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午夜,石头家。
炕铺好了。刘继林与石头并排坐在炕上谈了起来。
刘继林:“石头,今儿晚有件事我弄不明白,想问问你!”
石头:“哪件事?”
刘继林:“二贵为什么会把猫头鹰塞进王二的屋里呢?”
石头:“二贵对王二恨得要命啊!”
刘继林:“为什么?”
石头:“夺妻之恨呀!八年前,二贵与玉凤好上了。可王二见玉凤长得漂亮俊俏,硬把原来的媳妇折磨死了。后来王二就仗着村干部的权势把玉凤霸占到了他家。生活不到一年,他发现二贵与玉凤不断幽会,就把二贵赶出了村!从此玉凤被气得精神失常,痛不欲生,王二这才抛弃了玉凤。玉凤苦苦等了八年,不见二贵回村,就想投入九龙潭一死了之,要不是山凤搭救,玉凤早都没命了!”
刘继林:“唉,这玉凤也真够可怜的!”转而欣喜地:“石头,今天二贵不是露面了吗?咱们一定要找回二贵,让二贵和玉凤这样的好人重新过上好日子!”
石头叹了口气道:“可是,难呐!王二这些年就是仗着县里宋县长那条粗腿横行霸道啊!”
刘继林:“王二跟宋县长到底是啥关系?”
石头:“王二的头房媳妇许仙梅,是宋县长老婆李仙玲的表妹。宋县长给王二办了不少事,王二那林站站长就是宋县长给办的事。后来王二把许仙梅折磨死后,宋王两家一度曾结下了怨。但王二很会投机钻营,趁宋县长的老婆有病,就把万小芹介绍给宋县长做保姆,明里是保姆,暗里却是晴富。从此,宋王两家的关系就更非同一般了。去年村委改选班子,王二被改选掉了,可宋县长给镇里调走的那个胡书记打了个招呼,把王二又留在班子里!刘镇长,你说这气人不气人!老支书当时就气得一天没吃饭!”
刘继林气愤地:“真是岂有此理!”
石头:“更气人的是,这一回卖林坡的中证人竟是宋县长!这不是公开支持他那个小老婆来夺扶贫开发的果实吗!万小芹是什么人?听听老百姓是怎么说的?骗子!大骗子!当初修路她捐了十万元不假,但我看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操好心!现在路通了,电也通了!她万小芹投资一百二十万买下这座林坡,想发笔横财!没门!别说是一百二十万,就是一千二百万也不能卖!这一千二百亩松林是白雾岭人用血汗浇灌起来的啊!”
此刻,石头越说越激动:“你知道这松林叫什么松林?叫轩辕松林!栽得全是轩辕松!你知道为啥叫轩辕松?”
刘继林:“大概是与轩辕黄帝有关吧?”
石头钦佩地:“嗨!真了不起!不在你是大知识分子!水平就是高!”
刘继林催促着道:“你快讲讲这轩辕松的来历吧!”
石头沉思了片刻道:“那是一九六五年的春上,县里给白雾岭村送来了一个坏分子叫刘松林……
2、赵守义的院子里(回忆)。
中年时的赵守义正在院子里坐着抽闷烟。
一个中年模样的干部走了进来:“赵支书,我们把那个坏分子给你带来了!”
赵守义把烟袋一磕站起来说:“带到我这儿吧!”
那中年人向门外一招手说:“把他带进来!”
一个持枪民兵把刘松林带了进来。
这刘松林不过二十四、五岁,赤红脸膛,眉宇间透露着一股英气,身上的蓝色中山装虽然早已褪得发白,但却十分整洁,肩上扛着背包。赵守义望着面前的刘松林不觉心里有些犯疑,不由自主地问:“你叫刘松林?”
刘松林默不作声。
赵守义又问:“你是东北林学院毕业的学生?”
刘松林还是默不作声。
那干部模样的人气愤地说:“赵支书问你,你哑巴了!”
刘松林仍然不语。
那持枪的民兵上去抡起抢托说:“你这个坏分子,来到这儿还不老实!我揍死你!”
赵守义上前拦住那民兵:“算啦!以后我会让他老实的!”
那干部模样的人说:“赵支书,这人就交给你了!对他要严加管教!”
赵守义:“你就放心去吧!”
3、夜,赵守义屋内(回忆)。
刘松林坐在灯下看书。
赵守义提着一个暖水瓶放到桌上说:“松林,我给你烧了壶水!”
刘松林点了点头,继续看着书。
赵守义又端了一盆炭火放到刘松林的脚下说:“烤烤火吧!今年春寒,小心把脚冻了!”
刘松林的书再也读不下去了,他被赵守义的关怀感动地爬在桌上哭了起来。
赵守义拍着刘松林的背:“孩子,想家了吧?”
刘松林扑到赵守义的怀里哭着说:“大伯!我没有家啊!”
赵守义扶起刘松林:“孩子,坐起来慢慢说!”
刘松林抹了把泪说:“大伯,白天你问我,我什么都不敢说!我说什么好呢!说了也是挨打,不说也是挨打啊!他们只许我老老实实干活,不准我乱说乱动!”
赵守义:“你怎么能没家呢?”
刘松林:“大伯,我林学院没毕业,父母就去世了,**年毕业后,我与同班的一位女同学要好,同时要求分配到豫西山区来,县林业局就把我分配在县林科所工作。后来那位宋局长看上了我的女朋友,就诬陷我强尖林业局的一位女干部,把我划成了坏分子。听说是送我到县林场劳动改造,不知怎么又把我送到这儿来?”
赵守义:“叫你来白雾岭,是我去要求的!我叫你来是想让你帮咱白雾岭造林,可不是让你来劳动改造!”
刘松林感激地:“大伯,你能把我当人看,我会终生不忘的!要造什么林,你就尽管说吧!”
赵守义:“我想在白雾岭造一片松林!”
刘松林兴奋地:“好哇!种植和栽培松林是我研究的主要课题!我从小出生在东北的松林里,我很喜欢松树的品格!”
赵守义:“怪不得你的名字叫松林!”
4、初春,白雾岭的荒坡上(回忆)。
山上山下布满了栽树的山民。有的在挖坑,有的在放苗,有的在封坑,有的在担水浇苗。刘松林跟着赵守义在指挥着,检查着,示范着。
突然,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霎时间下起了阵雨,人们欢喜若狂,栽树的情绪更高涨。
刘松林抡起镢头干得更欢,他挖好一个坑,老支书赵守议插上一棵松苗,刘松林又用锨封好土,扬天大叫:“天助我也!”
不一会儿,树栽完了。但雨还在下着。人们望着雨水灌进一棵棵松树窝里,欢喜若狂。
风停了,雨也住了。
赵守义和刘松林望着这满山绿油油的松树苗,人们虽然早已收工离去,他们俩却久久不愿离开。
赵守义:“松林啊,今儿个我才明白你为什么要赶在二月二前后把树全部栽完!”
刘松林:“为什么?”
赵守义:“二月二龙抬头,正是下雨的时节!对不对?”
刘松林心有所思地:“大伯,你说的对啊!但是龙抬头也是有地方的呀!这龙为什么会在白雾岭上抬头!就是被白雾岭人绿化荒山的精神所感动啊!有了今天这场大雨,这一千二百亩荒山上所栽的棵棵幼松,百分之百成活!”
赵守义:“为了感谢今天这场及时雨,这松树就叫龙松咋样?”
刘松林若有所思地:“龙松,龙松!大伯天上并没有龙啊!二月二实际是轩辕黄帝的生日,你看,叫轩辕松咋样?”
赵守义兴奋地:“到底还是有知识人!就叫轩辕松!”
5、午夜,石头住室。
石头激愤地:“如今这一千二百亩轩辕松,棵棵树大参天都已成材,何至只值一百二十万元啊!”
刘继林被这轩辕松的来历所打动,感慨万端地:“轩辕青松依然在,就是不见刘松林啊!这刘松林后来呢?”
石头转而沉痛地:“后来林坡附近山林起火,刘松林为避免松林被烧,在扑火中不幸早早去世。就埋在那一千二百亩的松树坡下!当时白雾岭人想给他立个碑表示纪念,可是上边来人说,他是个坏分子,不能立碑呀!现在有人想霸占这一千二百亩松林,别说活着的人不答应,就是死去的人也不会答应的!”
6、深夜,石头家。
石头在炕上打着呼噜。
刘继林却辗转不宁,难以入睡。他索性拉开灯,坐在桌前记着笔记。
画外音:“继林啊,继林!夜早已深,人早已睡,你为何不能入睡!什么事使你如此牵肠挂肚!什么人使你如此揪心!是玉凤?是哑巴?是二贵?是秋生?是老支书?还是刘松林?继林啊,继林!你究竟在惦记着谁?”
日记被掀开了。
画外歌声随之而起:
夜深沉万簌静,
情系玉皇心难平。
白雾岭的山啊,翠青青;
白雾岭的水啊,清凌凌。
白雾岭的松啊,都是轩辕松,
白雾岭的人啊,皆是龙的种!
白雾岭人修的是脱贫路,
白雾岭人念的是致富经!
为什么,脱贫路上坎坷多,
致富途中灾祸生?
为什么,轩辕青松依然在,
松林秋生渺无踪?
为什么,有人早已富?
为什么,有人还受穷?
为什么?为什么?
弄不清为什么绝不回省城!
鸡子叫了。炕上打着呼噜的石头被惊醒了,他睁开眼,望望灯还亮着,又看刘继林还在灯下沉思。他坐起来望着刘继林:“刘镇长,你怎么还不睡呀?”
刘继林:“我睡不着呀!”
石头:“你在想什么呀?”
刘继林:“我在想失踪的张秋生,更想那埋在轩辕松林下的刘松林啊!”
7、黎明,灌木丛中。
刘继林正在拨开丛丛灌木向前走着。那漫山遍野的山花散发着清香。刘继林边走边采集着山花向松树坡下走去。
8、松树坡下,刘松林坟前。
刘松林的坟后长着高大挺拔的青松,坟被绿草严严的覆盖着,坟的周围尽是烂漫的山花。玉凤提着篮子来到坟前,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从蓝子里取出两个烙饼放在坟后的草丛中匆匆离去。
刘继林在远处看着玉凤的这一举动,百思不得其解,他躲在灌木丛中观察着动静。
不一会儿,二贵从松林里走了出来,他惊恐地四处望望,跑到坟后取出那两个烙饼,转身向松林里蹿去。
刘继林顿时明白了一切,不由自主地:“回来吧!”
刘继林没有马上去追二贵,他缓缓地走到刘松林的坟前,捧着山花向刘松林鞠躬后,恭恭敬敬的把山花放在坟前,他立了片刻,向松林里走去。
9、松林里。
刘继林在松林里穿行,高大的松树林一眼望不到边,茂密的松枝松针蔽天盖日,处处散发着松油香。松鼠在树干上蹿行,各类鸟声此起彼伏。刘继林时而用双臂度量着一棵棵青松的价值,时而向惊飞的锦鸡追去。
坐在树下的二贵,正在饿狼饿口地吃着刚才从坟上捡来的烙饼,他见刘继林从不远处向他走来,飞身向林中跑去。
刘继林发现了二贵,便穷追不舍。
二贵跑出松林,越过灌木丛,向一个山洞里跑去。刘继林追至山洞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他望着黑洞洞、阴森森的山洞,往里喊道:“二贵,二贵!”
刘继林听不到洞里有回声,只好转身向山下走来。就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了击石声。
刘继林循声望去,原来是山凤在草坪上正挥汗抡镢刨着什么东西。
10、悬崖旁的小草坪上。
山凤满脸汗水,正在专注地刨着药。
刘继林来到山凤身边道:“山凤!”
山凤转身一望,先是一惊,继而又低头刨着药。
刘继林知道山凤还在生他的气,便求教似的问:“刨的是什么药呀!”
山凤没好气地:“说出来你也不认识!你只认识王二!”
刘继林:“不错!昨夜要不是与石头同榻共枕我还真不认识王二呢!”
山凤惊喜地望着刘继林:“你昨夜真的住在石头家?”
刘继林笑着接过山凤手中的镢头道:“你不信去问石头吧!”说着便抡起镢起刨了起来。
山凤望着刘继林:“刘镇长,你刨药很在行呀!”
刘继林自信地:“要说刨药我还不算内行,但认识是什么药我还比较内行!”说着捡起刨掉的药苗递给山凤道:“这是柴胡!对不对?”
山凤接过药放在篮子里道:“你真了不起!”
刘继林放下镢头感慨地:“白雾岭不仅森林资源丰富,而且还是个天然药库呀!”他指着漫山遍野开着黄花的灌木丛道:“你看,这满山的连壳、还有丹参、天麻、山萸肉等,简直是个宝山啊!怪不得有人一直盯着这块宝地啊!”
山凤:“就说那一千二百亩轩辕松林吧,她万小芹想拿一百二十万夺走,太霸道了!”
刘继林:“我刚才到林子里看过了,别说是一百二十万,就是一千二百万我们也绝不给她!”
山凤:“刘镇长,你说这下一步咱们该咋办?”
刘继林胸有成竹地:“我们下一步要抓好两件大事,一是明天就贴出安民告示,表明镇党委、村支部对一千二百亩松林的态度,坚决维护群众的利益,把广大群众凝聚在党支部的周围,一定查清秋生的下落!二是要着手筹建土特产购销公司,尽快解决好山民们卖货难的问题!”
11、日,白雾岭村街。
贴着安民告示的墙下,围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安民告示特写:安民告示……山口镇党委、政府,白雾岭村党支部、村委会。
人们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安民告示贴得好!要不咱们白雾岭就乱套了!”
“听说刘继林都把行李带来了?”
三婆道:“行李带来能咋样?还不是做做样子!你没听说过,省市干部下乡扶贫,遥控指挥!县里干部扶贫,住在镇里!镇里干部扶贫,当天去当天回!”
老犟:“就你舌尖嘴快!你别再看老皇历了!这一回刘镇长来就住在俺家,他要常住呢!”他看见刘继林和山凤、石头向人们走来,便指着他们道:“你看,刘镇长来了!”
刘继林与山凤、石头边走边议论着向人群走来。
石头:“安民告示一贴出去,群众的情绪很高!”
山凤:“刘镇长,趁着群众看安民告示的场合,你和乡亲们见见面!”
刘继林加快着脚步说:“好啊!咱们现在就去!”
刘继林、山凤、石头来到贴安民告示的前边。山凤向大家招手道:“乡亲们!镇党委和村支部的安民告示大家都看到了!现在就请刘镇长给大家讲话!”
山民们鼓起热烈的掌声。
刘继林:“父老乡亲们!我受镇党委和镇政府的重托,来和大家共商脱贫致富奔小康的大计!现在大家最担心的是,林子卖了,秋生失踪了,该怎么办!我和郑书记的态度是,找不到张秋生谁也别想动白雾岭上一棵树毛!”
场内激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刘继林:“乡亲们!咱们的路通了,电也通了!但咱们白雾岭上的资源还远远没有开发出来,下一步我们要着手筹建土特产购销公司,彻底解决大家卖货难,运货难的问题!只要大家相信我刘继林,找不到张秋生的下落我决不离开白雾岭!白雾岭不脱贫我决不回省城!”
场内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12、夜,王二家。
王二躺在床上睡卧不安,刚闭上眼,一个个恶梦向他袭来:
石头那愤怒的面孔向他逼来……
山凤那锐利的目光向她逼来……
刘继林在安民告示前的讲话向他逼来:“找不到张秋生决不离开白雾岭……”
张秋生满脸是血的从他的抽斗缝里挤了出来,站在他的床前说:“王二!我就是张秋生!我还活着!你这帮凶,把我关在抽斗里,想憋死我!我掐死你……”
王二啊地一声从梦中惊醒,坐起来摸摸脖子,摇摇头,然后下床拉开那放着张秋生被害的照片的抽斗,取出那张照片不知所措。此时,他耳边响起了万小芹的声音:“把照片公布出去,让他们去找张秋生吧!”
王二把照片塞进口袋,向屋外走去。
13、夜,哑巴住屋。
王二来到哑巴门前,轻轻把门一推便进了屋。
哑巴急忙给王二搬了个凳子,哇啦哇啦地让王二坐下。
王二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元钱递给哑巴,哑巴推着不要。王二便抓住哑巴的两只手捏在一块威胁道:“你不接住,我就把你送到公安局!”
哑巴无可奈何地接了钱。
王二又掏出那张照片递给哑巴,用手边比划边说:“你把这照片贴到那张告示上!”
哑巴点着头。
王二又威胁着:“不准说是我叫贴的!就说是你捡来的!”
14、深夜,贴安民告示的墙下。
哑巴正在安民告示上贴着照片。
15、深夜,山凤家大门口。
刘继林与山凤走出大门,边走边谈,向村街走来。
刘继林:“山凤,告示贴出后,要注意各方面的动向,特别是王二!”
山凤:“关于二贵的下落,我明天就带你去找他!”
刘继林看见贴告示的墙下有人,便说:“山凤,你看,那边有人!”
两人向贴告示的墙下奔去。
16、贴安民告示的墙下。
哑巴贴好照片,发现有人赶来,便拔腿就跑。
刘继林紧追不放,追至哑巴门口,见哑巴慌忙关上门,刘继林怎么敲门屋内却毫无动静。
此时,山凤赶到贴告示的墙下,用手灯一照,山凤不禁一惊。
17、深夜,石头家。
桌上放着秋生被害的照片。
刘继林、石头和山凤均沉浸在悲痛之中。
石头气愤地:“刘镇长,我去把哑巴找来,现在就问他这照片是从哪儿来的?”
山凤:“哑巴闭着门不出来,你总不能把人家门砸开吧!”
石头:“那你说该咋办?”
刘继林:“我想当务之急不是找哑巴,而是要吃透贴这张照片的目的是什么?哑巴的事我们明天再问也不迟。现在看来贴照片的目的恐怕有两个,一是告诉我们秋生已经被害,而且是携款外逃的途中被害。二是把我们白雾岭推上绝境,不卖林坡就得还钱,不给钱就得给林坡呀!”
山凤和石头焦急地:“刘镇长,那咱们该咋办?”
刘继林:“我们明天就向郑书记汇报,要求公安局立案侦破秋生被害案。另一方面我们要发动群众在白雾岭附近寻找秋生的下落。”
18、黎明,哑巴门口。
王二从哑巴屋内出来。
此刻,刘继林、山凤和石头迎了上去。
刘继林疑惑地问王二:“王二,你来找哑巴?”
王二吱吱唔唔地:“哦,我来找哑巴去给我干点活!”
山凤:“哑巴不在家?”
王二:“不在!”说毕就要走。
刘继林喊住王二:“王二,你等等!”
王二:“刘镇长,还有什么事?”
刘继林试探地:“王二,昨晚哑巴在安民告示上贴了一张照片……”
刘继林的话未说完,王二慌忙问:“什么照片?”
石头:“秋生被害的照片!”
王二假惺惺地:“这怎么可能呢!秋生不是跑了吗?”
山凤:“秋生已经被杀害了!”
王二:“这一回可就麻烦了!”
刘继林:“再麻烦我们也要找到他!王二,你也有责任!”
王二慌忙道:“我有什么责任?”
山凤道:“你也有找秋生的责任!”
19、日,松林里。
刘继林与山凤在密林里寻找着可疑线索。他们已找得精疲力尽、气喘吁吁。两个人坐下边歇息边议论着下一步搜寻的目标。
山凤:“刘镇长,这大半天咱们在林子里几乎都找遍了,可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啊!”
刘继林思忖着问:“你说这凶手能把秋生的尸体埋在什么地方呢?”
山凤灵机一动:“刘镇长,我看咱应该到九龙洞里找找!”
刘继林站起来道:“好主意!咱现在就去九龙洞。”
两人走出松林向九龙洞走去。
20、九龙洞里。
二贵正坐在火旁烤着鱼。
刘继林和山凤向二贵走来。刘继林不慎滑倒。
山凤拉起刘继林道:“小心!没事吧?”
二贵听到有人走进山洞,起身就要逃。
山凤:“二贵!我是山凤!”
二贵听到是山凤来了,便转身迎了上来。
二贵:“山凤,你?”
山凤递给二贵两张烙饼道:“二贵,给你捎了两张烙饼,你赶快吃点吧!”
二贵接过烙饼问:“山凤,又让你操心了,这位是谁?”
山凤:“这是驻咱们村的刘镇长!”
二贵:“刘镇长!上次你追我,我不识好坏人,请你别见怪!”
刘继林深情地:“二贵呀,你的情况我全知道了!八年了!你有家不能归啊!冤枉啊!”
二贵感动得跪下说:“刘镇长!我二贵给你跪下了!”
刘继林忙扶起二贵:“好兄弟!你受苦了!你真是个好人啊!你受那么大委屈,还不忘白雾岭啊!你栽的那片核桃林就是见证哇!”
三人坐定。山凤对二贵说:“二贵啊,刘镇长很同情玉凤和你呀!想成全你和玉凤的婚事!”
二贵:“可王二是不会放过我的呀!”
刘继林坚定地:“二贵,只要有我刘继林在,你就不要再怕王二!”
山凤:“二贵,往后有好日子过了!郑书记、刘镇长都会给咱撑腰的!”
二贵:“山凤,听说秋生失踪了,不知道找到了没有?”转而向刘继林:“刘镇长,秋生可是个好人啊!”
山凤沉痛地道:“秋生已经被人杀害了!”
二贵:“刘镇长,这是真的吗?”
刘继林点了点头:“我和山凤正在到处找呀!”
二贵猛地站起来说:“走!咱到岭南水库找找去!”
刘继林惊喜地:“你怎么知道可能在那儿?”
二贵:“有一天夜里,我看洞里没啥吃了!就去岭南水库抓鱼……”
21、夜,岭南水库(回忆)。
月光朦胧,二贵正在坝根儿摸着鱼。二贵刚从水中捞出一条鱼,听到有汽车向坝上驶来。二贵扔掉手中的鱼,慌忙躲在坝根儿,连气儿也不敢喘。
过了片刻,从坝上扔下一个人。只听噗嗵一声沉进水库。二贵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二贵听到一女的声音:“小强,还不快走!”
22、山洞里。
二贵:“当时把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这被害的人会不会就是秋生?”
刘继林:“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咱们立即到山口镇向郑书记汇报!”
23、日,郑怀山办公室。
郑怀山听完了刘继林、山凤和石头的汇报后,拿起桌上秋生被害的照片,沉痛地道:“多好的同志啊!”转而激动地:“这张照片的出现,是件好事!使我们抓到了他们这帮人的尾巴!你们一定要找回哑巴,弄清照片的来历!”
刘继林:“郑书记,这照片很可能是王二让哑巴贴的!”
郑怀山:“你们要严密注视王二的动向!”郑怀山拿起电话:“喂,沈书记吗?我郑怀山呀!我现在向你报告一个不幸的消息!秋生已经被害了!”
电话里沈书记的声音:“果然不出咱们的所料!我马上让公安局立即侦破此案!”
郑怀山:“沈书记!根据刘镇长他们所提供的线索,秋生的尸体很可能就在岭南水库里!”
电话里沈书记的声音:“你们先组织人力打捞!我通知公安局立即赶到现场!”
郑怀山:“好!我马上就去办!”
郑怀山放下电话:“继林,咱们立即到岭南水库组织打捞。”
24、日,岭南水库坝上。
坝上已挤满了人。
张秋生的尸体停放在一张苇席上。
郑怀山、刘继林、山凤、石头等人站在周围守护着现场。人人脸上都挂满了泪水,山凤哭得泣不成声。
此刻,公安局的警车来了。
刑警人员下车向人群走来,人们自觉地让开一条通道。刑警人员在拍照、在仔细地验着尸。
验尸结束后,刑警队赵队长对郑怀山说:“郑书记,从验尸的情况看,这完全是一起有预谋的凶杀案件!请郑书记和大家放心,我们一定要为扶贫攻坚保驾护航,尽快找到凶手!”
刘继林递给赵队长一份材料道:“赵队长,这是一份目击者的揭发材料,请你们作参考!”
赵队长:“谢谢你们的合作!”
赵队长一行人开车离去。
郑怀山望着刘继林等人说:“继林啊,秋生的安葬一定要搞好,他没任何亲人,我们都是他的亲人!秋生的安葬费用……”郑怀山用征询的目光望着刘继林:“你看……”
刘继林果断地:“我看咱们镇政府拿!”
郑怀山:“好!就这么定!你们马上回去安排秋生的后事,要化悲痛为力量,把谋杀秋生的凶手挖出来,把白雾岭的资源开发出来,让老百姓尽快富起来!”
25、夜,万小芹经理办公室。
万小芹坐在老板椅上盯着任小强问:“小强,万姐对你怎么样?”
任小强道:“这还用说吗?要不是万姐你用钱买通那位女学生的家长,我恐怕早都进监狱了!连我那出租车也是万姐给买的嘛!你说,要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万小芹长出了一口气道:“小强呀!这也是万不得一呀!现在公安局正在排查所有叫小强的人,特别是会开车的!看来你再劫难逃哇!”
任小强满不在乎地:“大不了被抓进去!”
万小芹道:“不!不能就这样进去!我想让你到外地暂避一时,在外边总比进去快乐吧?”
任小强道:“那是!”
万小芹把桌上的皮箱打开招呼小强道:“小强,你来看,钱我已给你准备好了,今晚就立刻走!车你也带着,到外边要把车卖掉!有什么情况要与我及时联系!”
任小强提过箱子道:“我会的!万姐保重!我走了!”
万小芹目送着任小强走出办公室,手机响。
万小芹拿起手机道:“喂,宋县长呀!我马上就过去!”
26、夜,宋立文客厅。
宋立文在客厅里心事重重,来回踱着方步。
万小芹走进客厅说:“宋县长,有什么急事?是李阿姨的病重了?”
宋立文道:“她那病一会儿半会儿也死不了!”
万小芹故装镇静地道:“那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事!”
宋立文望着万小芹,动情地道:“秋生被人害了!”
万小芹故作惊讶地:“啊?怎么可能呢!”
宋立文道:“明天就开追悼会!你看这好事没办成,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万小芹大叫一声:“我的天那!”顿时晕倒在地。
宋立文扶起万小芹在喊着。
宋立文把万小芹抱上楼去。
27、夜,宋立文的床上。
万小芹与宋立文赤身睡在一起。万小芹醒来望着宋立文,小声道:“色鬼!”转而又故作惊讶地道:“我怎么会睡在这儿呀!”
宋立文起身道:“你刚才晕倒了!”
万小芹一看火候到了,便扑到宋立文的怀里哭着道:“宋县长,你可要为我作主哇!”
宋立文安慰着小芹道:“别哭,别哭!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嘛!”
万小芹道:“宋县长,这秋生一死,我那六十万元不是白扔了吗?”
宋立文道:“你要相信公安机关一定会找到杀害秋生的凶手的!他们正在追查一个叫小强的人!估计凶手很快就会找到的!”
万小芹道:“唔!这我就放心了!”
宋立文道:“不过,在未找到凶手前,你不能光考虑你那六十万飞了,要多想想白雾岭人的处境!林子卖了,群众又得不到分文,你说老百姓气不气!说到这儿,我还要给你提个醒,你不要把钱看得太重了,要为老百姓脱贫致富多想想!”
万小芹道:“谢谢宋县长的提醒!不过,我有个想法不知可以不可以。”
宋立文道:“你说说看!”
万小芹道:“我想去参加秋生的追悼会!”
宋立文道:“可以呀!生意不成人意在嘛!你明天就和我一道去吧!”
万小芹感激地:“谢谢宋县长对我的信任!”
28、日,白雾岭村街。
还是那贴告示的墙上,挂着一条黑色的横幅。横幅上贴着白字:张秋生同志追悼会。
横幅下面停放着张秋生的棺木。
村街上挤满了人。人人肩披黑纱、胸戴白花,人们沉浸在悲痛之中。
郑怀山、刘继林、山凤和石头并排站在棺木前。
刘继林:“乡亲们,下边进行第五项,向张秋生同志的遗体告别!”
接着人们排成了长长的队,一一向张秋生鞠躬告别。
刘继林:“下边进行最后一项,起灵!”
刘继林宣布起灵的声音未落地,只听不远处有人喊道:“等等!刘镇长!”
刘继林循声望去,宋立文正从小车里出来向人群走来,旁边紧随着万小芹,他们两人臂上都挽着黑纱、胸前带着白花。
郑怀山、刘继林不禁一惊:“宋县长?”
刘继林:“郑书记,他现在来干啥?”
郑怀山:“不管他来干啥,咱们还是迎上去吧!来者都是客嘛!”
郑怀山、刘继林迎上去与宋立文握手。
郑怀山:“宋县长,欢迎你来参加追悼会!”
宋立文:“怀山呀,这追悼会你早该通知我嘛!刘继林年轻考虑不周,难道你也能如此粗心?”
郑怀山连忙道歉说:“请宋县长原谅!县里领导都没敢惊动!再说,我总想宋县长太忙,不便打扰嘛!”
宋立文:“再忙,我们也要来见秋生最后一面呀!”说着指着随行的万小芹:“你看,连万利达公司的万小芹经理也来了嘛!”
他们边说边走到了张秋生的棺木前。
山凤和石头站在棺木前一动未动。
宋立文指着山凤和石头问:“这两位是……”
郑怀山:“这位是赵石头,这位是张山凤!”
宋立文先握住石头的手道:“听说过,你和张山凤搞了个扁担队!很能干嘛!”然后又握住张山凤的手道:“你就是张山凤啊!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宋立文脑海里闪过了陈秀英年轻时的面容,但他顿时又感到失态,便随机改口道:“噢!在老支书赵守义的追悼会上见过!”
宋立文来到秋生的棺木前,深深地鞠了个躬,然后转身又向送行的人们动情地道:“乡亲们!白雾岭人真是多灾多难呀!前不久我们才送走了老支书赵守义同志,今天却又失去了村主任张秋生同志,痛心啊!秋生也是个好干部!他生前为了使白雾岭人早日摆脱贫穷走向富裕,他与万利达公司签订了开发1200亩林坡的合同书,没想到他却出师未捷身先亡啊!万恶的凶手竟杀害了张秋生同志,这无疑对白雾岭人和万利达公司都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啊!”
宋立文的话音刚落地,万小芹早已安耐不住了。她不顾一切地扑到张秋生的棺木上边哭边诉说着:“秋生呀!你死得好残呀!你不该死呀!咱们的事还没办完呀!你这一走,我还咋活呀!”
说着便又晕倒在棺木前。
在场的人们顿时乱作了一团。
29、日,白雾岭公路上。
宋立文与万小芹乘坐的小车在前面急驰。万小芹驾着方向盘不时瞧着身边的宋立文。宋立文闷闷不乐地坐着,不动声色。
万小芹打破僵局地道:“宋县长,都怪我当场失态,没把握住自己。”
宋立文嗔怪地道:“你太不像样子了!你这不成了诸葛亮吊孝了吗?你不是在哭秋生,你是在哭你那钱!是在将白雾岭人的军!白雾岭人够困难的了!”
万小芹道:“我知道白雾岭人困难!要不知道白雾岭人困难,我能捐十万元修路!”
宋立文不以为然地道:“不错!但你不能办了件好事就老挂到嘴上!你的功劳要让白雾岭人去说!既然你叫我作中证人,你必须听我说!为了把你们两家的事处理好,你今天必须向郑书记和刘镇长公开道歉!否则,我就不承认我是什么中证人!”
万小芹道:“好好好!我坚决听县长的!”
此刻,郑怀山和刘继林坐的小车在后面跟了上来。
郑怀山坐在刘继林旁边长出了一口气道:“继林啊!万小芹今天可是将了咱们一军呀!”
刘继林道:“让她将吧!这盘棋还没下完呢!咱们走着瞧吧!”说着把油门一踩,车嗖地一声超过了万小芹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