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肯定了吴绮莲的遭遇,李华富便开始兑现承诺,助她回到自己的世界。这天晚上,李华富一下班,便早早赶回家中,两人用过了晚饭,便坐在沙发上,一同制定回归计划。吴绮莲先把她的想法告诉了李华富:她打算让李华富扮成业务人员,到父母家里推销,而她作为跟班去那里,利用空余时间偷偷溜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重置那个游戏,整个过程最多5分钟,只要李华富能拖住父母,应该不成问题。
李华富认真想了想,问道:“你确定只要更改了那个游戏的设定,就可以回到从前?”
吴绮莲犹豫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但是去试试总有机会,不试试连机会都没有。”
李华富点点头,说:“好吧,可以去试试,但是,我考虑了一下,你刚刚那个计划不太保险,首先上门推销的难度就相当大,也许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和你父母近距离接触,而且这个过程一旦引起了你父母的反感,我们想再接近就难了。其次就算能进到你家,我们也很难有机会乱走乱窜,更别说进入你的房间……”
李华富的一番分析无异于一盆冷水泼在了吴绮莲头上,她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地问道:“这是我想到的唯一可行的方法了,如果行不通,你说该怎么办?”
李华富安慰道:“别急,欲速则不达嘛。你先仔细想想,每一天,或者每一个月有什么例行性的事,是你父母必须做的?或者你父母想做又一直没有条件做的事,要是你习以为常了,察觉不出来,你就把他们从早到晚的行程一条条列出来,以小时为单位,我给你分析分析。”
“例行性的事?”吴绮莲站起来,在屋里踱着步,想了又想,说:“他们每天生活都很规律,日出上班,日落回家,没什么特别要做的事啊……至于想做又没有做的事……啊,有了,但是不知道算不算。”
“哦?说来听听。”
“爸妈想养只宠物狗,不过没有合适的,所以一直没有养成,这个……算不算?”
“养狗?”李华富眉弓紧锁,似是有了灵感,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打着,吴绮莲静静坐回沙发上,没有打扰他的思路。过了一会,李华富大腿一拍,说道:“行,我们就在狗身上做文章!”
“可以吗?我们该怎么做?”吴绮莲见李华富有了主意,心中浇灭的希望又燃烧起来。
“我们先弄一只小狗,然后培养它破坏电脑线的习惯,等它到了你家,咬断你电脑线的时候,我们就能用这个赔偿的借口,名正言顺的去你家开电脑了。至于怎么把小狗送到你家,就用你先前那个办法,当街推销吧。”
“你会训练狗狗?”
“不会,何必自己出马?委托专业人士岂不更好?”
“嗯,嗯,太好了,你鬼点子真多,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你这算夸奖,还是讽刺?”
“当然是夸奖啊,感谢都来不及,怎么会讽刺你嘛。”
“有你那么夸奖的吗?”
“那我重新说,嗯……你是我见过的最热心,最善良,鬼主意最多的男士,不带‘之一’的!这样够气派了吧?”
“……额,总觉得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你要求也太高了吧,难不成你要我昧着良心说假话来夸你?别为难我好吗,虽然我承认我欠你一份人情……”
“你这算是欠人情的表现吗?”
“当然算啊,不然你要我怎样?”
“……”
……
翌日,李华富配了一副钥匙给吴绮莲,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完全信任了对方,并且吴绮莲那纯真率直的个性,十分符合他的脾气,对她的好感也与日俱增。而李华富的热心与体贴,也使得吴绮莲渐渐放下了戒心,晚上睡觉虽然依旧关门,不过那门后的椅子,却再也没有顶上去。平时两人的话题,也越来越多,谈话的气氛亦愈发融洽……一种美好的情愫,不知不觉在两人之间慢慢酝酿着……
吴绮莲有了钥匙,便不再终日闷于屋里,她常常跑到学校和自己家附近,远远地看着昔日的亲朋好友们,看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她内心的感触实在难以言喻。每当此刻,她总会问自己:人为什么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会觉得珍惜?想想以前时常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计较,现在看来,若是能挽回过去,那一切都是多么微不足道啊!
为了多一份保障,李华富在宠物店买了三只狗,一只京巴,一只狐狸,还有一只贵宾,三只不足一岁的狗,却花掉了他一个月的工资,他没说什么,倒是把吴绮莲感动得抱着他哭到稀里哗啦,那激动的劲儿,就差给他一个亲亲了。
李华富本想委托宠物店的人帮他训练这几只狗,但训狗师听说是训练狗去咬电脑线,当即拒绝了,临走的时候,还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目送他离开。无奈之下,李华富只好将狗带回家里,又买了几套训练宠物的书籍光盘,认认真真研究了一个礼拜,终于创造出一套可行的训练方案。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个人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在了训练狗的身上。那三只小狗十分聪明,接受能力之强,令两人都为之咋舌,短短半个月,就形成了一见电脑线就扑上去狂扯乱咬,直到咬断方才停止的条件反射。期间虽然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条线路,不过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已经让李华富非常满意了。眼见条件成熟,李华富果断决定,开始找机会向吴绮莲的父母推销这几只狗。
按照吴绮莲的说法和李华富长期的观察,吴的父亲每天早晨6点钟左右,都会在附近的公园里健身,因此李华富打算以此为切入点。他每天都起得大早,然后开车带上三条小狗,到吴爸爸锻炼的公园里溜达,为了引起吴爸爸的关注,他遛狗的时候,常常在吴爸爸身边转悠,一来二去,两人熟络起来,那三只小狗十分乖巧可爱,熟悉之后,便随着吴爸爸玩闹,逗得老人家极是欢喜。
又过了一段时间,李华富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着手实施他的“间谍狗”计划。
这天是周末,一大早,李华富和往常一样,带着三只狗在公园里散步,走了两圈,便听到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小李今天那么早啊!”说话的人正是吴绮莲的父亲。
“早啊,吴叔叔,今天你也很早啊!”李华富打着招呼,向吴爸爸走去。见到熟人,三只小狗连忙飞奔了过去,围在吴爸爸脚边摇尾窜纵。
甫一见到这几只小狗,吴爸爸的脸色更加灿烂了,他蹲下去,逗弄着它们,时而摸摸这个的脑袋,时而把那个抱起来,欢喜的神态,溢于言表。李华富在一旁看着,嘴角翘了一会,表情渐渐变得忧郁起来,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吴叔叔很喜欢它们啊!”
“那是,早就想养一只,就是一直没找着中意的。”吴爸爸抱着那只京巴狗说道。
“唉——”李华富又叹了口气,接着说:“要是我女朋友也像叔叔你那么有爱心就好啦!”
吴爸爸邹起眉头,问道:“怎么女孩子不是都挺喜欢这些小动物的吗?”
“本来是这样没错,不过我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才回家,女朋友一个人在家里照顾三只狗,时间长了,就烦啦,这几天老嚷嚷着要送走两只呢。”李华富唉声叹气,连他都开始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吴爸爸点点头,颇有感触地说道:“也是啊,养三只还真是多了点,有个一两只也就合适了。”
“我现在还在苦恼送给谁呢,送给那些没责任感的朋友,小狗狗一定受罪,自己也不安心啊。”李华富欲擒故纵。
“嗯,嗯,那是,那是!”老人家附和着,过了一会,似乎忍不住了,便主动道:“要不你送给我好了,不,不,我向你买行吗?就一只,多了我也养不了。”
“成功了!”李华富在心里大叫一声,面不改色,顺水推舟地说:“吴叔叔愿意养,那真是再好也没有啦,我哪里还能收您的钱?您喜欢哪一只?今天就带回家吧。”
“这个……怎么好意思?”
“养狗也要看主人,给别人我还真不放心。北方人做事很干脆,您就抱一只走吧!”
吴爸爸一番推让,最后禁不住诱惑,抱起一只京巴狗,说:“就它了,你那两只太贵,我受不起。”
“行,它现在是您的了。”李华富笑着和吴爸爸说起这只狗的生活习惯,末了,像是突然想起一般,说道:“对了,吴叔叔留个电话和地址给我,我把它的东西都送过去,免得它去到新的地方不适应。”
“对,对,那就麻烦你了,我家住在……”
第三十一篇 迷失(六)
等吴爸爸抱着狗离开,李华富看看时间,正好是上午7点,他也赶忙开车回家,和吴绮莲准备一切。
到了家里,见吴绮莲已经起来,他兴奋地说道:“小莲,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爸爸今天抱了一只狗回家,咱们马上准备准备,如果顺利,你就能接触那道程序啦。”
“真的吗?”听到这个消息,吴绮莲更是激动,“太好了,谢谢你!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华富呵呵一笑:“你什么都不用说,你开心,我也开心,这就够了。”
这句话深含情意,吴绮莲如何听不出来?其实这些日子朝夕相处,两人对对方都有了感觉,只是这层纸,谁也没有捅破,现在李华富徒然说出这么露骨的话,使得吴绮莲一时手足无措,心中小鹿蹦蹦乱跳,脸颊绯红地呆滞在原地,十指交叉乱绕,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华富见吴绮莲似乎没有反应,再也忍耐不住,走过去紧紧抱住了她,柔声说:“恭喜你,我相信,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我不求你回报我什么,只要你记得在你的人生旅途中,曾经有过一个人,他一直很在乎你,默默地关心你,祝福你,便心满意足啦!”
吴绮莲给他突如其来的一抱,顿时觉得一股热气笼罩全身,脑袋空白一片,嘴巴竟然不听使唤了,木木地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李华富见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以为她不接受自己,只是不好意思拒绝,叹息一声,心想自己还真是自作多情啊!放开了她,低声说道:“对不起,我太失礼了!”说完失落地绕过她,向沙发走去。
李华富刚走开两步,吴绮莲总算回过神来,她转过身,对着李华富的背影嗔道:“大傻瓜——”李华富闻声回过头,还没开口,吴绮莲说话了:“你怎么说话的?好像生离死别一样,谁要你默默的关心祝福啦?你就不舍得明明白白的关心,实实在在的祝福吗?认识你这么久,才发现你原来挺小气的。”
听到如此直白的表示,李华富那落寞的面孔瞬间又欢喜盎然,他激动得一步跨到吴绮莲面前,二话不说,两臂一揽,又将她拥入怀中。吴绮莲含蓄片刻,也张开双手,怯生生的抱住了李华富的腰,脸靠在了他厚实的胸膛上,耳边气流震动,传来李华富含情脉脉的话语:“从现在起,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让你时时刻刻感受到我的关怀,倾听到我发自灵魂的祈福。如果有哪怕一秒钟你感受不到了,倾听不见了,那不是我离开了,是你的世界已没有我的存在。”
吴绮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此时此刻,语言已经不重要了,他们的行动足以说明一切。
时光缓缓流逝,两人静静相拥,享受着迟来的温存。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华富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吴绮莲,对她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估计咱们那只小狗儿已经使坏结束啦,你父母怕是要跳脚,我们再不打电话过去,等他们请来电脑公司的维护人员,那咱们可就前功尽弃啦。”
吴绮莲点点头,心中溢满了幸福的滋味。李华富拿出手机,一手抚着吴绮莲的脸,一手拨通了吴爸爸的电话,很快那边便有人接听了:“喂?你好,找哪位?”
“吴叔叔吗?我是小李,李华富,没有打扰到您吧?”
“哦,小李啊,你好你好,不打扰不打扰。”
“那只小狗到了您那里,没调皮吧?”
“额……啊,没有没有,它乖得很,咱两口子都喜欢得紧。”
吴绮莲在一旁听得真切,眉头一皱,着急的神色,溢于言表,却又不敢出声干扰,只得不住地拉扯李华富的衣角。李华富当然了解她的意思,她无非是担心小狗没有如期咬断她的电脑线,这么一来她便没有借口去接触自己的电脑了。而李华富刚刚从吴爸爸的语气中,听出那小狗一定是捣蛋了,吴爸爸没说,他明白那是老人家不想让自己难堪而已,毕竟狗是他送的,这早在他的意料当中,所以并不慌乱,轻轻拍了拍吴绮莲的背,示意她不必着急。他也很随意的回答:“喜欢就好,那我可放心了,我现在正好有空,就把那小狗的日用品给您送过去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还是我过去拿吧……”吴爸爸客气道。
“怎么能麻烦您老大驾?我多走走没事的,正好也想看看它适不适应新家。”
“这样啊……好吧,那就多谢你了,我在家里等着。”
“行,我现在就过去,1小时内到,待会见!”
“待会见!”
挂了电话,李华富打了个响指,说:“出发了,按原先的计划,你准备准备。”
吴绮莲疑惑道:“可是,爸爸不是说小狗没有惹事吗?”
李华富两手揉捏着吴绮莲的脸,笑道:“放心吧,狗狗不会让你失望的,它一定把你的电脑线搅得一塌糊涂了,你爸爸不说,不过是照顾我的脸面罢了。”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我们可就这一次机会。”
“我保证计划成功,要是失败了,就把我赔给你!”
“谁稀罕?才不要。”
“附送两只小狗?”
“……那我宁愿要小狗。”
“哈哈……原来你就是两个小狗的价。”
“乱讲——”
“你自己说的。”
“你扭曲我的意思。”
“那你本意是什么?”
“我是说你要是和狗狗一起赔给我,我选狗也不选你。”
“为什么?狗比我值钱?”
“比你可爱……”
“那我不是说对了吗?你选那不值钱的狗狗,也就附和你的身价了啊,哈哈哈……”
“呜呜……你欺负我……”
“你哭得也太假了吧,一点含金量都没有。”
……
两个人调戏了一会,不再耽搁时间,带足装备出发了。
来到熟悉的家门口,吴绮莲激动得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李华富在一旁不住地鼓励安慰她,过了几分钟,方才平静下来,于是李华富按下了吴家的门铃。
少顷,门打开,露出吴爸爸那张面带笑意的脸,李华富连忙打着呼:“吴叔叔,您好啊,打扰了!”
“什么话?进来坐进来坐,你倒挺快啊。”吴爸爸十分热情地将两人请进家。看见李华富身后跟着一个带口罩的女孩,问道:“这位是……”
李华富早已准备好了说辞,拉着吴绮莲的手说:“给您介绍一下,她就是我的女朋友,因为对狗毛太敏感,所以带了口罩。”
“哦,难怪不想养狗了。”吴爸爸恍然大悟,将两人请到客厅里坐下来。吴妈妈没在家,按吴绮莲的说法,这个时候应该是去买菜了。两人甫一进屋,那小京巴就窜了出来,一见是熟人,立马又蹦又跳,尾巴摇得像拨浪鼓。李华富弯下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逗弄着,吴绮莲坐在一边,显出一幅有些反感的样子。吴爸爸拿出两罐饮料,打开摆在二人面前:“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吧!”
李华富将一套宠物用品交给吴爸爸,然后一边喝着饮料,一边与他寒暄。吴绮莲始终坐在那里不开口,她斜眼瞥见自己的房间,那电脑主机箱后面的线路果然一团乱,于是悄悄用胳膊顶了顶李华富,李华富会意,便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引到狗的日常生活上,聊到这些小家伙的习性,李华富不失时机地问道:“吴叔叔,这狗平时可顽皮了,我家的电脑都被它们弄坏了不知多少次呢。”
吴爸爸没有多想,很自然的便顺着李华富的话说了下去:“不错不错,你看我刚抱它回来,我女儿那台电脑就遭了殃。”听到这话,一直默不作声的吴绮莲心中猛地一跳:“女儿?如果我不是你女儿了,谁却是你的女儿?难道……我被人替换掉了?”
李华富心中也冒出一丝疑惑,却没有表现出来,他不动声色地瞟了吴绮莲一眼,便摆出一副吃惊的模样:“怎么吴叔叔的电脑也被这小坏蛋破坏了吗?哎呀,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平时太宠它们啦……”
吴爸爸似是担心他们因为愧疚把狗带回去,连忙把小京巴抱了过来,说:“没事没事,我找人来修就行了,小家伙不懂事而已,以后我会管好的。”
“那可真是太不好意思啦,不过正好,我女朋友是学电脑专业的,现在让她看看吧,省的您再去花无谓的钱。”李华富拍拍吴绮莲的手说道。
吴爸爸看了吴绮莲一眼,犹豫了一下,说:“这样吗?那好吧,就麻烦她了。”
“应该的,应该的。”李华富转头又对着吴绮莲说道:“去吧,帮吴叔叔检查检查。”
听到李华富的催促,吴绮莲倏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点点头,跟在吴爸爸身后,进到自己昔日的房间。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机箱后面的插口,她发现只是线路被扯了下来,并没有咬断,看来小狗还没来得及使坏,就被父亲给拉开了,这倒省下不少功夫,她把线路重新接上,然后熟练地插上插头,打开电脑。
吴爸爸在一旁见吴绮莲动作娴熟,看样子的确是个行家,顿时放心下来,便说:“小姑娘,那就麻烦你了,不急,慢慢弄!”说完就要走出去。吴绮莲点点头,趁着电脑进入系统的时间,她开口问道:“吴叔叔,您女儿呢?最近有没有和您联系啊?”
吴爸爸一愣,顺口答道:“她在学校读书呢,每周都回来一次,怎么?你们认识?”
“每周回来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吴绮莲太震撼了,她慌乱地说道:“哦,不……不认识,只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心中却不断在想:“她是谁?她是谁?我真的被替换了?”
吴爸爸笑笑,说:“可惜她没在家,不然就有人陪你聊天了,哈哈哈,我看你们年纪应该差不多吧,有的是话题啊。”
“是……是啊,我也这么想……”吴绮莲心不在焉的答道。这时电脑已经进入了操作界面,她迫不及待的点开QQ游戏,上下翻找着那款《角色替换》,她十分担心,那个替换了她身份的人,会将这个程序删除掉。一旁的吴爸爸对电脑一窍不通,见吴绮莲在摆弄,便退出了房间,和李华富继续闲聊。
第三十二篇 迷失(七)
找了大约1分钟,终于在一条目录下看到了《角色替换》的字样,她心脏猛地一揪,激动得手都颤抖了起来,这一刻她盼望了好久,日思夜想,现在马上便要实现了。她急不可耐地将游戏打开,屏幕一闪,瞬间显出那副久违的画面:一个如太极图般黑白相间的圆框,正上方有几个古体大字:“你想成为如下哪一人?”下面则是3个选项,然而这一次的选项与上次又有所不同——
1.张韶涵;
2.陈丽华;(中国女富豪——笔者注)
3.李梓萌。(央视女主播——笔者注)
除了张韶涵,其余两个吴绮莲并不认识,而且她想做回自己,程序却没有相关指示,她有点不知所措,情急中,蓦地想起李华富的提醒,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包包,拿出一只U盘,将整个QQ游戏拷贝了一份,这是以防万一操作错误,还有回头的机会。
她不敢随意点击,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正自焦急不已,手机倏地一阵颤动,她拿起来一看,原来是李华富发来的短信:“还没好吗?有什么问题?”
见到李华富的信息,吴绮莲犹如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回复:“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原状,程序没有任何提示,只有几个选项,我不敢乱点,怎么办?”
过了一会,李华富回话了:“你拷贝一份,然后删除看看。”
吴绮莲思考了半饷,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她在控制面板中找到《角色替换》的卸载程序,皓齿一咬,点击下去,突然屏幕一闪,出现一个对话框:“卸载本程序,你的生命轨迹将回复到原点,而你现有的世界会从此消失,确定卸载本程序吗?”
看到这个提示,吴绮莲心中一喜,就是它!总算可以找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了!随即又是失落,如果现有的世界会从此消失,那李华富岂不是因此离她而去?他们才刚刚向对方表白啊,他对自己付出那么多,我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将他抛弃?她做不到,也舍不得,呆呆地盯着屏幕,迟迟不能决定。
没多久,李华富的短信又到了:“删除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吴绮莲犹豫片刻,便把卸载程序的提示原封不动的发给李华富,她已经六神无主,希望李华富能给她一些建议。
短信发出,她以为李华富会考虑很久,不料手机很快便有了反应,正是李华富发来的信息,他的回答很果断:“删了它,不要为我一个人放弃你的世界,我说过,只要你开心,我也会开心。假如我真的不再记得你,我只希望,从此以后,你记忆深处的史册,偶尔还会翻到我们曾经一起写下的一页,我爱你,希望你永远好好的,不要让我失望,动手吧!”
读罢这条短信,吴绮莲只觉得鼻子骤然一酸,两行泪不由自主流了下来。她不敢啼哭出声,一手捂着嘴巴,身体不住抽咽着。她不舍得放弃这份真诚的爱,也不能失去曾经的所有,她在两者之间徘徊着,真是个令人痛苦的抉择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下定决心,拭去了脸上的泪水,给李华富发去一条短信:“谢谢你的爱,我也同样那么爱你,我不能失去你,也不能失去那么多亲人朋友,我决定删除,如果你到时真的将我遗忘,我也不会放弃你,我一定会将你寻回我的世界,相信我,等我!”
短信发出,吴绮莲心一横,点下了删除键。几秒之后,程序卸载完毕,又出现一个对话框:“《角色替换》游戏卸载完毕,今日子时过后,你的一切将恢复到原点,而现有的世界将消失,谢谢使用,希望您玩得开心!”过了大约10秒,对话框消失不见,吴绮莲坐在椅子上,努力控制了一下澎湃的情绪,关闭了电脑。
走出房门,她对着吴爸爸说了句:“问题解决了,没什么损坏的地方,以后看好小狗就行!”
“哟,太好了,真是感激不尽,咦?”吴爸爸站起来,看见吴绮莲眼圈泛红,口罩都湿了,奇怪道:“怎么你好像……哭过?”
“啊,不是的,”吴绮莲连忙辩解:“刚刚检查电脑的时候,碰到了狗毛,刺激了一下,我过敏。”
“这样啊,你体质那么敏感,还真的不适合养狗啊!”吴爸爸感慨道。
“呵呵,的确很可惜,”李华富也站了起来,“既然问题都解决了,那咱们也不打扰了,就此告辞。”说完拉着吴绮莲的手,准备离开。吴爸爸又说了一番客套话,见两人执意要走,便不再挽留,赠了一些饮料,便送两人下楼。
两人离开吴家,并没有就此回到李华富的住处,而是挽着手,在大街上散步,因为他们明白,过了今天,两人也许将成为陌生人,所以他们得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时光。
一路上,他们似乎心有灵犀一般,言笑晏晏,谁也不提那离别的伤感。外滩,南京路步行街,东方明珠塔,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他们好像不知疲倦,也不满足,话题没有断过,脚步没有停过,他们都希望,在这最后的日子里,给对方留下最美好的回忆,尽管有人的记忆将会被抹除……
欢乐的时光,总是那么容易过,钟声响起,已经是午夜12点整,距离子时结束,仅剩一个小时。两人漫步了一天,很累了,偎依在路边石凳上,两人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漫天闪耀的繁星,吴绮莲说道:“你说,我们就这样一直呆着,时间到了,你会不会突然消失啊?”
“不知道,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想象不出来。”李华富淡淡的回答。
“那……若是你突然没了记忆,不认得我了,我该怎么做?”吴绮莲又问。
李华富想了想,说:“以我的性格,我想,到时你还是不要马上与我相认的好,我不会相信的,就像你刚刚告诉我你的遭遇时一样。若是太急,我心中有了芥蒂,咱们就真的很难再在一起了。”
“我明白,唉,现在真的很希望时间会静止在这一刻啊。”
“是呀……到时我要是不在你身边,一切可都靠你了……”
“嗯,我会努力……你觉得,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以前我相信事在人为,不过有了这份经历后,我更相信缘分了,放心吧,老天爷既然让我们相识相爱,就不会让我们那么容易便分开的。我们要有信心!”
“嗯,有信心!”
……
两人这么说着话,倦意袭来,不知不觉便靠在一起睡了过去……
虫响灯光薄,宵寒雾气浓。
短短一个小时,转瞬即到。熟睡中的李华富猛然醒了过来,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空旷无人的街道,四下环顾,发现自己竟然不在家中,奇怪道:“怪了,我怎么会在这里?”刚想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腿上躺了一个女孩,他吓了一跳,连忙拍打着女孩的肩膀,叫道:“喂,喂,小姐,你怎么睡在我身上?快点起来。”
吴绮莲听到叫喊,揉着惺忪的睡眼直起身,朦胧中的她本能地说道:“怎么了?你吵什么呀?”
“我说小姐,你都睡在我身上了,还问我吵什么?”李华富毫不客气地回答。
“小姐?”吴绮莲浑身一颤,瞬间清醒过来,急忙道:“你叫我什么?小姐?你不认得我了?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李华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我们认识吗?你有没有搞错?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现在是几点?”吴绮莲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李华富拿出手机看了看,蓦地跳起来:“靠,都2点40了,明天,不对,今天还有很多工作啊,我可没时间陪你闹,走了。”说完站起来便走,没走两步,觉得浑身酸痛难当,像是运动过量的后遗症一般,他边走边抱怨道:“怎么那么难受?今天真是见鬼了,莫名其妙的跑来这地方,我干嘛来这里?居然一点都想不起来。”走出几米,又回过头,对着吴绮莲说道:“你也快回家吧,这时候一个女孩子在外边可不太安全。”
吴绮莲给李华富那陌生的态度吓到了,站在那里,忒自喃喃自语:“过了1点了,过了子时,他真的不认得我了,他真的不认得我了……”等她回过神,李华富已经不见了踪影……
望着悠长的街道,吴绮莲眼泪直流,她呢喃道:“我说过,我不会放弃你,我一定会将你寻回我的世界……”
第三十三篇 迷失(完)
拦下一辆出租车,吴绮莲回到自己所住的小区,但她并没有立即回家,一来时间太晚,二来她不敢确定父母是否真的能与她相认。一个人在小区附近徘徊,心事重重,感慨多多的她并不觉得时间如何难熬,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道路上渐渐出现晨起锻炼的人。吴绮莲呆滞的站在路边,突然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招呼:“这不是小莲吗?今天怎么那么早?”
吴绮莲一个激灵,循声望去,正是每天在小区门口售卖早餐的陈阿姨。“她……她认得我了?”吴绮莲喜出望外,差点哭出来,她深深几个呼吸,强制压下了情绪,用她此刻力所能及的最平常的声音回应道:“早啊,陈阿姨,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年轻人就是好啊,精力旺盛……今天吃什么?还是和原来一样?两个豆沙包,一杯豆奶?”陈阿姨推着餐车走到她面前。
“嗯。”吴绮莲点点头,她觉得这时的陈阿姨特别亲切。
接过陈阿姨递来的早餐,吴绮莲付了钱,还没动口,便看见一道身影从小区里缓缓跑出来,她浑身猛地一震,这道越来越近的身影与她朝夕相处了二十余年,她一眼便认出,这正是她的父亲。她突然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脸扭到一边,竟似要躲避对方。不料吴爸爸早已发现了她,远远便说道:“躲什么?我早看见你了,大清早的不赖床,起那么早,真是稀奇啊!”话音刚落,人便到了吴绮莲身旁。
吴绮莲转过头,怔怔地看着眼前慈祥的面孔,忐忑地说道:“爸……爸爸……”
“嗯?干嘛?没带钱?”吴爸爸笑道。
吴绮莲没有回答,却倏地扑了上去,紧紧抱住父亲,眼里的泪水再也忍耐不住,稀里哗啦流了下来,呜呜奄奄地叫道“爸爸——”
“怎么了?你怎么了?”吴爸爸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住了,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堪的事,急的手足无措起来。路边的行人,亦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
回到自己的世界,吴绮莲便将所有的亲朋好友拜会了一圈,大家都觉得吴绮莲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更加成熟懂事,也不再斤斤计较,轻易与人争执。而对于吴绮莲来说,这番恍如隔世的经历,让她看淡了很多矛盾,也更为珍惜彼此间的情谊了。
这样过了一个礼拜,她又融入到自己的世界里,然而她的心中依然萦绕着惆怅,她明白,那是因为,她的世界,没有了他的存在……她开始兑现自己的诺言,将所有的精力投在如何寻回李华富上。她曾经看过自己的QQ和手机,里面储存的有关李华富的信息全都消失不见了,这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她并不担心,此前她已经将李华富的相关信息全都背诵下来,现在记忆依然清晰。
她先是打开QQ,输入李华富的号码,添加他为好友。这个过程很顺利,并没有经过身份验证,因为那时考虑过这种事有可能发生,所以李华富提前将他的QQ设置更改了,这一来就方便了两人再次联系。虽然如此,事情却远远没有想象般容易,她几次给李华富发去问候信息,李华富已经不认识她,不但一条也没回,后来还将她从QQ里删除,当她再次添加,却需要身份验证了。
吴绮莲并未死心,她带着那只小京巴狗,天天到李华富的公司和住所附近游荡,希望有机会能和他搭上关系,然而守候了1个多月,连他的影子都未见过,她忍不住了,到李华富的公司询问,才知道几周前,李华富因为业绩突出,被调到外地开拓新的市场,至于具体是什么地方,属于公司的内部机密,当然不会告诉吴绮莲,而李华富的住处,也早已易主。
吴绮莲伤心欲绝,为了寻找李华富,她甚至到李华富所在的公司应聘,成为该公司一名最普通的业务人员。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在公司一待半年,尽管非常留心打探,却还是没有李华富的任何消息,一连串的坎坷,几乎要令她绝望了。
……
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
转眼又是一年春,吴绮莲与李华富分开,已经将近一年。这一年里,李华富犹如人间蒸发一般,吴绮莲想尽了一切办法,无论如何都找寻不到他的踪迹。
烟花三月,柳絮纷飞。
去年的今天,是她与李华富初次相识的时候。这会儿她带着那只小京巴狗,一个人漫步在南浦大桥上,回忆着与李华富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嘴角露出甜甜的笑意。小京巴狗已经长大,乖巧了许多,它默默跟随在主人周围,不再像过去那般顽皮捣蛋。
来到桥中央,吴绮莲拿出一只塑胶袋,小心翼翼的将它打开,轻轻取出里面一沓折叠好的纸,展开了,那是一只孔明灯。她将孔明灯点亮,在灯罩上贴好一张纸条,纸条上字迹斑驳,那是她祈福的心声。
须臾,孔明灯缓缓离开地面,向远方的空中飘去。吴绮莲两眼出神地望着孔明灯,心中念诵着她的期望,那是她缚在孔明灯上的一首诗《依然》:
思念着,依然梦见你。
梦醒来,依然想起你。
想起了,依然牵挂你。
牵挂时,依然思念你!
每一天,
我依然在醒来的牵挂与梦里的思念中轮回!
每一时,
我依然在寂寞的轮回中期待,期待你蓦然出现!
每一刻,
我依然在期待的煎熬中回忆,回忆我们一起写下的美丽童话!
每一分,
我依然在回忆的时刻里远眺,眺望那眼前的路,也许转角走来的人就是你吧……
每一秒,
我依然在远眺的时候,给你送去我深深的祝福!
太阳又升起了,
那是你所在的方向,
我每天眺望着遥远的东方,
依然思念着你,
就像那清晨的太阳,
每天依然从东方升起一样!
远方的你呀,依然好吗?
太阳又落下了,
那是我所在的方向,
我每天注视着门前的小径,
依然期待着你,
就像那黄昏的太阳,
每天依然从西方落下一样!
家中的你呀,依然在吗?
亲爱的,如果你回到我身边,我依然会牵着你的手,和你一起看世界!
亲爱的,如果你回到我身边,我依然会紧紧抱着你,不会再让你离开!
亲爱的,如果你回到我身边,我依然会深情吻着你,让你感受我的爱!
亲爱的,如果你回到我身边,我依然会看着你的好,让美好永远延续!
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
我依然这样叫你,
更希望,你依然感受到我澎湃的情意!
我依然在等待,尽管等待是一种煎熬。
我依然在盼望,尽管盼望是那么难耐。
但我愿意承受这样的煎熬,担当那样的难耐,
因为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
依然继续着——我们的童话!
……孔明灯渐行渐远,最后终于消失在天际。
她叹了一口气,呢喃道:“你呀……真的不会再回来了么?你好残忍,留下我一个,承担所有的痛苦……”去年那初见时的一幕,又浮现心头,她鼻子一酸,两行泪流了下来。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包包,拿出一条毛巾——这条毛巾是她第一次去到李华富家里,李华富给她买的,她就这么用到了现在。先前出来散步时洗了把脸,竟然顺手就把毛巾放包里带了出来,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她擦拭着眼泪,突然一个喷嚏打响,手随之一抖,毛巾忽地掉了下去,吴绮莲“哎呀”一声,手一抓,没抓住,桥上风大,这么一吹,那毛巾顿时向前飘飞出去,好在毛巾湿水未干,没飘多远便垂落下去,挂在了栏杆外的桥墩上。
吴绮莲大呼晦气,探头看了看,见不是太难要,便伸手试了试,却够不着,始终还差一点点,她咬咬牙,抬起脚,跨过桥边的栏杆,打算用手指钳回来,不料她膝盖刚刚搭上去,一只有力的手便牢牢拽住了她的胳膊,往回一拉,她吓了一跳,“呀”地惊呼出声,倒向桥面,身体跌落半空,“噗”一下撞在了一个柔软的地方。
她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已,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定睛一看,自己竟然躺在一个男士的怀里,霎时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两边脸颊火辣辣的,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脸红如墨。她慌乱地站起来,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气恼道:“你……你干什么?”……话刚出口,她双眸一滞,霎时如遭电击,瞬间僵在了原地,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赫然便是吴绮莲朝思暮想的李华富。
李华富耸耸肩,抚摸着兴奋不已京巴狗,说:“小姐,你刚刚的行为很危险,我是不想你出意外而已。”
听到这久别重逢的声音,吴绮莲心情真是激荡澎湃,欣喜的笑容和激动的泪水交织在脸上,看上去楚楚动人。这一刻,在她脑海里,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如今,却真的实现了!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对方。
李华富显然还是不认得她,他上下打量了吴绮莲一番,说:“这年头还有人跳海?给力啊,难道让人家甩了?不过就算这样,也犯不着自寻短见啊!”
熟悉的一幕,人生似乎真的恍如初见。
吴绮莲笑了起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你才被人甩了呢。”
“哦,那就是欠了人家钱?”
“没有。”
“给人偷拍了?”
“狗屁!”
“什么话,真不文雅,早知道就不拦你了。”
“谁让你多管闲事?”
“那好,你现在跳吧,我在一旁欣赏!”
“你……”
“怎么不跳了?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现场跳海的呢,来,跳一个,我给你加油!”
“神经病。”虽然像是斥责,但吴绮莲心中却笑意盎然。
这时路上有不少行人围了上来,看见两人争吵的样子,欧巴桑和闲极无聊的阿公们便说开了……
没过几分钟,李华富招架不住了,抬脚便逃,吴绮莲在他身后叫了出来:“喂,喂,带我出去啊,喂,回来!”
奔逃中的李华富听到呼救,停下脚步,心中莫名其妙的一跳:“怪了,这场景怎么好像在哪里遇到过?”脑子飞速转了几圈,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也不再理会,转身冲入人群,将吴绮莲拉了出来,向桥下跑去。
身后议论讨伐声不断,小京巴狗四足飞舞,紧紧跟随在两人身后……
……
人生旅途中,那似曾相识的一幕,是否便是你,以另一种方式迷失过?
第三十四篇 穿越(一)
清明时节雨纷纷。
四川成都近郊一条小路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披雨衣,开着一辆“立马”电动车,缓缓行驶。车上放着一袋物品,仔细看去,袋子里装满了香烛纸钱。沿途车辆人流稀疏,虽然是水泥路面,依然囤积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水潭,湿滑不堪。年轻人小心翼翼,生怕车轮压出的水花溅湿偶尔行过的路人。
这个年轻人叫尹轩,原籍汶川县。2008年,他大学濒临毕业,正在成都实习,而正是这一年,发生了震惊世界的汶川大地震,在那场令人心碎的灾难中,他失去了家人,也令他无家可归,在政府的帮助下,他不久便在成都安了家,如今三年过去,孤家寡人的他也已渐渐适应新的生活。
今天是清明节,公司放假一天,他早早便到市场买了香烛,回家祭奠。家人的尸骨已经寻不到,他只得在现在的新家里添置几块灵牌,逢年过节,便对着这些灵牌祈福,以告慰逝去之人的在天之灵。
电动车转过几个弯,进入一个老旧的小区里,尹轩将车停在小区车棚内,提着香烛,向家里走去。
回到家中,他挂好雨衣,换了一身衣裳,便取出香烛,在灵台上放好,开始祭祀。他点燃三炷香,双手托在额前,心中虔诚的祈福到:“愿诸位在天堂快乐愉悦,保佑我幸福安康……”默默祷告了半分钟,他对着灵台拜了三拜,将香插在香炉里。
末了,他洗干净手,便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翻看着今日的新闻。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墙上的钟声响起,他瞥了一眼,已经是中午12点了,他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到:“真是快啊,今天中午吃什么呢?”探头望向窗外,依然细雨绵密,“这雨真是没完没了,算了,在家吃好了。”正要走去厨房,QQ突然一阵闪动,他看了看,是个好友请求消息,见对方是个女生,心中好奇,便同意了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