兮兮的麦兜被他抱在胸前,挡住了所有视线。上到二楼与往下走的一人撞了个结实,那冲劲让毫无防备的兰刀半只脚踩在阶梯上摇摇欲坠,幸亏被那人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胳膊。
“对不起,对不起,谢谢,谢谢。”
那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摸了摸兰刀又滑又嫩的肌肤,意犹未尽地放开了手,顺便接过折腾了兰刀一路的庞然大物,挑起流光溢彩的一边眼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兰刀。
兰刀被那魅惑的神情诱得颤了两颤,晕陶陶地越过那人往上走,走了两步猛地跑了起来,上楼,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兰麻麻腿上放着大半块被挖得面目全非的西瓜,咬着小勺子一边抽抽嗒嗒地看韩剧,一边心不在焉地瞥了他一眼:“见鬼了?”
“……”他跑什么?这种羞涩中夹杂无措的小悸动又是为哪般?
兰麻麻可不管他纠结什么,还含糊不清地吩咐:“圆圆宝贝儿,给我拿杯八喜,朗姆味儿的。”
“我好像中暑了,头晕眼花恶心想吐。”言外之意就是爱谁去谁去。
兰麻麻动了动眉毛:“……你这是怀孕了吧。”
“……”
“乖,不要闹别扭,快去。”
“……”莫名其妙地丢了人,现在他这只孤独的小兽只想找一个僻静的角落独自舔舐伤口……所以兰刀又宁死不屈视死如归了,果断闪人。
第二天,坚贞不挠的兰刀在一夜好眠之后,觉得自己又有了无限的勇气和信心面对这个恶意满满的世界。然后一出门就见对门走出来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再然后他又很没出息地落慌而逃了……
第三天晚上,兰刀哼着小曲儿洗白白时,突然想起了曾经和他一块儿历尽千辛万苦饱经人间沧桑的小伙伴儿——麦兜,瞬间被巨大的罪恶感穿心而过,吐血三尺,倒地不起,并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
阳台上陪媳妇儿看星星晒月亮的兰粑粑听见这销魂的呻'吟,忍不住抖了两抖:“圆圆宝贝儿这是怎么了?”
兰麻麻懒洋洋地应了声:“嗯……自'慰吧。”
“……已经到了这种年纪了吗?会不会太早熟?”兰粑粑颇为复杂地看了看浴室。
兰麻麻翻了个白眼,翘着小拇指捏了颗晶莹剔透的胖樱桃:“你还不是十五岁就把我拐上床,十八岁就让我生了娃。”
兰粑粑一张英俊的老脸红了红,忙抱住媳妇儿哄:“这都是森森地爱呀!”
“起开,热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