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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不是故事》
更新日期:2011-05-16 22:09:50
作者:浊者自浊
简介: 这应该还是一个虚伪的世界,这应该还是一个未知的天堂,很多人没有见到过鬼,那是因为我们太虚伪,没有人去相信鬼,那是因为你们根本不明白鬼的真正含义,左手右边的是右手,右手左边的是左手,其实除了手还有些什么?你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不是吗?
楔子
壬申年,四月初四,晚,九点三刻,黄历上这样注解:四月为大。丁寅,虎月。岁破,死符,巨门。三煞,六害在虎月,五行属水,八卦方位,离,煞冲白虎。
偌大的土窑里满是旱烟浓浓的气味,重得仿佛让人有些气虚,窑里温暗的灯泡就像几乎快要灭掉的烛心,一吹就逝。土炕在窑的正东北角,炕不是很大,但也不整洁,一看这窑里住的就不是妇人家。
窄小的炕上果然坐的是男人,五个男人,其中四个年纪已经很大了,最老的怕也有八十岁了,花白的胡子都留到了胸口,已经看不到眉毛了,只是脸出奇地苍白,苍白得有些让人看不到他的皱纹,左手紧紧握着一根桃木拐杖,拐杖没有上色,干枯的右手也很白,拇指上有一枚墨绿色的扳指,右手不断地摸摸握拐杖的左手,左手却不断地摸着拐杖上的木雕龙头,只是那双眼睛紧紧地闭着,似乎一直都闭着。
依着他左边的是一个稍微小点的老人,说稍微小点就是也有七十上下了,身体胖胖的,一脸的福相,胡子处理得倒是颇为干净,眼睛虽小,但极其深邃,仿佛一下子就能看到你的心里,头上戴着一顶很旧的塔塔帽,时不时地看看周围的人,但是还是一言不发,小小的土窑里出奇地安静,就连已经蒙了一层灰的灯泡也变得沉默了,只是灯泡里面的灯丝却好奇地看着众人。
说话的是另外一个老人,也有七十上下了,满头的白发,手里握着一根大铜烟锅,总是时不时地深深吸上一口,身上是一件不知道洗了多少遍的中山装,扣子一个也没有扣上,不知道是没有时间扣上?还是从来都是不扣上的?只见他很憋劲地吸了一口,吐吐烟雾,最后用烟锅在炕沿上似乎很用力地磕了磕,又转身对着另外几个人很慢条斯理地说:
“灵猴生虎月,天煞命该绝啊!俗谚说的好啊,老虎不在猴子就是山大王,这次猴子冲上了老虎,注定灾煞在坎啊,四月初四死符迫临,这娃命怪啊,命怪啊!”
老人在不断地叹息,仿佛在对众人说着他真的遇到难题了。随后又伸手拿起烟锅向烟袋里伸,使劲掏了几下都没有半点收获,这时我们才顺着昏暗的灯光看清楚他是一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瞎老九,我这娃青龙得位,月德仙人卦象,虽有死符凶相但若日后改名认几个土老子,兴许还是有一番作为的,何况他是我“金匮将星”之后?〞
炕角的一个老人也一直在沉默着,只是双手在不断地高举着,左右来回不时地摇摇,手里也不时发出阵阵响声,摊开双手一看,才看到有几枚鹅黄色的铜钱,左右数数一共六枚,摊成一排,望眼看去,好像五个是字,一个是花。
“许老沫子,当下大伙都晓得这娃对你许老沫子的重要,可这娃若一旦救回要是万一大了,明白事了,这可不晓得受得了一些事受不了?若受得了还就好说,若受不了又要损几条无辜了。”
一直闭着眼的老人说话了,手里一直没有放开拐杖,老人的眼睛似乎很茫然,也很无光,也许是年纪大了,没有年轻时那般威严了,只是这句话说得倒是振振有力,仿佛是真个村子里的人都能听到。
“拐子铁他叔,你得救救我这娃啊,我可是盼了几年才有了个小子的,你也知道我那不争气的婆娘不能再生了,你老再想想法子啊?”
说话的是个年轻人,之所以说是年轻人,因为他在这个窑里年龄是最小的,其实他也不小了,掐指算算他今年都平四十岁了,四十岁可得子确实是件难得事,何况他还是一子,所以脸上满是焦急,这焦急比等他婆娘生孩子时也要起劲。
“罢了,罢了!这娃既然是单传,我们几个老家伙也就算在阴界积点福,少在人间遭点罪了,去吧,栓生,你去找几张黄纸过来,顺便把你老爹的那支朱砂笔找来,再去鸡窝看看有没有体质特肥大公鸡,就这些了,去吧!”
说这话的是之前被叫做瞎老九的老人,他的右手之前在掐来掐去,一会儿落到了食指,一会儿又停到了中指,也许是太投入不晓得手里的烟锅已经烧着了身下的裤腿。
“你个瞎老九,瞎了还吃这么多烟,改天烫死你个老家伙。”
“许老沫子,你再废话老子废了你那孙子,老子眼虽瞎但这点碎事还耽误不了。”
“你瞧瞧你们两个,有点正事的……
突然之间,大伙又不说话了,窑里又回复了之前的寂静,只是烟雾还是在笼罩着这个狭小的土窑,笼罩着这几个也许并不平凡的人。
土老子(上)
我叫许莫为,十七岁,我的名字不是父亲取的,也不是母亲取的,而是一个绰号叫“瞎老九”的人取的,我不晓得“瞎老九”的真名字叫什么?只晓得他排行老九,是个瞎子,只知道他是我的第三个土老子,我们这里土老子就是很多人说的干爹,我印象里好像只有有点问题的人才找干爹的,我不晓得我为啥会找干爹?我只晓得我三岁时候的干爹是一只公鸡,羽毛特漂亮的那种,那公鸡是我们家的,长得又肥又壮,走起路来牛逼轰轰的,小时候我特皮,老是拿石头打它,不过后来我慢慢地发现了一条规律,我每次打完它的后果是我也要挨一顿揍,所以后来一直郁闷了好久,直到我找了第二个土老子,我才晓得,那公鸡是我第一个土老子。
我第二个土老子姓铁,听人说他好像叫铁木生,我后来一直郁闷为啥他不叫“铁木真”呢?多有霸气,后来才发现我的确有点问题,不是身体上的残缺,而是智商上的问题。这个干爹人蛮好的,就是脾气特别怪,不过对我还好,他是几个乡里特有名气的人,因为很多人晓得他是“阴阳”,“阴阳”的意思就是很多人说的茅山道士,同类的说法好像还有“法师”、“法摩”、“黄师”、“神婆子”还有我之前说到的“阴阳”。
之所以说他脾气特怪,就是因为他总做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尽管都要上九十岁的人了,赖皮得像个孩子,有一次,冬天,我和他在院子边晒太阳,边耍二人麻将,他早早地听牌了,听得好像是单吊发财,结果摸了一张一饼看也不看牌直接把牌一推,说自己炸了,我汗了老半天,说你这是炸啥?你是诈胡吧?老头子也看了老半天,估计也看出了端倪,结果他居然顺口就说,我这就是炸了,你小子再废话,老子废了你,我当时没说话,我冲着他看了估计十来分钟,然后洗牌,其实心里早是冒火了,是我干爹你就了不起啊?你本来就是没有炸嘛!后来我就郁闷了,我老爸怎么给我找的土老子比我爷爷还大啊?不过这是后话。
我二老子身子一直很硬朗,虽然脾气特怪,但是他用他那一身特殊的本事救过不少人,也就为他积了不少阳寿,所以他老人家一直活到了九十四岁,我记得他走的那年是秋天,秋已经很深了,但他却走了,他走的太突然了,记得前一天,我还和他下象棋来着,第二天就走了,他老人家膝下无子,本来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干儿子的,结果他就收了我一个,其实他一直特疼我的。我还清楚地记得,他走的那天,我在我家窑里灶火上烤红薯,他老人家没什么嗜好,就是特喜欢吃红薯,尽管他的胃不怎么好,突然隔壁的三婶子就急急惶惶地跑过来说,你老子快不行了,让我快点过去,说他有话对我说,我一听就快哭了,连红薯都没理就直接奔过去了。
我过去的时候不大的窑里已经围满了人,男女老少,大大小小也有十几二十个吧?我好不容易挤了进去,我老子的脸已经没有颜色了,嘴巴一张一张的,他的脸本来就很苍白,这一刻更看不到一丝血色了,看到我来了,他的手缓缓地抬抬,食指不断地指着我,不过刚抬起来就又落下去了,气若游丝,我上前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他干枯的手已经冷冰冷冰的了,我的鼻子一酸,没有忍住,眼泪就下来了。
“碎怂,么一点骨气。”
我终于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双手紧紧地抱着他,他的身子骨一直很硬朗的,身体还是那么瘦弱,但是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么温暖了,我的头在他的怀里轻轻地蹭着,他的手也不断地摸摸我的头。
“碎怂,五年一运,五夕转轮,老子今个命数尽了,老子身下孤寡,无儿无女,你就是我的儿啊,你听我说,你碎怂出生时是咸池晦气丧门,命太怂,后面你大了,要晓得好些人永远不会晓得的事,别怕,碎怂,今后你不管看到什么,明白什么,都不要轻易言传给人,该说的要说,不该说的给什么都不要说,老子走了,也么啥留给你的,今早上我熬了点米汤,是给你熬的,我想看着你碎怂喝。”
我抬起头来,果然看见一个老旧的瓷碗,瓷碗里有半碗米汤,米汤看起来好像没有把握好时间,糊了,焦了的锅底巴都有了,我也没多想,直接就伸手闭眼将米汤一饮而尽,我还没有尝到锅底巴的焦味,老子就这样走了,老子头沉下去的时候,天空中响过一声响雷,那天天气很好,是晴天。
二老子走了,他走的很风光,他走的第二天,很多人都送来了花圈,致言。这些人有的是开着车来的,有的是坐车来的,也有的是走来的,这些人里不仅有乡长还有县长,花圈从我们村头一直排到我二老子家,吊丧的人络绎不绝,老子膝下无子,我就成了家属,那天我整整跪了一天,但我似乎不再感觉累了,我当时惟一记得的是,我老子走了。
老子走的时候,是十月,黄历上这样注解:十月为大,癸亥,猪月。病符,吊客,豹尾,河魁在猪月。九星方位,九紫,八卦方位,坤,血刃地雌。
老子第二天下葬,今晚要有人守灵,孝子守灵,西天无常。守灵的人有两个,是我和村子的一个大个子,大个子已经是个大人了,他和我土老子沾亲,他爷爷和我土老子的爸爸是亲兄弟,所以村长让他和我一起。
大个子的小名叫鹏子,是个胖墩子,走起来路来就让我想起那个卡通片里的笨笨熊,谈不上可爱,顶多说是滑稽,鹏子话平时是很多的,也好吹点牛皮,所以都近三十的老小伙了,还是单身,父母去世的早,也没有人给他做媒,所以一直拖到现在仍是光棍一条,其实光棍也有光棍的好处,起码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了。
胖子身体虽说臃肿,但是脸是蛮有富态的,下巴的承浆穴长了一颗不大也不小的痣,所以很多人总是调侃他这老小子冒充老毛。这小子也毫不可爱地说:咋地了,我让你们这些碎怂过上太平日子了,打算忘了我老毛啊,你们这群没良心的锤子。鹏子小时候是很皮的,上山掏鸟窝,下河耍裸奔,没事吹着牛皮,哼着破嗓子,胆子也是特大的。
记得有一次去捅一个鸟窝,鸟窝太过于高,没人敢上去,结果就他上去了,没想到这一捅没捅出鸟蛋来,结果捅出一条有一米长的黑乌蛇,好家伙,那蛇掉下来就乱窜,那时候正是晌午,太阳红得紧,不一会那蛇快要窜飞起来了,鹏子火了,顺手抄了把铁锨,一铁锨就给那蛇拍晕过去了,最后这小子还把蛇给斩成了几段,说让我们把蛇分别埋在了几个地方,过几天过来挖出来看。
说起这事我还记起了另外一件事,说鹏子那时候野惯了,村里头谁也不怕,后来他就只怕我土老子一个人了,为什么呢?好像是说鹏子晌午刚把蛇埋掉往回走就遇上了我土老子在村头,我土老子看见鹏子一脸喜气,就晓得他又没做什么好事,一问之下什么都晓得了,我土老子一听就急了,桃木拐杖狠狠地在地上跺了几下,用拐杖指着鹏子就是大骂,鹏子已经习惯没人管了,那能受了这门子气,在村头和我土老子对骂开了。
后来,我土老子就说,你小子看着,你看今黑夜里下一场雨,你明天一早上就去你埋蛇那挖,你小子不吃亏才怪哩。结果,那天晚上还真的下雨了,下得还特别的大,雷声还响个不停,轰隆隆的,让鹏子一晚上都没有好睡成,不过鹏子就是不信这个邪,结果第二天刚把埋断蛇的土堆子挖开,猛地一窜,只见一条蛇陡然扑起,好家伙,一下子就咬到了鹏子的右胳膊上,蛇大概有一米来长,乌黑乌黑的,正是自己昨天斩断的那条黑乌蛇,咬完簌簌地就走了,鹏子是我土老子让我三爸和几个人抬回来的,抬回来的时候鹏子已经不省人事了,我土老子就用红薯苗捣成汁,混着鸡屎白和不知什么草给他敷上,鹏子不过一会就醒了,从那以后鹏子就对我土老子特孝顺,他老人家年龄大了,我又太小,所以鹏子没少给我土老子做挑水了,收拾房子这类的事。
鹏子今晚来得特别的晚,见到他时已经是散席之后了,他嘴里叼了根“555”,一边走一边嘴里还不知道在嘟嘟哝哝地说着些什么,身上披了件老旧的深灰色的西服,都已经脏的有些发黑了,月光下的看这件衣服都脏得可以反光了,手里提了一个蓝色的塑料袋,估计里面装的是象棋。也对!这么长的一夜要不做点啥,指不定怎么过呢?
“老毛?咋地啦?踩上****了?脸拉得跟跑马拉松似的?”
“你咋晓得哩?我刚出院子就踩了陀屎,结果一看,那屎居然是你拉的,哈哈。”
“你滚吧,你就没尝尝啥味道?我日!”
我朝着他的胸膛就是一捶,半开玩笑地说着,随后我们一起走进了灵棚隔壁的窑里,路过灵棚时,我顺着里面瞄了一眼,正好遇上了干爹的遗像,心下不知怎地猛地一哽。
我棋下得不怎么好,但鹏子的技术似乎更烂,不晓得下了多少把?那胖子只赢了一把,以他的脾气早就冒火了,大冷天的袖子一别,真来劲了,嘴里臭屁的话也就多了,我赶紧按住他的嘴,我说说啥呢?这是啥地方?我们干啥来了?那鹏子用眼神狠狠地把我问候了一遍,才接着和我玩。
“拜托!你就会马后背炮是不是?烂死了,有本事你让我两马咱俩再下。”
“得了吧,我让你两马,你把你那两车给撤了!”
“碎怂,老毛我出去放水去!放完水回来弄死你个碎怂!”
鹏子拖着肥重的身子出去了,放水的意思是去解手,我摆好棋位之后,他还没有回来,不由地转身看了看身后的那块老表,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快二十了,看来也不早了,突然感觉身后刮过一阵风,凉簌簌的,我以为鹏子回来了,刚打算问咋走了这么久,结果转过身来什么都没有。
已经快两点了,这小子不会是掉粪池了吧?我也不敢多想,出院子里看了看,外院的灯特别的昏暗,院子里静得可怕,灵棚里的灯还亮着,向远处望去,一片乌黑,像是和这里是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了。壮着胆子向厕所那边喊了几句,没有人回应。
土老子(下)
我没多想,转身回了窑里,打算找个手电筒出去看看,要不这小子跑了,我一个人不困死也得吓个半死啊!我刚会去把手电筒拿在手里头,突然本来就不是很亮的灯离奇般地灭了,我的心猛地一紧,不过心想还好拿到手电筒了,手下一按,灯亮了,那感觉好像比之前的灯泡都亮。
刚出了院子,我就吓了一跳,我看见土老子灵棚里的灯是亮着的,一直亮着,尽管那灯并不是很亮,影影绰绰的好像里面还有个人影,这下我真得害怕了,心快要提到嗓子眼了,都快愣住了,心里想自己活了十多年了,还没有这么害怕过啊,手上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手电筒给摔了,转身看了看,窑里的灯真得灭了,一片漆黑,只偶尔听得到老表秒针走动的声音。
我是一向特皮的,回头一想一定是“老毛”这老小子输不起整我呢?对!肯定是这样,我说怎么放个水要这么长时间呢?好!让你整我,看谁整谁?这样一想心里就轻松了许多,我土老子生前是做“阴阳”的,家里不免有很多驱邪的工具,我知道在炕角就有个柳条鞭,也是他常用的,所以我关了手电灯顺手就摸出了柳条鞭,慢慢地向灵棚的位置走去。
近了,近了,我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地移动着,终于看见了,灵棚里真的有人,果然是鹏子,这死老小子果然想整我。我刚打算过去,突然我的眼睛猛地就直了。
我看见鹏子居然跪在灵棚里,呆呆地跪着,久久纹丝未动,眼睛紧紧地闭着,天庭穴上好像还有一团乌云,一言不发,他的脸本来是铁青的,这下也变得特别的苍白,没有一丝表情,厚厚的嘴唇紧闭着,嘴巴下穴的那颗痣好像也没有了。咦?我怎么越感觉现在的鹏子越像我生前的土老子,我转身看看前面的水晶棺,我快要哭了,我承认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比这次恐惧了,精致的水晶棺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余下的好像只有一身衣服,我的心咚咚地跳着,我感觉我要疯了,我想动,可我的腿已经好像不受使唤了,我傻眼了,我说我真是fai(帅)呆了,那么多人碰不上的事居然给我碰上了,可叔叔阿姨们我没有要想过碰上啊?主啊!你解救我不?
我感觉我快支持不住了,鹏子就那么跪着,很安静地跪着,不说一句话,也不肯抬头起来,我感觉我哭了,腿好像也开始发抖了,这老小子平时不是特别能说吗?咋现在沉默的像只羔羊啊,我承认我今晚不该赢你那么多把的,I,msorry!我错了,我以后不赢你了可以不?你原谅我吧?你若原谅我你就抬起头来看看我……下一刻,我看见他真得抬起头了,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他抬起头了,可是他居然不说话,连个屁都不放,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那眼神中满是迷茫,我突然又想到了我土老子的眼神,天呢!不就是这样吗?迷茫,迷茫得眼神原来可以这么吓人啊?我觉得我快要死了,可爱的鹏鹏,你现在要是能放个屁该有多好啊!如果你真能放个屁我愿意把我们班的那个妞妞介绍给你,尽管妞妞长得比你还胖。
“噗呲!”
放屁了,真得放屁了,我听到了,我听得很清晰,想不到屁声是如此的悦耳,不过我该傻了,因为那屁是我放的,我有一毛病,一紧张特容易放屁,现在这毛病好像又犯了,我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鹏子,眼前的这个鹏子已经太让我陌生了。
那老小子还在看着我,眼神直勾直勾的,眨也不眨一下,我想笑又不敢笑出来,我想摸摸是不是我脸上啥地方沾锅底黑了,可我却不会动了。大家就这样僵持着,也许就要继续发展下去的时候,我居然奇迹一般地又放了个屁,我靠!我今天没吃生花生啊?巴豆那玩意我也不沾啊?咋屁如此之泛滥?
我还正想入非非时,鹏子站起来了,很机械性地站了起来,突然,我发现,鹏子手里扶了根拐杖,这拐杖不是我土老子的吗?怎么鹏子扶着?这拐杖不是已经放到水晶棺里吗?怎么又会在鹏子手里?我有些木然地转身看了看水晶棺,我的妈呀?水晶棺真得没人了!剩下的只是一条红色的毯子,我又看了第二眼,下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我尿裤子了,那种液体带来的热流让我不是之前的羞愧而是害怕,我想跑却怎么也动不了,腿好像已经不受使唤了,妈!你在哪里啊?我尿裤子啦。他走过来了,尽管拄着拐杖但走起路来很蹒跚,一摇一晃的,那个样子像极了我土老子,我现在知道不是鹏子在骗我了,鹏子永远学不来土老子的走路的,他也不敢,我是看着他走过来的,他眼睛一直盯着我,我傻了,他到了我身边的时候,我“哇”地一声就哭了,那哭声绝对不亚于孟姜女那会儿哭长城,我哭得可冤枉了,我本来就是冤枉的嘛!我还啥也不知道呢,你就想带我走?
下一刻,空中飞来一只手,又胖又黑的手,但我怎么看都是又干又瘦,忽然在惊天地泣鬼神哭声中夹杂着一声响亮的肉体交错的交响,哭声戛然而止。我挨了一个耳光,好脆!就像第一次吃到薯片,我被他一个耳光打傻了,突然好像不会哭了,脸上火辣辣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碎怂,么一点骨气。”
听到这句话时,我哭得更厉害了,哇哇的,我记得这句话是土老子临走的时候给我说的啊?而且就是这个表情,心里把可以想起的亲戚,朋友,叔叔阿姨,四婶家表叔弟弟的那个小狗都叫了个遍,结果好像没有一个人来救我,都是骗子,骗子,什么患难见真情,我现在患难了,你们连同情都没有。
我是哭着被人拉进屋的,“鹏子”的脸还是苍白苍白的,他好像特别地有力气,我们进去的一刹那屋子里的灯就亮了,亮的刺眼,我看着鹏子,觉得他比著名的魔术师厉害多了,他的眼睛依旧迷茫,迷茫得我在那里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进了门,将门猛地关住,我不知怎地也哭声也小了,心里想看他到底要做什么,他很木然地走到后窑的灶火旁边,用拐杖在一块窑壁上跺了跺,然后眼睛看向了我,眼神还是迷茫,只是迷茫中有一丝空洞,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好像是说这里有什么东西。
我突然不害怕了,因为我好像真得明白他是我土老子了,好像也开始慢慢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尽管他的脸还是鹏子的,身体也是鹏子的,但他这一刻的思维确实我土老子的,因为很多动作是鹏子做不来的,我顺着他指的地方走了过去,哭声也停止了,尽管还在抽泣着,我弯下腰用手指在那个地方敲了敲,传出来的声音有些清脆,看来这里面果然是空的,这个方法是我看武侠看的,我有些得意地抬起头看向身后的“鹏子”,他的脸依然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我觉得我又要哭了,不过这一次我忍住了。
我用灶火旁的一根粗点的柴禾轻轻地捅捅那块地方,没捅几下,就出现了一个黑洞,我有些欣喜,随后我将手伸了进去摸了摸,结果摸到的却是一团土,我当时就有种被欺骗的气愤,转过脸打算狠狠地瞪一眼,结果我刚转过去什么愤怒都没有了,取代的满是恐惧,我第一次发现我真得很怂。
他突然用拐杖又狠狠地敲了敲我的脑袋,我心里快要冒火了,故意让开身子,示意说你自己来挖,他突然又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用拐杖依旧指进原来那个土洞里,我马上又乖得像猫一样,再继续过去挖,现在想起己那会儿傻得跟啥似的?而且怂的像绵羊。
这次好像真的挖对了,突然手碰到一块很硬的东西,我用手触触,好像是一块松木,是松木,质地很好,我又有些欣喜了,用手用力地想拖起那块松木板,可是连续拖了几次都没有拖起来,不由又有些被耍的气愤了,刚想转身找点什么东西撬起来,结果眼前就出现了一根拐杖。
我接过拐杖很感激地转身看看,没有想到又碰了一鼻子灰,我也没有多想,接过拐杖使劲地撬了撬,终于动了,没几下伴随着一阵噗通声,木板好像已经起来了,我慢慢地将木板斜着从里面取了出来,放在了一旁,手伸进了那个土洞,我摸到了像石板大小的一个东西,很滑,很凉,我靠!不是这么大一块玉吧?如果真的是我可要发了,我顺着那“石板”摸了一遍,很小心地拿了出来,结果是大失所望,我看到了那不是玉,因为它很软,尽管是用牛皮纸报着的,牛皮纸蜡黄蜡黄的,看来是年份久了,他又示意着让我拆开,我也随和着他,拆开以后,我看到的是一本书,书似乎很旧了,但是好像却是经过特殊保养的,书很厚,封面上清楚地可以看到几个字“紫薇龙德花甲术”。
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紫薇龙德花甲术”这本书,这书特厚,不比正版的“易经”薄,我拍了拍书上少许的微尘,将它转身递给了身后拄着拐杖的“鹏子”,眼神中满是好奇,我抬头看看“鹏子”,这一刻的“鹏子”手正握着那本书仔细地抚摸,眼神里流露出的满是怜爱,他看了好久一会儿,突然转过身来很严肃地对着我说:
“碎怂,老子告诉你,我本来是天定的“黑虎灵冠”,修行在庚辰年虎月,龙虎本来相斗,但遇到我恰是龙虎相辅,自而天成,老子有了这一身本领,本来是个富贵荣华之命,但我肯卧在这穷山恶水这地为人看病,也是为自己行善,今个气数已断,却未将这门独门之术传延下去,实是可惜,你本来是咸池晦气丧门,命气太弱,但今生你有七个贵人相辅,肯定荣华安康,我本来是不想将这门独门之术传之为你,你年岁太小,我怕你见了很多东西之后会心里受创,一蹶不振,但是我想来思去还是打算将此术传导给你,我白天给你喝的半碗米汤就是灵水之术,以后你可以在每月的初一十五晚上遇到很多想不到的事情,不过你不用怕,没有点本事的东西绝对是伤不了你的,如果你真的害怕,你可以找许老沫子给你讲,他也是天定的“金匮将相”之人,别以为他只是拿几个破铜钱扔着玩,其实他懂得比老子还多,好了,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这书的位置就在这个地方,记得有了这身本事别轻易卖弄就好,无论你今晚看到了什么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还是云里雾里的时候,突然感觉灯一下子灭了,头晕的厉害,之后就不省人事了,后来我记了好久也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现实,自然也不敢轻易给人家讲起。
我后来是被鹏子摇醒的,我看见鹏子的时候,鹏子一脸的焦急,不过看起来他似乎很累,满脸的疲惫。
“你去哪里了?拉屎去了?还是吃屎去了?我刚才快吓死了!”
“我也不晓得,放完水就听见宝成三叔家打麻将,就想进去瞧瞧就回来,结果进去没几分钟就特别想睡,糊糊涂涂地就睡着了,当我醒来时,我却睡在厕所旁边的那堆柴禾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连声狗叫都听不到,我也快吓死了,这不就拼命地跑回来了吗?你呢?咋也睡着了?”
“我不是……
我刚想对鹏子说刚才的事,尽管我还是没能确定这是梦还是现实,我突然想到“鹏子”给我安顿的话,马上又不敢多说什么了。
“是什么?快说啊!”
“我等不上你了,不就先躺了一会儿……”
“哦!”
“对了!你刚才过灵棚的时候我土老子还好吧?”
我试探性地问着鹏子,尽管我已经相信我刚才遇到的事了,但是我还是想证实一下,也许我那会儿真的还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不太现实的事实。
“你不废话嘛!二爷爷都老了还能跑哪里去,你咋突然神经兮兮地?”
“没,没事,我们继续下棋!”
哦!我这回非弄死你个碎怂不可!”
鹏子屁颠屁颠地过去整棋盘了,我也跟着下了炕,下炕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裤子真的湿了,旁边的手电筒依旧还亮着,窑里的一切东西都没有变,灯还是亮着,尽管还是那么昏暗,但起码亮着,我还故意到后窑看了看灶火,灶火旁边的窑壁上并没有开洞,看来真的是梦,看来是我太累了,我抬头的无意中看了一下老表,时间竟然是凌晨一点四十,当时我就冷得出了一身汗。
第二天,土老子下葬了,我跟着哭了一路,土老子就埋在村上原的老凸疙瘩上,给土老子看坟地的是一个叫“瞎老九”的人,后来这个人也成了我的第三个土老子,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土老子走后没几天我父亲打算下去收拾收拾我土老子的院子,把院子的门给锁了,我一听说便告诉父亲说我也去,父亲说老人刚去世了,灵房你就别去了,让你守灵是没有办法的事,你还小,别去了。我嘴里答应着是,可身子早跟着他后面去了。
那天天特冷,风呼呼地刮着,村里头的电线上满是挂起来的干草,土老子的窑在下村,虽然说是和上村不远,但是下村的人已经特别少了,我跟着父亲一路下了窑坡到了土老子窑里,父亲才发现我,其实我不是想来帮忙,只是为了那晚遇到奇怪的事。
父亲和我那天一直忙碌了一整天,也收拾的很好了,起码在一般男人眼里应该是不错的,临走了,我告诉父亲说,你先上,我把我象棋落下了,我去找,门我来锁,父亲也许是太累了,也没在意就哦了声便回走了。
看着父亲上了窑坡,我很小心地推开土老子住的那门,门很旧了沉重的开门声伴随着我有些紧张的心跳,我很小心地来到了后窑的灶火,用手很轻轻地敲了敲。
“咚、咚”
那声音真的很脆,整个窑里都可以听到,看来真是空的,我有些紧张了,回头找了根柴禾,慢慢地开始捅,不一会儿果然开了一个洞,我伸手去摸,和那晚的情景一模一样,我用之前的那根柴禾把木板给撬了起来,果然触手的是一本用牛皮纸包好的书,我有些颤抖地取了出来,果然是那本“紫薇龙德花甲术”,我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冷,但喉咙却特别干,我看着那书,有些发愣了,看来那晚的事不能算做梦。正思索间,突然我听到有脚步声向我走进,我猛地将书踹进怀里,刚抬头就看见进来的父亲。
“你弄啥哩?快走,你妈说饭好了,快走!”
“恩!”
我含糊地回答着,也不知道父亲有没有看到我往怀里揣的书,有些紧张地和父亲回了家,这件事到这里算是告了段落了,之后也许会有更深意的事等着我,我现在我还不知道,只是我知道很快就要冬天了。
瞎老九(上)
瞎老九是个瞎子,排行老九,他小时候是个独苗,独苗的意思是,他家里就他一个是小子,也就是男孩子,所以瞎老九小的时候没有受过什么大的罪,算是一个旧社会的幸运儿。
我最早一次见到瞎老九应该是在我出生之后的没几天吧?这是父亲给我的答案,瞎老九是个瞎子,今年有八十六岁了,头发花白,眉毛也是花白,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怕就是瞎老九嗜烟如命,瞎老九特喜欢抽烟,所以他有个很大的青铜烟锅和一个用帆布缝的眼烟袋子。
瞎老九不是我们村的人,顶多算是一个乡里的,据说他人特别好,是个黄师,黄师就是给人看风水的,给人指点迷津的,给人取名字的,瞎老九应该还是有点本事的,对有点本事,我的名字就是他给我取的,许莫为,许莫为的意思是姓许名莫为,莫为的意思是说我没有作为?还是有些事情我不可以做?我没有太多时间去在意这些,因为今天要过年了。
冬天来得特别的快,快得让人都有些期盼春天了,不过还好的是,现在仍是冬天,今天是春节,乡下小孩的春节应该是最值得回忆的,那时候即使没有压岁钱,也是开心的,因为只有这一天小孩可以吃到也许一年里都吃不到的好东西,甚至说得微不足道些,一颗玉米糖都可以把小孩的嘴巴甜好几天,何况还有肉类,尽管我是不喜欢吃肉的,但是我喜欢春节那种喜庆的气氛。
早上我老早地就起床了,不是不想睡,而是确实睡不着,因为这安静的小农村确实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我脚刚迈出门,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我抬头一看,是个老人,天特冷了,他的中山装的扣子依旧开着,好像一直是开着的,满头的白发,脸上似乎挺祥和的,只是好像眼睛看不见,手里提了个大烟袋子,青铜烟锅里正冒着烟,来的人是瞎老九。
“你这碎怂小子,急得娶媳妇了,想撞坏我老汉哩?”
“噢!是九爷爷啊?咋过年了你说我能不送个红包给你老人家嘛!”
“你碎怂就长了一张嘴,不说了,今个去耍吧!我和你爷爷拉点事!”
“噢!”
我应了一声就出去了,其实自我懂事以来我一直没有把他当成瞎子,后来很多人给他也取了个不雅的绰号“睁眼瞎子”,他曾经告诉过我他已经瞎了二十年了,但是这二十年来他最少给两百个婴儿取过名字,四百个死人看过坟地的风水,上千人指点过迷津,这种人应该长寿,因为他总是在为自己积德,但是他也告诉过我,年轻的时候他害过人,害过很多人,所以他在二十年前就瞎了,一觉醒来以后就瞎了,所以这二十年来他一直想做好事,也一直在弥补自己之前的很多错事。
这一年的春节依旧快乐极了,不过好像在那时的农村哪个春节又有不快乐的呢?晚上了,爷爷、父亲母亲还有我,我们一边看着春节联欢晚会一边包着饺子,爷爷是个个子不高,身体也不是很硬朗的老人,印象最深的就是很多人都叫我爷爷许老沫子,因为说他特能废话,我爷爷手里喜欢握着六个老旧社会的铜钱,也喜欢摇来摇去,特别一遇到事,所以之后也有很多人来我家问爷爷一些很特别的事,不过这是后话。父亲是个脾气很大的人,脸铁青铁青的,我想我这辈子最怕的人就是父亲了,但是他是个特细心的人,会做很多小吃面食,也很疼我和母亲,他是村里头的会计,人缘也好,所以我也一直认为父亲就是我今生做人的最好标准。我印象里的母亲是很贤淑的,尽管有时候她的脾气会有些急躁,但是相处十多年了不免习惯了,我想母亲年轻时一定是很有气质的,只是遇上了不算好点的时代。
晚上十二点了,晚会结束的时候我和父亲出去在院子外的墙角拉了一堆柴禾,我们这里有个习俗的,每到节日时期总要在自家院子里放火来庆祝,说这样今后的日子会过得红红火火,可能我们小孩子最喜欢这样的事情了,我们那晚的火放的很大,我围着火堆跳来跳去,父亲抱着我从火堆上来回跃了十二下,因为这一年我十二岁了,十二岁是人的第一个本命年,也是很多人生命里最脆弱的一个命轮,脆弱的意思是指你可能会遇到很多麻烦事,特别是白虎天雄披头大煞。火在我的小眼睛里慢慢地小了,但是还没有完全灭掉,爷爷突然走出来给爸爸不知说了几句什么?父亲也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拉着我往回走,我急了,说我不想回去,我要看火火,那晚是父亲强硬地我拉回去的,他用膀子夹起我的一刹那,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东西,我那时不敢相信那就是我们所说的鬼,但是我也不敢不相信,我看见在我家的大门外站着还多人,这些人我居然一个都不认识,好像之前也没有见过,他们的眼神很离奇,只是脸色都是苍白苍白的,他们也穿着衣服,眼睛很呆滞,一直看着同一个方向,而且都是,我好奇地看着他们,突然我就哭了,因为我看到一个没头的人,他穿着的是很老式的那种中山装,手里提了一柄偏斧,我当时就哭了,母亲不断地安慰着我,让我不要害怕,父亲好像也觉得有什么不对了,很迅速地在院子里点了一串鞭炮,当我再转过头时,已经再什么也看不到了,大门是漆黑的一片,只是我的眼睛里含着刚才的泪花,我记得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见到鬼,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鬼。睡觉的时候,母亲给我的小老虎枕头下压了一百块钱,从灶火菜箱子里瓣了四芽蒜头,给我换上大红喜色的内衣,这是我之前过年从未享受过的,爸爸亲昵地走过来用胡渣子轻轻地蹭着我,爷爷也把他手里的六个铜钱串了一条红绳子挂在了我的脖子上,一家人好像都把我当成金宝宝。
后来,我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虽然平时很怕灯光晃眼睛的,因为除夕夜没有人是关灯睡觉的,其实除夕夜说的是初一,因为晚上十二点一过就是初一了,初一的晚上我做梦了,那个梦很长,我觉得我长了这么大还没有做过这么长的梦,没有做过这么真的梦。梦里我好像是整个身子都在飞,翻山越岭在这个山头飞到那个山头,去过很多地方,很多不同的地方,也有很多房子,但是它们都有一个相同的地方,就是这些地方的房子外都插着三炷香,我想了好久为什么去的地方都有三炷香呢?同样见到了很多人,这次是有我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也许还有即将认识的,有老人还有小孩,甚至还有鹏子,鹏子在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下象棋,下着下着鹏子突然很乐了,好像是赢了很开心,后来就不知怎么了?突然那个陌生男人从身后拿起板凳就是往鹏子身上砸,一边砸还一边嘴里好像还在骂,鹏子好像也火了,这小子顺手抓了一把棋子直接飞过去了,这小子手头特准,因为记得小时候他老是偷海龙伯伯的老枪打山野鸡,枪是猎枪,海龙爷爷之前是个猎人,这也是后话了。所以没想到飞出去的棋子基本全砸到那个陌生人身上了,当时两个人好像就混到了一起,厮打起来了,最后的事我实在记不得了,也不敢确信,不过这场战争好像是鹏子胜了、、、
初一的早上我们吃的是饺子,我吃的是素饺子,我不吃肉的,起码猪肉不吃,小时候我是特喜欢吃肉的,好像因为有是一次吃多了给吃伤了,之后也就不能吃肉了,看来有些东西是要适可而止的。正月里的饺子是不“空包”的,何况是正月初一,我这天足足吃出了五个硬币,所以特别地开心。
我是饭后和父亲出去的,父亲那天把我打扮的特别的“小fai哥”,花皮袄,小牛仔裤,加上特小的时候我就无师自通梳的书生头,远远看地看去简直就一“小fai哥”,他用左手提着一大堆东西,里面有橘子,烟,是好烟,起码那个时候我觉得已经很好了,还有一瓶金六福,好像还有一双老人头皮鞋,右手拉着我,我当时想了好久都不知道父亲要去那里?我印象里的正月初是不送礼的,只有腊月末才送东西的,最后我们去的是瞎老九的家。
之前我来过这里,瞎老九是个特有趣的老人,我之前很喜欢听他给我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所以我真的熟路。这一天的瞎老九也穿得格外的整齐,起码不再露着怀不扣扣子了,后来我才知道父亲带我来是为了给我认第三个土老子,我郁闷了好久,农村人真是的,我命又那么怂吗?至于吗?我第一个土老子是只公鸡就不说了,后面两位的竟然比我爷爷还大?
那天我和父亲去的时候,瞎老九正在炕上铆劲地抽烟,他就这点嗜好,甚至连喝酒的习惯都没有,听见有人进屋了,马上缓缓表情笑呵呵地问道:
“是栓生吧?”
“是的!九叔……”
父亲很恭敬地回答着,眼神里流露着另外一种东西,这种东西我在父亲的眼神里很少见过,好像不只是尊敬……“碎怂小子来了么?”
“有……”
我调皮地回答着,一骨碌就上了炕,炕特暖。现在回想起来小时候我真的是一块“国宝”,不是“活宝”。
“来就来了,不用带东西了!”
看来他真得不是真的瞎子,居然什么都知道,我又爬到他身边用眼袋子轻轻地按住烟锅,里面的火让我生生地按灭了,只见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突然呛了,咳嗽了好几声,我又故意地一边帮着他拍背,一边很无辜地问:
“九爷爷,你咋的了?呛着了?以后还是不要抽烟了!”
“你个碎怂,说你么出息你精得跟猴似的,说你有出息你又来寻我老汉,哎!”
“胡说哩!九爷爷你是不是呛伤了,猴子那里有我这么精?”
“为为,下来,到地下来!”
父亲的脸一下子变得更加铁青了,我知道他真的有些生气了,我冲着他扮了个鬼脸,但是还是很乖巧地下了炕。
“九叔,你看我把小子给你带来了,你说咋弄咱就咋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