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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一铭 当前章节:1541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1:16

回到宿舍,李哲惊魂未定,忙打开QQ,向小悠发去一句问候:“你没事吧?”

“好得很,你多虑了!”没想到小悠马上就回复过来。李哲心中的石头总算彻底放下——她能现在回复,也就是说没有被抓,已经回到宿舍了。无事一身轻,李哲随即就把刚刚的惊险抛之脑后,开始盘算着怎么说服小悠发表她的作品。他想了想,说道:“你写的歌那么好,一定会红起来,为什么要留着呢?你不觉得可惜吗?”

小悠沉寂了一会,没有回答李哲的话,只是说:“今天大家都很累了,以后有机会再聊吧,晚安!”

“额……”吃了个闭门羹,李哲有些无奈,又不死心,回到:“好吧,那咱们什么时候再交流交流?”

对方始终没再回话,李哲没有办法,只好抱着遗憾关机睡觉了。

练习大楼那边,保安刚刚离开不久,李哲先前所在的钢琴室里,又传出了小悠那凄美飘渺的歌声……

过了几周,李哲始终没再联系上小悠,唱片公司约定的时间也到了,他勉强写出了30首歌曲——当然不包括小悠的——如约来到唱片公司,理所当然没有被录取,不过那唱片公司的主管还是很客气的建议他毕业后再来面试,同时邀请他晚上参加公司的小型聚会,李哲欣然应允。

晚餐洗漱过后,李哲将自己装扮得干净整齐,按时出发去唱片公司定好的KTV包厢。到了那里,他才发现不仅是自己,其他落选的应聘者也来了,其中还包括几位学长。熟人相见,那生分的氛围顿时活跃不少,更让他激动的是,公司几个大牌明星竟然也随后来到。那几个明星也没摆什么架子,一行人说说笑笑走进包间。宾主坐定,公司主管相互简单介绍了一下,接着就把酒言欢,载歌载舞了。

酒过三巡,正是兴致高昂的时候,几个明星即兴演唱了各自的主打歌,把气氛带上了高潮。在座的应聘者也不甘示弱,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把吉他,挨个演唱了自己的得意作品。轮到李哲,他不好意思把那些寒酸创作拿出来献丑,于是毫不客气地用小悠那首《希望你知道》来充数。

真是一鸣惊人,李哲唱罢,博得在座一片喝彩。唱片公司主管狠狠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小子,居然还藏着掖着,你不是敷衍我吗?这年头太低调可成不了大事,这首歌不错,我们收了,你下星期来公司报道,我代表公司正式录用你,一定要再接再厉啊!”

李哲一愣,刚要解释,几个明星站起来,主动握着他的手,说:“恭喜,恭喜,以后咱们就是同事啦,可要多多关照!”

“长江后浪推前浪,你那么年轻,前途无量啊!”

“为未来之星,干杯!”

“哈哈哈……干杯,干杯!”

李哲受宠若惊,看着四周艳羡的目光,这种情况下实在不好辩解,只得红着脸,硬着头皮一杯杯接下……他没注意到,在沙发一角,自从他唱歌起,脸色就一直阴晴不定的一个应聘者,那个人,正是他同校学长之一……

第二天,李哲联系了几次小悠,对方却仍然没有回应。他不得不开始思索,该怎么向唱片公司的人解释更委婉。正没做理会处,一个人找上了门,李哲一看,原来是昨晚一同参加唱片公司聚会的学长,那位学长见到李哲,就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刘扬,昨天见过面了。”

李哲不知道学长找他有何贵干,但还是很客气的请他进宿舍:“你好,你好,真是荣幸啊,什么风把学长给吹来了?进来坐,进来坐!”

刘扬向宿舍里瞄了瞄,看到一脸愕然的李哲室友,就说:“想找你聊些事,不知道能不能出去走走?”

李哲眉头一皱,想了想,回答:“行吧,那我们出去走走!”

……

两人在校园里漫步,一路无话。过得半饷,李哲实在憋不住了,开口问道:“学长不会是来找我散步的吧?”

刘扬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说:“怎么可能?”酝酿了一会,接着道:“昨晚唱的那首歌,不是你写的吧!”

李哲停下脚步,耸耸肩,说:“我又没说是我写的,不过昨天那种场合,我总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啊,毕竟以后要吃这行饭的……现在我还在苦恼怎么跟人家解释呢!”

刘扬一笑,说:“那是你的事,我管不了,我只想知道,这首歌谁教你唱的?”

“这个嘛……”李哲犹豫了一下,心想那个小悠脾气挺古怪,在没问过她的情况下还是先别透露的好,就摊摊手,说:“无可奉告!”

刘扬摇摇头,拿出一张照片,递到李哲面前,问道:“是她教你的吗?”

李哲定睛一看,相片里的女孩明珠皓齿,青丝飘逸,不是小悠是谁?只见她挽着一个男生的臂膀,面色喜悦,完全没有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而小悠身旁的男生,正是刘扬。

李哲有些尴尬,讪讪地说道:“原来……她是你女朋友啊……失敬、失敬!”

“她是我表妹。”刘扬叹了口气,说:“看来你们关系挺不错的,这首歌她都教你了。”

“啊,一般般吧。”李哲有些心虚。

刘扬收回照片,又问:“她还教过你哪些歌?”

“没……没有了,仅此而已。”李哲回答有点吞吞吐吐。刘扬看着他的表情,以为他不信任,有所隐瞒。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到小悠家里坐坐,到时咱们再细聊!”

李哲心里没来由的一跳,他的确很像再见见小悠,连忙点头:“嗯,嗯,那好,那好!”

刘扬见他答应了,面露喜色,道:“那下午下课后我在校门口等你。”说完挥挥手,转身离开。

……

一想要见小悠,李哲就有种说不出的兴奋。最后一节课铃声刚响,他就迫不及待地带上笔记本电脑向校门冲去。刚到门口,刘扬也赶了过来,两人互相打了声招呼,拦下一辆的士,往市内驶去。

出租车行驶了四十多分钟,在一个小区门前停下。刘扬付了车费,携着李哲向小区内走去。穿过几栋楼,总算来到小悠的住宅。刘扬按响门铃,过了一会,一个气质高雅的妇女把门打开,只听刘扬叫了声:“姑姑!”

李哲见状,赶忙也叫道:“阿姨好!”

那位妇女稍稍打量了李哲一会,便热情地招呼道:“你就是小悠的朋友吧,请进,请进!”说完拿出两双拖鞋,放在两人脚边。

刘扬一边换着鞋子,一边介绍:“这是我姑姑,也是小悠的妈妈,因为在广州读书,所以我目前寄宿在这里。”

李哲点点头,换下鞋子,跟着刘扬在客厅的沙发坐下。小悠的妈妈端来几杯茶,笑着说:“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吧!”

虽然有些拘束,李哲还是接过茶喝了几口。一番寒暄后,刘扬终于把话带到正题:“……我们是小悠的直系亲属,有权继承她的全部遗产,当然,也包括她生前所有的音乐作品,所以,李哲同学,你应该把小悠的作品交还给我们……”

“遗产?什么意思?”李哲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别……”小悠的妈妈刚要说话,突然看见李哲瞪得铜铃般大的双眼,犹如见到魑魑魍魉,充满了惊恐。刘扬和小悠的妈妈随着他的眼神看去,那里正供奉着小悠的灵台,不由问道:“怎么了?”

李哲站起来,走到灵台边,喃喃地说道:“小悠死了?居然死了?难怪我发的留言怎么都不回……”

“唉……”刘扬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原来你不知道吗,都过了那么久了。”

李哲也叹了口气,摇摇头,说:“真是天妒英才,太可惜了,冒昧问一下,她……”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你是想问,她怎么死的吧。”小悠的母亲淡淡地说道。

李哲抿着嘴,轻轻点点头。

小悠的妈妈双眼蒙眬,叹了口气,说:“两年前,为了去找她那个负心的男朋友……”话未说完,就见李哲变得更加惊恐。眉头一皱,改口问道:“又怎么了?”

“阿……阿姨是说,小悠已经死了两年了?”

“对啊,有什么问题?”

李哲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他颤巍巍地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那原本是想带来拷贝小悠的其它作品——进入系统,他直接点击QQ,翻出和小悠的聊天记录。两人靠近一看,“哐啷”一声,刘扬手中的杯子瞬间摔落地面,小悠的母亲浑身一软,瘫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他们看得清楚,那上面的日期,分明就是几周以前的……

月黑风高,学校钢琴室里,若隐若现的歌声又传了出来……

第五篇 愿灵(一)

午夜零点零分,QQ愿灵到,一切将如你所愿!

……

广西象州县有一对夫妇,生了一个独子,取名李志。李氏夫妇家境平平,却非常喜欢与人攀比。他们常常在别人面前夸耀自己的儿子如何聪明伶俐,将来一定是考上清华北大的料。因此李志从上学起,就没有闲暇过,李氏夫妇到处请家教,带他参加各种培训班,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高人一筹。然而李志并不争气,无论怎样学习,成绩始终上不去。后来李志上了高中,成绩愈发差劲了,李氏夫妇非常着急,却一筹莫展。他们总是责怪那些教师们不够专业,教学方法不够正确,所以儿子的成绩才没有进展。因为要面子,他们不许李志向成绩好的孩子请教,于是教师换了一个又一个,参考书买了一打又一打,李志的成绩却像泄了气的皮球,怎么拍都拍不起来。

眼看高考将近,李氏夫妇终于灰了心,家教不请了,也不再逼迫李志参加“考前辅导班”,对李志却渐渐冷淡刻薄起来——他们觉得这个儿子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从头到脚处处不如人,给自己丢尽了脸面。由于长期的封闭生活,李志的性格早已塑造得十分深沉内向,无论父母如何责难,他也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说话。

一天夜里,李志一个人在房间做功课,因为太疲倦,不知不觉爬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的QQ像往常一样,开手机挂着。蒙眬中,他看见自己的QQ居然闪动了起来,觉得很奇怪:这么晚了,还有谁会Q他?而且自己一向是隐身的,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他在线。

他拿过手机,点开QQ——是个陌生人。李志更奇怪了——以前从来没有人主动加他,而且他的圈子实在小得可怜,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是谁,于是看了看对方的名字,上面显示的QQ名是“愿灵”,对方打来一句话:“您好!初次会面,多有打扰。听说您有一个心愿,我想我可以帮您实现!”

“啊?”李志一愣。“原来是个做广告的,不过这广告做的也太过离谱。”这是浮现在李志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

他原本不想理会,可是那个“愿灵”似乎有股无形的魔力,不断诱惑吸引着他。他犹豫了一会,心想:“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就当是课间休息消遣吧。”

于是他就问:“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

“是的!”对方发回两个字。

“我想考上清华大学,这个你也能实现?”李志又问。

“可以!”对方的回答很简练。

李志心里一阵激动,但是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他一时也没想到。

“你要付出应有的代价!”对方接着打来一句话。

“我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李志很失落,回道:“我一穷二白,是个学生,什么也没有,我想你找错对象了。”

“不要误会,”愿灵很快回应过来,“我不要你的钱,我们只要你身上的东西。”

“我身上的东西?”李志很稀奇,“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值钱的?”

愿灵回道:“人世间有很多东西是钱买不来的,你自己本身就是一座宝藏!只要你愿意付出,我就能满足你!”

“我自己就是一座宝藏?”这话还是李志第一次听说。“爸妈说我是个智障,我怎样努力都学不好,我有什么宝藏?压根儿废人一个!”李志这么想着,便愤愤地回到:“只要考得上清华,你们要什么,我有的都给你!”

“那好,”愿灵似乎挺高兴,“我计算一下,看看你需要付出什么,付出多少,你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的,请稍等……”

就这样大约过了5分钟,愿灵计算完毕了,发来一句话:“我要你6年2个月零8天的健康,如果你同意,我就发一份附带答案的高考试卷到你邮箱里,等你得到清华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我会如约收走你的健康!”

“我的健康?这个也能要的吗?”李志觉得不可思议,有点忐忑的问道:“收走我的健康,我会怎么样?”

“你每天会病痛缠身。”愿灵回答。

李志心想:以前生病的时候,父母还压着自己学习,长此以往,早已经习惯了。十几年都那么过来了,区区六年,咬咬牙就熬过了的。换一个清华牌坊,值!

“成交!”没有顾虑多久,李志就果断地发出两个字。

“好的!”愿灵很快发来一个握手的表情,接着说道:“我们的聊天记录就是交易的契约,这个契约一旦生效,就不能反悔。我现在发一份高考试卷给你,你背下这份试卷,保证你可以考上清华大学。日后还需要什么,可以找我,祝您心想事成,再见!”

愿灵的QQ一消失,李志就蓦然惊醒了过来。他揉揉惺忪的睡眼,看看桌上的钟,正好是00:00分。想起刚刚做的梦,真是很怪异。他呆呆地望着桌上的手机,忍不住拿过来,翻了翻QQ记录,却什么也没有。

“原来真是一场梦啊!”李志打了个哈欠,梦中的点点滴滴在他记忆里依然清晰,就连愿灵的QQ号码,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他真的以为那只是个梦,加上现在也实在太疲劳,就不再胡思乱想,关灯倒头睡觉了。

第二天,李志在课堂上总是走神,昨晚的梦在他脑海里始终萦绕不去。他觉得那个梦太过真实,又充满了无限的诱惑,让他时时牵肠挂肚,寝食难安。思虑再三,决定放学后一定要打开邮箱看看,一探究竟。

好容易熬到放学,李志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跑去了网吧。等他心急如焚的打开QQ邮箱时,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左胸“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居然也听得清清楚楚,就连捂着鼠标的右手,似乎都在微微颤抖——邮箱中那封“未读邮件”,清清楚楚显示着“20XX年高考答案”,发件人正是愿灵。

好在李志性子沉静,不然就要激动得叫出声来。他稍稍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不声不响的关掉电脑离开,径直去到复印店,把那份资料下载打印了出来。

从此李志再也不认真听课,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躲在房间里悄悄地背诵手中的试卷答案。那份资料没有多少,李志只花了一个礼拜,就可以倒背如流。为了防止遗漏,他还特地默写了好几次。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考的时刻终于来临。当家长们祈神拜佛,敬天祭祖;学子们沉默寡言,如莅战场的时候,李志却自信满满,悠然若定地只身进入考场——那一天考场外人群接踵,都是考生的家长,而李志的父母却没有来——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个一无是处的蠢儿子,是不可能考上一线大学的,去了徒然赔上自己的脸面。

考场上,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李志拿到试卷的那一刻,还是激动了好一阵——试卷上的题目,和愿灵给他的资料一模一样。他一口气写完试卷,只用了几十分钟,接着就坐在那里,悠闲地等着交卷了。

几天的高考匆匆而过,考试后的李志像往常一样,憋在家里,等着公布成绩。由始至终,他的父母都没有过问过一句话,李志也落得个清闲。

待得成绩公布的那一天,让所有人跌碎眼镜的是,平时默默无闻的李志居然以全省第一的成绩,争得了清华大学在广西为数不多的名额,这在全县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这一来可把李志的父母乐坏了,对他又开始热情起来,甚至比以前犹有过之。以往父母看着不顺眼的地方,现在又成了高人一筹的优点:“深沉”变成了“沉着冷静”,“内向”变成了“谦虚内秀”。而李志也赫然成为了当地人眼中的明星,报纸、电视的采访源源不断,连不少商家都争相请他做代言,一时风光无限。

无奈好景不长,李志收到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全家人正要给他庆祝,他却突然病倒了。起初李氏夫妇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是累坏了,只是给他稍稍休息了几天,就继续带着他走街串门,做节目拍广告,招摇过市了。直到李志病得高烧不断,步履蹒跚,父母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当李志被送到县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然而医生无论如何也检查不出李志的病因,于是建议李氏夫妇将他送到省城南宁市人民医院。开始李母不太愿意,担心看病太贵会用掉儿子上学的钱,后来通过和李父的一番争议,才同意将他带去。这一来又拖了好几天,可是到了南宁市人民医院,经过了各个科目,还是检查不出病因。李氏夫妇着急了,医生们也很纳闷,李志却清楚原因为何,知道再怎么医治也是徒劳,于是不顾医生住院观察的建议,坚持回家休养。他的母亲也担心费用太高,家里负担不起,就草草把李志送回家中了。

李志这一病真是一发不可收拾。不但衣食住行都要人照顾,而且时常昏迷不醒。尽管如此,眼看开学在即,李氏夫妇还总是在他耳边念叨着让他去学校。李志本就痛不欲生,见父母如此势利无情,心中愁苦更甚。他实在忍无可忍了,就趁着父母去上班的时候,留下一封信,带了几样简单的物品,拖着病恹恹的身体,离开了家。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李志……

据说很多年以后,李志还在QQ里和他当年的同学聊天,也曾经提及“愿灵”的故事,他说他后来用自己十余年的生命换回了他的健康以及一笔巨款,现在生活得很惬意,只是每当想起在家的日子,就阴雾萦绕,苦闷缠身。所以无论同学怎样劝诫,他都不愿回去,倒是给家里寄过数目不菲的一笔钱,说是作为父母养育他那么多年的赡养费。

第六篇 愿灵(二)

午夜零点零分,QQ愿灵到,一切将如你所愿!

……

胡罕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因为性情懒散,到了三十多岁还是无所事事,每天吃住都依赖父母。偶尔做一份工作,也三天两头迟到旷工,要么闲苦怕累,要么捺不住寂寞,没有一份工作能坚持3个月的。无论他的父母如何劝诫引导都不听,最后只有听之任之,随他自生自灭了。

常言道“穷则思变”,胡罕游手好闲久了,觉得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打算向父母借一笔钱,用来投资做生意。他的父母自然是非常支持的,然而胡罕一来没有什么特长手艺,对于管理运作更是一窍不通;二来不愿吃苦耐劳,做什么事都是3分钟热度,很难持之以恒。所以一家人斟酌了好些天,都找不出适合胡罕的项目。

后来胡罕看到身边几个朋友开网店倒卖服装礼品,一个个生活既清闲又滋润,他便心痒难耐了,觉得开网店简单又轻松,而且收入不菲,就不顾父母“选好产品、从小做起”的建议,匆匆采购了一大批货物,又在淘宝上注册了一个店铺,之后每天开着电脑,边玩游戏边等待客户自动上门了。

过了1个月,不但店铺的商品一个都没有销出去,甚至连找他咨询的人都没有。胡罕郁闷之极,想要放弃不做了,回头看看家中堆积如山的商品,却不知如何处置。正举棋不定间,他的QQ突然闪了起来,胡罕以为是哪个朋友,点开一看,竟是个陌生人,QQ名显示的是“愿灵”。对方打来一句话:“你好,初次会面,多有打扰。我知道你有些心愿,我想我可以为你达成!”

胡罕一愣,自言自语道:“达成心愿?什么玩意?搞推销也没有一点创意”。回道:“兄弟,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你闲着无聊拿我来消遣么?”

隔了几分钟,对方发回道:“你想把你的商品销售一空吧,我可以帮你做到!”

“哦?这样吗?”胡罕兴趣来了,对有人知道他开网店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在开之前就已经大肆张扬了,他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哪一个够义气的朋友帮忙介绍的客人。便回道:“你要买什么?量多的话我可以给你优惠。”

愿灵回:“别误会,我是要和你谈生意,但不是买你的东西,我可以帮你把所有囤积的货品都卖光,而且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更多的人光顾你的生意。”

“原来你是搞策划的?”胡罕的语气立马冷了下来。

愿灵回:“我是帮你解决问题,达成心愿的。”

“挂羊头卖狗肉……”胡罕刚想关掉对话框,不再理会,那QQ突然像灌注了魔力一般,不断诱惑吸引着他。他握着鼠标的手,着魔般僵在那里,眼睛出神地盯着屏幕,口中喃喃地重复着四个字“达成心愿……达成心愿……”接着好像豁然开朗似地,问道:“你是说,什么心愿都可以帮我达成?”

愿灵回:“是的,只要你付出应有的代价,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我想要花不尽的财富,这也可以?”胡罕有些激动。

“当然可以。”愿灵回答。

“那好,”胡罕几乎要叫出来,“你说,你要什么?或者我该怎么做?除了违法犯罪的事,一切好商量!”

“那么,”愿灵回道:“我先确定你需要多少,才能衡量你要付什么物什,你给我一个具体的数额吧!”

胡罕想了想,钱再多也有穷尽的一天,“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就问:“你刚刚说,可以让更多人光顾我的生意,那我就要‘门庭若市’的生意,这个可以?”

隔了几分钟,愿灵回道:“完全没有问题!你可以用你一年的生命,换取你一年的业务。”

“什么?”胡罕吃了一惊,“这个也可以换的吗?”

愿灵回答:“当然可以。”似乎担心胡罕害怕退缩,便接着鼓动诱惑:“你有76年的寿命,用几年来换取足够的资本,并不吃亏啊,况且,年老那几年你病痛缠身,活得也不如意!”

胡罕想想也是,如果没钱没健康,活那么长纯粹是受罪。想通了此节,就向愿灵说道:“好,我用6年寿命换6年生意!”6年时间,也该赚够本了吧,胡罕这么认为。

“好的!”愿灵很快回应:“过了午夜12点,你的生命时钟将重新运转,6年之内,你的任何生意都将在你命格中达到最大值!”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我们的聊天记录就是交易的契约,这个契约一旦生效,就不能反悔,祝你一切顺利!再见!”

愿灵的QQ一消失,胡罕骤然打了个激灵,像睡梦中被惊醒一样,头脑一片蒙眬。之前做过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唯有和愿灵的交易,在记忆中依然清晰,甚至连愿灵的QQ号,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搓了搓脸,看看时间,正好是午夜00:00分。他觉得实在有些诡异,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便点开QQ,可是检查了半天,什么记录都没有,又觉得两眼犯困,就索性不再追究,关掉电脑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胡罕用过早餐,习惯地开着“阿里旺旺”,进游戏准备做任务。不料游戏账号还没有输入完成,他的“阿里旺旺”就“滴滴答答”闪动起来。“大清早的,谁这么有闲情逸致?”胡罕觉得挺稀奇,点开一看,就见对方直截了当的问道:“你的雨吹雪系列装饰品很够个性,请问多少量可以批发?批发价位能优惠多少?”

“哟呵,有生意上门啦!”胡罕大腿一拍,和对方讨价还价起来。

这一来胡罕真是鸿运当头,一发不可收拾。咨询的一个又一个,下订单的一笔接一笔,把他忙得手舞足蹈,不亦乐乎!不到一个月,那堆囤积的几万块钱的货,全都倾销一空。他二话不说,拿着赚到的钱继续到市场上批回更多的货。父母见他事业有成,也十分欣慰,就不再插手,随他自己运作了。

随着老客户的储备越来越多,新客户又不断增加,胡罕到后来一个人忙不过来了,就在外面租了间办公室,还雇了几个员工,他自己则做起甩手掌柜,除了每天过来收款查账,就是花天酒地,游戏人间了。对于和愿灵的交易,也早已忘到九霄云外。

这样过了大约半年,胡罕的生意渐渐稳定下来,虽然换了一间更大的办公室,招了更多的员工,但是他的业绩就好像到了尽头,无论如何都上不去了。他觉得现在做的行业已经饱和了,于是开始投资其他项目,然而无论他怎样运作,增加多少项目,他每个月的利润,和之前相较并没有多大改变。

这时胡罕脑子里灵光一现,突然想起愿灵来。虽然时隔半年,但是愿灵那个QQ号码就好像在他灵魂深处打下了烙印,久久挥之不去。回想这半年,方才觉得不可思议。他决定再次和愿灵交易。

他打开QQ,刚刚在“查找联系人”那一栏输入愿灵的QQ号码,还未点击“查找”,整个查找界面突然消失,桌面倏地弹出一个对话框,正是愿灵:“很久不见,我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地方?”

胡罕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顿时觉得大脑一片空灵,身畔的视野和声音,似乎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他的注意力都被愿灵吸引了过去。

呆滞了几秒钟,回过神来,胡罕劈头盖脸问道:“你不是说我做任何生意都很赚钱的吗?为什么我一投资其它项目就不行?你完全是在欺骗!”

愿灵发来一个图片,那是他和愿灵之前的聊天记录截图,接着说道:“我告诉过你,‘你的任何生意都将在你命格中达到最大值’,你命格薄弱,这已经是你的极限了。”

胡罕想想,好像的确有这么回事,再加上愿灵又发了QQ记录为证,他也无话可说,思考了一下,就问:“那我要增加我的财运,要什么交换条件?”

愿灵问:“你需要增加到什么程度?”

胡罕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要成为亿万富豪!”

过了半饷,愿灵才回话:“你的余生还有37年,我收走你32年8个月零9天的寿命,可以让你达成心愿!”

“32年?”胡罕吃了一惊,“你丫的吃得也太狠了吧,那我不是只剩几年可活?还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愿灵回道:“你命中注定无此福禄,我需要用你三分之二的性命篡改你的命格,否则不能让你心愿圆满。”

胡罕想了想,又问:“如果你只帮我增加财运,不用篡改命格,我会怎样?”

愿灵回道:“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其平衡,你聚焦一点,强行超越自己的命数,是破坏了平衡,宇宙会自行调节失去的平衡——也就是说,你会遭天谴。意外和灾祸会降临到你身上。”

“说得这么玄乎。”胡罕以为愿灵是要抬高价码,故意说得很严重,根本不屑一顾,自忖道:“我就不信,我的命那么不值钱,到时我万事小心谨慎,还会碰到什么意外?难道天还能塌下来把我压死不成?”打定主意,就向愿灵说道:“我不要你给我改命格,你给我增加财运就好,我用余下的三分之一多,也就是15年左右的寿命和你换,怎样?”

过了很久,愿灵才回话:“奉劝你一句,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知足常乐,你考虑清楚。”

“不必考虑了,我已经决定了。”胡罕已经急不可耐。

“既然如此,”愿灵说,“那就如你所愿——我不会占你的便宜,作为老主顾,我只收走你12年整的寿命,一切规矩如前,你好自为之,再见!”说完对话框自动关闭,桌面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啊——”胡罕打了个哈欠,意识从愿灵那里转移回来,头脑却依然和上次一样,朦朦胧胧,如同刚刚睡醒一般。他抖了抖肩膀,看看时间,正好是午夜00:00——他记得刚刚开电脑的时候,好像才是21时左右。“怎么过得这么快?”嘟哝了一句,觉得有些疲倦,就顺手关了电脑,似乎任何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伸着懒腰回房间睡觉了。

从第二天起,胡罕的各项生意就如决堤的洪水,猛然奔涌狂飙,令毫无准备的他措手不及,手忙脚乱。面对这样的情况,他毫无处理经验,更没有控制的能力,只好不断的招聘员工,至于招聘人员的好坏优劣、性格特点,他也不会分辨。越到后来,手下员工良莠愈加参差不齐,内部管理亦是一片混乱。尽管如此,他的事业依然如登火箭,扶摇直上,日益庞大。

不到3年,胡氏集团的资产便已逾亿。胡罕又在大陆和香港申请上市,居然也是出奇的顺利,大约1年时间,随着股票大卖,胡罕的资产轻而易举地突破了五十亿,成了名副其实的亿万富豪。在此期间,胡罕对于同愿灵交易的事竟不像上次那般清晰,却也隐隐约约有些印象,所以日常行事十分小心谨慎,几年下来倒也没有出任何意外,日子久了,连胡罕自己都以为,和愿灵的交易不过是个梦而已。

直到半年后的一天,也就是胡罕40岁4个月零4天的时候,他在自己的别墅举办了一个Party,来参加这个Party的人都不是社会名流,却是他发迹前的狐朋狗友。正当众人玩得兴致勃勃,不亦乐乎的时候,胡罕突然觉得浑身炽热难当,体内更是膨胀欲裂,如沁沸水。众人以为他酒醉,附近的人想要过去扶他一把,不料未及走近,胡罕就声嘶力竭地喊出一声:“天诛——”跟着他身上莫名其妙地冒起一股蓝色火焰,而这时胡罕却像丧失了知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那股火焰在身上肆虐。不到半分钟,那股蓝火焰就变成了巨大的火炬,胡罕整个身躯都裹在火炬中,有人飞速地找来了他家中的灭火器,可是在这让人望而生畏的蓝色火炬面前,灭火器一点作用都不起……数分钟之后,火炬燃尽,胡罕站立的地方,一片焦黑,他头顶的天花板铺满了一层气味难闻的油烟,周边的一切物品却完好无损,而胡罕,已经化为了灰烬……

后来警察局的纵火专家连同消防队的专业人士都参与了调查,却始终对胡罕的死因不能理解,最后只好把这宗案件归结为罕见的“人体自燃”现象(shc),草草结案……

第七篇 愿灵(三)上

午夜零点零分,QQ愿灵到,一切将如你所愿!

……

蒋凌1999年毕业于广东中山大学医学院,拥有药剂学硕士学位,因为能力突出,毕业不久就被广州某大型医药公司聘请,成为该公司一名药品开发研究员。

在今天市场化的社会,不管医院还是药品公司,无不以利益为运营导向,济世度人的情怀和单位团体的社会责任,早已退化成商品的附属物。蒋凌秉性正直,心地善良,又非常清高自傲。虽然每次的产品研发工作,都是按照公司的要求进行,但是在研发过程中,他通常考虑的都是病人的成本而非公司的利润,对于研发小组中那些趋炎附势的成员,也常常嗤之以鼻,不屑为伍。因此屡次和项目主管,团队的其他成员闹出别扭,若非能力出众,绩效卓著,早已被公司辞退。是以工作三年,职位却没有任何变动,他也从未想过反省改变,依然我行我素。

大约在2002年8、9月份的一天,蒋凌接到导师袁教授的一通电话——那时蒋凌已在广州医学院攻读在职博士——数天前,医学院的某附属医院收治了一例病人,病人入院时呈现发热、咳嗽、呼吸加速、气促等综合症状,经初步断定,是由一种不明微生物引起的肺炎,然而临床上使用各类抗生素却没有明显疗效。袁教授带着他的一群学生,正在对该病症进行研究,希望能找出致病原,明确发病机制,以做针对性治疗。蒋凌天赋异禀,是他的得意门生,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接到电话的蒋凌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课题,连报告也没打,径直离开公司。主管对他这种不把公司规章制度放在眼里的态度早已见怪不怪,随手记了个旷工,就不再理会。

蒋凌驱车很快来到医院,他要来病人的检测报告,一条条仔细看着:黄××……多叶病变……X线胸片48小时内病灶进展>50%……呼吸困难,呼吸频率>30次/分……诊断结果:非典型性肺炎。

看完病例,蒋凌皱眉了,他直觉地认为,这应该不是“非典型性肺炎”——传统医学上的非典型肺炎是相对典型肺炎而言的,典型肺炎通常是由肺炎球菌等常见细菌引起,症状比较典型,如发烧、胸痛、咳嗽、咳痰等,抗菌素治疗有效。非典型肺炎多由病毒、支原体、立克次体等病原引起,症状、肺部体征、验血结果没有典型肺炎感染那么明显。虽然一些病毒性肺炎抗菌素无效,但由于这些病原体大多为细胞内寄生,没有细胞壁,因此使用可渗入细胞内的广谱抗生素应当有效才对,可是袁教授在电话中说得很明白,这些抗生素都没有太大作用——不过没有深入了解,他一时也不敢妄下定论。

“检查结果你也看了,有什么意见?”袁教授走过来问道。

“不好说,”蒋凌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份病例。“我想没那么简单……”

“谁都知道不简单,还用你特意跑来强调?”不等蒋凌把话说完,试验台那边就突然冒出一句话。

“好了,正事要紧,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争执上。”袁教授回头斥责了一句。那边传来一声轻轻的鼻哼和几句小声的议论,就不再言语。

蒋凌却不以为意,他那目空一切,孤傲清高的个性,去到哪里都不受欢迎,早已习惯了。“有没有可能是衣原体病毒?”他问向袁教授。

“早就想过了,事后诸葛——”试验台那边一个和蒋凌年纪相仿,身穿白大褂,医生模样的年轻人冷冷说道。

“够了啊,做你们的事去!”袁教授不得不又斥责一番。然后拍拍蒋凌的肩膀,说:“我们的研究也是刚刚开始,初窥门径而已,一起来吧!”

蒋凌点点头,和袁教授一起,废寝忘食地投入了对病症的研究……

2002年10月初。

蒋凌等人的研究已经持续了1个多月,却仍然没有取得太大进展,病人黄某的病情非但没有得到控制,反而更加严重了。就在此时,令人忐忑不安的事接二连三发生了:先是护理黄某的实习护士病倒,其症状体征和黄某初入院时极为相似;接着与该护士住同一寝室的3名同学也发生了类似症状;到了10月中旬,各个医院都传出了收治相似病例的通告……

袁教授等人完全没有料到,这种病疫传染性居然如此之强,传播速度如此之快,倘若不立即加以制止,只怕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当机立断:由蒋凌带一部分人继续研究,自己和另外几人整理相关资料向上级报告,务必在疫情蔓延之前将其控制。两班人马兵分两路,不计昼夜地忙碌起来。

10月下旬,午夜11:30分。

蒋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所。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着今天的疑难——研究工作仍然没有进展,致病原始终没有明确。他觉得很窝火,为了这个,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去公司上班,公司的催促电话一个接一个,前几天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本月还不回归工作岗位,将按自动离职处理。他自然不在乎这个,凭自己的本事,去到哪里都是抢手的人才,他的心思,已经集中在如何解决病疫的问题上。

正百思不得其解,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有一个大学同学,目前在美国某著名医学院留学,美国医学发达,或许和他探讨探讨会有所收获也说不定。但是他出国后就一直没有音讯,好在毕业时班长建立了一个QQ群,也许可以联系上他。念及此处,也没顾及时差,急忙打开电脑,进入了QQ。

还没找着他同学的QQ号码,自己的QQ就突然闪动起来。蒋凌觉得很意外,他极少上QQ,QQ好友也是屈指可数,而且从来都不露面,怎么这回一上来就有人联系他?他挺好奇,顺手点开,只见对话框上显示的名字是“愿灵”,他不知道是谁,又看了看对方发来的话,上面写着:“你好,初次会面,多有打扰,我知道你有个心愿,我想我可以帮你达成!”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蒋凌觉得莫名其妙,回道:“你是谁?到底开什么玩笑?”

愿灵直接回答:“你不是想研究出致病原吗?我可以告诉你。”

“哦?”蒋凌心里一阵激动,居然忘了了解对方的身份,急忙问:“你知道病因?看来你的研究做得相当到位啊,快发一份资料过来给我!”

“我可以给你一份完整的资料,”愿灵回道:“但是,你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啊?”蒋凌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和一个陌生人交谈。虽然他很反感将医疗上的成果当做商品交换,平时在公司也从不参与商业决策,不过毕竟在那样的环境待久了,耳濡目染下,多少了解一些商业上的事情。这时他本能地认为,愿灵是要向他出售研究成果。“哼,又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家伙。”蒋凌心中泛起强烈的鄙视情绪,也愿不管对方是谁,就问:“好吧,要多少钱你才肯把资料给我,你说个数字。”发出这句话,似乎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想了想,不等愿灵回答,又补充了一句:“事先声明,如果你所谓的研究成果是我已经想到的,或者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的话,我一毛钱也不会付给你。”

过了一会儿,愿灵回道:“我给你的资料一定是你所需要的,但是,我不收你的钱,我只要你身上的东西。”

“要我的东西?你胃口还真是不小!”蒋凌以为对方是想要他那几年在公司的开发成果——他在公司的几年间,开发出来十余种产品,着实为公司赚取了不少利益,也占领了其他公司相当一部分的市场份额——期间早有不少人私下用巨额资金想买下他手中的资料,但是他都冷漠地回绝了。“你不卖就算了,我虽然不喜欢你们这种商人其技自秘的做法,但是也知道忠诚守信,出卖公司的事我是绝不做的,想要我的研究成果,免谈!”

愿灵回道:“我想你误会了,我是要你身上非物理的东西,不是物品。”

“非物理的东西?那是什么?你耍什么花招?”蒋凌自忖道。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那是什么玩意,就问:“你说说看,你要什么?”

过了好一会,愿灵才回答:“我要你1年3个月零8天的寿命,来交换我的资料。”

“什么?”蒋凌大吃一惊,“这个也是可以要的吗?你怎么要?”

“我自有我的方法,”愿灵很快回答:“你只需要决定同意不同意即可。”

这天下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蒋凌自言自语道。“这真是……毫无科学根据……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要我的命。”就回道:“我同意了,你把资料发来我看看。”

过了几分钟,蒋凌突然觉得一阵头晕恶心,但是瞬间就恢复了原状,他以为是太过疲劳所致,也没去在意,跟着就听见桌上的打印机“滴滴答答”响了起来,他凑过去一看,只见一页页打印清晰的纸张源源不断地从打印机传出来,他拿起一页看着,上面赫然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研究资料,他越看越激动,最后他忍不住拍着桌子叫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冠状病毒,不是衣原体,怪不得,怪不得……”

他把资料的重要部分仔细读了好几遍,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心满意足地回到电脑旁,向愿灵说:“你给的资料很详细,用处很大,既然这样,我也信守承诺,你就来收取我的寿命吧!”然后便老神在在地坐着,心中暗暗好笑:“我就瞧你怎么个收法!”

哪知道愿灵轻描淡写地回答:“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刚才的聊天记录就是交易契约,这个契约一旦生效,就不能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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