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本章字数:3199 最新更新时间:2006-11-17 14:47: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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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夕阳西下,一天又将过去了。当最后一抹霞光照进饭厅时,吴清已经张罗好了一桌饭菜,打开灯,叫正在玩电脑游戏的宁远吃饭。两人买的房子是西北向的,光线不是很好,才到日暮时分,已需要点亮灯了,而平时客厅里相当幽暗,为了透气,宁远过去把门也打开了。两人方坐下,突然听见家里养的一只虎斑猫大咪,冲到厨房门口喵喵直叫。吴清乐了:“你的鼻子真尖,刚做了鱼,你就知道了?”大咪被吴清惯坏了,一向只吃熟鱼,而且做的口味不对,还不肯吃,此时它冲了出来,冲着厨房直叫,吴清以为它是要吃的,喂了它一块鲜鱼。大咪却一反常态,对鲜鱼视若无睹,一直冲着厨房大叫。吴清看见,过去拍了拍它的脑袋:“喏,鱼在这儿呢,别吓叫唤了!”大咪抬起头来,似乎带着几分疑惑,看了看吴清,又闻了闻鲜鱼,才又激动的叼着乐颠颠的跑到自己的窝里吃去了。吴清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一边嘴里含着饭,含混不清的对宁远说:“哎,你知道吗?公司这个周末要组织我们去海边旅游!”
“什么?”宁远正在吃饭,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差点噎住。吴清的公司一向是小气出名,听吴清说,平时连工资都要抠抠减减的,尤其是那个姓莫的老总,对员工别提多苛刻了,怎么突然这么大方起来?她们公司少说也有上百人,这一出去可得花不少钱呢。吴清见宁远噎着,赶紧过去给他拍背,宁远被噎得有些难受,赶紧喝了口汤,把饭咽下,想了想又问道:“有这等好事?能去就去吧!需要自己掏钱吗?”
“当然是全公费的啦!”吴清不免有些得意,那个莫总虽然平时看来很小气,这次竟然舍得大出血,实属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想到这里,胃口大开,又挟了一筷菜,狼吞虎咽的把碗里的饭吃完,嘻嘻一笑道:“我可是长这么大没好好去海边玩过呢!而且运气真好,这次找工作这么顺利,听说那个莫总平时进人可严了,要经过四五次面试,复试,而且在工资上也一压再压,这次看到我的简历二话没说就让我上班了,连工资要求也没压,而刚上班又赶上旅游。”
吴清在为她的幸运而激动得双颊通红,眼睛奕奕闪光,宁远见了,不由得心为之一动。想起自己没有时间陪爱侣,又叹息了一声:“都怪我工作太忙,不然我就抽空陪你去了。你自己去海边玩可要当心啊!”
吴清被逗得咯咯笑,翻了翻眼睛:“今天才星期三哪,后天下午才走,你这会儿就叮嘱我路上小心,早了些吧?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走,你好有时间去看漂亮美眉?”
呵呵,宁远一向说不过吴清,干脆也不辩解,笑了两声,把饭吃完,一边动手收拾,一边嘴里说着:“好吧,今天你做的饭,我来洗碗。”
吴清高兴的拍手欢呼起来,一边把自己往软绵绵的沙发上一摔,整个身子埋进了厚厚的海绵垫子里。吴清半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手里拿着遥控胡乱调台,一边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碗筷叮当声,和哗啦啦的水声,满意的微微闭上眼睛,得夫如此,又复何求?结婚五六年了,因为工作繁忙,一直没生孩子,虽然两边父母常常唠叨,可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吴清觉得,这个小家,暂时无需宝宝的哭闹来增添人气。
“老公!碗洗干净了吗?快来陪我看电视!”吴清把台换来换去,没找到一个好看的节目,想起宁远在厨房很长时间了,便对着厨房里大声喊道。
水声已经停了,碗筷的叮当声也已经消失,电视里的人物,正在进行无聊的对白。吴清伸长脖子等着,可是厨房里一片寂静,宁远没有回答。
“宝贝,你怎么了?”吴清突然觉得心里稍稍有些不安,懒洋洋的从沙发上欠起身子,向厨房的方向发问。沙发很软,几乎能把人埋进去,使不上丁点力。
宁远似乎这才回过神来,慌里慌张的回答:“没,没什么!我很快洗完了,这就过来。”
“没什么?”吴清觉得有点不对头,宁远平时不是个反应迟钝的人哪,这是怎么了?凑到厨房门口一看,宁远正对着水龙头发呆呢,水龙头紧紧关着,水池里还有几只未漂尽的碗,上面沾着些泡沫,洗洁精的瓶子在一边倒着。
吴清推了推宁远,问道:“你怎么愣神了?快把这几只碗洗干净了,过来陪我看电视!”
宁远脸上的神色有点不自然,掩饰道:“没什么,没什么。我这就把剩下的几个碗洗了。”刚伸出手去要收拾碗筷,突然又停住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呆。
吴清叮嘱了一句:“快点洗哦!”转身就要出去,又瞥见有些东西不太对劲,仔细一瞧,宁远的双手,竟然是一手鲜红的血,不禁吓了一跳,接连倒退了两步,定了定神,才又走上前去,紧张地捉过宁远的手来查看,一边问道:“怎么了,哪里受伤了?怎么流了这许多的血?是不小心划破了吗?”
宁远并不回答,只是看着双手出神,脸色惨白,汗珠子从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冒了出来,又汇成小溪流,慢慢的从鼻尖上、脸颊流了下来。
“怎么了?”吴清只顾在手上寻伤口,却是一无所获。“哪里都没伤口啊,怎么这么多血?”
宁远顿了顿,自语似的道:“刚才正洗着碗,突然看到水龙头里流出来许多鲜红的血,还是温热的。我吓得呆住了。正愣神呢,你叫我了,等你进来时,我发现水池里干干净净的,以为也许是我眼花了吧!哪想到现在一看,手上还是红的……”
“等等!”吴清拦住话头,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是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的血?”
宁远使劲点头,出于惊愕,话也说不囫囵了。吴清摸了摸宁远的额头,自语道:“也不发烧啊?”宁远有些恼怒的摔开了吴清的手:“你以为我在说胡话哪?告诉你,这是真的!你看看,我手上没有伤口,这血是哪来的!”说完,又把双手伸了出来,却吃惊的“咦”了一声。
吴清看去,奇了,这手干干净净,哪有一点血的痕迹?再看自己手上,也没有沾上一点血迹。
宁远敲了敲自己的头,自嘲道:“看来我们两个都眼花了!”吴清满腹狐疑的走了出去,幼时听母亲说过,如果家中莫明其妙出现血滴,是将有血光之灾的预兆。只不知这又是怎么回事?突然眼角余光瞥见,屋子里似乎有个影子闪动了一下,惊叫:“谁?”宁远闻声冲了出来:“什么事,有别人在吗?”“没,没有……”吴清惊魂未定,犹豫了半响,自嘲道:“估计是过于紧张,看花了眼,我好像看到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可能是外面的树影吧……”宁远这时已经把屋内扫视了一圈,点了点头,房间里空空荡荡,别说人了,就连一只猫也藏不住啊。又瞥见墙面似乎有些不平,奇道:“这墙面,怎么越来越不平整?”在他俩背过身去时,那墙面,似乎像是活了一般,动了一下。而大咪本来吃得正香,听见他们说话,也似在赞同他们的话,对着那墙面嘶声大叫。
不知道为什么,吴清突然心里觉得很不安,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想给妈妈打个电话问问,但想起宁远往日的态度,手里提起电话,又犹豫了,与宁远商议:“你看,要不要问问我妈?”宁远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吴清叹了口气,又放下电话。宁远与吴清相识之前患过一种怪病,看了许多医院都治不好,甚至连病名,病因都弄不清楚,后来不知道是吃的哪种药起了疗效,病好了。虽然说治好了,但有严重后遗症,吴清的母亲白宁在见到宁远的面后就大吃了一惊,开始想阻止女儿跟他交往,后来看女儿态度坚决,无奈的叹了口气,给宁远弄了些偏方治好了。但宁远就是不相信那些神神秘秘的东西,连带的,也有些排斥吴清这种有几份迷信的思想。有时候吴清开玩笑说他是记恨岳母反对他们交往才排斥岳母的,但宁远绝不承认,而确实,以吴清对他的了解,宁远一直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就是不知为何对这事就特别反感。吴清夹在中间,很有些为难,一个是老公,一个是妈妈;一方面是从小到大接触到的灵异现象,另一方面又是坚决的无神论者丈夫。吴清挂上电话,闷闷不乐的埋下头去。宁远见吴清不高兴,又赶紧过来赔礼哄她:“你想打电话就打吧,你别生气!而且我记得是前几天物业修水管,也许那只是铁锈,厨房里灯光太昏暗,被错看成血了!”
吴清忍无可忍,驳斥到:“铁锈又能片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解释不通啊。”宁远无奈的问道,但态度依然坚决:“你别告诉我又是什么神神鬼鬼的。”吴清又想了一想,依她自己的意思,也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只是依旧没有头绪,索性丢开此事不提。
第二节 [本章字数:2146 最新更新时间:2006-11-06 10:20: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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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两天眨眼就过去。而对年轻人来说,觉总是睡不醒的。这不,三台闹钟依次响了,吴清迷糊中伸出手去,把它们一一摁掉,就是不舍得睁开眼睛。大眯在阳台上喵喵直叫,只盼着两人能早点醒来给自己做吃的,吴清也置若罔闻。等终于惊醒过来时,时间又已经不早了。“哎呀,要迟到了!”吴清一声怪叫,匆匆梳洗,连饭也顾不上吃,背上包,旋风似的冲了出去。“等等!”宁远一把扯住吴清,塞了一个旅行包到吴清手里,吴清赶紧接过,又匆忙走了。旅行包里是旅游时要用的东西,一些零食,牛肉干巧克力之类的,还有些饮料。又因为要在x城住上两天,宁远还挑了几件长袖衬衣、长裤放了进去。这个包是宁远昨夜就帮她准备好的。不然,以吴清大大咧咧的个性,可能连钱包都会忘了带。
上班的路上,车很多,人群很拥挤,吴清脑子有点迷糊,拍了拍脑袋,估计是还没有睡醒吧?可是总好像觉得脑子里蒙了一层雾似的,遇事想不太清楚,甚至差点忘了自己要到哪儿坐车。一路上紧赶慢赶,却依旧眼睁睁的看着一列地铁在她到达的前一分钟关上门,又慢吞吞的开走了。唉!吴清急得一跺脚,懊丧极了。本月已经迟到两次了,如果今天再迟到,一天的工资又要被扣掉了!公司的破规矩,迟到三次便算旷工一日,不管你是迟到一分钟还是一小时。总听其它同事说那个莫总很变态,经常早上在那边监视,看谁又迟到了。前两次吴清都是红着脸从莫总的眼皮子底下过去,心突突跳个没完,幸好莫总对吴清还算不错,见吴清低头走过来,当作没看见,如果是其它人就不会有这么幸运了,被当场逮住的话肯定臭训一顿,搞不好还要罚点钱。而且本来吴清还在试用期,这次公费旅游是没份的,但莫总特意发话,邀请吴清参加,吴清有些受宠若惊。同事们议论纷纷,吴清自己心里也有些疑惑,公司那么多人,莫总为何就对自己特别宽厚,但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是地铁好似偏偏要跟吴清作对,越是着急,它越能抻。过了十分钟,没来。十五分钟,还没来。怎么搞的?难道,又出事故了?想到这里,吴清一边往地洞里张望,一边直跺脚。突然就想起来前几天听人说过的一件事。那是一个下雨天,等车的人很少。有人便看到一个穿黄色雨衣的小孩在火车进站的时候忽然跳入地铁通道。当时等车的5个人都吃惊的不得了。可是火车司机并没有看到任何人跳入。司机听说后便下车查看,的确在地道里看到一张黄色的雨布,但是并没有什么小孩子。后来据人说,1986年在这个地铁站确实有一个穿雨衣的小孩失足被碾死。当时外面也在下雨,那小孩就穿着黄雨披。
今天刚好有点阴,似乎要下雨。想起这个可怕的传说,吴清便觉得背上越来越凉,麻酥酥的,似乎有蚂蚁在爬。而这时,从两侧的地道里一股小小的风旋转着刮过,卷起几片废纸,又嘎然消失,只剩那几片废纸,颓唐的落在吴清脚下。吴清突然觉得,这股风,像极了以前上坟时化纸钱的样子,纸灰随着那小股热浪,飘飘的升上半空,又无力的坠落。一股不祥的感觉再次涌上心来,令吴清感觉烦躁不安。
这时一辆地铁悄无声息的停在了吴清面前,吴清如释重负,她以少有的敏捷身手几步登了上去,而地铁的门竟然又悄无声息关上了。令吴清深觉奇怪的是,平时车还没停稳就蜂涌而至的人群,今天并没有急着抢位置,而是依然站在车厢外面的站台上不停张望。而且正是上班时间,平时挤得满满的车上竟然还有座位!真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吴清大喜过望。可是,当吴清看到地铁站台上的那么多人依旧向着洞里翘首期盼,没有一个钻进这辆列车时,心里又一次涌起强烈的不安感。不管它了,上班要紧!吴清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不愉快的情绪似的。
很多座位都空着,吴清看准一个靠门的座位走过去,突然觉得身后又是一阵发凉。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几个乘客都半闭着眼睛。吴清嘴里嘀咕:“真是邪门了!”
刚一坐下,突然觉得身下的椅子刺骨的寒冷,这才七月啊,怎么椅子会这么凉?像刚从冰窖里出来似的。吴清打量了下车厢内,又看路还远,想从包里拿本书出来看看,以打发时间。
刚打开包,吴清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才半闭着眼睛的乘客,全部睁开眼,以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她。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贪婪的光,仿佛是一个饥饿了几十年的人,正在盯着一盘美味!
对,是美味!吴清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的。
“姐姐,姐姐!你来陪我玩嘛!”一个童音叫着,并扯着吴清的衣服。吴清听见有人说话,感觉身上的压力陡然减轻,满脸笑容的抬起头来,刚要答应,突然一声惊叫,站了起来。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披着黄雨披的小男孩,甜甜的笑着:“姐姐,你怎么了?难道我不可爱吗?你来陪我玩好不好!”
吴清一脸的恐惧,她想起了那个传说。穿黄雨披的小男孩!而眼前这个小男孩,正是穿着一件黄色的雨披。
“姐姐,你认出我来了?”小男孩显得有些失望,甜甜一笑,脸色顿时变得狰狞可怕,身体也变得血肉模糊,支离破碎,一副惨状。
吴清尖叫一声,差点晕了过去。还没等晕过去,车上的所有人,都狞笑着慢慢凑了过去。一阵血腥气与恶臭,令得吴清差点吐了出来。手里的包掉在地上,东西散了一地。
吴清几欲晕倒,一阵更强烈的恶心,让她透不过气来。而这时,那些人越围越近,吴清绝望的大喊:“老公,快来救救我啊!”
突然,地上有个什么东西闪了下光,渐渐的,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耀眼。吴清终于昏了过去。
第三节 [本章字数:3281 最新更新时间:2006-11-07 21:46: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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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你怎么了?”有个人轻轻拍着吴清的脸,吴清悠悠醒了过来。乍一睁眼,吴清见到眼前的人,一头蓬乱的头发,目光呆滞,两颊深陷,正直直的盯着自己,两只手枯瘦如柴,“啊”的一声尖叫,差点又晕了过去。
“叫什么叫?”那人似乎很不耐烦,一用力,把吴清拉了起来:“这可是地铁站,你注意点。”旁边也有人说:“是啊是啊,刚才要不是这位大姐拉住你,你就掉下去了!”“哦,谢谢你了!”吴清似乎这时才回过神来,看着黑洞洞的隧道,又出了一身冷汗。原来自己竟在站台上晕倒了,而这晕倒的瞬间,竟然脑袋里产生了这么可怕的幻觉……可能是受那个传说的影响太深了。吴清拍拍脑袋,赶紧向这位把自己扶住的大姐道谢加道歉。“谢谢大姐!我刚才没注意……”吴清不知如何说才得体。
好在这位大姐长得瘦干干的,倒也不是小气的人,见吴清道歉,说道:“姑娘,啥也不说了!你看,车到了,咱们上去吧!”
只见一道灯光划破黑暗,继而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又一辆地铁轰然而至,不错,这次地铁带来了很大的声响,等候列车的人们一哄而上,差点把吴清的背包都挤掉。吴清动作慢了一点,被紧紧的挤在车门口,感觉快透不过来气了。不过吴清反倒是松了口气,这才像是正常的上班时间嘛。这会儿她才觉得,原来热闹,人气都是那么的重要。看来人果然是群居动物啊,一个人呆着时总觉得不适,哪怕挤,只要有人就有安全感。吴清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满意地叹了口气,一手扶着背包,一手扶着栏杆,忍不住又呸了一声,自己刚才怎么会晕倒呢?还看到那么可怕的景象,真是晦气呀!肯定是天天胡思乱想得太多了。白宁经常说,遇到不好的事,或者说错了话,就“呸”一句,或者吐口口水,能把不吉利的事情废掉。吴清不自觉中就受到了白宁很多影响。
一声刚呸完,吴清发现有些不对劲。这地铁,怎么走得这么不稳啊?就像一个喝醉酒的人,一步一晃的。又像是一个气喘吁吁的老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吭”…… 一下,往前走几步,又“哧”一声,倒掉一步。吴清紧紧抓住扶手,生怕跌倒。
突然,地铁里的灯光一明一暗的闪动起来,转动不停的风扇,也发出呼呼的声音。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吴清想起前几天从报上看到的地铁风扇起火事件,不由得一激灵,这么多人,一旦电火,又是正在运行当中,乖乖,岂不是小命不保?不由得叫出声来:“完了!”又暗骂自己太沉不住气。偷眼看看周围的人群,竟然没有丝毫反应。吐了吐舌头,心想自己真是杞人忧天,这么多人都不急,我担什么心?好在叫的时候没有别人听到。
正想着,地铁嘎的一声,再也不动,彻底停了下来。怎么回事?吴清心里焦急万分,又不知问谁去。突然看到,有一辆灯火通明的地铁迎面而来,可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息。这地道是单向的啊?怎么还能有车开过来?吴清心里一惊,眼睁睁的看着地铁过去,一身冷汗,像一盆凉水从头至脚浇下。
好在,对面的地铁开过以后,吴清发现车身动了起来。而这时,周围的人群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晦气啊!吴清忍不住又想呸一口,却发现刚才拉自己的那位大姐以一种奇怪的眼光注视她,便强咽下去。
大姐见吴清注意自己,赶紧凑了过来:“姑娘,我看你刚才在地铁站晕倒,一定是营养不良低血糖吧?可以试试我们的这种营养品……姑娘,真的,我们的东西不错,在电视上都做过广告的。”这时,吴清才注意到大姐也拎了个大包。吴清一向反感传销,尤其不喜欢这一种见缝插针的推销。好不容易有点脸熟呢,就跟你推销开东西了。但又不好说什么,便推辞道:“我不需要。谢谢。”大姐递了张纸条和一包不知什么东西过来:“姑娘,如果你或者你的家人需要什么东西,只管打电话给我,我叫夏琪。我这儿有各种化妆品,营养品,还有……,这是试用装,你可以先看看。”吴清答应了一声,收下东西胡乱塞进包里,不等她话说完,挤了开去。
大姐站在原地,看着吴清匆忙挤了出去,脸上露出了微笑,笑得很奇怪,神色却依旧有点呆滞,待吴清走远,那脸上的笑容,便跟僵住了似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连肢体的动作,也跟着僵硬起来。可惜吴清急着上班,什么也没有发现。
终于到站了!吴清松了口气,看看表,希望这次不会迟到,要不,估计莫总又没好脸色可看了。虽然莫总平时对自己还好,但吴清心里总有些疙瘩,只怕走错一步,又惹来无数闲话。地铁终于停稳,吴清赶紧随着人流挤下地铁,这时才想起要回头跟刚才那位大姐打声招呼,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张望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见到,又赶着上班,心里嘀咕:难道她已经下车了吗?我怎么没注意到?脚下却一刻不停,向站外走去。突然又想起,夏琪是做传销的,只怕此时又去向别人推销东西了。吴清这么一想,心下释然了。
刚踏出地铁站,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吴清头脑又冷静了些,但脑海中的那层迷雾,却似乎一直挥之不去。自己一向身体很好,怎么会突然晕倒呢?而且晕倒时,怎么会见到那么多奇怪的东西?吴清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又感激起刚才那位大姐来,要不是她拉住,只怕自己此时是一定受伤了。便又去包里掏夏琪给她的那张纸条和那包试用品,却怎么翻寻也找不到了。明明记得是随手放在包里的啊?吴清蒙了,不管了,先上班去吧。
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到了公司,还是迟了两分钟。但出人意料的是,莫总今天并没有站在前台迎接迟到的员工。吴清心下一阵松快,也许是因为今天要出去旅游,莫总想给大家一个好心情?正琢磨间,程华上来拍拍吴清的肩:“吴清,这次旅游你也去吧?带什么好吃的东西了?”吴清本来是满心希望能去海边玩玩的,但此时竟犹豫了一下,遇到了这么多的事情,心里觉得很不安,还要去吗?那个“不”字在嘴里吞来吐去还没说出口,总经理莫全进来了,冲着吴清笑道:“小吴,这是你进公司以来的第一次集体活动,不能不参加呀!而且车,旅馆都已经定好了!不去可是要罚款的。”吴清听见莫全都这样说,只好强装出一个笑脸,点点头道:“我当然要去了!”
程华见吴清笑得勉强,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吴清摇摇头,又点点头,叹息了一声:“一言难尽哪!”说完,倒在椅子上掩面不语。程华见莫总站在前台,偷偷附耳到吴清耳边,低声说道:“这个莫总,对你很偏爱呢!上次我迟到了一分钟,就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今天迟到,他竟然什么也没说。”
这时,公司里的众同事也都纷纷兴致勃勃的来了。肩上背着,或手里拎着的,都是路上吃的食物,饮水,还有换洗的衣服。好像人人心情都很好,一副朝气蓬勃的景象。看来因为要旅游,大家都放松了。但刚走到门口,见到莫总阴沉的脸色,都吐了吐舌头,悄悄的溜了进来,嘴里依旧不住说笑。听说这是S公司成立四年来组织的第一次公费旅游,不管是新进的员工,还是元老,都对这次旅游心向神往。吴清听到大家说笑,心里觉得稍稍安定了点,起身倒了杯热水,拿在手中捂着,虽说是7月的天气,外面酷暑难耐,但吴清不知怎么搞的,双手冰冷刺骨,一杯热水缓缓下肚,吴清紧绷的神经总算是稍稍松驰了一下。
吴清缓过气来,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没想到刚闭上眼睛,突然有人一声惊叫:“呀,停电了!”
停电了?吴清睁眼看去,发现屋子里真的是一片漆黑。虽然是大白天,可是由于这地段寸土寸金,开发商恨不得把房子全盖成魔方大厦。吴清公司租用的这办公室,也拥有“魔方”办公楼的那种固有结构,不靠窗的屋子一旦停电,真是比黑夜还要黑上三分。黑夜还有路灯,星星和月亮,而黑屋子里却没有丝毫光线来源。
怎么什么事都挤到一起来了?吴清开始有些烦躁不安,这也太巧了吧?同事却并不以为然。刚刚打开的电脑因为停电而关闭,正好可以偷偷懒。难得的闲暇加上即将出去旅游的兴奋,令得平日沉默的人也开始叽叽喳喳。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兴奋之情,还是可以从他们的语气中听出来的。
正失神间,吴清只觉得眼前一花,在黑暗中似乎浮起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影子,像黑暗一样笼罩在说笑中的众人头上。而沉浸在无比兴奋中的同事们也似乎觉查了什么,在同一时刻齐齐地闭上了嘴,一时间,无边的黑暗连声音一起吞没,屋里静得连掉根针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一种巨大的压抑的力量,像黑暗一样严严实实的笼罩在众人头上,大家谁也不出声,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惊呆了。
第四节 [本章字数:2104 最新更新时间:2006-11-12 11:06: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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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刷,亮起了一道灯光,又一道,办公室里的无数盏灯次第亮起,众人似乎这才松了口气,重又回复原来的轻松愉快。
电工很郁闷的走了出来,嘴里嘀咕着:“明明哪儿也没坏,怎么灯就全熄了呢……”吴清听了心里一凛,重又打开电脑,趁着机器启动的空当,去倒了杯水。
大家重又开始忙活起来,聊天的聊天,干活的干活,收拾东西的也正在翻寻抽屉。吴清刚倒完水回来,只听得电话铃声刺耳的响了起来,吴清怔怔的站着,她有些搞不清是不是自己眼前这一台。
边上的郑彬也僵持着不动,吴清正要去接,突然看见郑彬飞快地拿起电话来:“喂,你哪位?哦,小琪啊,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没什么事就以后再说吧,我正上班呢?”吴清很诧异,为何自己不接时,他也不动,而自己要去接时,他又生怕自己跟他抢似的?正想一笑置之,转念又想起:“小琪?郑彬的女朋友好像也姓夏,难道她叫夏琪?”背后似乎又在滋滋的冒出冷汗来,自己也嘲笑自己糊涂:郑彬长得人高马大,白净脸,一副金丝眼镜,一身的书卷气,想必找的女朋友也不会差,而方才在地铁上遇到的那个夏琪,却又干干瘪瘪的,光看年龄只怕也要比郑彬大上个十几岁,自己也太能联想了吧!但那个夏琪,还真是有点古怪,吴清呆呆的想着,刚才在地铁的不愉快,又统统回来了。
这时,郑彬有意无意的瞥了吴清一眼,见吴清并没有留意,压低了嗓子凶狠的吼道:“你有完没完?我说我们俩结束了!老缠着我烦不烦啊?”话筒里传来女孩子的哭声。句句清晰入耳,吴清不免有些鄙视郑彬,想不到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家伙,竟然也是个负心人。郑彬又压着嗓子叫:“责任?你要我负什么责任?我承认,我对不起你,可是这里头,也有你自己的责任!你是自愿的!而且我已经有我喜欢的女孩了!你别再烦着我!”话音一落,郑彬啪的一声把电话摔上。吴清吃了一惊,转过脸去,又瞧见程华正盯着郑彬,眼神迷蒙,心里冷笑了一声。
电话安静了一会儿,又不屈不挠的响起。郑彬接起电话,骂了一句不知什么,又把电话摔上。那个女孩也够倔的,竟然一直拨。郑彬气急败坏,将电话摘下放在一边,自己闷着头抽烟,程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去摸了摸郑彬的头发,娇声劝道:“别生气嘛!”
吴清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张了张嘴,想劝说什么,又不好干预人家私事,尤其是程华在这儿,只好暗暗同情电话那头那个可怜的女孩。吴清一向鄙视作第三者的人,男女不限。
吴清正在出神,她面前的电话也以极尖锐的声音响起。吴清喝了口水定了定神,确定是自己面前的这台电话在响,才拿起电话:“喂,你好!”
“喂~”电话里是个女孩,明显带着哭音。“你好!”吴清又说了一句。
“大姐,能请你帮个忙吗?”女孩显得很无助,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什么事,请说。”吴清虽然遇到了一连串的麻烦,可是对别人的求助,总不能无动于衷,而且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何会对这个女孩有一种说不出的同情?好像自己跟她早熟识了许久,非帮她的忙不可一样。
“大姐,能不能请你叫郑彬听一下电话?”女孩一边强忍住抽泣,一边问道。语气里明显听得出这个女孩是一个很有教养的人,这样做,只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吴清听到她哭泣,心里一阵酸楚,郑彬?吴清迟疑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好个聪明的女孩,知道办公室里的电话分机都紧挨着,而自己的号码与郑彬只差一位,竟然打到这儿来了。便转过头去,见郑彬正抽烟,双目微闭,眉头紧皱,显见得也是不厌其烦。吴清正犹豫,郑彬已经觉察,说了声谢谢,接过电话,一听声音,没容她说完,啪,又摔上了。
吴清心知这就是郑彬口中的小琪了,对郑彬的作法更为鄙夷。这时,电话又响起。吴清不知是否该接,迟疑了一会儿,郑彬丝毫没有要接听的意思,便犹豫着拿起话筒:“喂,你好!”
“大姐!谢谢你!”还是刚才那个女孩,只不过声音干脆了一些,想是努力擦干了眼泪,吴清不禁更加心生怜悯,可怜的女孩,坚强点!嘴里说道:“不必客气。”
“大姐,能告诉我你们这旅游的目的地和行程安排吗?”女孩问道。
“我们是去x城,今天下午1点出发,晚上住宿,第二天上午游览古城,下午去海滨浴场,第三天上午去J岛游玩,参观天然溶洞,中午去海鲜市场购物,下午两点返京。”吴清一边翻着行程安排,一边跟女孩说话。
郑彬本来正竖着耳朵,偷瞧了吴清一眼,见她在说旅游行程,料不到是自己前女友打来的电话,似乎是松了口气,斜靠在椅子上,微闭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连烟头烫了手指都不知道。
“喂~这儿不许抽烟啊!”前台的李玲进来送东西,见郑彬抽烟,便半开玩笑的提醒到。郑彬睁开眼睛冷冷的瞧了李玲一眼,李玲顿时觉得没趣,一扭腰出去了。
女孩犹自在说:“大姐,谢谢你!路上小心,千万小心哪!”
“知道了,谢谢关心。”吴清有些感动,心里又觉得有些怪异,这女孩,说话怎么这么郑重其事的,好像吴清要上的是战场,而不是去旅游。
女孩似乎也挤出了一声笑:“姐姐,我叫夏琪,反正你自己要当心!我挂了,再见!”
“小……”吴清刚想叫,见郑彬以冰冷的眼神瞧着自己,便改口道,“小妹,你自己也注意!保重身体!”
“迟了。”夏琪低声说道。“我给了他最后一个机会,他不珍惜。迟了!”说完,电话里传来了短促的滴滴声,想来是挂断了。
第五节 [本章字数:2913 最新更新时间:2006-11-12 11:12: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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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吴清惋惜的叹了口气,双手托腮想了半日,也未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打开电脑开始干活。吴清低着头,眼睛往键盘上找着敲字。她把五笔字型记得滚瓜烂熟,却不懂得盲打,所以每次打字都要先盯着键盘把字打完,再校对一遍看有没有错字。敲了半天之后,吴清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抬起头来一看,有几个男同事正满脸讶异的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女同事瞥了一眼之后,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去,掩着嘴偷笑。
怎么回事?吴清的注意力,这才集中到了电脑上。一瞧之下,也吓了一跳。原来,屏幕上竟是一对赤裸的男女,正纠缠在一起。吴清也羞红了脸,赶紧要把它关掉。等等,这男的屁股上有一个很大的黑色胎记,像……像一朵莲花,莲花有黑色的吗?总之看了很眼熟!吴清脑子里电光一闪,但又稍纵即逝,没有丝毫头绪。
这时,屏幕上的画面已经消失了,男同事们都做着鬼脸走开了。吴清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平日洁身自好,但凡衣服穿得少点的,她都是能躲开则躲开,自己的屏幕上,怎么竟会出现这种画面?是不是哪个人恶作剧给自己设的什么东西?还是电脑中了病毒,有人故意恶整自己呢?突然又想起,今天自己刚上班时,就觉得像是有人动过自己的电脑,难道……吴清大惑不解,而且,这图片,自己为何看了觉得如此眼熟?而胎记又是在这种隐秘部位,显然不可能见到过的……脑子又串线了吧,吴清自嘲。她经常想起一些与自己生活不相干的事,这些事,像是平空闯入她的记忆的,她开始也为之苦恼,后来找不出根源,戏称之为串线。
吴清怎么都无法让自己若无其事的继续工作,脑子里越发的晕,便起身到洗手间。一路走过,只听到一阵阵的窃窃私语,还夹着嬉笑,不时的抬头偷看自己,不问可知,他们是在讨论刚才的事情,不知道又要传成什么样了。气得吴清肺都要炸了,又发作不得。
洗手间在办公室的西南,用黑色的大理石修成。除了一面镜子,进去之后触目皆是黑漆漆的一片,吴清把冷水不断的扑在脸上,她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不管这是谁干的,她(他)一定是极想看自己的好戏!自己千万不能失态,只当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水糊在脸上,一睁眼,就觉得水要流进去,只好闭着眼睛在镜前沉思。这是谁干的?郑彬?对!肯定是他!这家伙怕自己把他干的好事说出去,故意来这招,想整得自己在公司无法立足!吴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可是又想到,今天郑彬来得比自己晚,动了自己电脑的,肯定不是他……那,又能是谁呢?吴清一边琢磨着,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水,一睁开,发现从镜中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快到根本无法看清是谁,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那似乎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而且这身影似乎是从墙壁内出来,又消失在墙壁中,吴清又仔细查看着这光洁的墙壁,什么都没有。难道真有鬼?吴清又是一身的冷汗。而中央空调的温度开得极低,吴清忍不住抱住肩,打了个寒战。
站了片刻,吴清使劲甩了甩头,肯定是又头晕了,眼花了。吴清自嘲。这才多大年纪啊,怎么就开始老花?还有,那一对裸身男女,虽然没有头脸,无法看清是谁,可是那块像莲花般的胎记,却似只蝴蝶,在吴清眼前飞来飞去,几乎无处不在;又像一块大石,重重压在吴清胸口,压得吴清几乎要窒息。吴清忍不住大叫:“我要疯了!疯了!”竟然有回音一声声传来,回荡不息。镜中突然一闪,又出现了那副画面。吴清再也忍受不了,冲了出去。
“吴清,你怎么了?”有人拍了拍吴清的肩,吴清一闪,躲了开去,那人未料及吴清的反应竟然这么大,差点滑了一跤。吴清一听是程华的声音,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头抬起来,却看到眼前的人哪是程华啊?分明是一个血流满面披头散发,半边脸都碎了的女鬼!吴清发出一声尖叫,狂奔起来。
程华在后面紧追不舍:“吴清,吴清,你怎么了?冷静点啊?”整个公司的人听到尖叫声,都出来了,在门外看着。吴清冲到面前,竟见一个个都是面目模糊,肢体不见的鬼魂,又一个转身,向楼下冲去。
“等等!”程华终于抓住了她。你怎么了?吴清大叫:“鬼,鬼啊!”
旁边的电梯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宁远。吴清刚想扑过去,却发现宁远的表情是一片狰狞,也是一样的血肉模糊。转身又想跑,脚下一打滑,差点摔倒。宁远眼疾手快,一把将吴清身体捞住。
吴清长得娇小玲珑,宁远单手便将她抱了起来。吴清再看时,眼前分明是与自己相亲相爱的宁远,一脸的关切,哪有丝毫狰狞的神色?再回过头去,程华也刚刚赶到,除了一头的汗水,哪有别的异状?而此时站在公司门口的同事,也已经散了,剩下的几个,神色如常。
“疯了,疯了,我真是疯了。”吴清一头一身的冷汗:“不是这个世界疯了,就是我疯了。”
“你为什么会来这儿?”吴清惊魂未定,坐在会客室里,瞪着眼睛,满腹狐疑地问宁远,脑海中,总也甩不掉刚才看到的宁远那副狰狞的样子。
宁远叹了口气,原来,送吴清出门后,宁远也收拾东西打算上班。他的公司就在附近,所以可以慢慢悠悠的踱步过去。刚锁上房门,便听到屋里的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宁远走了两步,想想又折了回去。打开房门后,电话依旧疯了似的在响个不停。宁远接起电话,原来是岳母白宁打来的,宁远不太情愿的叫了声:“妈,您有什么事吗?我这儿急着上班呢!”
电话那头心急火燎似的冲他嚷嚷:“宁远,快,找找吴清是不是把护身符拉家里了?赶紧给她送去!”宁远心里不以为意,他自小生长的环境,大家说话都很温文和气,甚至父母跟他说话,都极客气,虽然带着些疏远。吴清常笑话他父母跟他说话的样子像是外交官之间的交谈,根本没有父子亲情,宁远也觉得有些反常,但已经养成了习惯,最反感别人对他呼来喝去的,不过此时,对方是自己岳母,只好耐着性子答道:“妈,那个小东西有什么用?我见吴清天天挂着的,肯定不会丢,您就放心吧!我上班去了!”说完,就把电话搁下了。
电话顿了一顿,又疯狂的响了起来。宁远已经走开,只好又返身回去接起来,对方不容他说话,便连珠炮般发问道:“昨天你家里出了件奇怪的事对不对?还不赶快将护身符给吴清送去!迟了你就想办法再娶一个老婆吧!只可怜我老太婆就这么一个女儿啊!我今天早上起来便有预感,她肯定是把护身符丢家里了,你快去找找!”
宁远不以为然的应了一声,刚想挂电话,突然瞧见厨房的门开着,便又想起昨日的那些"血"来,心头咯噔了一下,答应道:“好吧好吧,我这就去找找,如果看到了,马上给她送去!”
宁远见老太太说得郑重,实在推搪不过,再加上虽然嘴上不信,但心里也实在有些疑惑,还是找到卧室,应付似的翻了一遍,没什么发现,又抖了下被子,没想到,真有一个东西掉了出来。宁远拣起一看,果然是吴清片刻不离身的护身符,心里顿时吃惊不小,没想到还真给岳母料中了,事到了这份上,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宁远决定赶紧给吴清送去,哪怕事后被吴清笑话呢。
没想到刚出电梯,就赶上吴清势同疯狂一样冲了过来,唬得宁远一身冷汗。也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一把抱住吴清,赶紧将护身符交给吴清带上以后,吴清才冷静了一点。宁远一边呼着好险,一边也暗暗心惊,难道真被岳母说对了?
吴清戴上护身符后,神智清明了许多,只是依旧沉闷,不发一言。而宁远目睹吴清戴上护身符前后的反应,心里觉得很是蹊跷,但此时莫总派人来找吴清,只有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