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蒋凌很意外,“没什么感觉啊。”猛地想起刚刚那一阵没来由的恶心晕厥,“难道是那个时候?”他觉得实在不可思议,实在不合逻辑,正想说些什么,愿灵又发话了:“这一场病疫,不久后将会影响全球,我可以给你治疗的系列方案以及药品方程式,如果有此需要,随时找我,再见!”
蒋凌刚要说现在就可以交易,愿灵的QQ忽地消失了,他猛然觉得脑子一片模糊,像刚刚睡醒似地。定了定神,以为做了个梦,待得几分清醒了,才发现桌子上那一沓厚厚的资料。“原来不是在做梦啊。”蒋凌自言自语道。他看了看时间,正好是午夜00:00,他觉得有些奇怪,自己打开电脑的时候已经是23:45分了,明明和愿灵聊天、看资料用了很长时间,怎么现在才过了十几分钟?“大概太过疲劳,产生幻觉了吧。”他自我安慰着,“看来真的要好好休息一回啦,不然搞得神经衰弱可得不偿失,睡觉,睡觉……”说完电脑一关,衣服也没脱,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蒋凌就兴冲冲地跑到实验室,先是仔细验证了愿灵那份资料的可靠性,确定结果无误后,便立即打电话给袁教授:“袁老师,我确定现在流行的病疫是由冠状病毒引起的严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我把它定名为‘传染性冠状病毒肺炎’,研究报告我已经完成了,我想我们的研究路线应当调整。”
“是吗?”袁教授的语气有些疑虑,“那治疗方案呢?”
“这个……”蒋凌一窒,忙道:“治疗方法目前还没有进展,不过,既然知道了致病原,我想很快就能研究出相应的解决方案的。”
袁教授沉思了一下,说:“我现在已经被派驻省疾控中心,你明天把研究报告送过来,我和疾控中心的专家确定后,会做出调整的。还有,你不能总在病因上做文章,现在不是搞学究,往后多操心治疗方法的事。”
“嗯,嗯,明白,我会尽快研究出治疗方法的……”
11月初。
蒋凌把研究资料送给袁教授已经好几天了,但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病疫却在一天天蔓延。到了11月中旬,疫情开始在粤港两地大面积传播,而针对性的治疗方法却始终没有进展。蒋凌由于与公司签有劳动合同,不想官司缠身,面对公司的通牒,不得不在10月底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这一来,他的研究工作就受到了极大限制。
2003年1月22日。
蒋凌在一则新闻中看到:……广东医生在与病魔的搏斗中,根据其临床上有发烧、咳嗽、肺部有阴影等肺炎共性症状,但与由肺炎链球菌等细菌引起的肺炎相比,症状不够典型,病原体尚未完全明确,而且有传染性强、使用抗菌药物治疗无效等特征……使用“非典型肺炎”来命名它……
看到这里,蒋凌禁不住拍着桌子叫道:“明明把研究资料给你们了,居然还用那么笼统的命名,也太过谨慎了!”随后他便听说,世界卫生组织也确认了其医学名称Atypicalpneumonia,简称ATP……不过到了2月底,世界卫生组织的意大利籍传染病专家卡洛?厄巴尼大夫根据当时已经掌握的情况将其命名为severeacuterespiratorysyndrome(简称SARS),3月15日世界卫生组织正式以此取代了ATP。
蒋凌再也坐不住了,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参与SARS抗病毒药物的研究,同时又不影响到公司正常工作,他决定将这项研究提名为公司正式产品研发项目。主意打定,他立即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电话:
“陈总,我是蒋凌,我有一个新产品开发案,想和您谈谈。”
“哦?新产品?”陈总裁心想:“这小子总是研究那些对公司毫无用处的产品,现在又想出什么新花样?”便有些不耐烦的问:“你说来听听……”
蒋凌理了理思路,说:“最近流行的‘非典’疫情,您听说了吧!”
“听说了,那又怎样?”电话那头的语气愈发不耐烦。
蒋凌一口气说道:“这种病传染性极强,目前又没有针对性的治疗方法,我认为不久后就会蔓延到全国……”说到这里,突然脑海浮现出愿灵的话:“这一场病疫,不久后将会影响全球,我可以给你治疗的系列方案以及药品方程式,如果有此需要,随时找我,再见!”……他心中一跳,顿了一下,接着说:“或许更会蔓延到全球,如果公司提前开发出针对这种病疫的药物,无论对公司的声誉还是利益,都会有很大提升……”
面对这样的商机,陈总裁的脑筋自然比蒋凌转得快,不等他说完,陈总裁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有把握研究出这样的药品?”
问到点子上了。蒋凌自信满满:“绝对没问题,只要资金、设备、人手到位!”
“好!”陈总裁对蒋凌的能力还是颇为信任的。“需要多少资金人手,你马上做个预算,然后拿来给我看看,我全力支持你!”
……
末了,陈总裁挂了电话,满意地自言自语着:“这小子,总算上道了,会为公司利益着想了,嗯,孺子可教也!”顷刻打消了将其炒鱿鱼的一丝念头。
蒋凌也很高兴,却是另一番想法:“这个势利眼,总算还有些良心,会为黎民百姓着想了,答应得那么干脆!”
……
第八篇 愿灵(三)下
2003年6月。
正如愿灵所言,SARS开始在全世界扩散。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统计,日内瓦时间2002年11月1日至2003年6月9日下午2时,席卷30余个国家和地区的SARS疫情,已经导致全球累计临床报告病例8421例,其中中国内地5328例,占63%;全球死亡病例784例,其中中国内地340例,占44%。
而蒋凌历时数月的研究,却陷入了瓶颈,一时难以突破。他从来没有碰到过那么棘手的问题,眼看疫情日益严重,治疗药剂的研究绝不能一拖再拖。尽管他始终相信,只要假以时日,自己必定可以成功,但眼下时间紧促,已是迫在眉睫,不得不另辟蹊径——他不再犹豫徘徊,决定再次求助于愿灵。
好容易熬到晚上。蒋凌打开自己的QQ,时间正好是23:45分——他记得上次也是在这个时候——愿灵的QQ好像刻在了他脑海里一样,几个月来他依然记得清清楚楚。他点开“查找联系人”,刚刚输入愿灵的QQ号码,整个界面突然消失了,一个对话框忽地弹出来,正是愿灵:“很久不见,我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地方?”
蒋凌吓了一大跳:“这是黑客技术?”隔行如隔山,他对电脑并不是很在行,也懒得去研究,直接问道:“你上次说有SARS的治疗药物?是真的吗?”
愿灵回答:“不错,我有专门针对SARS的治疗方案,以及相应的药剂配方。”
蒋凌沉思了一会,问道:“既然你有这样的技术,为什么不公开?就算自己投资生产,也能获利啊。”
愿灵回答很冷漠:“我没有公开的义务,也不需要物质财富。”
蒋凌心头燃起一股火苗,他最恨这种自私自立的人,一时竟忘记自己是在和愿灵交易,愤愤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种病蔓延开后会对人类造成多大影响?你知不知道如果传播到那些贫穷国家后会死多少人?你知不知道会给多少人蒙上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你知不知道会给经济的发展造成多大制约?……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感和怜悯心吗?”
愿灵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责难,只是说:“凡事皆求公平,付出应有的代价,你的愿望自然实现!”
“妈的!”蒋凌彻底恼了,压抑了几个月的情绪终于爆发。他狠狠一拳砸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吼道:“社会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不顾他人死活的王八蛋,才会越来越腐朽,你他娘的成天就想着利益、利益,就不怕遭人唾骂?就不怕遗臭万年?就不怕他妈的死后下地狱……”
他越骂越恼火,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发泄够了,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电脑上的键盘被他砸出一道深长的裂痕,屏幕已经花白一片,然而愿灵的QQ对话框依旧清晰可见。他郁闷不已,皱眉道:“糟糕,本来是要和他交易的,现在可好……”话没说完,对话框徒然弹出愿灵的一句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我非常人,人世间的一切喜乐愁苦,又与我何干?”
蒋凌心中一跳,喜道:“怎么电脑还没坏吗?”他看看面目全非的键盘,眉头又皱起来:“这下该怎么和他沟通?”
正没做理会处,愿灵又说话了:“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我们可以继续交谈!”
“什……什么?”蒋凌大骇,突然觉得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声音不由自主的打颤:“你……你说我们可以继续交谈?”他瞟了瞟左右,四下里寂静无声,整个实验室空无一人。“就……就这样可以交谈?”
“是的,”愿灵在QQ上回答,“你想要SARS的治疗方法,就拿足够分量的东西来交换吧。”
蒋凌狠狠地捏了捏大腿——好痛,不是做梦——他咽了口唾沫,问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什么东西?”
愿灵冷冷的回答:“这个问题不在我们的交易范畴,我没有回答的必要,你也没有知道的意义。”
蒋凌深深吸了几口气,缓和了一下紧张的情绪,问道:“那么……我该付出什么,可以和你交换全部的治疗SARS的资料?”
过了一会,愿灵回答:“用你余下所有的生命!”
“我余下所有的生命?”蒋凌大吃一惊,“怎……怎么会要这么多?”虽然觉得很荒谬,很不科学,但是,蒋凌本能地知道,愿灵的话是真的。他还有很多研究没有完成,很多梦想没有实现,自己不想死得这么早……
愿灵说:“既然你心念世人,为此做出必要的牺牲,也是理所当然。”
“不……不可能,”蒋凌叫道,“虽然我很想要那份资料,但是,我没想过要赔上一条命……”
蒋凌刚要站起来,实验室里居然莫名地吹起一阵风。那阵风一闪即逝,却将一份报纸轻轻地刮到他面前,报纸上刊登的赫然是SARS疫情泛滥的消息。蒋凌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看着……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病患的痛楚,国人的恐慌……他沉默了……
数分钟之后,蒋凌深深呼了一口气,对着电脑屏幕淡淡地说道:“好吧,你赢了,我同意交换……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希望你可以答应。”
愿灵问:“什么要求?”
蒋凌说:“我想你多给我几天时间,至少让我把治疗方案传播出去。”
隔了几分钟,愿灵才回话:“我可以给你7天时间。”
“那好,你现在就把资料传给我吧。”蒋凌闭上眼,过往的点点滴滴不由自主地在眼前闪现,他揉了揉眉角,听着一旁打印机滴滴答答的声音,忽然道:“看来你早就埋下伏笔了吧,所以上次我想和你交易这份资料的时候,你就不声不响的消失了,直到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才同意交换——你料到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是吗?”
愿灵回道:“不完全是,你的寿命只剩下3年8个月零7天,而这段时间世界上并没有研究出直接针对SARS的药物,你用你余下的生命换取了攻克SARS的时间,也算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这不是正如你所愿吗?”
“你这么说,那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蒋凌自嘲地笑着:“想不到我‘日夕怀空意’,居然如此短命,呵呵呵……”
等到打印机停止运转,已经过了十几分钟,这时愿灵发来最后一句话:“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付,我们的交易就此终结,祝你好运!”说完瞬间消失不见……
蒋凌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待回过神来,他立马奔到打印机前,拿起那份厚厚的资料,一页页翻着,心中越来越激动,即将永别人世的阴霾很快抛之脑后。
半饷,他才听到一通急促的敲门声,扭头望去,原来是公司的保安小刘在拍着实验室的大门,他有些着恼,走过去把门打开,也不问究竟,劈头盖脸骂道:“拍什么,拍什么,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屁事?不晓得我在做实验么?一点礼貌都不懂。”
小刘向实验室里张望了一下,见并无他人,就问:“你刚刚在和谁说话?我在外边听到你又叫又闹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蒋凌心中咯噔一下,暗想愿灵的事绝对不能说出去,尽管说了也未必有人相信,不过实在没必要节外生枝,他就装做不耐烦的样子驱赶小刘:“去去去,我能有什么事,这儿就我一个人,随便吼两声提提神而已,我还要继续做研究,你别来烦我。”
小刘将信将疑地打量着蒋凌,半天琢磨不透他那匪夷所思的作为,只好摇摇头走开了——在他看来,公司这批“宝贝”,个个都是脾气古怪、眼高于顶的主儿,实在难伺候得很,自己还是少惹为妙。
第二天,是2003年6月13日。蒋凌按照资料上的化学方程式调制出了药剂,跟着马不停蹄跑到医院,配合一系列方案给几个病情严重的患者治疗,没想到不出几天症状就明显好转。兴奋不已的蒋凌立即拿起电话,就要向公司总裁宣告研究成果,可是拨打前他又犹豫了。他觉得,如果给公司掌握了这份资料,一定会把它当成商品来运作,这样一来,产品的出产周期必然拖延,而且价格不能确定。倘若定价过高,普通病患者无力接受的话,治疗措施必然难以推广,疫情的控制就会因此受到影响……
念及此,蒋凌觉定将这份资料连同他数日来在治疗过程中记录的相关事宜、批注、手记等全部交给省疾控中心的领导,他相信在政府的推广和控制下,再难有人从中牟利。虽然对不起公司,不过自己命不久矣,大义当前,也顾不得许多了。
6月18日。蒋凌在公司实验室将所有资料整理了一遍,装在文件袋中,随即直接出发前往疾控中心。不料还未走出公司大门,就被项目总监拦了下来:“蒋凌同志,陈总一直很惦记你的研究,他听说你最近进展不错,在某医院对SARS的临床治疗,取得了相当显著的效果,陈总现在邀请你到他办公室,一起磋商药品生产的相关事宜。”
“糟糕。”万万想不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资料只有一份,绝不能先落在他们手上,蒋凌暗暗决定。便说道:“我从来就不参与生产流程的决议,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资料还不完善。我现在正要去医院验证我的研究,你和陈总说一声,他那里我就不去了。”说着绕过总监,就要离开。
随后跟来的两个保安立刻挡在了他面前。蒋凌回头对总监怒道:“你这算什么意思?”
总监笑笑,说:“公司规定,为防科研成果外泄,在产品研发生产期间,不得擅自外出,资料也一律收归公司保管。”说完一把将蒋凌手中的文件袋抢了过去。
蒋凌猝不及防,又惊又怒,刚想冲过去夺回文件袋,却被两个保安架住了,他一边挣扎,一边叫着:“你们……简直毫无人性……”
总监不理他,径自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资料看了看,说:“不愧是公司的第一把交椅啊,这么快就把SARS的治疗药物和方法研究出来了。”他放回资料,对着蒋凌道:“这是属于公司的财产,该怎么处理由公司决定,轮不到你自作主张。”说完又补充一句:“还有,陈总交代了,在这个产品推向市场以前,你就委屈点,住在员工宿舍,期间未经批准不得外出。”
“你们无权这么做,这是违法行为!”蒋凌叫道。
总监冷笑一声,说:“你的所作所为就不违法吗?我懒得和你争辩,不服气的话,产品出来以后咱们法庭见!”说完带着资料离去。
保安小刘扯着情绪有些失控的蒋凌,好言相劝:“我说老蒋,你就别让咱俩为难了好不好?有这会儿抱怨的时间,你不如去多搞些研究,虽然公司想着赚钱,不过你开发的东西卖出去了,终究对大众是有益的嘛。”
一番话令蒋凌顿然醒悟——自己不久于人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争执上,要尽快想办法把资料送给疾控中心。他思索了一会,把小刘拉到角落,说:“小刘,我求你一件事,我要你帮我送一份资料给疾控中心的袁教授,请你务必答应!你不是技术部门,出入应该没那么多限制。”
“那不成,”小刘拼命摇头,“这种事我可不做!”
蒋凌忙道:“你也看到了,这种病那么厉害,想想看,假如在你的家乡泛滥,又没有便宜的治疗药物,那该是多大负担……”
“这个……”小刘有些犹豫了。蒋凌见他已经动摇,继续软磨硬泡。最后他实在拗不过蒋凌,又被其慷慨激昂的游说打动,终于同意传递资料。
于是,蒋凌凭着记忆,开始不眠不休地撰写《SARS治疗措施与药物》。无奈原来的资料太多,很多细节和关键部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期间他曾想过寻找愿灵,希望它能再给一份,然而愿灵的QQ像从他记忆中消除一般,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6月20日,午夜00:00刚过,正在试验台上奋笔疾书的蒋凌突然觉得眩晕耳鸣,跟着好像有一股热流从身体抽离一般,没过几秒就倒在了地上……
蒋凌的尸体是被保安小刘发现的,法医鉴定的结果是疲劳过度以致猝死。公司象征性地开了个追悼会,同时以回收商业机密文件为由,派人细细搜索了蒋凌的住处——据说蒋凌去世的当晚,公司管理及其严格的资源中心莫名其妙地发生了火灾,烧掉了几份文件,其中就有项目总监从蒋凌手里夺来的资料——他们希望从蒋凌的遗物中找到备份文件,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后来公司果然一直没有生产与SARS有关的药品。
小刘则不负所托,顺利将蒋凌的手稿送到了袁教授手里,虽然残缺不全,但是对治疗SARS仍然起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2004年6月24日,世界卫生组织(WHO)宣布解除对北京的旅游禁令,中国内地抗击“非典”终于取得胜利。人类依靠自己的力量,战胜了病魔……
第九篇 寤梦
娜罕露香是生长在云南西双版纳的傣族女孩,从小能歌善舞,是远近闻名的艺术天才,她一直有个梦想,希望成为万人敬仰崇拜的明星。2010年高考过后,她如愿以偿地收到了云南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从此觉得,自己朝明星的距离更近了。
7月20日,正值炎炎盛夏。清闲在家的学生们总是很无趣,不过今天有点不同,娜罕露香在网上找到一个QQ群,这个群里都是热衷于艺术表演的少男少女,有些甚至曾经参加过风靡全国的“快男超女”选秀,她毫不犹豫申请加入了。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她23:30分申请,仅仅几分钟,就获得管理员同意,成为该群的一员。
甫一进群,娜罕露香就流露出渴望功成名就,在舞台上一鸣惊人的想法。然而要在这一行出人头地,光凭一腔热血是没用的,更多的是靠关系与机遇,所以群里的人,无论新老,不免觉得她异想天开,不切实际,但是娜罕露香固执得很,从不理会别人的讽刺,也不接纳那些老成员的建议,聊到深夜,终于没有人愿意再理会她,每次她提出问题或是说话,都被群里的人直接忽略……娜罕露很郁闷,索性决定退出这个才加入没多久的群。
她打开群页面,正要付诸行动,突然QQ一阵闪动,点击一看,原来是群里一个叫“若梦”的女生找自己私下聊天:“嗨,你好,听说你想当明星的欲望很强啊!”
“切!”娜罕露香嗤之以鼻,心想这些鼠目寸光,没有远见的人,都把她当成爱慕虚荣的小女生了。忍不住回到:“纠正一下,不是‘欲望’,是‘目标’。虽然差不多,不过动机不同,请不要混淆!”
“呵呵……”对方似乎有点尴尬,“有目标好啊,不过,你知道该怎么实现你的目标吗?貌似你这个目标实现的几率不大哦!”
娜罕露香咬咬牙,说:“我当然知道很难,不过又有哪一个人在奋斗的路上是一帆风顺的?”
“嗯,有志气!”对方回到:“我觉得你是个很有才华,也很有毅力的女孩子,要是进入娱乐圈,有点可惜呢。”
娜罕露香眉头一皱,问道:“唱歌跳舞是我的最爱,娱乐圈也许水很浊,却是我发挥特长的地方,哪里又可惜了?”
若梦回到:“这潭水比你想的还要难混哦,会浪费掉你的激情和天赋的。”
娜罕露香一声冷笑,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反而问道:“你怎么知道不好混?你是过来人?”
若梦回到:“那到不是,只是曾经努力过,没有成功而已,我不想你重蹈覆辙,毕竟年轻只有一次,如果你没有这层关系,我建议你还是别想的好。”
娜罕露香不耐烦了,心想我又不是你,你不能成功,就来泼人冷水。于是毫不客气地回过去:“那不代表我和你一样。”没等对方回话,她又补了一句:“咱俩话不投机,就这样了吧,我退群了。”
右手刚刚握住鼠标,若梦的QQ闪动了,娜罕露香看也没看,直接一个右键,点上“退出该群”,接着再一个Alt+F4,关了电脑……
过了两天,娜罕露香在网上看见一条新闻:沉寂几年的超女又获批准,继续开赛了,而且,因为有了以前的成功经验,这次比赛的规模更大,范围更广,门槛也低了许多。娜罕露香心中一阵激动,她有预感,走上舞台的契机已经来到。她毫不犹豫地报了名,之后便开始没日没夜地演练,力图在比赛中一举夺魁!
几周后,比赛如期开始了,准备充分的娜罕露香一路过关斩将,势如破竹,以绝对优势夺得西南地区的冠军。决赛中,她独树一帜的民族风格,青春靓丽的气质形象,获得了无与伦比的人气,赢来大批Fans,再加上别具一格的出色表现,毫无疑问地摘取了最后桂冠。
这下当真是一发不可收拾,各大演艺公司的经纪人,广告合约,如雪片般纷沓而来,娜罕露香兴奋得合不拢嘴,没想到自己的明星梦,这么快就能实现。
经过慎重考虑,娜罕露香决定和台湾一家知名演艺公司签约。幸运的是,公司刚刚录用了一个从日本留学归来的音乐制作人,叫做陈明,是个极有音乐才华的年轻人。两名新人为了在这个竞争异常激烈的行业崭露头角,工作起来格外卖力。陈明在工作室创作,常常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而娜罕露香录制唱片或编舞排演时,往往也是独自练到深夜。一来二去,两人熟络起来,并且很快产生了感情。
陈明为娜罕露香精心打造了很多经典歌曲,使娜罕露香迅速在华语歌坛走红,随着地位稳步提升,工作也越来越繁重,最后不得不向学校申请休学。不过她毫无怨言,也从不怕苦叫累,反而乐在其中。没过几年,娜罕露香就顺理成章做上了新一代乐坛天后的宝座。
之后,她开始走向国际化,因为陈明曾经在日本留学,对于日本非常熟悉,所以在开拓日本市场时,陈明为她量身定做了很多附和日本人胃口的歌曲,考虑到不少国人对日本人的芥蒂,为了减少国内的负面舆论,陈明在制作歌曲和拍摄MV时,增加了很多中国元素。当唱片发行时,果然卖得非常火爆,好几首主打歌在当地流行音乐榜单上蝉联第一数月之久,更令他们欣喜的是,日本市场的成功,并没有让娜罕露香受到任何质疑,反而获得媒体与粉丝们的一致好评和肯定,这使忐忑不安的陈明团队彻底安心落意,在创作作品时更加大胆,也日趋多元化。过了一年,他们又进军韩国市场。韩国音乐在亚洲一直有相当大的影响力,然而在天才陈明的策划下,娜罕露香再度创造佳绩,毫无悬念的跻身韩国流行乐坛一线天后级巨星行列。至此,娜罕露香的亚洲第一天后地位,稳如泰山,无人撼动。
又过了两年,公司决定尝试为娜罕露香冲击欧美市场。由于欧亚文化差异很大,欣赏角度也不同,亚洲歌手在欧美发展,鲜有成功者,为做到知己知彼,陈明不辞劳苦,两年前远赴重洋,分别在美国和英国学习深造。他为娜罕露香精心炮制的几首主打歌,融合了欧美人的自由奔放,以及东方人的含蓄婉约,独特的风格令西方人为之一振,很快拿下当地流行音乐排行榜榜首位置。经过几年的拼搏,娜罕露香终于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国际巨星!
一路走来,娜罕露香深知男友陈明的付出,感动之余,她不顾人气下跌的风险,毅然公开了和陈明的恋人关系,舆论一片哗然,纷纷猜测在这风云变幻的娱乐圈,他们能走多远。不过娜罕露香一点也不担心,因为长期的交往,她了解陈明和自己一样,完全是个“乐痴”,每天沉沁在音乐中,没有不良嗜好,也从不沾花惹草,这令娜罕露香很有安全感,事业和爱情双丰收,让娜罕露香觉得,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树大招风,娜罕露香创造的奇迹,免不了惹人眼红嫉妒,于是,各种各样的绯闻蜂拥而至,不是揭露她和某某有染,就是指责她沽名钓誉,耍大牌,或者干脆扣上专给国人丢人现眼的帽子……刚开始,娜罕露香还没太在意,毕竟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哪个能独善其身,不粘染上一身莫须有的罪名?但是舆论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日子久了,人心难免不动摇,人们开始由不信到怀疑,由怀疑到认定确有其事,跟着抨击,抵制频频出现,使得如日中天的娜罕露香不得不分出身来到处说明解释,缓解压力。
所谓站得越高,摔得越重,五花八门的绯闻让娜罕露香应接不暇,身心受到了很大打击,平步青云的事业也开始走下坡路。正当她为此苦恼不已的时候,男友陈明和公司高层策划的反击开始了,一桩桩一件件的证据公诸于众,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娜罕露香在圈内人缘本就不错,再加上此前积累的人气和一直以来良好的口碑,令很多绯闻不攻自破,事业终于又回到正轨,虽然不复昔日的风采,但是在华人圈内,低位还是一如既往的无可动摇。
……
春去冬来,冬来春至,红颜少女的脸上终于也见到了沧桑。
这一年,是娜罕露香在娱乐圈的第十五个年头,十五年的持续辉煌,足以让过往任何明星都无法望其项背,她累了,实现了年轻时的梦想,再也没有遗憾和眷恋,她退出了。
在娜罕露香正式宣布离开娱乐界的那一天,无数的粉丝和圈内好友争相送行,祝福她在未来的日子里,更加幸福美好,而她的很多经典作品,即使在她退出后,仍然高居音乐排行榜的前列,这样的盛况,一直维持了好几年。
不久,娜罕露香和陈明步入了婚姻殿堂,两人淳厚坚固的感情,童话般精彩的故事,令世人羡慕不已,就连他们自己,都深深感激上天的眷顾。
又是一年四季更替,娜罕露香和陈明迎来了他们第一个爱情结晶——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宝贝。儿子的出生,让陈明兴奋至极,也为一家人平添了几分喜气。这之后,陈明成立了自己的演艺公司,开始着力培养新人。陈明专注于音乐创作包装策划,而娜罕露香则热衷于教导和传递经验,两人夫唱妇随,凭借深厚的底蕴很快在经纪人业和唱片领域站稳脚跟。时间流逝,他们的公司日益发展壮大,儿女也逐渐长大成人,不久就完全接替了父母的位置,开创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
在娜罕露香80岁那年,一家当时最具影响力的媒体采访了这位昔日的天皇巨星,今天娱乐圈的重量级人物,当问到她这一生是否有遗憾或未尽的心愿时,她只说了一句话:“只有年轻时放弃向自己梦想努力的人,老来才会有遗憾!”
……
后来,娜罕露香逐渐衰老,88岁的一天,在儿女子孙的注目下,终于带着无憾的笑容,撒手西去……
就在她失去意识的一刹那,眼前猛然一阵闪动,等恢复过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坐在一张“老式”电脑桌前,她以为到了传说中的阴间,刚想四处看看,耳边就传来似曾相识的声音:“香香,那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娜罕露香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情愫,她赶忙点开眼前的电脑日历,定睛一看,就觉得心脏突地一跳,身子瞬间萎靡下去——电脑日历显示的日期,分明是:2010年7月20日00:00时……
第十篇 迷踪
烈阳高照,铄石流金,正是南国盛夏时节。
广西鹿寨县一座普通民宅内,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裸衣赤足,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正不住地拨弄着一台手机。
这个男孩名叫陈宇,暑期过后,他就要升到高中三年级,那时,面临学业的压力,轻松的日子不会再有,此刻,他聊着QQ,享受暂时的闲暇。
“前几天去京华酒店那边的‘千年虫’网吧上网,居然被老妈逮个正着,杯具啊,现在给闷在家里,没地方去了,无聊死!”陈宇在QQ同学群里发出一句感慨。
“我都被逮着N次了,现在几个月都没敢再去上网,那个魔兽的号,不知道给没给人盗去。”群里面,一个叫“凋零者”的回复到。
“唉,县城没多大,网吧就那几家,老爸老妈好比去菜市场一样,轻车熟路的,谁没被抓过现场?”另一个网名“铁血男”的也很郁闷。
“所以说你们没水平了,光会打怪,偷吃也是要讲技巧的,”“老刁”冒出一句话来。“像我就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真的咯?”陈宇明显不相信,“别跟我讲你会瞬移,人一来你就消失不见。”
“传授点经验!”
“这厮,貌似很有做贼的天赋啊!”
“不要嫉妒哥,这是人品问题。”老刁回到,“如果你们不知廉耻地求着请我上网,我高兴了倒是可以传授几招隐匿秘技!”
“误人子弟,昨天我还看见你挨你妈领着耳朵拉回家。”“九神”突然爆出猛料。
“拉你妹,”老刁似乎恼了,“我妈是叫我回去做家务!”
“哇嘎嘎,不要解释了,我知道是你去买套套的时候被你妈发现了,哇嘎嘎嘎嘎……”
众人接着便是一番口水战,陈宇觉得他们真是吃饱了没事做,忍不住斥道:“你们不无聊咯?那么多废话,想想去哪里安全,连几个钟头CF,免得沤出油来了。”
“听说桂柳高速路收费站那边新开了一家网吧,不晓得是真是假。”有人问道。
“我也听说了,就是一直没机会去证实。”随后有人附和道。
“啰嗦多,”陈宇不耐烦了,“我现在去看看,要是消息确切,你们就立马过来啊。”
“哟西,记得多霸几台机子啊。”
“看看配置如何啊,我想打点装备咧!”
“知道了,你们候着吧!”陈宇懒得废话,把手机一揣,穿上衣服就走。
来到门边,陈宇先给供奉在这里的画像拜了几拜,心中默默祈祷:“奶奶啊,您保佑孙子今天别被抓到,拜托拜托……孙子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光耀门第的!”拜毕,鞋子一套,飞也似地窜下楼去。
陈宇刚一离开,门窗严实的屋子里,徒然扬起一阵微微的风,把灵台上燃着的蜡烛,倏地吹灭了,接着空气中莫名响起一声老人的叹息,那乱糟糟的鞋架,竟似有了灵魂一般,自己凌空舞动起来,排列得整整齐齐……
转过几个街区,很快来到高速公路收费站附近,陈宇付了车费,把摩的司机打发走,四处转悠起来。收费站濒临县城南郊,周围没有太多建筑物,几乎一眼就可以看遍,陈宇自然以为,如果真的开了网吧,很容易就能找到。不料接连走了好些地方,花掉十几分钟,别说网吧,连个招牌都没见到。但他并不死心,发现收费站一隅,那个深深藏在树丛里的林荫小道尽头,好像矗立着几座建筑物。该不会是那里吧?陈宇这么想。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好了,反正不是很远。他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正好是18:33分,还早得很,于是左右望了望,穿过收费站,向绿荫深处走去。
南方的夏天,夜幕降临得晚,虽然已是落日时分,却仍然如白昼般明亮。陈宇沿着仅有一米来宽的羊肠小道,大步流星的前行,两旁枝繁叶茂,清静的路面铺满了绿树的幽影,偶尔低垂的枝桠,拂撩着他的衣裳。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那先前看似不远的距离,却让陈宇走了二十来分钟,还没见尽头。陈宇忍不住驻足,回头观望,只见来时的小道青翠掩映,幽深蜿蜒,那高速公路已经看不见。他咬咬牙,都走到这份上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啊,于是回过头,继续深入。
这一走又是十来分钟,陈宇几乎就要开骂了,突然发现,绿荫遮蔽处,一栋不知什么年月修筑的旧楼屹立其中。终于他妈的到头了啊!嘘了一口气,他走近前来,只见那楼有三层,左右直径大约就是三十米,墙上布满了青苔藤蔓,在这样茂密的树林里,若不靠近很难看清。他觉得挺奇怪,那么远的距离,先前怎么就能看真切了?还没想个究竟,眼角蓦地瞥见旧楼入口处,一台崭新的灯箱摆在角落里,上面赫然印着“幽幽网吧”四个字。
果然有家网吧!陈宇顿时来劲了,那点滴疑惑,瞬间抛去九霄云外。他屁颠屁颠地一段小跑,来到大门前,手一伸,就要推门,“吱呀”一下,还未碰着,那扇古旧的木门居然自己缓缓打开了。陈宇一愣,也没多想,直接走了进去。
甫一进屋,一股腐朽的气味便扑面而来,这种味道,他只在那经年的遗迹里闻过。他不由自主地挥了挥手,抱怨道:“那么大股味道,也不清理清理……”
话音未落,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刚刚开张,房子又破旧得紧,一时半会清扫还不彻底,客官请多多包涵才是!”
“客官?”陈宇的眉头皱了起来,心想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称呼?循声望去,只见左边一架老式的柜台里面,站着一位身穿淡红色袍服的年轻女生,女生扎了一束大大的麻花辫子,袍服贴在身上,领口别着,仔细一看,那扣子也是布料簇成。“靠……穿的忒老土,难不成是这里的服务标准?怎么看都像民国时期的打扮。”陈宇情不自禁猜测到。
他走过去,问道:“这里怎么收费的?”靠近了,只见那女生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屋子里又昏暗蒙眬,只有柜台后的墙垣上,亮了一盏瓦数不高的灯。淡淡的灯光打在女生脸上,显得阴深诡异,让陈宇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女生幽幽的回答:“每小时2元,请在这里交付,电脑在楼上。”说完抬起有些僵硬的手臂,指向楼梯方位。
陈宇顺势望过去,只见那楼道幽暗深邃,似乎没有尽头。他犹豫了一下,悄悄掏出手机,瞥了一眼,信号满满,一颗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从兜里拿出6元钱,递过去,说:“3个小时,给我开机吧!”
女生接过钱,收到柜台下,说:“你直接上去就可以。”
陈宇愣了愣,心想这管理也太松散了吧,不过也好,没准可以多延时。念及此处,转身就向黑暗中走去。
来到楼梯口,抬头望去,居然这么近都不能看得透彻,“靠!”陈宇啐了一句,转身说道:“帮忙开开灯行不?这么黑的,怎么……”话未说完,就噎回了肚子——柜台里,空无一人,那女生也不知道几时离开了,一点动静都没有。陈宇走回头,四处打量了一番,这里不过五十平米,除了一座几米长的柜台,周遭皆是老旧的墙壁,根本没有隐匿的地方。陈宇咽了口唾沫,有点心虚地嚷道:“喂——喂,人呢?有人吗——”
无人回应,屋子里一片寂静。
陈宇有些紧张了,顾不得上网,马上跑向来时的大门,手一拉,直接窜了出去。
两脚刚踏过门槛,陈宇的心脏便狠狠地抽了一下——眼前的景致,已然不是林荫小道,却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黑色长廊,长廊四面围着破旧的墙壁,没有窗,更没有出路——“噗通”一声响,他身后的门自己关了起来,在这沉静的大厅里,是那样的刺耳骇人,把原本就不知所措的陈宇吓得“啊”地叫了出来。
陈宇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愈发急促,冷汗不住地往下流,他颤巍巍地转过去,推开身后刚刚关闭的门。门一开,他的心脏又是一阵剧烈抖动——之前摆放柜台的收费大厅,这时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上一下两个楼梯间。楼梯犹如无限伸延,向上看不到头,往下深不见底。陈宇大脑一片空白,害怕得几乎要哭,正不知怎样抉择,背后突然冒出一句森然的女声:“客官,为何在此驻足啊?”
“啊!”陈宇一声惊叫,腿一软,绊倒在门槛上。他猛地回头,原来是先前柜台里那个女生,女生此刻双眸泛红,手一伸,就向陈宇抓来。陈宇心脏突地提到嗓子眼,噗通噗通,手脚并用,慌乱地向前爬出几步,来不及多想,起身就往楼上奔去。
马不停蹄地跑了几分钟,那楼梯居然还不见尽头。陈宇两腿酸软,就要跑不动了,刚想坐下喘口气,森然的声音又从楼梯下方传了上来:“客官,要去何处啊?”
“呀!”陈宇情不自禁惊叫出声,不敢停顿,扶着墙又跑起来。接连跑了五六分钟,眼前骤然一亮,终于看到了尽头。
当他气喘吁吁爬上去,只见楼层上,左中右矗立了三道古旧的木门,他撩起衣服,擦了擦满脸的汗水,踌躇了一会,向左边最近的那扇门走了过去。
来到门边,又是一番犹豫,咬咬牙,手轻轻一推,门开了,他朝里瞄了瞄,那门后的景致,和他之前在楼下所见完全一样,是一条不见尽头的黑色长廊。他想了想,把门一关,朝中间那扇门走去。等他推开门,又是一条无边无际的黑色长廊。跟着他转到右边,门一开,果然还是一道长廊。无奈,他只好小心翼翼向里走去,刚走出几米,身后的门“砰”地关了起来,把他吓了一跳。他不敢回头,摸索着继续前进。
走廊里昏暗寂静,两三米外,已经目不见物。陈宇忐忑不安,双手扶着墙,一点一点挪着脚步。这样如履薄冰的走了十来分钟,扶着墙的手突然摸到一个冰凉修长的物事,他一下没反应过来,手不自觉就握了上去。“啊——”的一声,陈宇如触电般猛地把手抽回来,慌乱的向后退出好几步——他刚刚无意握住的,显然是一个人的手。果然,“吱呀”一声,那里似乎开了一扇门,一个面容枯槁的男人从黑暗中走近前来,拖着惨然的嗓子,向陈宇扑去:“客官,要去何处啊?”
“呜哇——”陈宇惊恐万分,头一低,躲开男人探来的手,向他身后不顾一切地飞奔而去。这一跑又是好几分钟,前面总算看见几扇门,他不及多想,推开最近的一扇,直接一冲而入。
门后还是一模一样的黑色长廊,陈宇不敢再走了,他无助地坐在地上,呜呜奄奄地哭了起来,心想今天真要死在这个鬼地方了,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往日的点点滴滴……
忽然,他想起兜里的手机,就好像见到了一丝曙光,赶忙掏了出来,打开一看,那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湮灭——手机没有任何信号。他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向外拨打号码,可是全都杳无音讯。他彻底绝望了,手机“啪”地落在地上,双手笼着膝盖,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突然“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把疲累的陈宇从沉寂中惊醒过来,他咬着牙倚墙而立,胆战心惊的看着身旁缓缓开启的木门。
门开了,万万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门后之人,居然是他逝去多年的奶奶。
“奶奶?”陈宇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亲人,一时竟呆滞了。老人家也看着他,深邃的眸子,依然如过往般充满了慈祥与溺爱。陈宇正要开口说话,奶奶却转身离开。他想也没想,急忙跟了过去,口中不住地大喊:“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