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西门烨又不禁在为那段往事中的女主角——琉璃大人担忧起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不过状况应该也好不到哪去吧?
“烨哥哥,那个好像是……铉燕?”
西门烨朝着东方思莹所指的方向看去,一个高大魁梧的大块头从梨林深处慢慢走出,黝黑的肤色与在他周身飘飞的淡雅梨花形成鲜明对比,瞪得溜圆的眼睛活像两个铜铃。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接连两个式神都叛变的事实让东方思莹深受打击。
“他就是守卫东方家南面的式神铉燕?”上次来的时候,西门烨恰巧没能遇到他。
“烨哥哥,你要小心啊,铉燕本是剑灵,他自炼剑炉中而出,不惧烈焰,而且他的攻击是可以破结界的!”
东方思莹的话刚说完,一把目测下至少有十米长的巨型大砍刀就从天而降劈上了二人头顶的结界,结界应声碎裂——但刀锋还维持在原处,就像在和空气僵持着,而在结界失效的瞬间趁机侵入的花瓣也在空中凝滞不动。
“东方,我的念力坚持不了多久,快让你那个樟树精式神出来。”
东方思莹虽然不明白西门烨想让维多做什么,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将维多召唤出。
“它不是可以伸缩身体的吗,让它变大,越大越好。”
原本就比正常人大一圈的维多立刻向天冲成了绿巨人,地上的梨树都只过它的膝盖,而分别坐在它左右肩膀上的西门烨和东方思莹已经可以看见远处的东方家家宅。
维多朝目的地迈开大步,一步就是好几米,带着地面也剧烈震动,脚边不少梨树七倒八歪的躺下。
“没想到这招这么好用。”东方思莹的心稍微明朗了点,“居然把维多给忘了,要是一开始拿出来就好了。”
“这可不是长久之计。”
惹怒了对方的后果,是梨花飞旋的飓风和刀剑相交的骤雨一起追击而来,维多的双手扩大了数倍,将肩膀上的二人护在双手交握的手心里,有不少兵器已经□了维多身上的厚树皮,维多的行进变得艰难。
而维多的手心里则成为了一个暂时封闭的空间,但西门烨这次学那个“尹凡”带上了照明设备——夜明珠,以备不时之需。
“树精和花妖同属木系,我想梨雪的梨花针暂时对维多造成不了很大伤害,但铉燕的刀剑它是受不了的,我得去对付那个钢铁男,你就和维多暂时挡一挡梨雪的攻势。”
“啊?我一个人?可是……”
“别可是了,东方,你得学会依靠自己的力量,不能每次遇到阻碍就想着有人来救你,这样你永远也不会有进步的。还有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你的式神,你要学会相信它并且和它并肩作战。”
东方思莹很少看见西门烨如此认真的眼神,完全不能拒绝地点了点头。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只好用上压箱底的宝贝,你先拿一下这个。”西门烨将手里的夜明珠交给了东方思莹,
然后抬起右手,对着清莹的光亮注视着手腕上的月牙色手镯。
东方思莹曾经见过,西门烨左手手腕上绑着的是两根多□能红绳,右手手腕上则是貌似是象牙打磨成的一支手镯,但从没看他提过来历或着使用,不禁好奇这手镯有什么特殊的□能。
“这支人骨手镯我之前还真没试过。”西门烨歪着头道。
血魔重出
将腕上的镯子取下后,西门烨摸了摸下巴:“我们的运气倒是不错,这片林子长得这么茂盛,底下应该也埋了不少七七八八的作为养分吧?这一用不知会把什么东西招出来。”
“啊?什么叫七七八八?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东方思莹困惑地挤起眉毛,然后接着说,“但我们家到确实有个关于这片梨林的传说,说是祖师爷曾在这里杀死了一个血魔,而血魔死后这一大片土地都被染得像鲜血一样红,过了很长时间的红色也没褪去,当时祖师爷担心血魔的躯体虽然已死,但他的怨气化解不了,总有一天会以某种方式复生,所以才将家安在附近,为的是能一直守住血魔。而到了东方家第三代当家东方沅沭继承家业的时候,他组织大家一起在红色的土地上种了数十棵梨树,说来也巧,那之后土地的颜色渐渐褪去,而树上的梨花却被染得赤红,此后花开花落,又辗转百年,梨林越来越大,花的颜色也逐渐变淡,中途还有位梨花仙子修成了正果,也就是梨雪,然后……就成了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样子。”东方思莹顿了顿,“不过我也不确定这个传说的真实性有多大,你知道,很多传说都或多或少有添油加醋的部分……”
哇塞,傻姑娘终于有点开窍了,还知道他们家的传说不能全信,西门烨看着东方思莹点了点头,“是真是假,试一试便知。”看着手里的人骨镯,西门烨又犹豫地喃喃起来:“不过要真是血魔……这次会不会玩得太大了……”
说是这么说,西门烨怎么可能真的会在乎玩得太大,他根本就是把事情搅得越天翻地覆就越开心。
东方思莹看西门烨用两手的拇指和中指将玉镯托起,放在与心脏平行的位置,然后便开始念出一连串她完全听不懂的咒语,但手镯回应出的紫红色幽光却让东方思莹感到心中发怵。
刻着奇怪符咒的手镯表面开始出现三条深黑的细线,沿着镯子画满一圈后从空中直直落下,到达西门烨脚下后居然开始向三个方向继续延伸开去。
东方思莹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西门烨缓缓睁开眼,笑着说了句:“搞定。“
正想问问清楚,脚下突然一阵晃动。
“糟了,维多有些支持不住了。”东方思莹扶着维多手心里的皮肤,“它受了很重的伤。”
“没关系,他马上就可以休息了。”西门烨胸有成竹的样子。
东方思莹果然没再感觉到从维多身上传来的被攻击的颤动,不禁抬头问西门烨道:“外面怎么了?”
西门烨感觉了一下周围后却笑着道:“可以让维多放我们出去了。”
“现在就出去?”东方思莹虽然还有些疑虑,但她相信西门烨的判断,于是将指令传达给了维多。
如同传说中一样鲜血淋漓的土地让被维多重新放下地面的东方思莹惊诧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梨树林中的一大块被夷为了平地,而且仿佛是被地上的血液给吞噬掉了。
不远处,立于“血”地中心的人有着夸张的身高,也裹着夸张的深红色斗篷,长袍拖地,仔细看去,被厚厚的帽子盖住的脸好像只是一团空荡荡的黑暗。
而从血红的地面延伸出去的三条影子般的黑线则分别蜿蜒到三个直立的身体的脚下,其中一个是铉燕,那个穿着鹅黄底淡紫色绣花旗袍、气质清雅的古典美人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梨雪,最后一位打扮得像不良少年的人则是个生面孔。
“那人是谁?”那头如同被炸烂的彩虹般的头发让东方思莹忍不住嫌恶的皱起眉。
西门烨打量了那人几眼:“你别看不起他,他就是让梨雪和铉燕向我们进攻的人。”
“怎么可能?我们家的式神为什么会听他的话?他又不是他们的主人!”东方思莹激动地大叫,倒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自由之身的式神可以随时认主,但如果式神已经有了主人,那么就只有在前人主人已经离世的前提下,式神才能易主。
“你冷静点,既然‘髓灰’绑住了他的影子,他就一定和那两个式神的异常状态脱不了关系,但我觉得他还没有让那两个式神同时认可的本事,所以他走的应该不是易主那么光明正大的途径,而且仔细看看,你们家那两个式神的眼神有点奇怪,可是又不像是中了幻术迷魂术那么简单。”
西门烨含糊的措辞只让东方思莹头更晕乎。
“他妈的!我X,这什么东西!”不良少年剽悍的叫骂相当有魄力,但那幅和自己运转不灵的身体艰苦斗争的样子还是有些狼狈,“你们两个倒是他妈的给我动啊!之前对付我的时候不是挺狠的吗,这才几下就蔫了,真是白要了你们两个傻X!”但不管他怎么呵斥,同样被锁死的铉燕和梨雪也完全动不了,更别说发动任何攻击。
“他怎么能说这种话!”东方思莹有让维多上前给他两大耳光的冲动,但红袍人脚下继续向外扩散的血色确实慑人,虽然还有段距离,依流淌的方向和趋势看也不会向他们这边扩散,但东方思莹还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而这时东方思莹才惊奇地发现,往外淌的并非是血液,而是密密麻麻的有着鲜红色甲壳的小虫,它们以不可抵挡之势向被牢牢锁住的三个目标碾去。
“他们……梨雪和铉燕……”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血魔的战斗习惯,不过我想他们大概会一起被这些虫子给……吃掉吧。”
“血魔?吃……吃掉?”东方思莹难以想象立于眼前的红袍人真的就是大名鼎鼎的血魔,更难以想象梨雪和铉燕被虫子们给一点点啃噬的样子,“烨哥哥,不能想办法救救他们两吗?他们一定不是甘心为坏蛋做事的!”
“问题不在那。”西门烨看着渐渐爬上三人脚背的红潮,有些无奈:“血魔都已经执行了契约中约定的命令,现在又反悔,恐怕……”
“想不到西门烨也有为难的时候。”
西门烨和东方思莹循声抬头看去,说话的少女十六、七岁的样子,站在一棵幸存的梨树顶端,留着利落的短发,最绝的是怀里竟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那孩子略显瘦弱,长得灵秀白净,但看着他的时候总有不寒而栗的感觉,因为他的眼神实在不像是属于一个纯真的小孩。
“头目,救救我!救救我啊!”红虫已经爬满至腰部,快要崩溃的不良少年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般大喊着。
“不会吧,那个女孩就是涅槃的老大?”东方思莹不可置信,她在头脑中想象的N种可能中可没有这一种。
“裴瑜,或许我们该帮西门烨做个决定,犹豫不决只会害人害己。”更惊奇的一幕出现了,小孩居然对抱着他的少女说出这么成熟的话,稚嫩而冰冷的声音让人听了难受。
“是。”少女简短的回答中尽是毕恭毕敬,随后空出的一只手朝不良少年所在的方向平着伸出,一个金灿灿的东西就从少年身上落了出来,并且飞到了少女的手里。
“头目,头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能抛下我!你不能……不能……”
钻进口里的虫让不良少年不能说话了,他似乎是以主犯的身份被红虫首先掩埋,他的惨境没夺得他口中的头目的同情,这边梨树上的二人都没多看他一眼。接下来应该就轮到那两个式神了。
“这是夺魄镜,那两个式神已经失去了七魄,虽然三魂仍在,算是活着,但已无思想,无记忆,也无七情六欲,等同于任人摆布的行尸走肉,我想如果他们还有意识的话,一定希望自己还不如早点死去,那样说不定还能在最后保留点尊严,比成为敌人的杀人机器要强上百倍。”少女看着西门烨冷冷道:“而且只是让血魔重组,你就已经要付出相当的代价了吧?反悔契约可是要被反噬的,劝你还是放弃那两个式神吧,否则只会让你付出更大的代价。更何况,你还得省出点力来对付这面夺魄镜呢。”
要对付夺魄镜说的新乱子稍后再谈,“什么?烨哥哥你要为弄出血魔付出代价?”东方思莹抓上了西门烨的手。
西门烨看着她叹口气:“那是当然了傻丫头,所谓等价交换嘛,不然人家凭什么让我使唤。”
“烨哥哥,我、我不想你有事!”激动的东方思莹差点哭出来。
“我怎么会有事呢。”西门烨偷偷地眨了下眼,这真是一剂强力的安慰药,东方思莹立刻就想,西门烨那么天才,一定是先有后招才敢走这么大胆的一步。
镜镯相争
“看不出,你年纪轻轻,孩子都这么大了。”西门烨抬头对被唤作裴瑜的女生道,后者雷打不惊的脸陡然转青,“而且口气也很大,你手上那面镜子真有那么厉害?”
“大胆!我们的头目是神子,你竟敢对他无礼,是想试试这夺魄镜的威力吗?”
东方思莹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她刚才好像听见女生说什么“头目”“神子”的?难道涅槃的老大不是那个女生,而是这个看起来都还没断奶的娃娃?东方思莹的下巴是一时半会儿合不上了。她不自觉地重新打量起这个小孩子,这才注意到他身上套的是一件超级宽大的白袍,配上那端正漂亮的五官,如果忽略掉那太过成熟的眼神,以及让人叹为观止的真实身份,乍看下还真有些小说或者影视剧里出现的灵童之类的人物的风采。
“神子哦?那还真是失敬。”西门烨眨了眨眼,但并没有对小孩子的尊贵地位表现出很多吃惊,“可是谁叫我天生皮痒,好奇心又重,我是真的和想知道,你那镜子对于一个身为死人僵尸的——也就是在下我,是否也有用?我还从没听说过僵尸也会怕‘失魂落魄’,不知神子大人可否赐教?”
裴瑜看了怀里的小孩子一眼,后者转过脸对着地上的西门烨淡淡一笑,笑得西门烨毛骨悚然鸡皮乱跳。
“既然西门公子盛意拳拳,你就去教讨一下西门家的绝学吧,正好我也很好奇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一声酸得掉牙的“公子”比甜得腻人的“烨哥哥”还让西门烨浑身不起毛。
“是。”
裴瑜将小孩子放下,“神子”不愧其名,也稳稳地立在梨树那枝桠乱伸的顶端,于裴瑜走开几步后,双眼含笑地看着西门烨二人,像在饶有兴致地欣赏小蚂蚁搬家。
夺魄镜随着裴瑜念咒的声音从她手里飞起,悬到半空中,镜面呈现出水银流动的波纹,似乎所连接的另一个世界就要破镜而出。
“小心暗器哦!”
裴瑜不知为什么会蹦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但在她反射性睁开眼前,面前的镜子就突然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夺魄镜一下扑到了她怀里,还有个什么东西砸到了她的脚,随后从树枝的间隙里掉了下去。
“西门烨,你不遵守游戏规则,你居然砸镜子?”裴瑜终于搞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啧啧,都说小心暗器了,怎么还是让我给扔中了呢?” 西门烨无辜而惋惜地摇摇头,“啊,差点忘了,我是二级僵尸,动作太快,让你反应不过来了吧?习惯成自然了,抱歉啊抱歉。”
“真是幼稚!”裴瑜不知西门烨在耍什么花样,但这样的做法未免太天真了,“你以为这面夺魄镜那么容易就会碎吗?”
“裴瑜,你先仔细检查一下夺魄镜。”一旁默默观战的涅槃头目突然开口道,“可不能小看西门烨的鬼主意。”
他这么一说,裴瑜整个就困惑加失措起来:“头目,不可能的,您知道夺魄镜是不会碎的……”话虽如此,听话的裴瑜还是马上认真地检查起手中的镜子,确实没有裂痕,没……有……
“就是啊,先检查一下再说话,我的人骨手镯也号称怎么都摔不断,可是现在也出现瑕疵和小裂口了也。”西门烨不知从哪掏出一个放大镜,正将从地上捡起的人骨手镯放在放大镜下晃来晃去。
“你……你用人骨手镯砸夺魄镜?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裴瑜激动的原因也包括她真的发觉夺魄镜有些异常,虽然很细很细,但右上角的确出现了一条擦痕——不,是在一点点扩大的裂痕!
“我只是突然想起‘矛’和‘盾’的故事,想知道这两个都据说不能人为毁掉的邪器哪个比较硬啊,看来是不相上下啊……”
“你到底懂不懂?!你这样做蕴含在镜子和手镯里的巨大邪力可能会全部外泄,而我们两个都有可能被反噬的!”那只臭僵尸居然还一脸天真的笑,真气死裴瑜了。
“烨哥哥,真的没问题吗?”东方思莹也被西门烨的突发奇想吓了一跳。
“无所谓啊。”西门烨耸耸肩,随手扔回地上的人骨手镯开始迸射出诡异的乌紫流光,而裴瑜手里的镜子竟开始猛烈地颤抖,让裴瑜吓得松了手,镜子也步手镯的后尘摔在了地上,而且有几块碎玻璃掉在了镜框的外面,另一道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诡异的褐光随之爆发出来。
“我早就找好替身了。”
空间在两股力量的相交下竟开始变得扭曲,仿佛世界即将崩溃,维多用身体做成围墙,挡住骤然而起的飓风,护住西门烨和东方思莹。
与此同时,东方思莹惊奇地发现血魔在慢慢消失,那些血红的虫子也不见了。东方思莹正想去看看倒在地上的梨雪和铉燕的伤势,却被西门烨给拉住:“现在的情况很混乱,会发生什么我也不能预料,你还是不要到处乱跑比较好。”
在树上被不定向的大风吹得摇晃的滋味就没那么好受了,幸而牢固的结界也马上生成。
西门烨怡然自得立于恶劣环境中的摸样尤为刺眼,他特意举过头顶给裴瑜看的一团干巴巴的东西就更不像话了——只是一个其貌不扬的木偶。
“一个木偶就能做你的替身?”有那么简单的话裴瑜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你的话……当然不可以了,不过我就可以这么用。”西门烨笑道:“其实由于本人有惹祸上身的嗜好,所以我在很早以前就在一个木偶身上施了复杂的替身法,并且一直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不过前提是我本身就和木偶一样是没有生命的。所以如果你也要学我的话,就先找一个可以做你替身的活物出来,然后再一步步慢慢施法吧。”
裴瑜的脸都绿了,没想到西门烨还会出这么一招,转身战战兢兢地请示那位从头到尾完全没有插手这场恩怨的意思的“神子”:“头目……”
“真奇怪,那个什么‘神子’的,为什么一直没出手?我真的很好奇一个小孩子能使出什么招数,有什么能耐能领导一大帮的手下?”东方思莹靠近西门烨的耳边低语。
“他是不想出手,同时也不能出手。”西门烨回答,看东方思莹一脸懵懂,只好接着道: “你没发觉他现在比刚才长大了一些吗?”
“啊?”东方思莹的视线穿过被阵阵狂风带起在空中乱飞的花草枝叶,落在双眼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的“神子”身上,发觉以旁边的裴瑜为对照物,“神子”真的是神奇地长高了。
“他刚才不是一直让裴瑜抱着的吗,没猜错的话,他正在‘恢复’期,在恢复到成人的体态前他的身体会很虚弱,而且也恢复不了全部的实力,现在他们周围的那个结界又耗去了他的大部分力量,他根本就管不了我们,不然我哪里敢这样乱玩?”
东方思莹点点头,正想问西门烨接下来要怎么办,却看见西门烨手中的木偶发生了异变。
“烨哥哥,你快看,你的木偶怎么变黑了?”
“不是什么变黑,是被‘髓灰’缠住了,这表示反噬已经开始。”
东方思莹记得那个奇怪的名词,就是之前绑住梨雪他们影子的东西。
而他们所在空间的震荡也越来越大了。
误闯禁地
人骨镯,夺魄镜,把这两样宝贝分开来,也许在崩溃的一瞬间所发出的力量也不会这么有震撼力,但在如此近的的距离下有两个股互相不容的巨大力量同时爆发,危险指数便瞬间上升几个档次。
站在树上的二人对此当然是心中有数的。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裴瑜有些慌了手脚,看向仍然闭目养神一丝不乱的“神子”:“还请头目指示!”
“你又错了。”神情自若的“神子”缓缓开口,稚嫩的声音让人感到透骨的寒冷:“如今你是你,我是我,没有‘我们’。”
看见一团团灰白的烟雾从已经完全碎开的夺魄镜里飞出时,裴瑜开始语带哭腔:“头……头目……不,你不能丢下我,你不能丢下我!我承受不了反噬的力量,还有这空间,会把我撕裂的!”
不久前才在那位不良少年身上上演的惨剧转眼就落到了曾轻蔑地看着他死去的裴瑜头上,他若泉下有知,应该在拍手叫好吧。
裴瑜不能不害怕,破开镜子而出的是千百年来被禁锢在镜子里的一个个的“魄”。
魂魄魂魄,三魂七魄,只要有怨恨的种子,经过时间的熬煮,最后一样会在腐烂的泥土中生根发芽。虽然缺少魂的依靠,但这些“怨魄”咬起人来也不见得会逊色多少。而照现在他们猴急地撞击着裴瑜周围的结界的情形看来,裴瑜即将以成为他们牙下亡魂的结果成全夺魄镜反噬的惩罚。
“头目……不,是神子大人,您一定要救救我,看在我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
“我不会将力量浪费在没用的人身上。”
她的神子大人回应给她的,是逐渐缩小的结界范围。
“不——”
裴瑜的身体全部从结界中脱离出来,短发被狂风吹得翻飞,她那略显细弱的身体在风中大幅度摇摆,终于一个不稳从树顶摔落,还没落地,那些数不清的一直眼巴巴等待着这一刻的白雾就凶猛的扑了上去,将裴瑜最后的高音惨叫都给淹没了。
有血喷洒出来,东方思莹突然觉得很恶心,不想再看,将眼睛埋在西门烨的肩膀上。
空间的扭曲越来越严重,即使有维多和西门烨的结界合作,这边也快要撑不住了,让东方思莹第一次同意那个在梨树顶上轻松屹立不倒的小屁孩确实有两下子。
“西门烨,我对你很感兴趣,真期待下次见面时你能带给我更多的惊喜——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小屁孩又朝西门烨不明所以地笑了笑,接着他身后那混乱的背景中就突然融出了一个黑色的圆洞,是刚好可以容下这位神子个头的大小,而向内延伸的深度则深不可测,感觉另一端连接着百慕大三角洲都有可能。
然后,高深莫测的神子大人,就拖着那身累赘的白袍,抬脚走进了那个黑洞里,并与黑洞一起消失在西门烨和东方思莹的视线中。
“他……就那样走了?那是什么招数,我从来都没听说过!”东方思莹有些目瞪口呆,虽然他们都是身怀异于常人本领的阴阳师,但这里到底不是哈利波特的世界,哪能完全不依靠外物的力量只用脑袋想想就空间转移的?
“不清楚,但应该是他之前就安排好了的,而且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全身而退时带上其他人。”
真是冷血又残酷,偏偏是个天真可爱的小朋友的身形,东方思莹想,这种搭配才叫人一个心底生寒。
“呃……不过东方啊,我好像算错了一步……”西门烨抬头看着漫天混乱的局面道。
“嗯?”东方思莹没听懂他意欲所指。
“就是,那个……”西门烨笑着抓了抓脸颊,“我原以为那个什么神子的总会发挥点神力平息这场混乱,但没想到他第一个溜走……啊,还真让人失望~”
“烨哥哥,你、你不会是说……”东方思莹瞪大了眼。
“就是那个意思,我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西门烨耸耸肩,眼神很无辜。
而就在东方思莹脑袋有些当机的时候,一道奇妙的光在他们身边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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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会走到这里来?”琉璃在心中反复重复着这个疑问。
当时的情形吧,不过是有沙子吹进了眼睛,她轻轻揉了两下,睁开眼时,西门烨和东方思莹就不见了,而周围梨树已改变的排布让她认不出来时的路。她喊了几声,没人应答,也没听见那个方向飘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和大部队走散了,虽然那个大部队也不过只有两个人。
而且琉璃察觉到周围弥漫着一股异香,琉璃回想着小时候待在东方家时的往事,似乎曾听说过,当梨雪释放出一种特别的甜香时,梨花阵就会配合上幻术一起使用,那时无数的梨树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变幻莫测,应接不暇,真正让来者晕头转向。
但就算梨雪还健在的话,应该也不会用这招来对付身为救兵的她才对。琉璃这么想着,向前迈开脚步。
既来之则安之,她打算顺着梨树让出的小道走一通,看看对方究竟想要怎么样。
琉璃可以感觉到梨树的位置在不断变化,在有目的将她引往某处,但这样的状态大约持续了二十多分钟,之后突然停了下来,琉璃原以为终于到达目的地了,可在原地等了好几分钟,又在周围转了几小圈后,仍是什么特别的事物也没出现,什么特别的人也没遇到。
这下她糊涂了,感觉正遭遇的陷阱好像只执行了一半就因外力的介入而停止了一样。
这反而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该往哪个方向走了呢?
在琉璃正观察四周的时候,她的背后突然窜起一阵强劲的风压,推得她向前踉跄了两步地,周围密压压的梨树在一瞬间突然纷纷瓦解成灰,而她脚下的四周则变为了有些荒芜和阴森的山地。
等她用力站定向后看去时,才发现那股力量其实来自很远的地方,紫、褐两道光冲天而起,相互纠缠搏斗,下面则是一团飞沙走石的混乱,只有个绿色的巨物时不时从风沙中显出真身,像是维多的样子。
“自己都火烧眉毛了,还有空担心他们?”
琉璃转过头,有些惊奇地发现语调中竟是不可一世之气的不过是位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一张娃娃脸稚气未脱,眉眼间却是飞扬跋扈的嚣张。
“真不知他们在搞什么,等了老半天都没见人影,还害我自己走出来。”少年喃喃抱怨着,接着就开始上下打量着琉璃,鼻子翘得高高的,“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样个厉害的角色呢,原来我的对手就是你啊,也就一张脸还过得去,真没看出你又什么资格做我的对手。”少年不以为然地道,“看在你还有几分姿色的面上,要是你现在向我跪地求饶,保证以后不插手任何涅槃的行动,并且自愿在我手下为奴为俾,我就放你一马,怎么样?”
与其说琉璃是生气,倒不如说是有些哭笑不得,她没有看轻少年的意思,只是那几句不知是从哪部武侠片里改变而来的盗匪台词实在是太好笑了。
而同时,琉璃的眼球也被少年身后那两个刻在巨石上的大字给吸引了过去——“禁地”。
神秘救星
东方家的禁地,是东方家一个绝对的存在。
绝对不允许有人进入,包括东方家的人在内。
从这两个硕大无比充满震慑力的“禁地”二字就能看出。
根据记载,该禁地正是东方家史上最负盛名的阴阳师——东方苿荇立下的,这件浩大的工程也给其后不过三周东方苿荇就离世的唏嘘结局更添一抹神秘色彩。
至于为什么要弄出这么个禁地,东方苿荇曾解释说,封闭的山洞里沉睡着一个既可以造福人间,也可以毁天灭地的危险事物。言下之意,至于到底是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山洞洞口早就用山石封死了,普通的平民百姓自是只能围着山壁外围走圈圈,而不普通的人也不能用异能或炸药开启山门,因为以刻着“禁地”的巨石为界,过界的人会莫名的变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单单是靠近这里,身怀的各种法术也会威力大减,不仅如此,代科技中物理原理以及化学反应,都会在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失效。
而东方苿荇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达成这样的好效果,并且还维持了好几百年,则一直到现在也没人找出确切答案。
琉璃想那涅槃之前的算盘大概就是想让她丧失反抗之力吧,但是能力会被影响的不只是自己呀,不知这大言不惭的小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能耐在手?
“我在很认真的问你诶!你半天不表个态是什么意思啊?这么不给面子!”对面的少年不耐地挑挑眉。
“那我就很认真地回答你——看在你年纪还小的份上,要是你现在承认错误,及时改过,并保证以后绝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就放你一马,怎么样?”
少年听出她是在学自己刚才的口气讲话,脸上涌起一阵愤怒:“我已经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可别怪我待会儿没有绅士风度!”
“……你别怪我以大欺小就行。”
“谁小了!”少年怒哼一声,抬起的手掌上托着一个颇有古风韵味、做工精致的金色锦袋。
“这就是你要拿来对付我的东西?”说实话,琉璃之前没见过,一时看不出这个秀气物件其中的玄机。
少年轻哼一声,将拴着锦袋口的绳结套在食指上,让后让锦袋绕着他的食指在空中做离心运动,微微歪着头,脸上几分玩世不恭的轻蔑,“我让你先出,你有什么招数就尽管使出来吧。”
还有点气势,可惜那嘟得老高的嘴只会让人忍俊不禁。
从一开始,琉璃就在打量他,因为感觉他身上并无邪气,不明白为他为什么要和涅槃为伍,也迟迟没有动手,思忖着该用什么来对付他,因为那些驱邪除魔的法术对身无异邪的人起不了作用。
“喂,你动作快点好不好,我们两个这样站着很无趣诶,你再不动手我就要动手喽!”少年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后,有些生气地说。
这反倒合琉璃的意,古语云知己知彼,她不想在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贸然出手,于是有几分挑衅地冷看着那个沉不住气的毛躁小子道:“我看你气色挺红润的,难不成是赶着去投胎吗?”
少年的短发都气得竖起了几根,也不再跟琉璃客气了,扯开束住锦袋口的绳子,小小的开口随之冲出一阵奇怪的风,然后两个外形奇怪的不明物就从袋子里掉了出来,正当看清地面上两只肉呼呼活物只有巴掌大小东西的琉璃有些跌眼镜的的时候,轻落在地面上的两只小动物骤然以几何倍数变大,这一变大丑陋的部分就全暴露了出来,一个像豺又像狼,血盆大口里尖牙森森,愤怒的圆眼里尽是嗜血的戾气,另一个更加奇形怪状,乍看下有着犬的的轮廓,可是眼耳鼻口全是一团模糊,身体的其他部分也是歪斜糊烂不成形,真是个纯粹的怪物,而且周身怨气升腾。
“没见过吧,这两只上古凶兽——睚眦和混沌,就送给你当见面礼了。”少年笑起来。
琉璃还是挺吃惊的,传说中好腥杀有仇必报的睚眦和怨气所化不分善恶的混沌,居然同时出现在自己眼前,那个袋子究竟是何物啊?
心里泛着疑惑,琉璃的手下也不含糊,立刻同时召唤出了朱雀和玄武之灵,原本二人之间相离的空白之地顿时被四只大型动物沾得满满的,神兽对凶兽,胜负总有对半吧。
朱雀神鸟展开火焰之翼,被令要以火焰灼清混沌的腾腾怨气,拥有龟蛇之貌的玄武也蓄势待发,准备用水攻之柔克睚眦的猛攻之刚。
“哈哈哈,就知道你会这样,他们都说你的召唤术很厉害,可那些是对我是没有用的。”少年摇摇食指,口中默念咒语,手里锦袋的开口张大了些,然后非常西游记的一幕就出现了:冲上前的朱雀和玄武一起被一道黑风给卷进进了锦袋里,与此同时那两只凶兽就畅通无阻地向琉璃扑来!
“啊,你醒了?”
琉璃眨眨眼,视线随着焦距逐渐集合在一点而不在模糊。
像清泉一样澄澈灵动的大眼睛,让那颗小脑袋看起来更加小了,笑容温和而乖巧,属于相当讨人欢心之列,最难能可贵的是身上有股清奇的灵气。
好家伙,一天之内又遇到第二个不得了的小正太。
琉璃一个温柔版鲤鱼翻身从地上坐起,被两头凶兽围扑的一幕还在眼前,自己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的?
“因为我救了你呀!”小正太说着又朝她拱进了些。
“你救了我?”琉璃看着那双看起来绝对纯良无害的眼睛,回想着昏迷前发生的种种,隐约记得好像是身后的石壁在最后时刻发出几声巨响。
“没错,就是我让山壁开启,让你得以躲进这个山洞的!”小正太拍拍自己单薄的胸脯。
琉璃当然不相信,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哪来那么大的能力啊。
“你不相信?我干嘛要骗你啊,不然你怎么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小正太有些不高兴地别过脸。
琉璃不语,而且这孩子的穿着打扮属实怪异,长发束成髻,青衫拖至脚踝,一点也不像是现代人,像是古代画卷里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恩?我的装扮哪里怪了?” 嘴上这么说,小正太还是前前后后打量了自己一番。
奇怪,琉璃发觉这孩子好像能听见自己在想什么,不是用的是哪门子的异术。
“什么呀,我生来就有这个本领,而且我也不是故意偷听的,但就是听得见,我有什么办法!”小正太更委屈了,脸皱成了一团,“我救了你,你还怀疑我不是好人,真气死我了!”
琉璃愣了愣,心里所想的东西能被人听见,这感觉可真怪异,一时都不知怎么“想”才好了。
“我知道,你想知道我是谁,这里是哪里,对不对?”小正太没坚持多久,就又主动缠了上来。
“嗯。”琉璃点点头,事已至此,只有开诚布公地对话了。
小正太扑在琉璃的膝盖上,歪头看着她笑着道:“我的名字太难记了,你就叫我小尾巴好了,他们都这么叫我。”
说话的样子是挺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让人都想上去摸两把他的头。
“才不是那个意思呢!”小尾巴气呼呼地跳起来,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对不起,我不该做乱七八糟的联想。”琉璃上前摸了摸他的头,“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可爱呀……”小尾巴在心里回味着这个形容词,心情好了起来,对琉璃笑道:“你这人还不赖。”但随后眼神突然黯淡了些,“可惜了,真可惜……”
“什么可惜?”
“你不知道吗?你将来会英年早逝的,最多只能再活十年。”小尾巴认真地道,“不过换个角度来想,你也算是赚到了,你本来就不该活在这世上的啊”
冥河传说
琉璃愣了愣,然后在那张水嫩嫩的脸上使劲拧了一把,小正太嗷的一声惨叫。话说小正太的脸还挺冰的。
“长得可爱我就不忍心欺负你了是不是?什么叫我不该活在这世上?我当你这次是童言无忌,就算了,下次再拿我开玩笑试试。”
“算了还捏得这么疼……”小尾巴捂着脸颊,水润润的眼睛泛起委屈的红,嗫嚅道:“还是孔夫子说得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什么东西?”琉璃真想再捏他一把,他才几岁啊,真是人小鬼大。
“才不是人小鬼大,我的年龄可比你大多了,而且我也没说笑,你原本真的不该‘活’的,因为在出生之前就已经胎死腹中了,你多活了十几二十年呢。” 小尾巴笃定地回答道。
“……越说越不像话,那我又是怎么‘出生’的?你再胡说八道我真的要打你屁股了。”胎死腹中?完全接受不了这恶心说法的琉璃一点也不客气地亮了亮可怖的拳头。
“你能安然出生,并且一直活到现在,当然是因为当时有人救了你。”生气了的小尾巴以“这都想不到”的神情横了琉璃一眼。
“那你到说说看,是谁救了我,他又是怎么救活一个已死的胎儿的?”琉璃当然不相信世上会有这种奇事,就算是那流芳千古的“借尸还魂”之说也不可能让死人真的活过来,顶多是让鬼魂在人间停留的时间可以长一些,要是真能让死人复活,阴曹地府不早乱套了,说到底这不是聊斋的世界。但眼前这位是将她从两只上古凶兽嘴下救出的人,还会神奇的读心术,绝非一般平常人等,琉璃不得不以认真的态度审视他所说的话,即使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还能怎么救,命当然只能用命来换。” 小尾巴的语气就仿佛在说夏天当然比冬天热一般。
琉璃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沉默地看着小正太的眼睛,他的意思是说,有人为了让她死而复生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这怎么可能呢,谁会在二十年前舍命救她?
“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知道那个救你的大恩人是谁?”
“那你又知道我多活了十几二十年?”
“这你就不懂了,我感觉得到。”小正太一本正经地故作高深道:“你并非生于人间,你身上有冥河的味道。”
“冥河?”是琉璃很耳熟的名词,却又不能一下就清晰地在脑海中反应出来,“你是说黄泉?还是……忘川什么的?”
小尾巴拨浪鼓似的摇摇头,“不对不对,黄泉只是通往阴间的路,忘川也只是奈何桥下的河流,顶多和轮回转世扯上点关系,哪能和死而复生沾上边啊。”
“那你口中的冥河究竟为何物,和死而复生又有什么关系?”琉璃疑惑地问。
“准确地说,不仅仅是死而复生,冥河是一条可以让死人活,也可以让活人死的河流,生命之火在河中起起灭灭,但不管是哪种,向冥河祈求的人都必须付出昂贵的代价,以命换命,以寿抵寿,而且祈求者死后的灵魂也不得再入轮回道,而会被困在冥河之中,和其他冤魂恶灵一起随着黑色的河水永远流淌下去。”
琉璃之前没听过这种说法,随着小尾巴的描述在头脑中想象冥河那浮满灵魂的水面,还真是诡异至极,但是真有这样一条神奇的河流吗?而且……感觉小尾巴刚才说话的口气突然变得相当成熟呢。
“你没听过是因为知道冥河的人原本就不多,但冥河是的的确确存在的,我这么纯良,你该不会以为我在信口雌黄吧?”小尾巴又听见了琉璃的心声,回答着她心中的疑惑,“而且我成熟也不奇怪啊,我不是说了我比你大很多吗?你的岁数连我的一个零头都赶不上呢!”
琉璃没有理小尾巴夸张地自我介绍,接着问道:“难道有人用冥河的力量救了我?”
“没错,形象点说的话,是冥河应了他的祈求,把他的生命给了你。”小尾巴看琉璃低着头不说话眼神有些恍惚的样子,感觉气氛有点尴尬,挪了挪嘴道:“是有点难接受,但你别太伤感了,救你的人一定希望你活得开心快乐,而且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事已至此,你别太放在心上了。”
琉璃回过神,看了他一眼,道:“你都跟我说了,我能不放在心上吗?”琉璃顿了顿,“不过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真是的,我和你又没有什么过节,为什么要骗你?我是好心想要提醒你,冥河是世上最公平的河流,有人将自己的生命给了你,但是他能给你的也只是他余下的阳寿……”小尾巴越说越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