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谜咒/步步惊心》作者:苏京【完结】 > 谜咒又名步步惊心.txt

第二章

作者:苏京 当前章节:145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0:24

第一节 [本章字数:2228 最新更新时间:2006-11-17 14:5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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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天空,闷热难当,白白的云点缀在蓝天之上,但云影丝毫不动,阳光强烈得刺眼,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没有一丝风,两边的树叶被晒得发黑发亮,上面蒙了一层灰,也像是钢铁铸成一样,咬着牙关,哨兵似的站在原地。不知多久没下雨了吧?早上太阳躲进了云层,以为会给几滴雨,哪知到了下午,阳光又这么热烈起来。

公司包了两辆大客车,前后排开停在路边,紧挨着一家医院。天气闷热得叫人心烦意乱,吴清擦了把汗,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脸已经被晒得通红发烫了。

柏油马路早被晒得发烫,黑亮的沥青粘稠得像墨汁一般,沾住了鞋底。两辆客车的门都还紧闭,等着接洽的人前来。李玲本是负责与司机和导游联络的,但又因忙着购置食物还没过来,故而司机不肯开门放人。而在冷气间里呆惯了的人们,更是难耐这热浪的烧烤。正焦躁间,李玲指挥人抬着两大箱吃食过来了,一番交谈,司机终于先开门放人上去。

车里的空调大开着,但抵不住外面闷热的夹击,全车的人都汗流浃背,使劲的用手里的扇子扇着风。导游见大家这样,笑道:“一会儿就好了,上高速后就不热了,到了x城,只怕你们都会嫌带的衣服不够抵御寒冷的呢!”吴清高兴起来,这里的热浪,几乎能把人热翻了,如果此时有台冰箱能够让她钻进去,只怕她也会毫不犹豫。

正想着,那股奇怪的寒流又来了。先是像蚂蚁一样,慢慢的沿着脊椎往上爬,一会儿,不仅仅是后背,连脖子,后脑勺,都因寒冷而麻木。吴清动也不敢动,突然听见一阵哭声,有大人,也有孩子,吴清循声转过头去,只见一辆急救车停在医院门口,有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抬了一个担架下来,但担架上的人,显然是已经死亡,白布严严的盖住脸,只看见白布下的身躯,瘦小枯干。不知怎的,吴清又想起今早在地铁里见到的那个人来。

吴清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突然,那白布,似乎被一阵风掀开了,吴清脑袋嗡的一声,清清楚楚的瞧见,一双干柴样的手,露了出来。这双手,分明就是在地铁里见到的那双手——难道是夏琪!吴清忍不住尖叫起来。而这时,白布掀开的幅度越发大了些,一条裸露的胳膊露了出来,一块大大的黑斑,形似一朵莲花,像浮雕似的,生动的在那条已经失去生命的胳膊上,抢眼的晃动。胎记……那块胎记。吴清冷汗淋漓。

这个死者,怎么会跟那张照片上的人,有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胎记?不同的只是位置,大小,形状,都一模一样!吴清无法按捺惊惶的心情,双手捂住脸。“你怎么了?”李玲指挥人将一箱食物抬上了车,见吴清这样,关切的问道。“没,没什么……”吴清再看去,那辆车许是已经驶走了,因为,刚才看见尸体的那个地方,空无人影。

“好热啊,一点风也没有……”李玲笑了笑,擦了把脸上的汗,又下去接着干活了。

“一点风也没有……”吴清念叨着,猛的醒悟过来,既然没风,那白布怎么会被掀开?难道……又是一场幻觉?吴清的头开始晕,那层雾,似乎又回来了。

果然如导游所言,当两辆车前后跟随着驶上高速后,闷热的空气被远远甩开,取而代之的是叫人舒适无比的凉爽和快意。

吴清闷闷不乐坐着,苦苦思考这两天发生的一切,漫无头绪,烦乱不堪。程华推开窗,凉爽的风吹进来,吴清头脑受凉意一刺激,为之精神一振,而其它人,早已按捺不住兴奋,用装食物的箱子做桌子,大声呼喝着拿出扑克,大战起来。八十分、斗地主、争上游……吴清所在的这辆车里,竟然摆开了几桌牌,热闹非凡。

程华是今年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比吴清早上班几天,也是第一次随公司外出旅游,兴奋的向窗外不停张望。她是南方人,见到北方的一草一木都觉得无比的新奇与兴奋。不停的叫嚷:“呀,快看快看,那是什么!是蒙古包吗?还有那儿,那儿蹿过去一只野兔,我们快去抓住它啊!”一边说话,一边偷偷去看郑彬的脸色。闲着无事的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郑彬也似乎别有深意的看着程华笑。只有吴清觉得心里一寒,觉得这女孩太有心计,表面装得天真单纯,实际上不知有多阴险龌龊呢,心里无比厌恶,而郑彬的表情,也让她觉得恶心。偏偏此时,又想起夏琪来,心烦之下,干脆闭起眼睛,似乎便可以把这个喧闹的世界关在门外。她本不想再去旅游了,一连串的事情,令她觉得心神疲惫,觉得神经都快要崩溃了。实在没有心思再出去玩。但宁远说,旅游才是放松心神的最好办法,而且自己可能要出差,没办法陪她。整天呆在家里,才真的要闷出病来了。而莫总又坚持要求吴清去。吴清没法,想起每次宁远出差,自己要独自面对那空荡荡的大屋子,真觉得有些害怕,再加上几个朋友的鼓动,吴清还是坐上了去x城的车。

李玲打开早先搬上车来的箱子,分发着矿泉水,面包,水果,酸奶等吃食。李玲递了东西过来,见吴清闭着眼,示意程华帮她拿着,又轻声问道:“吴清,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晕车药?”

吴清生怕又见到什么可怕景象,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是李玲温和的微笑,不禁也笑了一下,放下心来,说道:“不用,谢谢。”说完,又闭上眼睛。眼睛似闭非闭时,只见李玲的微笑又变得狰狞无比,一丝紫黑色的血从嘴角流下,吓得惊呼一声,睁大眼睛。李玲诧异的转过头来,哪有丝毫异样?

李玲问道:“你怎么了?”吴清赶紧掩饰道:“没事没事,我刚才不小心把腿撞在前边座位上了,挺疼的。”程华看在眼里,心下直嘀咕,我怎么没见她挪动腿啊?

程华毕竟年轻,很快就将刚才的事放下,吸着酸奶看起窗外的风景来。吴清见她探着身子看得吃力,便主动与程华交换了位置。那些流血的脸,那两块黑黑莲花似的斑,或者是胎记,在吴清的脑海里盘旋不去。吴清只觉得有一个旋涡在脑海里转啊转,渐渐的失去了知觉。

第二节 [本章字数:2306 最新更新时间:2006-11-15 16:19: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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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程华也看够了风景,又斜靠在吴清身上,睡了过去。这时,车厢里打牌的人也渐渐散了,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毕竟坐了两三个小时的车,都困顿的进入了梦乡。

这是在哪里?睡梦中的吴清突然被一阵哗哗的水声所惊醒,风里夹着水花,直扑向自己,凉凉的,带着几分凉意。吴清猛的一惊,睁开眼睛一看,自己正站在一块岩石上,带点腥味的风猛烈地吹来,咸咸的,湿湿的,头发、衣服,都湿了一大片,心里一凛,难道,这就是海边?“仪姐姐,下来吧,石头上风大,一会儿海浪打来,把你裙子全打湿了,明天非伤风不可!”

仪姐姐?是叫我吗?吴清呆了一下,转过头去。岸上站着一个小女孩,扎着两只羊角辫,手里拿着一小根木棒,捅着前面的火堆,已经奄奄一息的火堆,被捅散之后,又跑出几点火星,火苗渐渐的旺了起来。见吴清不动地方,小女孩又对着吴清叫道:“仪姐姐,你怎么了?傻了?嘻嘻,我们偷跑出来玩,伯伯和伯母和我爸妈,还有天哥哥敏哥哥的爸妈,还不知道有多担心呢!其实我觉得天黑前我们应该回去的,可是天哥哥还有敏哥哥都不愿意。没办法啦!”小人儿叹了口气,又往火堆里加了根柴。

“伯伯伯母?你是谁啊?”吴清莫名其妙。

“嘻嘻,”小人儿看了眼吴清:“仪姐姐,我是君华,是你堂妹啊!你别玩啦!天哥哥和敏哥哥还不回来,我可有点害怕,你别吓唬我好不好?”君华看了看黑茫茫的大海,又向山上望了望,除了风声,水声,没有任何动静。

“那我是谁?”吴清耐住性子问道。

君华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神色,好像恐惧之极,但她硬着头皮看了眼吴清后,低声说道:“仪姐姐,你怎么了?你是吴君仪啊!是我大伯的女儿!”

吴君仪?吴君仪?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啊!我在哪里听过?我……一想到这里,吴清头突然剧烈的疼痛起来,像是被不小心触到了一块尚未痊愈的伤疤,一阵椎心的疼痛,使得吴清几乎要晕了过去。

眼前似乎起了一片大雾,吴清朦胧之中,觉得自己正在慢慢缩小,缩小,渐渐的,与那个小手小脚,才十来岁的小君仪重合了起来。突然,神智一片清明,自己,原来就是那个女孩口中的君仪,而她,分明就是自己的堂妹吴君华,“君华!”吴清低声叫道。自己明明是吴清,是随团出来旅游的,可现在,怎么又变成了一个站在礁石上的小女孩?

吴清两耳嗡嗡直响,“仪姐姐,仪姐姐,你怎么了?”君华焦急的叫声不住传来,吴清却没有任何反应。君华看着身体发抖抽搐的吴清手足无措,流着眼泪叫喊:“天哥哥,敏哥哥,你们快回来啊!仪姐姐又犯病了!你们快回来啊!”

而此时,吴清眼前的世界,像是玻璃一样,扭曲,破碎,一种奇怪的光,令吴清无法睁大眼睛。只依稀看到从山脚边,有两个男孩一前一后奔来,光影和巨大的声响一波接一波的向吴清砸来,吴清只觉得晕眩,几欲跌倒。

而程华刚好睁开眼来,见吴清身子扭曲,满脸痛苦之声,心中嘀咕了一句,“坐着睡觉也会靥着吗?”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笑容,伸手去推吴清:“吴清,你怎么了,醒醒啊?”

吴清正在挣扎,被这一推,彻底从梦境中剥离出来,一摸额头上,全是冷汗,但受这一惊吓,梦中所见的一切,又忘了个七七八八。吴清一边虚弱的喘着气,一边说道:“没什么,做了个恶梦。谢谢你。”

君华,君仪?天哥哥,敏哥哥?这些名字,似乎都是在哪里听过的,如此熟悉,吴清一边仔细的回味残留的梦中片断,一边思索究竟是哪里听过这些个名字。

吴清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奇怪之处,在于她的每个梦,好像都固执的停留在在童年时代。梦里的自己,拥有另一种轻松的生活,无忧无虑。常有一些不知名,但很熟悉很亲切的小伙伴,一起快乐的玩耍。更奇怪的是,虽然她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又好像很清醒地知道,她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在观看其它人向自己展示的一种生活。每次梦醒,她会把梦的大半忘记,只记得那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是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吴清喜欢沉缅在梦里。只是今天这个梦,隐约让她觉得有些恐慌,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或者……已经发生!因为,这个梦,是那么的不同寻常。而且,虽然梦的大半已经忘记,可她隐约觉得,这突然出现的几个伙伴,就是以前也经常梦到的那些小伙伴,只是,以前他们只停留在那些快乐的梦里,没有名字,而现在开始,他们好像要向吴清证实他们的存在。

吴清的童年,是在江南水乡度过的,如同所有江南水乡的少女一般,长得白静甜美,长长的睫毛,扑闪着雾一样朦胧的情感和娇羞。还未说话,脸上便起三分红晕,语声温软动听,像春日的阳光,使人浑身舒畅。只是,吴清自梦里醒来后,一直在纳闷:她从来也没有见过海,可是梦里,海的气味又是多么熟悉?难道,尚未谙事的岁月,她在海边度过?

吴清的印象里,几乎没有父亲的存在,是母亲白宁独自把她抚养长大,可是梦里,自己,好像是有父亲的?但母亲为何从不对自己提起父亲?小时候每次吴清一问起自己的父亲,白宁就沉下脸来,一声不吭,吓得吴清几乎要哭出声来。但无数次夜里醒转,又听到白宁似在自语,又似在与人交谈,吴清好奇的心里常想,那是谁呢,母亲在说什么?但始终抵不住瞌睡,醒来时,一切便忘得干净,今天受这梦境这刺激,儿时的记忆,一点点的浮了上来。吴清撑着脑袋,在疑惑这些记忆,是幻是真?今天发生的事,似乎不能再以“串线”开解。

白宁是个方圆几十里小有名气的神婆,家里终日缭绕着檀香味和佛经声,闻讯而来求医或求卦的人,几乎可以把门踏破。先前时候,还只有一些乡里乡亲的,为医家人的头疼脑热,小孩受惊而送来几个鸡蛋,几尺糕。到现在,开着小轿车来找白宁求医的也为数不少,出手也更大方。白宁却并不见得意,一直是淡淡的,她只关心吴清,只要吴清好好的,一切都不在意。

该给母亲打个电话了,吴清突然急切的冒出这个念头。

第三节 [本章字数:3242 最新更新时间:2006-11-16 20:36: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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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不过的,终究是躲不过的。白宁缩在墙角,夏天的阳光那么强烈,白宁却似乎还觉得冷,她拉了拉衣襟,打了个寒战。白宁今年还不过五十多岁,梳了个现在这个年龄妇女少见的发髻,穿的也是这个年代少见的对襟褂子,天蓝色的布,是她自己亲手纺织染色,又亲手裁剪缝制的,显得与周围的人群是如此格格不入。

她知道那些乡亲们一面毕恭毕敬的来她的佛堂烧香,求她赐仙丹(香灰)于自己的家人,一面背后议论她如此取财大为不义。她甚至亲耳听见一个小孩在跟祖母领完仙丹后说道:“这不就是香灰嘛!一支香烧下来那许多香灰,我们做什么非要到她那儿去求?自己烧一支不行吗?”旁边有人嗤笑,白宁只是低头念佛。她的心里,只求吴清平平安安,求丹药的人给不给钱,给多少钱,她并不在意。有一次在众人都走后,从箱子里清理出来了一堆一分的纸币,甚至,还有一张冥币。白宁苦笑一下,心里知道乡亲对她不以为然,但也并不往心里去。

今天一早,白宁如往日般起床梳洗,梳子从长发上滑落,却突然失去平衡似的,白宁一失手,只听得咯嘣一声脆响,梳子掉在地上。白宁捡起看时,断了几根齿,上面缠绕着几根灰白的头发,不禁悲叹,落叶归根,秋之将至矣。这柄梳子,通体黑色,半透明,带着点温润的光,是白宁心爱之物,它已经陪了白宁几十年,终于也有断了的一天。

这时,突然想起吴清,白宁心里一凛,刚一翻开日历,已经知道事情大为不妙,因为,离一个日子,已经非常近了。白宁这些年来,一直迫使自己不去想它,想要忘掉那个日子的存在。可这些年来,她又没有一刻能够忘掉那个日子的存在,她甚至是扳着手指头,一日一日数着过日子,每一分每一秒,她都睁着眼睛看着时间流走,看着那个可怕的日子狞笑着走近。

吴清可以不记得过去,不害怕未来,可是白宁不能。白宁也希望自己可以忘却,但是,漫漫长夜,面对黑暗中随时来袭的恐怖和危险,总要一个人得醒着,总有一个人,必须守卫着其它人的安全,而白宁,就一直睁着警惕的双眼,守卫女儿的安全,自始至终。是的,因为终点,可能很快就会来临。

白宁又一次对着佛像,点起了一炷香。虽然心里惶恐不安,可是菩萨是不可以怠慢的。白宁将香在长明不熄的油灯上引燃,对着菩萨拜了两拜,举手要插入香炉。可是,插不下去,松散的香灰,竟坚固得像混凝土,手里那一炷香,插不下去。白宁看向菩萨的慈眉,菩萨的嘴角,有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没有一句话,却又说尽千言万语。手下一松,香牢牢的插住了。

白宁退下来,又拜了两拜,方才去打开大门。厚重的木门,粗粗的门栓,白宁觉得自己老了,颇费了些力气才将门栓取下,将大门向里拉开。门吱呀一声开了,似乎从门外扑了什么东西进来,白宁猝不及防,还未将手中门栓放下,一个白色的,一人来高的影子,就扑了进来。白宁失神,回头寻时,又哪有什么异样?

村人打门前经过,笑道:“白婶,这会儿才开门哪?”有进香的,先后进来,在门后的箱子里放下几个鸡蛋,几颗青菜,又或者用红纸包了些钱,都塞在里头。白宁也不留意,只是笑着迎候他们。

细心的便问:“白婶,今儿你脸色不对,可要看看医生?”有人便打趣,“白婶便是最好的医生,还用得着看别人?”白宁只是微笑不语,颇有几分禅机的样子。

一切是很宁静的。只有想起女儿,说到女儿,白宁的身上,才有一些平常人的气息。虽然吴清嫁给宁远后,宁远极其反感白宁的“装神弄鬼”,惹得吴清很是不快,但白宁自己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反而颇为欣赏宁远意志的坚定。

今天来的客人少,白宁很早便把他们都送走了,自己缩在墙角的登子上晒太阳。一边晒太阳,一边想着遥远,却依旧清晰的过往。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吴清一眨眼,便从一个小娃娃,长大嫁人。

虽然那个日子即将来临,白宁却仍然不想告诉吴清,她不想让吴清的生活,蒙上任何不快。只是,要给吴清提个醒……白宁飞快的奔向楼上,拨通电话,没人接听。再拨,终于听到宁远气定神闲的在那头说话。吴清不在家,只是……白宁脑子里电转,她必定是把护身符落在家里了,要不,为何感应到她的气息依然在家,人却不在了呢?宁远浑不当一回事,白宁气急败坏,好不容易说服宁远去给吴清送护身符,终于心下略为松快了点儿,双腿酸软无力,斜斜的靠在桌上,无声的抽泣起来。

哭了一阵,方又想起遗漏了一件重要的事没说,但此时,电话没人接听,宁远早已走了,也许是天意吧,白宁极力不让泪珠落下,只能尽力而为了,她对自己说。

宁远送完护身符后,又搭地铁回公司上班。他是做销售的,一天到晚在外跑,老板要是问起,随便找个借口便可应付过去,另外因为销售成绩好,老板对他大部分时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一路之上,怎么回味今天的事情,都觉得有些不对劲。老岳母难道真的有些神通?可是这也太可笑了,简直是在挑战他心目中至高无上的权威,转念又想,这世界上确实有些事情是无法解释的,只能说科学还没发达到那一步,无法解释那种现象罢了。想到这里,宁远又安安心心的哼起了小曲,不知道吴清现在到哪儿了?这一路之上,感觉是否有些好转?

想起吴清,宁远又拨了个电话给老岳母,没想到电话刚响了一声,白宁就气喘吁吁的拿起了电话,“喂!”语气里,好像还带着哭腔。宁远一愣,又毕恭毕敬的叫了声:“妈!”经过了今天的事件,宁远对老岳母多了几分敬佩。“妈,您叫我给吴清送护身符,我给她送过去了!”宁远汇报道。

“清儿她好吗?你可要叮嘱她千万小心!唉,真是邪性了!她怎么竟会忘了带护身符?那护身符,是,是取不下来的!怎么竟会掉在了家里?”白宁很焦急,似在自语,又似在责问谁。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宁远听得稀里糊涂。

白宁叹了口气,说道:“我跟你说了吧,那护身符,实在是续命符,注定要陪着吴清一生,只有吴清死了,或者我死了,那符才会自己消失!否则是不会掉下来的。”

七月的天里,宁远竟听得打了个寒战,汗水湿透了后背,“妈,这话可不能瞎说啊,吴清现在好好的,没事!”

白宁也并不辩解,声音依旧颤抖着问:“吴清,吴清这两天没出远门吧?你叫她千万不可近水,如果有空的话,你陪她回家一趟!这两天,你要尽可能跟她呆在一起。”

“晚了!”宁远还抱着一丝侥幸:“妈,为什么不能近水?吴清公司组织他们去海滨旅游,我亲眼见她上了车,怕是已经快到了!应该没事吧?您别吓唬我啊!”一个大男人,竟然忍不住鼻子一酸,赶紧忍住道:“妈,吴清她要是有什么事,您叫我怎么活啊!”俗话说,关心则乱,此话真是一点没错,平时宁远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但一涉及到吴清,马上就糊涂了。

白宁在那一头也忍住不安,劝慰道:“没关系,没关系,你先别急,你再打个电话给吴清,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她,想办法问清楚她们的行程及住宿安排,其它的,交给我吧!”宁远想想,赶紧给吴清拨电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不对,吴清会给谁打电话呢,她朋友很少,又有谁值得她在旅途中念念不忘?宁远出于担心,手握着话筒竟然放不下去。鼓起勇气再拨了一遍,依旧在正在通话中。

难道是正在给白宁打电话?宁远想了想,只有这一个解释了,便放下电话,用冷水冲了把脸,使自己冷静一下。

也许是岳母老糊涂了,跟自己开玩笑呢。宁远劝慰自己。

“喵呜!喵呜!”宁远这才注意到,被关在阳台上的猫,此时拼命的扑着窗户想要出来,“喵呜!”这猫的叫声,有些怪异啊,它还从来没叫得这么凄惨过呢!宁远这么想着,还是打开了客房的门,又想起,那日,猫对着厨房的门,也是这般叫来着……不过当时怎么没有注意呢。

门刚打开,猫似乎不要命的蹿了出来,速度之快,令宁远都无法反应过来。

“喵呜,喵呜!”猫蹿到大门口,拼命扒拉着门,看意思是想出去。宁远直觉这屋里有些什么不对劲。自己家对门养了一条大狗,猫每次到门口都会被狗叫声吓回来,今天,狗在拼命的叫,猫却一个劲想向外扑,肯定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大咪像是受了极严重的惊吓,一刻也不愿意在家呆了,可是是什么吓到了它呢?

宁远还没觉出哪里不对,余光瞥见墙上有个东西在移动,想要回过头去时,头上受了一下重击,不省人事。

第四节 [本章字数:2831 最新更新时间:2006-11-17 12:47: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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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清打了几次电话给母亲,竟然一直不能打通,将手机把玩了一会儿,又收起,放进随身背的小包里。刚放进去,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吴清赶紧拿出一看,却并不是自己的。左右一张望,不知铃声从何处响起。手机响个没完没了,吴清心中觉得甚是烦躁,一车的人都被惊醒了,纷纷检查,这时,郑彬拿起手机看了看,开始接听。

“喂,你好!啊,是伯母!”吴清注意到郑彬的脸色难看起来,心里暗自好笑,这只怕是夏琪的母亲吧?郑彬怕车里人听见,压低了声音说道:“小琪已经很久没有跟我联系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吴清心中骂这个狠心的家伙,小琪家里不定多担心呢,他竟然推了个一干二净!

“真的,真的,我真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们早就分开了!”郑彬有些气急败坏,也顾不得形象,粗着嗓子吼道,脸挣得通红。电话里不知道还在说什么,满车人看着平时显得很斯文的郑彬竟然变成了这样,不知道的表示讶异,知道点情况的,比如吴清,则在心里鄙视此人。

“什么?”郑彬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赶紧拿稳了问道:“伯母,这事可不能开玩笑的!您别吓唬我啊!对,我知道,您没有她消息很长时间了,可是我没有她消息也很长时间了呀!你跟我急也没用啊!你还是再向亲戚朋友打听打听,兴许她很快就会跟你联系呢!”

电话那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满车人都能听见,郑彬恨得眼里冒着火花,看样子差点要把牙咬碎了。吴清心里暗叫活该,又有点担心夏琪的安危。毕竟女孩挺可怜的。

郑彬见到满车鄙视的目光,低下头去,匆匆挂了电话。哎,不管什么时候,背弃感情的人总是受到大家的一致鄙视,吴清感叹着,一个陈世美被人骂了千百年,不知道郑彬的风波会在公司里持续多久?

这时吴清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正考虑要不要接听呢,电话挂断了,接着,有一条短消息过来,“你什么时候到x城?住下来后打我电话,我备下酒菜为你接风!这几天出了桩案子,忙得焦头烂额,不能前去迎接,见谅,见谅!--马杰”

吴清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在x城的一个网友,前些时候告诉他自己将去x城旅游,并言明到时候要敲他一顿云云,没想到他真记在心上了。出于好奇,回消息道:“什么样的案子?抢劫,斗欧,还是盗窃?”据马杰所说,x城是个小城,平时无非是有些小偷小摸的违法行为,要称得上“案子”的,可能真是不多见,难怪吴清要好奇。

马杰半天没有回音,想是又忙着去了。吴清百无聊赖之下,又去包中翻寻,无意之中发现有一根红线漏在外边,轻轻一抽,竟然抽出来一个玉佛,黑色的,半透明,透着非常莹润的光泽,黑色的玉还真少见呢。吴清嘻嘻一笑,定是宁远给她放在包中的,不由得心中又是一阵甜蜜,这家伙,表面上号称不相信这些,但竟然肯为了自己去购买玉佛,一阵暖流涌上心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塞在包里的玉佛,吴清才想起出门后一直没跟宁远联络呢,不知道他送完东西后又干什么去了?被他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肯定担心坏了吧?有心要跟他联系,又怕影响他工作,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决定晚上住定后再联系。

而这时,宁远刚刚被不知名的物体击中,晕倒在地。在他倒地前,他看到了一件让他目瞪口呆无法相信的事。

邻居听见自己的狗叫个不停,宁远家的猫也叫个不停,便打开门来看个究竟。只见宁远家的门突然无风自动,感觉有一个东西打他面前的墙壁内流了出去,但根本无法看到那是什么,也不敢相信有东西能从墙壁内流动。猫和狗都狂叫不已,有心不惹麻烦,又怕出了事情麻烦更大,向宁远家门里望去,只见宁远仰天躺在地上,身子扭曲,心知不妙。赶紧打电话找物业的人上来。

一会儿就上来了几个保安,见大门洞开,里面凌乱不堪,而宁远倒在地上,赶紧报警。

邻居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他看见门开了,可是没看见人跑出去。那,凶手在哪里?”而这时宁远也醒了,经检查无大碍后呆在家休养,他更是解释不清。他不可能是自己伤害了自己,但在家里没其他人的情况下,又有谁能伤害得了他?

经清点后,家里虽然被翻乱了,但值钱的财物一样没少,甚至那张存折就被扔在地上。宁远哭丧着脸送走了警察和保安,倒霉的邻居嘟囔了两声,紧紧的关起了防盗门,他发誓,以后再也不管别人闲事。

宁远有一句话一直没说。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有人信。

他亲眼看见,墙上伸出了一双手臂,抓起边上的一本大辞典,将自己砸晕了。

吴清有种直觉,一定会出点什么事,不是夏琪,就是郑彬。而且夏琪说的话那么怪怪的,什么最后一次机会了,好像她要用什么手段报复郑彬似的。只是,又为何叮嘱自己小心?难道她是打算在路上动手?哇,车底下不会绑着一颗炸弹吧,想到这里,吴清呸了一下,去去晦气。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能逃得脱吗?没想到,一口唾沫下去,却像是轰然一声,把某扇大门打开了,吴清看到的世界,令她大吃一惊。

原来,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偏离了原来的方向,正在一片荒草之上行驶,而司机却依旧全神贯注的盯着全方,似乎仍然行驶在车流不息的高速公路上。吴清突然想起以前听到过的一个说法,如果遇见不干净的东西,就蹲下来撒泡尿,或者吐口唾沫,又或者是破口大骂,都能赶走眼前的幻象。难道自己无意中一口唾沫,真的让自己看到了真实的世界?刚才一直没有留意,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这种幻象?

程华睡醒了,正专注的看着窗外,不停的赞叹着:“这景色真美啊!南方跟北方果然是大不一样。我要不是出来旅游,真没想到原来北方也有这么多的绿色,更雄壮气派一些。”

景色?吴清疑惑的向外看了一眼,却看到外面除了荒草,还是荒草,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而且这荒草,也已经枯黄,似乎秋天,提前降临了。

“程华,我觉得有点不太舒服,我们换个位置,行吗?”吴清委婉的要求道。她有些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遇到了那些东西,还是自己眼前又出现了幻觉?

程华却不理她,依旧向窗外看着,嘴里赞不绝口。吴清听出来有些不对味。因为,这一路上,程华念叨的,始终就是这两句。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这景色真美啊!南方跟北方果然是大不一样。我要不是出来旅游,真没想到原来北方也有这么多的绿色,更雄壮气派一些。”程华说话的声音不大,像是在喃喃自语,所以吴清也没有留意,但叫程华没有任何反应,她不免有些起疑,一听之下才发现,程华竟似睡着了般,梦呓般的一直重复这两句话。

吴清吓了一大跳,赶紧伸手去推程华,程华的身子僵硬,坐得稳稳的,推上去纹丝不动,吴清再转回头去看,却见每个人都半闭着眼睛,重复着自己的动作。郑彬不停的拿出手机,看看,又关上,放回口袋里,莫总则一直在跟他对面的小女孩做游戏,“你拍一,我拍一,你拍一,我拍一,你拍一,我拍一……”,没完没了。小女孩每隔几分钟就咯咯笑几声,初听上去极其甜美,可是吴清一听到这样机械的笑,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在铁皮上来回的刮,牙痒,直至于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吴清想叫:“你们别拍了,别笑了,别玩手机了!”

可是吴清不敢。吴清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但知道一定是有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控制了车厢。吴清小心翼翼的坐下来,怕引起那种邪恶力量的注意。

第五节 [本章字数:2796 最新更新时间:2006-11-20 11:58: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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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吴清的大脑飞速运转,她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这么紧张过。吴清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要是她在这里,一定会知道该怎么做的,吴清又想起了宁远。不知道宁远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担心自己?吴清偷偷的瞥了一眼自己刚才为了方便而拿在手里的手机,信号竟然是满格的。

吴清又向四周张望了一下,莫总,小女孩,郑彬,他们都在重复自己的动作,其它的同事,都在昏昏睡觉。吴清便想拨个电话出去。无论怎么样,能与外界联系上,都会让她心里觉得安全一点。

吴清闭起眼睛,假装也在昏睡,手指却悄悄的按下了一个号码。焦急的等待着,祈祷着:“快接通啊,快接通啊,求你了!”

哆来咪……吴清心里一凉,看来信号满格是假象,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线路可用。吴清不死心,再播,又是哆来咪,哆来咪……吴清急得快哭出来,又不敢露出丝毫表情,怕事情无法解决,反而让那个控制车厢的邪恶力量注意到自己。

奇怪,为什么所有人都受到了控制,而自己可以无事?难道,是那个玉佛?吴清胡思乱想着。都说玉佛可以辟邪,难道自己真是受了这个玉佛的庇佑?吴清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伸手去包里掏那个玉佛,脸上竭力装出平静的样子,像是还在睡觉。

玉佛在哪里呢?吴清在包里掏来掏去,却找不到玉佛在哪里。刚才明明看到的呀?而且,而且……吴清觉出来不对劲了。自己的包很小,刚够放上手机,钱包,以及一些必需的证件,可是现在,却变得其大无比,自己在包里掏来掏去,竟然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冷汗从鼻尖上流了下来,吴清对自己的处境不乐观了。

突然,吴清的手背碰到了一个冷硬的东西,吴清喜出望外,反手一把抓住,入手才知道,那竟然是一双人手!吴清惊得魂飞魄散,自己的包里怎么会有一双人手?妈呀!吴清叫苦不迭。

“醒醒,你又发恶梦了吗?”程华似笑非笑的看着吴清,吴清瞠目结舌的发现,自己握到的,竟然就是程华的手。而刚才车厢里或昏昏欲睡,或正在百无聊赖的人,竟然全都醒了,都以似笑非笑的眼光看着吴清。吴清暗想,希望是我在发恶梦吧!没事就好,希望能够平安回去!这时,吴清心里已经没有丝毫出去旅游的喜悦,反而充斥着焦虑和担忧。只是心里的担忧,对任何人都不方便说。吴清极其后悔自己登上了这趟车,甚至有点恨宁远为什么非要劝说自己去旅游。想到这里,吴清又开始拨打宁远的手机,哆来咪~信号没能发出去。吴清不信,再拨,又是哆来咪……

吴清灰心的合上手机,放回到包里,这时看到,那个玉佛,依然好好的在包里呆着。吴清想了想,悄悄的把玉佛拿出来,趁着人不注意,塞到了内衣口袋里。这事儿很邪门,吴清多留了个心眼,半闭上眼睛假寐,余光偷偷的打量着车厢内。瞌睡却不由人,眼睛刚闭上没多会儿,已经睁不开了,很快就睡了过去。那个梦又来了!吴清在睡梦中依然清晰的发现,就是自己刚才做的那个梦。自己站在一块露出水面的大礁石上,周围是宽阔无际的水,望不到边,白茫茫的,吴清心中有些害怕。而岸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在烧着火堆,边烧边跟吴清说话:“仪姐姐,你别站在那里啦!天快要下雨,一会儿一个海浪打来,很快就会把你的衣服弄得全部湿透。天这么冷,衣服湿了非伤风不可!”海浪?吴清心知,这确实是海边。一股带着腥味的风袭来,吴清抖了两抖,快要站不住了,伸出手去道,“我要下来了,你扶我一把!”

小姑娘嘻嘻笑道:“仪姐姐,你别逗啦!这么点点远,你一跳就过来了,还用我扶吗?仪姐姐,你是不是在风里站着时间长了头晕,犯迷糊了?”吴清低头一看,石头与岸边的距离,果然不远,似乎就是一纵身就能跳过去的。吴清便作势欲跳。这时,从山脚下跑过来三个人,两个男孩跑在前边,女孩跟在后边,见吴清要跳,都齐齐叫着:“阿仪,你别跳,我来扶你!”女孩在后边快哭出声来:“我都说仪姐姐又犯病了,你们干嘛跑那么远?”

火堆前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吴清呆呆愣愣的看着那三个人越跑越近,阿仪,你别乱动,好好站那儿等着,我来扶你。跑得最近的那个男孩脸上很焦急的样子,满头大汗。海浪越来越大,嘭嘭的拍打着岩石,石头似乎摇摇欲坠。吴清突然害怕,脚下一个不稳,跌了下来。吴清在落水前,看到的最后一张脸,就是方才那个火堆边的小女孩,那,分明就是跟自己长着一样的脸。而那些焦急呼唤的人影,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渐渐不可闻。

大雨似乎就要来了,君华看着昏迷中的君仪(吴清),一脸的担忧,眼泪扑扑直往下掉,一边咬着嘴唇,一边嗔怪:“都怪你们!我都说了要回家的,仪姐姐可能会犯病。你们倒好,非要在外边露宿。现在又要下雨了,你们打算怎么样?”

吴清感到有一个自己从身体里站了起来,站在君华的背后,有滋有味的听她哭诉。而那两个被称为天哥哥和敏哥哥的人,则低着头不吭声。一个男孩抬起头来,见到自己,吓得大叫一声,“鬼!鬼啊!”君华回头一看,见吴清阴恻恻的冲自己笑,也吓得魂不附体。吴清听得他们大叫,觉着自己又躺了下去,另一个男孩则喝斥道:“胡说什么呢?哪有什么鬼?”

君华拼命点头:“鬼,鬼,真的,我也看到了,仪姐姐站在我背后!”

男孩又骂道:“阿敏,你真是越来越没出息,君华是个女孩,难道你也那么胆小吗?你看看,阿仪不是好好躺在地上?”

阿敏低下头不吭声了,眼睛却偷偷的瞧着四周,君华委屈的说道:“天哥哥,是真的啊,我真的看到了。而且,正是因为知道仪姐姐躺在地上,所以看到她在我背后出现才觉得害怕啊。”话音刚落,又对着阿敏的背后尖叫起来:“敏哥哥,你,你背后……”

阿天这时猛转过头去,依稀看到真是君仪的影子,一闪而过,却又回头冲自己笑了一下,顿时毛发直竖。

这时,无边的黑暗笼罩下来,风声更急,雨点啪啪的掉了下来,本来就明灭不定的火堆,更见昏暗。

吴清开始觉得自己像是被包入了一个茧,渐渐听不见外面的声音,看不见外面的情形。糟糕,我是要睡着了吗?这么紧要的关头,我怎么可以睡着?吴清拼命挣扎着,想要不陷入昏睡,但为能无力。睡眠像幕布一样包围过来,将她层层裹紧。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间,她想起,自己本身就是在梦里。而她,又看到一个自己,慢慢的脱离身体……然后,一切消失不见,像一台电视,突然被掐断了电源,一切图像,突然消失。

吴清再次满身大汗的从梦中醒来,梦的大部分被忘记了,只有那种恐怖的感觉,停留在心底,久久挥之不去。她被这莫名其妙的梦境,搞得心中没来由的惧怕万分。她不知道那梦意味着什么,君仪倒底是谁,为什么大家都叫她阿仪,还有,梦里为什么会出现两个自己?为什么在梦里,自己还会睡着?那个梦如此清晰,一切历历在目,她仿佛还看到,梦里的那几张惊惶失措的小脸。虽然从梦中醒来,但心一直乱跳个不停。吴清抹了把汗水,发现衣服都被湿透了,就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那真的只是一个孤立的梦吗?还是,它要向自己讲述什么?从什么时候起,梦变得如此清晰?吴清苦苦思索,她觉得脑海中的那层迷雾,不仅没有散去,相反,越来越浓厚,浓得足以将她与外界环境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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