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跑到屋外,人群立马围了上来,夸奖和嘘寒问暖的话连绵不断,那妇女抱着儿子更是对她千恩万谢,然而她心思早已不在这里。从出来的那一刻,素月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往的点点滴滴:崖山车祸、煤气泄漏、火场逃生,还有更多更多……这一切,似乎都和心中的他息息相关。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她心头,眼泪莫名其妙的就流了下来。她简单敷衍了众人,也没理会那妇女感激报恩的愿望,拨开人群,匆匆离去。
一路上,行人经过这位模样狼狈的女孩,总要侧目议论一番。素月却毫不知觉,只是不断地用手机拨打着李明宇的电话,那头却永远是一样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明月”向“清风”发去无数留言:刚才是不是你?你在哪里?你快回答啊……“清风”却始终没有回应……
寒风呼啸,吹打在素月潮湿的衣服上,而她似乎已经麻木,脚步匆匆,双手摁在电话上,不停地重复着那没有结果的动作……
眼前的楼宇越来越近,李明宇的家就住在那里,她知道他住在那里,却从来没有进去过,对于大多数父母而言,高中生的恋爱还是属于不可接受的范畴。在楼下踌躇了一会,素月鼓起勇气上去了,她不希望自己的预感是真实的,即便他真的不再爱她,只要他还好好的,那一切也无所谓了。
走上两层楼,素月愈发的紧张,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急促的心跳声。楼上“噗通”一声,传来关门的声响,过了一会,迎面走下来两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素月和那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一个少年小心地问道:“你……是素月吧?”
素月一愣,点点头,疑惑地问道:“你是……”
“我们是李明宇的同学,我见过你,你怎么弄成这样?”那个少年打量着素月。
“啊?”素月这才想起,她身上又湿又脏,一定很狼狈,脸一红,尴尬地说道:“这个……刚刚遇到了点事情,没来得及整理就过来了,真是失礼!”
“你来看明宇?”男生又问。
“嗯!”素月点点头,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他在吧!”
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说:“看看也好,等下好好和他父母聊聊吧!”说完摆摆手,向楼下走去。
素月不知道他们怎么会说这么奇怪的话,看着他们离开,也没多问,整理了一下仪容,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按下了李明宇家的门铃。
门开了,一个面容慈祥的妇女探出身子,看见有些脏乱的素月,打量了一番,笑着问:“你好,找哪位呢?”
素月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说话都有些吞吞吐吐:“您……您好!请问李明宇……是不是住在这里?”
那妇女一愣,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问道:“是住这里没错,不过,你有什么事么?”
素月更紧张了,口齿不清地说:“不……我是……是他的……同学……想……想给他拜个年……”
本以为会受到对方询问,哪知道那妇女叹了叹气,让开身子,微笑着说:“唉,也难为你们这些同学了,那么久了,还常常来这里,进来吧!”
素月心里一喜,旋即又想起,之前走得太急,那些礼品都忘在火灾现场了,大过年的,这么空手登门,实在不太礼貌。她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走进屋里。
几步踏入门槛,还没站定,就看见大厅一角架着一座灵台,灵台上香火旺盛,显然是才祭拜不久。而更令素月目瞪口呆的,是灵台正中的相框,那里面的人,赫然就是李明宇!
预感竟然是真的?素月实在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她呆在那里,不知所措。那妇女走过来,递上几柱香,说:“我看你是第一次来吧,以前我都没见过你,既然来了,就奠基一下好了。”
素月呆滞地接过香烛,猛然问道:“阿姨,明宇他……他……走了多久?”
“你不是他同学吗?你不知道?”那妇女疑惑道。
素月强忍住眼里的泪水,说:“我,我是他小学同学,有些年没见了,所以……并不清楚!”
“原来如此。”妇女点点头,停顿了好一会,才说:“他去年就走了,在去北京读书的前一天,发生了车祸……”说到这里,妇女的眼眶湿润起来,声音也梗咽了,没有再说下去。
“去北京的前一天?”素月大吃一惊,因为她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是他们见面的最后一次,而这以后,一直和她联系的,为她排忧解难的,会是谁?是他的灵魂吗?他说过,就算有一天只剩下灵魂,也会留在她身边,就算有一天他的灵魂不得不离开,也会留下一份眷恋……
是的,一定是他!素月这么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见到他最后一面,不管他是什么样子。她默默的祈福着,把香插在香案上。当她告别李家,走下楼梯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素月没有回家,而是向她和李明宇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走去。一路穿过大街,走过小巷,越过文惠桥,她不停地给“清风”发去一条又一条的信息,盼望他回复的那一刻。冷风吹在她潮湿的衣衫上,冻得她浑身颤抖,但她已经分不清楚,这种颤抖,究竟是伤痛?还是心冷?
风停了,
不是因为风真的停了,
是伤心的树儿,
是悲痛的花草,
留下了风的足迹。
沙沙的,
听——
那是风吹过,
树木的哭泣,
花草的悲鸣。
云散了,
不是因为云真的散了,
是忧伤的风儿,
是凄切的寒流,
带走了云的惆怅。
缓缓的,
看——
那是云飘过,
风儿的泪痕,
寒流的斑驳。
柳侯公园,还是那株古榕树下,素月呆呆的站在那里,手里捧着手机,她给“清风”发去了最后一条信息:“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我想见你,你说你的灵魂会伴着我,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也会等着你,直到倒下的那一天。”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应……
三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回应……
似乎是刻意的,就像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那天,一个小时的时候,久违的“滴滴滴滴”声从素月的手机传了出来。素月赶忙低头看去,刹那间,眼泪又如泉涌,倾泻而下——那闪动的头像,赫然便是“明月”期待已久的“清风”——她颤抖着手点开,看到的是:“对不起,我又迟到了……”
……
第十九篇 猫女(一)
四周弥漫着浓郁的烟雾,身前2米外,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邱文喘着粗气,四处奔跑着,似乎想要找到离开的出路。他不知在这个漫无边际的迷雾中跑了多久,恐惧和无助感笼罩在心头,突然,狂奔中的他脚底一个落空,跌进了一个深渊里,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他挥舞着手脚,不停地往下坠,往下坠,好像没有尽头……
“啊——”一声惊呼,邱文猛然睁开双眼,“又是这个梦……”他坐起身子,调整着紊乱的呼吸。一缕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他眯缝着眼睛,瞧了瞧桌面上的钟,“已经10点了啊。”刚想下床,“喵——”一声慵懒的猫叫,在耳畔响起,他转头望过去,只见枕头边上,一只黑色的小猫蜷缩在那里,正瞪着圆圆的眸子看着他。他笑了笑,伸过手去,爱昵地轻抚着黑猫的脑袋,“你这家伙,怎么又赖到我床上了?”黑猫粘着脸,柔顺地蹭着邱文的手,显得十分享受。
这只黑猫是两年前他和女友王卉在街上捡到的,当时发现它的时候,它浑身脏乱地躺倒在垃圾箱里,身上几道深深的伤痕,汩汩地流着血,奄奄一息。看见它可怜兮兮,两人便把它带回居住的地方,经过兽医的救治和一段时间的调理,黑猫渐渐恢复了活力,可爱乖巧,又十分通晓人性的它,很快博得了邱文两人的溺爱,把它当成了家庭中的一份子,两人给这只雌性小猫起了个名字,叫做“多多”。
不幸的是,邱文在一次工伤事故中,被严重烧伤,伤好之后的他,模样及其恐怖,他的女友因为无法接受,不辞而别,从此杳无音讯,更令他崩溃的是,没过多久,便被检查出患上了晚期脑癌,他不想给任何人带来负担,于是开始封闭自己,一个人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独自居住,默默等待死亡的降临。无亲无故的他,如今便只和这只小黑猫相依为命。
“好了,我要起床了,待会给你这个小馋猫做吃的!”邱文用额头顶了顶黑猫的脑袋,伸了个懒腰,转身下床,向浴室走去,随后传出悉悉索索的洗漱声。小黑猫似乎很疲倦,打了个哈欠,圈起尾巴,继续它的清梦。
过了一会,邱文端着一碗和着碎鱼肉的粥走了出来,拍拍小黑猫的脑袋,说:“真是个懒猫,哪有比人睡觉时间还长的?快起来吃早餐了。”闻言,那只黑猫竟像听懂了,眨巴着惺忪的睡眼,抖了抖身子,几个窜纵,跳到鱼肉粥旁,啪嗒啪嗒地吃起来。
邱文走过去,抚摸着黑猫的背,那柔顺的绒毛,让他感觉很舒服,他说道:“都说狗不闲家贫,猫要富贵养。难得你跟了我这个穷小子那么久,一直也没让你吃过什么好东西,如今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就让你好好享受享受吧,也算我们在这个世界的一段缘分。等我走的那一天,你就去找小卉吧,她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黑猫转头看了他一眼,“喵喵”叫唤了两声,又低下头,继续美食。
邱文笑了笑,起身走进厨房,热了碗面,坐在桌前默默吃着,他心中一直很疑惑,那时医生说他只有不到3个月的寿命了,然而现在将近3个月,却一点痛苦的感觉都没有,他曾经去复查过,可是结果并没有给他惊喜,病情每天都在恶化,至于为什么会没有癌症的征兆,连医生都找不到原因。既然如此,他也不再去探寻究竟,每天和小黑猫待在家里,安然地等待生命终结。
最近不知为什么,他总是会梦到王卉,梦到她离开时的那一刻。虽然一直很想念,但他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他也不希望她回来。“但愿她现在开心快乐!”邱文在心中默默祈祷了一句,然后打开电脑,消磨无聊的时光。
小黑猫吃完了鱼肉粥,连带着把碗也舔得干干净净。它意犹未尽的又舔了舔嘴巴,然后便懒洋洋跳上床,继续它的春秋大梦了。
邱文漫无目的的在网上冲浪,时而翻出过去和王卉的QQ聊天记录,回味一番。突然,一阵眩晕笼上头,他猛地觉得浑身发软无力,连握着鼠标的手几乎都要抬不起来,跟着就是一阵恶心欲呕,随即便是接连不断的咳嗽。“快要结束了吗?”他心中冒出这样的想法,如果就这样离开,也算不错,至少自己并不觉得多么痛苦。
唉!好想在离开前见王卉一面啊,哪怕远远看着她也好。不过,这显然已不可能。他拖着颤抖的身躯,挣扎着爬到床上,还没躺好,就晕了过去。小黑猫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发出凄楚的“喵喵”叫声。
邱文这一晕直到晚上才醒来,他睁开双眼,首先看到的便是小黑猫那关切的神情。邱文笑了笑,伸出无力的手抚摸着小黑猫,“饿了吗?等会我给你做好吃的。”他吃力地坐了起来,“唉,也不知道还能照看你多久。”休息了好一会,他才缓缓的走下床。
踏出几步,眼角猛然瞥见那未关的电脑上有QQ头像闪动,定睛仔细再看,原来是一个叫做“小多”的网友。这个网友是半年前主动找到他的,那时王卉刚刚离去,他心情糟糕透顶,而“小多”的出现令他得以转移注意力。小多非常健谈,常常引得他开怀大笑,平时百无聊赖的他,就是和小多聊天,排解孤寂。他走过去,点出对话框,只见上面有一条留言:“最近看上一本书,推荐给你,反正你说你无聊!”看看时间,是1个多小时前发出的。
邱文笑了笑,就问:“什么书,能让眼光挑剔的多小姐看上?那作者很有才啊!”他原以为这么久没回复,小多已经下线了,信息一发出,他就准备走开,没想到对方迅速回应过来:“有见识,作者不仅很有才,还很漂亮呢!”
“呵呵!”邱文笑出声来:“你还在的啊?”
“一直都在的啊,你不知道,要一个美丽的女生等待那么久,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吗?”
“啊!一不小心睡着了,实在抱歉得很。”邱文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打转,不等对方回答,又发去一句话:“不是要向我推荐什么书的吗?”
“对啊,不说我差点忘了,给你推荐的那本书书名叫做《QQ怪谈》,你去看看吧,还挺有意思。”
“嗯?名字倒挺有意思,内容不知道怎么样,是说什么的?”
“拜托,看名字也知道是说灵异神怪了吧。”
“好像是……对了,你怎么知道作者很漂亮?书上有她的照片?”
“没有,因为我就是那本书的作者!”
“不信!”
“真的,我对自己发誓!”
“那更加不能信了。”
“那我对上帝发誓。”
“我又看不见。”
“那你要怎样才会相信啊?”
“额……无所谓了,反正我到时去买一本看看。”
“真是会转移话题啊。这样吧,我送一本给你好了,附带我的签名的,你看我对你好吧!”
“好,太好了,我可真要感谢你啊!”
“行,就这么说定了,你住哪里?我给你送过去。”
邱文一鄂,想不到她来真的,其实孤单了那么长时间,他也很想见见这位网友,只是自己现在的相貌……想起那离他而去的女友王卉,心禁不住揪了一下,连忙说:“呵呵,不必屈就大驾啦,我住的地方很偏僻的,我自己去买一本就好。”
对方很快回复:“咱们认识了那么久,我一个女孩子,都没有不好意思了,你还扭扭捏捏什么呢?”
邱文苦涩地笑了笑,的确,这个小多好几次都想约见他,但是都被他婉言拒绝了,个中的难言之隐,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于是便回到:“不是忸怩,说实话,我被火烧过,样子很可怕的,担心吓到你而已。”
“放心,其实我是想去看看你的那只小黑猫,至于你嘛,我会直接忽略的,哈哈!”
邱文摇摇头,心想反正自己也活不久了,万一哪天撒手西去,让她照顾小黑猫也好,以小黑猫的聪慧,一定会让她爱不释手的。想了想,便说:“既然这样,那你就过来好了,到时可别被吓到……”
小多回答挺干脆:“那就一言为定,明天见!”
关了电脑,邱文走到小黑猫面前,捧着它的脸,说:“明天家里要来客人了,你可要乖乖的,表现好一点,知道吗?”小黑猫“喵喵”两声,像是回答。
邱文又拍了拍它的脑袋,起身向厨房走去,而在他身后,那只小黑猫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十分人性化的笑容……
第二十篇 猫女(二)
第二天一早,还在赖床中的邱文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他打了个哈欠,嘟嚷道:“大清早的,什么人那么有精神?”揉了揉眼睛,向门口大声叫道:“听到了,听到了,请等一下!”说完穿好衣裤,戴了顶帽子,又挂上一个口罩,才去开门。
门一打开,他那个露出一双眼睛的脑袋,一下就愣了:只见眼前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那少女柳眉如烟,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双瞳像猫咪一般,清澈明亮;小巧若樱的嘴巴上,忖着一只挺拔秀美的鼻子;皮肤犹似冰绡,洁白细腻;三千青丝,垂落腰际;妖娆健美的身材,就算穿上了一席宽松的运动装,也丝毫掩饰不住……
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孩——这是邱文此刻唯一的想法。他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脸上的口罩,不知是因为反复的呼吸,还是流出的唾液,湿了一大片……
“喂,傻了?真没用,你打算让我在外边站到几时?”门外的少女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笑出声来。
“额……”邱文一惊,终于感觉到自己失态了,挠着后脑,尴尬地问道:“这个……请问……嗯……您找哪位……”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竟然紧张起来了。
“嘻嘻……”少女轻轻一笑,将前额的发丝捋到耳后,那姿态实在撩人,邱文心中猛地一跳,一口唾沫咽下喉咙。那少女反问:“我找邱文先生!”
“啊?”邱文又是一惊,脑袋飞转,却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也想不起几时认得这位天仙般的大美人。他小心地说道:“本人就是了,不过,好像我们不认识吧?”
“我就知道是你。”少女语出惊人,“你这没良心的家伙,平时油嘴滑舌,聊得好好的,这会儿见了面,却不认识了啊?”说完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那娇滴滴的风姿,让邱文又是一口唾沫下肚。他想啊想,努力了半天,还是想不出她是谁?只好扶着门,像个白痴一样摇着脑袋。
“大笨蛋!”少女一嗔,一本书按了过去,邱文慌忙接了过来,定睛一看,只见封面上写着:《QQ怪谈》……他霎时恍然大悟:“哦!原来……原来你是小多啊!”
“怎么?很失望吗?”小多望着他,似笑非笑。
“不,不,不。”邱文连连摆手,“我是太吃惊了,没想到,没想到,你这么,这么……”
“这么吓人?”
“不是,是……是这么漂亮!”邱文讪笑道。
“哼!”虽然像是生气,不过小多的脸上充满了笑意,“你打算就这么说话吗?”
“啊!当然不是,对不起,对不起。”邱文赶忙把身子让开,低头哈腰地说道:“请进,请进。”
小多背着手,连蹦带跳地跨进门,那迷人的曲线,令昏暗的房间都为之一亮。邱文关上门,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一面走,一面说:“不知道你那么早就来了,房间没来得及打扫,所以很乱,你将就一下,别介意啊。”小多点点头,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她并没有四处打量,径直向里走去。
屋子并不大,一室一厅,附带了厨房厕所,加起来不足50平米。小多几步走到床头,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一旁像奴才般站在几米外的邱文,头一撇,如主人似地说道:“坐啊!”
邱文拉过一张凳子,讪笑着坐了下来,不过还是挺紧张,手一会儿放膝盖,一会儿插在裤兜里,身子摆来摆去,怎样坐都感到别扭。
见他总是沉默不语,小多忍不住又开口:“怎么我很可怕啊?平时聊天的时候不是挺好的么?”
“……那……那倒不是,只是这里平时除了房东,没再有人来,我一个人待惯了,大概是一时不适应吧!”邱文扰着头说道。脑中不住翻腾,寻找着话题,可是这时他脑子里就是一堆浆糊,翻了半天还是翻不出个所以然来。场面沉静得让人尴尬,突然,他想起一件事,便叫道:“多多?客人来了,你去哪儿了?快出来!”说着站起来,满屋子寻找小黑猫。
他没发现,在他叫出小黑猫名字的时候,坐在床头的少女小多身子猛然颤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邱文在屋里转了一圈,没见到小黑猫,奇怪地说道:“咦?怪事了,平时这时候总在睡懒觉,这会儿跑哪里去了?难道出去玩了?真是稀奇!”
“不见了吗?”小多问道,“好可惜,本来想抱抱它的。”
“真是不巧,大概它害羞吧!”邱文说。
“害羞?”小多噗嗤一笑,“没听过猫也会害羞的!你家的猫还真有个性!”
“嘿,它可通人性了,聪明得很呢,”说起小黑猫,邱文来劲了,先前那点拘束,瞬间淡化不少。“你见了它,一定会被它迷上!”
“哦?真的那么有魅力?”小多又捋了捋头发,一副撩人的姿态。
“对,就像……就像……”邱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就像你一样……”说完这话,他觉得自己脸上居然火辣辣的,这会儿一定红得像猴屁股,他这么想,好在有口罩遮着。
“嘿嘿,想不到你也挺不正经的。”
“啊?不是,我说的可是实话,我对上帝发誓!”
“咦?盗版我的话啊,不怕我追究吗?”
“呵呵……你应该不会的吧!”
“为什么不会?”
“我觉得,你像猫一样温柔,像猫一样可爱,像猫一样明白事理,像猫一样聪明,像猫一样……总之我从没见过那么像猫的人!”
“喂,你,有这么说人的吗?你这是赞美还是诋毁?”
“额……这么比喻不好吗?最近只是和猫呆在一起,实在想不出别的形容词了,要不你教教我?”
“我教你?我看你是故意的。”
“啊?像吗?带着口罩你也能看出来?”
……
言尽河星稀。
这天,他们聊了很久,小多离开的时候,已经明月高悬了。她告诉邱文,自己叫做琴殷,希望能常常来他这里,邱文自然很高兴的答应了,只是让邱文郁闷的是,小黑猫一直没有现身,这颇令他感到奇怪。
把琴殷送出门,邱文便躺在了床上,双手枕在后脑勺,他心情很久没有那么愉悦过,脑海里满是她的音容笑貌,然而他很清楚,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可能,更何况他将不久于人世。不过在死前能认识这样一位红颜知己,那也知足了。
正自回味,突然窗户“嘎吱”一下打开了,蓦地一个娇小的身影窜了进来,赫然便是失踪了一天的小黑猫,它三两下跳上床,蹲在邱文耳畔。邱文一把将它举起来,问道:“你啊你,去到哪里疯了?居然现在才回家,本来还想在客人面前看看你的表现呢。”小黑猫“喵喵”两声,挣扎下来,舔了舔邱文的手,蜷缩成一团便睡了过去。邱文轻轻敲了敲它的脑袋,哭笑不得地说:“你架子还真大啊。”倦意袭来,打了个哈欠,他也沉沉睡去。
自此以后,琴殷果然每天都来邱文家中,刚开始只是和邱文聊天,日子久了,便开始插手他的日常生活,不但给他洗衣做饭,连屋子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俨然一个小妻子的模样。邱文脸皮薄,起初非常过意不去,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不过由始至终,琴殷都没有要求邱文揭开他的口罩,而邱文也发现,似乎琴殷在的时候,小黑猫总是不见踪迹,他也没有什么特别想法,只是以为小黑猫怕生,所以躲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早已超过了医生给他下的死刑期限,而邱文除了偶尔头晕欲呕外,并没有其他不适。虽然几次的复查,医生都给不出原因,但是病情也没有任何好转。邱文也越来越淡然,每天不是和琴殷在家中玩闹,就是晚上逗逗小黑猫,日子过得简单平静。
有一天傍晚,琴殷要邱文带着她外出散步,原本邱文执意不肯,不过后来实在拗不过琴殷的软磨硬泡,便答应出去了。临行前,他还特意装扮了一番,把身上可能露出疤痕的地方仔仔细细包裹起来,连脸上的口罩也多加了几道保险,直到确认不会轻易露陷了,才闭门外出。
自从邱文幽居以来,所到之处不过周边方圆千米境地,如今走得那么远,颇令他感到惴惴不安,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与人接触。而琴殷一直挽着他的胳膊,言笑晏晏,远远看去,仿佛一对热恋中的少年男女。
琴殷知道邱文不喜热闹,所以尽量选择那些人迹罕至,荒僻幽静的小路,邱文长期封闭,如今有佳人相伴,外出散心,心情也十分愉悦。
两人一路言谈甚欢,不知不觉走到城郊野外,这里一片麦田,绿油油的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空气中尽是芳草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琴殷似乎特别喜欢这样的环境,在田间小道上左蹦右跳,一会儿凑过去问问庄稼,一会儿蹲下来摘摘野花,那兴奋的劲头,好比要把自己糅合在这块天地中一般。邱文默默跟在后面,看着美丽活泼的琴殷,那口罩后面,也是欣喜的欢容。
两人一直游玩到明月高悬,漫天繁星,才意犹未尽的往回走,沿途,邱文时不时拿出纸巾,给琴殷擦拭额头的汗水,而休息的时候,琴殷也殷勤的给邱文揉脚捶背,仿佛相互呵护的一对恋人。在这样的氛围下,尽管觉得不应该,但邱文的内心,还是泛起了一波涟漪……那久违的幸福美好的感觉,又溢满心头!
第二十一篇 猫女(三)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今天的星星是那么璀璨,今天的月亮是那么皎洁,就连草丛里蟋蟀的鸣叫,都是那么动听。原来心中喜悦,一切都会变得如此动人!
两人不知几时牵起了手,一路嬉戏,很快回到城区,大街上,路人看着这对模样装扮相差甚远的恋人,无不投来诧异的目光,心中恐怕尽是不可思议。不过琴殷满不在乎,而这时邱文早已忘记了初始的拘束,眼里心中全是琴殷的音容笑貌,别人的眼神,他自是看不见了。
正行之间,忽然迎面走来三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对着琴殷不住地吹口哨。琴殷面露厌恶之色,揽住邱文的胳膊,绕道就走。不料刚一让开,那三个混混也跟了过来,挡在两人面前。为首一个嚷道:“小妞很水灵啊,跟哥们儿去玩玩?”嘴一张,一股刺鼻的酒气迎面扑来。
“无赖!”琴殷捂着鼻子,顶了一句,拉起邱文便向一旁走开。
那三人又拦了过来,其中一个说道:“很有个性啊,哥最喜欢。”说着手朝琴殷脸上了伸过去,邱文连忙一把拍开,怒道:“想干什么?”
“关你鸟事!”那三人把邱文一推,随即拳脚交加,居然当街动起手来,邱文不甘示弱,奋力反抗,一边打,一边边向琴殷叫着:“你先走,你先走,我拖着他们。”而琴殷却没有离开,不住地拉扯那三个混混,骂道:“住手,混蛋。”
那三人倒没有对娇滴滴的琴殷挥拳,只是围着邱文扭打,旁观的群众越来越多,虽然指责的不少,不过没有人敢上前帮忙。邱文以一敌三,当然不是对手,很快被打得伤痕累累,连衣服都扯碎了。
缠斗间,突然一个混混抓住邱文的帽子和口罩,没等邱文反应过来,猛地一拉,“嗤啦”一下,帽子和口罩一齐被扯下来,霎时邱文的脸暴露在众人眼前。只见他左脸满是斑驳的伤痕,坑坑洼洼,连成一片,左边脑袋已然没了头发,那暴露的皮肤是一块胶着的烧伤痕迹,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恐怖骇人。周围的群众传来一阵阵惊呼声,连那三个混混,都给吓了一大跳,不约而同停了手。
“哈哈,他是你男人?不给力啊,真是鲜花插上了牛粪,妞,甩了他,跟我吧!哈哈哈……”过了一会,其中一个混混嘲笑出声,旁边的两人也跟着起哄起来。邱文看着周围群众那惊异的目光,又转头看见琴殷吃惊的模样,耳边好像瞬间涌来如潮的议论,他大叫一声,捡起口罩,遮着脸,也不理琴殷的呼唤,拨开人群就冲了出去。
琴殷狠狠瞪了那三人一眼,眸子里透出深寒的杀意,顾不得那三人的调戏,向着邱文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路狂奔,邱文跑回了家里,琴殷随后跟了过来,看见邱文捂着头坐在床脚,她默默走了过去,拿过一条毛巾,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着身上的伤口。邱文知道琴殷来了,便说:“看到我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怕?”
琴殷靠了过去,张开手抱住邱文的腰,脸贴在他的肩膀,说:“其实,你是什么样子,我并不在乎啊,所以,别人怎么看,你也不必在意的,你只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有我在乎你就够了……”
听得这话,邱文那倔强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凄楚俏丽的脸庞,心中的涟漪,顿时翻涌成了滚滚的波浪。望着那炽热又伤感的目光,琴殷嫣然一笑,抬手抚摸着邱文脸上的疤痕,若有所指地说:“有时,心灵的创伤,远比身体的伤害来得痛苦,过去王卉如此,刚刚那三人亦是如此,所以你真的不要放在心上,好人自有好福缘,以后……你……不要在我面前带着口罩啦,那样很辛苦的!”
说完把脸凑过去,照着那坎坷的痕迹,柔柔地舔了两下。
邱文心中猛地一跳,这样的感觉,怎么如此熟悉?对了,那小黑猫,也常常如此。不过,他很清楚,眼前是活色生香的俏佳人,而非粗通人性的小黑猫。他再也忍不住,澎湃的情感,彻底冲破了阻塞在心中的迂腐顽固,他一把抱住了琴殷,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此时此刻,他便觉得,那曾经的情伤,跗骨的病魇,世人的嘲笑,都已无所谓了,至少,如她所说,世间还有一个接受他,在乎他的人。
琴殷挪了挪娇躯,留出一点点距离,抬眼端详着眼前的男人,手指轻动间,身上的衣衫缓缓落下……
花有清香月有阴,春宵一刻值千金。
天上,月华如练,繁星点点,一片静谧祥和;街头,车水马龙,人群接踵,一片繁华喧嚣;屋内,情动意迷,骄吟若现,一片旖旎春色……
风雨过后,好梦留人睡。
凌晨,星月依旧,而嘈杂的街道已经杳无人迹。凉风吹过,沙沙的落叶声,更添寒意。
一只浑身乌黑的小猫独自奔驰在寂静的街道上,沿途人们留下的食物残渣,总会吸引一些野猫野狗去抢夺,而这只小黑猫却从不驻足参与,只是一味地向前奔跑。
接连穿过几条街道,小黑猫终于在路边一处走道停了下来,这里,赫然便是昨日邱文和那三个混混打斗的地方。小黑猫对着地面左右嗅了嗅,抬起头,低沉地嘶叫了几声,圆圆的猫眼绿光闪过,后腿一蹬,飞一般窜了出去。
城北区一隅,楼宇林立,却杂乱无序的一片小区里,矗立着一栋老旧的住宅楼,那漆黑如墨的住宅楼一角,微光闪耀,窗户里传出噼里啪啦的音响轰鸣声。音响前,一个长发没耳,嘴刁烟头的青年正对着电脑厮杀,偶尔激动的吼叫声响起,似乎完全不顾及周边住户的休息。
那青年,便是与邱文打斗的三个混混当中的一个。
厮杀正欢,突然,QQ一个抖动,将他强行从游戏中弹了出来,他一愣,随即便是一阵破口大骂,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打扰老子?定睛一看,只见上面说道:“想找你谈谈心,你住在哪里?”那是个陌生号码,署名“小多”。他根本就不认识,便怒气冲冲地回到:“谈你妈,老子正忙,你滚一边去!”信息发出,就要关闭对话框,继续奋战。不料鼠标刚动,对方立马就回复了:“是我呀,这么快就忘了呀?”随话附上了一张图片,那图片上的人,赫然便是琴殷!
见到美女,他眼睛顿时一亮,怒火霎时烟消云散,回到:“哟,是你啊,你怎么晓得我的QQ号码?”
小多回:“先前遇到了你的朋友,他告诉我的。”
“操,是哪个小子?便宜他了。”长发青年啐了一句,问到:“你在哪?我去找你。”
小多回:“不用啦,我去找你好了,你告诉我你住在哪里?”
“这么急?骚货。”长发青年这么想着,便回到:“行啊,你过来,咱们好好谈谈,我住在……”
信息发出没几分钟,小多就回复了:“我到了哦,就在你家门口,快开门吧!”
“这么快?”长发青年吃了一惊,赶紧放下鼠标,向门口跑去。
门一开,他眼睛瞬间就直了:只见眼前一个妖娆艳丽的女子倚墙而立,媚眼如丝,透出万种风情;衣衫紧贴娇躯,玲珑婀娜的身姿一展无虞,瞧得那长发青年口水几欲流出,这女子,正是先前与邱文成就凤友架交的琴殷。
见到有人开门,琴殷捋了捋头上有些凌乱的发丝,娇滴滴走上前,嗲声嗲气的说道:“怎么?不打算请我进去吗?”
长发青年浑身一个激灵,心中暗道一声妖精,连忙让开身子,眉开眼笑地说道:“快进来,快进来!”琴殷依言走了进去,长发青年迅速将门扣紧,喜滋滋地尾随而入,心中乐道:“今晚有福了!哈哈哈!”
琴殷莲步轻移,上下打量着四周,这里肮脏凌乱,垃圾废品丢得到处都是,老旧的桌椅上沉淀了厚厚的灰尘,显然是长期不清洁所致。她眉头微皱,暗啐了一声懒鬼,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吗?”
长发青年忙说:“放心,放心,这就我一个人,绝对没人来打扰!”说完急不可耐地张开手,就要去抱琴殷。琴殷娇躯一扭,轻飘飘闪了开去,笑道:“别那么急嘛,先把窗户都关好了!”
“对,对,差点忘了。”他一边脱着衣服,一边手忙脚乱地把窗户关上,而琴殷来到电脑桌旁,点出一段音乐,跟着又把音响放得更响亮了。长发青年乐了:“原来你这么讲情趣,待会一定让你爽个够!”说完就朝琴殷扑了过去。
琴殷一声冷笑,双眼瞬间变得凶残冷厉,她双手五指一勾,那指头上的指甲,竟然如猫爪般伸了出来,喝道:“去死吧!”照着长发青年的脸就凿了过去。长发青年淬不及防,“噗”地一下,粗壮且锋利的手爪就将他的半边脸挖出三道长长的血痕,皮肉翻了出来,伤口深可见骨。长发青年“啊”地一声痛呼,双手本能地捂住了脸,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琴殷跟着又是一爪,狠狠从他右边额头上划下,利爪经过右眼,又带出两道深沟,剧痛让那长发青年癫狂起来,他狂叫着,猛地向前一推,琴殷没料到他还能反击,被推得倒飞出去,右边肩膀撞上了一只酒杯,“啪啦”一下,酒杯破裂,碎片扎进了她的肌肤。而她不管不顾,“喵”地一声嘶吼,几个窜纵,将逃到门边的长发青年扑到在地,对着他的头,脸,脖子就是一通狂抓,霎时鲜血四溅,碎肉飞舞。那长发青年拼命挣扎,无奈伤势严重,在琴殷凌厉的爪攻下,挥舞的手脚很快软瘫了下来,气息也愈发微弱,没多就就彻底断了气。而琴殷忒自不解气,又继续乱抓了数分钟,才红着眼停下来,这时,那长发青年已经面目全非,连眼珠子都破碎了,白色粘稠的脑浆从眼眶鼻孔流出来,混着血洒满一地。
月黑风高,一只小黑猫奔驰在寂静的街道上,它右边肩膀有一块深深的伤痕,浑身沾满了血迹,远远看去,显得诡异骇人。
市区一屋住宅里,一个光头青年正对着电脑奋战,口中时不时吐出一句话:“他娘的,长毛那厮,关键时刻居然下线了,也不知搞什么飞机。”这个光头,赫然也是当时与邱文争斗的其中一人。他摆弄着鼠标,正在游戏里亢奋,突然QQ一个抖动,将他弹了出来,他一愣:“搞什么名堂?”定睛望去,只见对话框上一个名为“小多”的QQ发来一句话:“想找你谈谈心,你住在哪里?”
……
第二十二篇 猫女(四)
翌日,邱文早早便醒了过来,他很久没有睡得那么踏实了。打了个哈欠,手臂一伸,发觉旁边竟然是空的,他猛地睁开眼,果然床上只有自己一人,连平日喜欢赖在床头的小黑猫也不见了,他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原来是场梦啊……”回想“梦里”的香艳,那感觉,真是令人难以忘怀。
他坐起来,伸伸懒腰,刚一抬头,就看见桌子上摆着几道菜,那香喷喷的米饭,还冒着蒸蒸热气,显然是做好没多久。原来不是梦!他激动得跳下床,几步跨到饭桌前,只见上面压着一张纸条,他拿起来,仔细看着,上面留言道——
亲爱的文:
今日外出办事,晚些回来,早餐我已备好。你身体欠佳,要多多休息,注意营养,吃饭可别再应付了事。若觉得无聊,就外出走走,晒晒太阳,无需理会旁人,记得哦,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的殷殷留字
一股暖流流进心里,那种感觉好温馨!邱文觉得幸福极了,即便以前的女友王卉,也没有如此体贴。他捧着那张纸条,翻来覆去读了几十遍,才小心翼翼将它收进柜子里。这时,他终于发现睡在墙角的小黑猫。心情正好的他笑了起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居然睡那里?”随即走了过去。靠近了,才看见小黑猫一身湿漉漉的,似乎刚刚清洗过,理所当然便想:“真是个好女孩啊,连我的小猫都帮着洗干净了,以前为什么没答应早点和她见面,我真是傻瓜!”他伸过手,像往日一样抚摸着小黑猫的脑袋,而小黑猫今天好像特别劳累,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沉沉睡去,他也没再打扰,起身到卫生间洗漱去了。
……
午夜,阴风呼啸,星淡云深。某荒村一隅,传出阵阵打斗声响。
青光闪动,一柄古拙的青铜短剑倏地刺出,“嗤”地一下,扎在眼前那怪人的背心,那怪人嗷地一声狂叫,竟然不死,回身就是一拍,扇向持剑人的脑门,那持剑的年轻男人心中一惊,慌忙放开手中短剑,头一低,躲避开去。怪人却紧随不舍,作势一跃,便扑向那青年,不料身子刚动,背后一道细细的黑影飞驰而来,准确地甩在怪人脚踝,那怪人淬不及防,“噗通”一下摔倒在地,青年见状,迅速冲了过去,将插在怪人背上的青铜剑拔了出来,不等那怪人起身,顺势向下一捅,刺进了那怪人的后脑勺,那怪人手舞足蹈地挣扎了一会,忽地一软,没了动静。
“真费事!”男青年拔出短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好久没碰上这么难缠的僵尸了。”一个女青年走了上来,解下缚在怪人脚踝上的绳索,赫然便是刚刚绊倒怪人的那位打斗者。
“行了,叫人把这东西烧了吧。”男青年掏出卫生纸,擦拭着肮脏的短剑。
那女青年依言拿出手机,还没拨打,手机便主动响了起来,女青年看着号码,不耐烦地说道:“是老大的,你接吧!”把手机递了过去。
“唉,有完没完,真啰嗦。”男青年皱着眉头,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接过手机:“喂,老板,任务刚刚完成,您还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是一个浑厚的中年声音:“林河吗?前天在某市发现三具死状诡异的尸体,怀疑不是正常死亡事件,正好你在附近,顺道和林盈去查探查探。”
“哦?竟然在城里?那死状是什么样的?”林河问道。
“资料我已经传到你邮箱了,你自己看看吧,如果有什么发现,你视情况解决了吧,不用向我报告了!”电话那头的中年人说道。
“明白,我们休整一下,明天动身。”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些信息,便挂了电话,林河把电话往女青年那一扔,“又有得忙了,走吧!”
……
一周后。
琴殷搂着邱文的胳膊,像往常一样在大街上散步,这时邱文已没那么怕生,虽然外出时还是带着帽子口罩,不过比起过去要自然很多了。反而琴殷最近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邱文也察觉到琴殷的变化,但他每次询问,琴殷也只是一笑了之,他不好多问,心中只是想,无论发生任何事,他都不会让琴殷受到伤害。
两人身后,一辆缓缓行驶的奥迪轿车里,林河和那女青年并肩而坐,远远地跟着琴殷邱文两人。林河把持方向盘,向女青年说道:“林盈,我们也观察几天了,既然确定就是她,我看也该动手了,你还犹豫什么。”
林盈白了他一眼,说:“你以为都像你那么无情吗?那妖精既然愿意委身照顾那个丑男人,我看她也没多坏,多半是事出有因。”
“妇人之仁。”林河嘟嚷了一句,又说:“再怎样,杀了人就没什么好说了,该制裁就得制裁。”
“那也不能让旁边那个人有所知觉。”林盈沉默了一会,又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去看看有没有机会把她单独隔离出来,顺便了解一下她的情况,至于旁边那男的……”林盈笑了笑:“就交给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