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异域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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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关于火盆
提到火盆,很多人都会想到电影、电视里看到的那种铜制的精致的手炉、脚炉或放在屋里用来取暖的精美铜火盆。我文章里提到的火盆是乡村里贫苦人家用的火盆,自然是无法跟那些造型美观,质地上层的铜制火盆相比的。
记得小时候,外婆就常常自制这种乡村人家常用的泥火盆。
找一只大小相当的搪瓷盆,把和得干稀适度的黄泥薄厚均匀的涂抹在搪瓷盆的背面,涂好后在泥盆下再用黄泥做上腿,像高脚杯似的,当然有时也不给泥盆加太高的底座,只是在下面多堆一些黄泥,用水把外层的泥抹出光亮,然后把搪瓷盆取出来,再把泥盆放到阴凉处阴干,泥盆是不能用太阳晒干的,否则会七裂八瓣的,等到泥盆干透了,一个火盆也就大功告成了。
乡村贫寒,每每到了冬季寒冷之时,屋里就异常寒冷,把做过饭后的木炭火扒出来,放进夏天做好的泥制火盆里,屋里就会暖和起来。
一个小小的火盆,陪多少曾经贫苦的乡村人家度过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冬夜。
结束语
都市情感类小说《命劫》正在创作中,请大家继续支持颜梓妤!
《异域寻宝》结束了,从发稿开始颜梓妤一天都没有断更过,虽然点击并不高。在这里感谢我的责编沙子,对我的作品有信心,签了我的《异域寻宝》,可是它没达到我所预想的。
不管怎样,我都很高兴,一部小说写完,很有成就感。
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
新小说《命劫》
颜梓妤新小说《命劫》请多指教!
正文
1.离家出走
“木老大?”
别误会!我不是什么黑社会的老大。这是弟弟木紫轩、妹妹木梓清对我的蔑称,原因我想可能有三,一是我在家里排行是真真实实的老大;二是在我们小时候父母为了生计很少有时间管家更别说管他们俩了,虽然我只比弟弟木紫轩大三岁、比妹妹木梓清大六岁,却是名副其实管教他们的人;三是至今为止他们还是认为我对他们的管教过于苛刻、严厉。
每每提及小时候对我都带着一种怨恨,所以从小到大他们几乎没叫过我姐姐,总是以“老大”相称,虽然现在我们都已各自成家而且孩子都上学了,虽然他们早在我上初中时就联合起来反抗我,不把我这个老大放在眼里了,可是这个称呼却从没改过。
当我出现在弟弟木紫轩在边境开的小器材店里时,他正盯着电脑的脸转过来,这样的惊叫着眼睛眉毛纠结到了一起,嘴里叼着的香烟脱落掉到了身上,他急忙站起身来用手扑拉着,香烟滚落到地上,火红的烟头上飘起一缕轻烟散落到小店的各各角落、慢慢的消失。
我想他一定很心疼他那一身的名牌,看着目瞪口呆的木紫轩,我苦笑了一下把门外的行李拎进屋内,随手把门关上。
还没等我站稳,森紫轩就厉声问道:“你去哪了?所有的人都在到处的找你,你知不知道?”
真是时过境迁,我这个老大从什么时候开始被他们俩个教训来教训去的我都忘了,尤其是这个木紫轩长大了、经商后挣了点钱连母亲都不放在眼里说教训就教训,为此我和妹妹木梓清经常在电话里和他吵。看来木紫轩永远都改不了爱教训人的毛病了。
我才进屋就被弟弟训斥,心里真是难受得很,真想拎起行李头也不回的离开,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地方可去,只好厚着脸皮放下手里的东西,冲他笑了笑问:“有吃的吗?我饿了。”
他用手指了指我,生气又无可奈何的说:“你知道我不会做饭,你想我这能有吃的吗?”我瞪着两只无辜的眼睛望着他。“别瞪着我!瞪着我也变不出吃的来。说!为什么一声不响的就从家里跑出来了?”我面无表情的看看他没说话。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话呀?为什么呀?”木紫轩冲我吼叫着。我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上的地砖图案,看它们可以变化出几种图案来。“蛮劲又上来了。你说句话好不好?”他无奈的放低的声音对我说。我扭过头看着玻璃门外闪烁的霓虹。“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了。老大!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他唉声叹气的拿出了手机。
“我警告你!不许告诉任何人我的行踪,否则……”我从椅子里跳起来叫着。
“木秭华你别吓唬我!靠!”木紫轩也从椅子上跳起来。对视的结果是我败下阵来坐进椅子里不理他。“小三子有多担心你,你不知道吗?”十年了木紫轩还是这样称呼我的丈夫。
“你不是不喜欢王磊吗?怎么替他说话?”
“你当初死活不听劝的非要嫁给他,如今说这样的话!为什么?”他立身侧目的斜视着我。我相信以他多年经商的敏锐,在有人告诉他我离家出走的那一刻,他已经猜测到了什么。
我低下头说:“没什么!我饿了,出去吃饭吧。”
问不出任何结果的木紫轩张目结舌的站良久只好关了店门,我们走在初春夜的大街上,霓虹闪烁的街道,看不到几个中国人,在歌厅、舞厅、酒吧门前附近晃荡的大多是俄罗斯人,我想可能是太晚的原因吧。
“太冷了!我们吃火锅吧?”我提议到,木紫轩他没有反对,真是太难得了,自从他上了初中后只要是我说的无论什么、他都反对的。
我们进了一家火锅店,点好了菜,他直直的瞅着我。“干嘛这样看着我?不认识你姐姐了?”
他从手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用火机点上吐了口烟,烟雾扑来我随即咳嗽起来,木紫轩瞥了我一眼问:“你们吵架了?”
“没有。”
“小三子惹事了?”
“没有。”
“那是他外面有人了?”
“没有。”
他瞪大了眼睛把烟从嘴上拿掉,紧了两下鼻子,眯着眼睛问:“不会是你外面有人了吧?”
“瞎说什么呢?”我心里一惊快速的瞪了他一眼掩饰着我的惊心,可心虚就是心虚不自然的表情更坚定了他的猜测。
其实这只是个诱因,我的确在网上有一个聊得来的朋友,他也确实让我心动,但不是我离家出走的原因。
我该怎么告诉他呢?我左手上的伤疤又疼痛起来,不得不揉按着以减轻痛苦。二十岁生日那天因为疼痛发现这块伤疤,据母亲说是我三岁时在火盆里烧苞米烫伤留下的伤疤,算下来这伤疤跟了我三十几年了。
从那以后,每年我生日那天这伤疤都会隐隐作痛,过了三十岁生日前后增加了一天,而且我发现只要我按着伤疤指引我的方向走疼痛就会减轻或消失。
可是今年不知怎么了疼痛的日期提前了,而且这疼痛指引着我向老家的方向走,我从岁离开那,三十年了从没回去过,对老家的记忆几乎是零,可这伤疤就像一只手拉扯着我朝老家走。
这伤疤的疼痛就像玄之又玄的故事说给谁会信呢?我的丈夫吗?不。他对我是很好,可以说百依百顺的,而且像个小奴隶似的侍候着我让很多人都羡慕我有这一样一个好老公。可是他很现实,也许是生活逼迫的吧?在他面前没有浪漫,没有理想,没有诗情画意,如果我告诉他我手臂上这块伤疤有这种超乎想象的能力,他准以为我又病了呢。
所以我想到了弟弟木紫轩,他虽初中没毕业就去了职业技校,却是个很有才气的人,上小学的时候就模仿着写诗而且写的不错,现在也经常写些东西放在自己的空间、博客里。我去读过,我能感到他还有份幻想,像我手臂伤疤这样的奇事也许他会信,也会帮我想办法吧。
“想什么呢?你!”木紫轩敲着桌面。“嗨!木秭华!”
“啊?”我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他。
“你怎么还呆头愣脑的一点没变!”服务员上菜来了,锅也开了我涮着我喜欢吃的东西。
“你家小三子对你不错了?你说什么是什么,百依千顺的,明天赶紧回去吧?别让他着急上火的。”
丈夫是很好这我最知道,不然当初我也不会不顾全家人的反对非要嫁给他这个穷光蛋,可是十年的婚姻过去了,回过头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尤其是在网上遇到趣味相投的他以后,更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枯燥乏味。“大雁对你不好吗?你还不是离了!”我反驳道。
“嗨,你跟我比什么?”妈说过木紫轩是酸脸的猴子看来没错,只许他说人不许人说他,看,脸子撂下来了吧!
他绷着像冰块一样的脸说:“我发现你怎么好的不学,坏的学呢?”手拍着烟盒教训着我,“不过我也纳闷了,你这样的也玩起婚外恋来了!你玩的起吗?”
我恨恨的看着他,泪含在眼里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我没有。”
“我是离了,可我也够意思呀。我把房子、车库、存款都给她了。有几个男人会象我这样?”
“是没几个!不过我会和你一样。”
“你有什么呀?”他瞟了我一眼睛问。
“在和王磊离婚前我会给他把楼买好,以后他再找媳妇也好找。”
“你有这能力吗?把你卖了也不够买楼的!告诉你我可没钱借你。”木紫轩抹了我一眼。
“我又没说找你借钱,你别怕!知道你把钱都给你前妻了。”
“那是你外面那位很有钱了?他给你?”木紫轩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瞅着我,一副一探究竟的样。
“说什么呢?你!你可是我亲弟弟呀!”
“那你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什么呀?”他拍着桌子叫起来,引得四周的人都看过来,尴尬死了。
为了阻止他,“这个!”我把手臂伸了过去让他看我手臂上和手掌侧上的伤疤。
“这不是你小时候馋,在火盆里烧苞米烫的吗?怎么了?”
“疼!”可能是我太着急了反而表达不清我想说的意思了。
“哎!有些伤在下雨阴天时都会疼的,这很正常。”他坐回了椅子里。
“可它是在我生日那天疼。”
“是你精神作用吧?”
“可它在往老家指引我,只要我往老家的方向走它就不疼了。”
“你在跟我讲玄幻故事吗?”看来他心里认定了我是因为外遇才离家的,我再怎么说他也不会信了,这趟我是白来了,我放下筷子窝进了椅子里。
桌上的炭炉铜锅呼呼的冒着气,颜色鲜艳的各色配菜默默望着铜锅,等着食客把它放进去,以求物尽其用。
“我去厕所。”
“说洗手间土老帽!”我的泪差点流出来,还是我老公好!没文化怎么了?没文化不会计较这么多,在他面前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说错了也不许反驳。有文化就酸不啦叽的,说话要咬文嚼字?在洗手间里我往脸上扑着水,我不想让木紫轩看到我哭过。
“你放心吧!啊,她没事。”他在和谁打电话?我从洗手间里出来躲在了柱子后面。“老大是个理想主义者,女人嘛!时不常的你得来点浪漫,懂不懂?”木紫轩在和王磊通电话?!我相信王磊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来的。
怎么办?“行,你放心吧!我拖住她。你坐客车明晚就到了,嗯,好。”
“给谁打电话呢?”我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木紫轩愣了一下,“问那么多干啥?”然后淫笑道:“小姑娘还不有的是。谁让你弟弟我长得风流倜傥、风度翩翩呢?小姑娘乌央乌央的。”
我笑了,“那是苍蝇吧!”三十多了还这么自恋加自负。不过他说的倒是真的,除了眼睛小点木紫轩也算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所以他身边从不缺小姑娘,即使结婚了也有不少小姑娘围在他身边。
2.夜逃
“不早了你回去吧。”我站起来穿衣服向外走。
“你去哪啊?”
“找个旅店睡觉去呀。不然你给我送宾馆去?”我懒洋洋的说道。他瞪着眼睛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我。“逗你呢!我去你店里睡吧?”我看到木紫轩的表情急忙说道。我明白他离了婚,净身出户自己栖身还是问题呢,又哪里有钱送我去宾馆呢。“你店里有床吧?”
“有!就是有点冷。”他的表情有点愧疚。
“没事。”我尽量安慰他。
“你还是那么节俭!”他这句夸讲真让我哭笑不得。
“为了给你省钱呗。”
他把我送回店,我就开始撵他,“快走吧!家里的美女等急了。”
“嘁!”木紫轩也会不好意思,这是我没想到的。
“你在外面租房子,得花不少钱,做姐姐的只好心疼你给你省点吧。睡店里还能给你看屋打更。”我脱着外套,假意要睡觉。
“你手上的伤疤还疼吗?要不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我笑了,木紫轩还算有良心。说完他嘻嘻的笑着打车走了。
他一走我就像逃命似的,拎起行李、锁好店门向火车站跑去。惊逃到火车站,看看没有人跟来我终于长吐了口气,放下行李里坐在候车室里呼呼的喘着粗气,慢慢的平静下来的我困倦难当。
突然我的头猛的向前抢去,差点摔到椅子下面去,在我半睡半醒之间一个男子松开我的行李匆匆走了,这一惊吓驱散了我的睡意,使我精神起来。
望着几乎空荡了的候车室,突然有些害怕起来,这时我发现自己好需要一个人来保护,可这个人应该是谁呢?我为什么要连夜离开?我在躲王磊吗?我的心象平静的湖面里扔进一块大石头,波澜澎湃起来。
我为什么要躲王磊?他是我的丈夫啊!当脑子里出现这样的疑问时,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我真的爱上网络里那个人了吗?为了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放弃了我经营了十年的家!天呐!我是不是疯了!痛苦袭倦而来,一股苦水涌上喉头,呛住了所有的梦想。双手捂住了我的脸,泪水粘满了手,泪水却还在不断的向外涌着。
“大姐!”好像有个人站在我面前。
我慢慢的拿下手,抬起头,“大雁!你怎么在这?”真是没想到我和大雁竟是这样再次相见。虽然个子矮小,身材也偏胖,可是那张白晰的娃娃脸和两只毛噜噜的大眼睛,再加上一顶娃娃式的帽子,给人的感觉她依旧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也不象比木紫轩大两岁的人。
“姐,你怎么上这来了?找小轩吗?”大雁坐在了我旁边的椅子上。
“噢!是。是。我找他有点事。你去哪呀?”透过候车室的窗可以看到外面有点蒙蒙亮了。
“我回家。”
“回家?”大雁点着头。“木紫轩不是说让你留在这吗?在这里找点生计他也好照应你。”
“婚都离了。哎,还有什么照应不照应的。”
“那你这的房子怎么办?”
“我只是回去看看,也许还回来。”
“啊。哎,你说你们俩个为什么呀?当初两家反对那么厉害,非要往一块走。如今什么都好了,怎么就过不到一块了呢?”其实我不想问可还是忍不住问了。
“还不是……”她苦笑了一下,“如果知道原因也许就不离了,十年了可能乏味了吧?”乏味!我的婚姻是不是也在指向乏味呢?我直直的盯着地,两天没上网了,他会找我吗?
“姐!姐!”见我没有反应大雁碰了我一下。
“啊?”
“姐,你出来了,木木怎么办?”
“放心吧!你儿子有我老公照顾呢,他比我照顾的还好呢。”说这话时我觉得自己太坏了!心背叛了丈夫却还要他来照顾我弟弟的儿子。
火车来了,我检了票向站台走去,“姐!你去哪啊?这不是你回家的火车?”大雁在检票口喊着。
当太阳一跳一跳的从山坳里跳到地面上时,我正望着他红红的大脸蛋,可能是害羞了吧,它瞪着我把身一抖刹时光芒四射晃着我的眼不让我再看他。
我只好把眼睛从天上转到地上,起伏不断的山峰,冒着腾腾热气的河水,只是初春的寒冷还是让他们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就像一条温暖的棉被。远处大地上会突然出现一个城市,高楼大厦的显示着自己的魅力。
阳光洒在铺满雪被的大地,闪闪的亮晶晶的,一会儿眼睛就分不清颜色,五彩缤纷一片了。我只好转过头把目光从窗外移进车内。
“大姐,你上哪呀?”对面的人用浓重的东北味问我,可能我刚才那个不经意的笑,他在认为我在对他笑呢吧?我只好又冲他笑了笑没有回答,他也不在意和旁边的人狂侃着。
车箱里人不是很多,出去打工、上学的都往大城市走,象这样往小城市走的人少车也就不挤了。
眼睛终于又可以分清颜色了,隆隆摇晃的火车载着人们穿过高山、隧道,越过江河,追着太阳、迎着月落驶向目的地,坐了一夜火车的人们开始在车箱里走动,去洗手间洗漱。
窗外闪过一棵又一棵的树,掠过一片又一片被雪覆盖的良田,有时也会看到在冰面上打鱼的人和在冰面上玩耍的孩子,看到那些在冰面上快乐玩耍的孩子,我想到了我的女儿,她会不会怨恨我这个不吭不响离家出走的妈妈?
我趴在了小桌上,恍惚中我看见女儿泪流满面的跑到我跟前,眼里充满了愤恨的怒斥着我:“你真的为了那个男人就不要我了?不要爸爸了?不要我们这个家了吗?”女儿的质问让我象在火上烧,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正当我想怎么才能哄好她,女儿却冲我吼叫着:“我恨你!”然后洒着泪跑了。
“丫丫!丫丫!”我焦急的在她后面追着大叫着。
“哎!大姐,你小心呀。”我从桌上滚向地上幸好对面的人扶住了我。
“谢谢!”我嘶哑着嗓子对他道谢。
“你没事吧?”我摆摆手,用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对面的人送过来一张纸巾,我接过来冲他笑了笑。
我额上的汗珠肯定比黄豆粒还大,不然不会只抹了一下纸巾就湿透了,头发有些像水洗的冒着热气,内衣粘在了皮肤上很难受,几分钟之后我便冷起来,越来越冷、冷得我直发抖,我尽量的使自己平静。
想着梦中的情景我的心害怕起来,我在做什么?真的要为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不要女儿了吗?真的要放弃我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家吗?火车停在了一个小站,我向车门口走去,我不能在犯错了,我要改正它,改正它最好的办法就是悬崖勒马。还没等我走到门口手臂上的伤疤又疼起来,而且疼得我撕心裂肺的,以至于我不能动一步,就在我与疼痛纠缠时火车离开小站开走了,我只好又回到座位上,也许这是天意吧!
“我们晾甲山可美啦!”
“这车是去晾甲山的?”窝在座位里的我挺起身来问对面的那个男人。
“这火车哪能直开到晾甲山呢?”
“这是去榆树的。”
“榆树?”我的眉心揪到了一起,我心里想的是去看他呀,怎么上了回老家的火车?我看了看手上的伤疤,这是她指引的?心‘咚咚’的快跳起来。它到底要带我去哪?我心里有些畏惧起来。
我翻找着火车票,看到车票上的字我堆靠到座位里,闭上了眼睛,这太不可思意了?难道是我买票的时候说错了城市?看来昨晚慌逃太紧张了,把票买错了。这才是天意吧!我握着车票一动不动的窝在座位里,随他去吧,爱把我带到哪就哪吧。
“你干什么?”
“你没事呀?”对面的男人把手指从我鼻子下拿开,搔着头不好意思的说:“我看你脸色发白,唇无血色,我以为你……”
“什么?”我坐起来两眼死盯着他,他反倒更加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看着他那窘样我不禁想笑,这个人挺有意思嘛!便仔细的打量他起来,没有光泽的头发,刺一样的立着可能是因为坐火车没有梳洗的原因吧,一张黝黑得非洲人一样的脸若是把他送去非洲,非洲兄弟肯定也会认为他是自己的同胞,不过两只眼睛倒很有光泽,趴在脸上的鼻子下一张厚厚的嘴,笑的时候一口洁白的牙。
“你家是晾甲山的?”不知为什么我会跟他搭讪。
“是。”他偷眼看我后又低下头,我更觉得可笑了。
嘻笑着问:“哪个村呀?”
“老边村。”他低声说答。
“老边村?”这也太巧了吧?父亲就是在老边村出生的,后来被姑爷易丛飞收养去了玉林村,所以我在玉林村出生,两个村子相隔大概七八十里远。
“大姐知道老边村?”他来了精神。
“听说过。”我说的是真话,从我岁离开玉林村到我现在住的城市,所有的一切都是听父母说的,当然父亲离开老边村的事也不例外。
“那大姐是不是去老边村的?”
“不是。”他失望的把头扭向窗外。
天黑了我又迷糊起来,“大姐你睡吧!我给你看着东西。”他咧着嘴堆着笑对我说。
你有那么好心?等我睡着了,你不会拿着我的东西跑吧?“不用!我还不困。”
“那我先睡了。”说完他趴在小台桌上,一会鼾声如雷响起,一车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有的还问,“谁呀?谁呀?”不想成为焦点的我只好摇着他的胳膊,“嗨!嗨!醒醒!”
“到站了?”他站起身来就向座位外面走。
我只好拉住他。“没有。是你的鼾声太大了!影响了别人。”
他坐回来,揉揉眼睛说:“那我不睡了。”说不睡了可是闭着眼头靠在靠背上来回的晃着,明明睡了嘛!我摇摇头,这人太搞笑了。“你放心睡吧,大姐。我没睡。”
3.误回老边村
我直瞅了他一会,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当天色泛白,我的心狂跳着把我吵醒时,他正瞪着两只眼睛看着窗外呢。灰蒙蒙的有什么可看的?我捂着狂跳的心脏也向外望了一眼。
窗外一朵五彩的云,真是太美了!“啊?”我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车的人都没醒呢。
“怎么了?”他扭过头来看着我。
“那……”当我再向车窗外看去时,除了一闪而过的大树、电线杆就是偶尔的灯光。难道是我眼花了?我收回指向车窗的手,摇摇头,站起身来向卫生间走去。
当我回来时那个男人手里正抱着我的包,我的心一惊,心里盘算怎么要回我的包,他却笑着递过来,“不要把东西随便撇。”我接过包冲他笑了笑,虽然觉得这人挺好可是心里的警戒已油然而生。
我很想打开包看看,因为里面有我少之又少的积蓄,刚去过卫生间了不能再去,我只好看看窗外,看看他,看看他再看看窗外,这样反复几次,也许是被我看怕了他离开座位走了。
我迅速的打开包,还好都在,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却突然觉得自己很滑稽,对对面的男人感到很过意不去,不过我还是想不过萍水相逢,有所注意也是应该的。
终于火车停靠到了终点站,我们一同向车外走他冲我笑了笑,就消失在出站口的人群中。
出了站口,这座我五岁就离开的地方,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打车,出租车出了城一路在似镜面的冰雪地上疾驰,一开始我还能看看窗外的风景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就迷糊着了,当有人拉我时,我惺忪着双眼问:“到了?”
“到了。”
我拎着行李下了车,天啊!白茫茫的一片连个村庄都没有。“这是哪呀?”
“老边村。”司机已经回到车里发动车了。
“嗨!”我拦住车,“你还没把我送到呢?我要去的是玉林村!”
“从这,你往下走……”出租车司机从车窗里伸出头来用手给我指着方向,“就是了。”
我顺着司机指的方向望去,还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啊?”还没等我回头车已经飞驰而去了。我在后面大声的,“哎!哎!”的叫着,可是那车早已没影了。
环顾四周旷野无人,望望天色我不会在这冰天雪地里过夜吧?该死的司机,这么坏!小心翻车!我在心里诅咒着。
春风更比冬风烈,旷野里刮起的小风似刀子一样割着我的脸,为了不冻死在这我决定顺着那该死的司机指的方向走。
那无德的司机真是让我窝火,收了我的钱不把我送到地。不知在雪地里蹅了多久,我累得摔倒在雪里再也爬不起来了,看着野风时尔撩起地上的覆雪冒起一股股白烟,我哭的心都有。
“你咋坐在雪里呢?”也不知在雪地里坐了多久有人问我,我扭过头抬起眼来,太好了终于碰到人了。
“哎呀!咋是你呢?”听他这么说我定睛一看,火车对面的那个男人,刺一样没有光泽的头发被毛线织的耳包勒住了,耳朵则被包在毛线耳包里,而野风把他的脸吹得黑红黑红的了,他把我拉起来。
“无德的司机把我丢在这自己跑了。”我既委屈又愤怒,看到他就像是找到了诉苦之处。
“你上哪?”
“玉林村。”
“哎呀!那可还老远呢!方向也不对呀。”
“这可怎么办?”急得我不知如何是好,我真怕他扔下我不管自己走了。
他拎起我的行李,“走吧。先到老边村,再找辆车送你去玉林村。”真是太好了!他没有扔下我不管。
我也只有跟着他走了,否则真要被冻死在这了。可是我已经没力气走路了,他只好转回来一手拎着我的行李一只手架着我的胳膊走。
越过了一处在山间扒开的道,远远的听到清脆的铜铃声,一辆马车由远而来停在了我们身边,我旁边的人扑通跪到了雪地上,“太爷爷!怎敢劳您老人家来接重孙。”
老人从车上跳下,“接你?你还不够级。”老人把地上跪的人扶起来。转向我说:“昨儿,左眼皮就跳,今儿一早跳了大半天了,喜鹊也在枝头对着门叫就觉得贵客到了。”说完老人‘哈哈’的笑着。
看着老人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清瘦的面庞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一双眼犀利有光,一顶反毛的帽子戴在头顶,飘在胸前的胡须顺滑而有光泽,声音洪亮有力。我冲老者笑了笑,接过同行者手中我的行李,“谢谢你!”然后向前走去。
“闺女!”老者拉住了我。心‘通通通’的跳四野无人的他们不会想打劫吧?可我脸上还是强掩饰着不让他们看出我的惊恐。
老者笑了笑,“你是不是姓木啊?”我惊得睁大眼睛,“你右手臂上是不是有三块烧伤的疤?”这回连嘴都惊张得大大的,我想我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我终于把嘴合上问了一句,“你是?”
“木天庆!”
“六爷爷!”我惊叫着,“你是老边村的六爷爷?”木天庆和我爷爷木天阳一个爷爷的堂兄弟。
老人点头很惊奇的问:“你离开的时候还不到五岁,还记得我?”
“我父亲活着的时候时常提起您。”
听我这么说,六爷预感到什么颤抖着问:“你父亲他?”
“因公死亡了十几年了。”
“老木家人丁不旺啊!都是我这老骨头活得太久了。”六爷的泪在布满褶皱的脸上横冲直撞。
“千万别这样说,有您这一老是木家的一宝啊!”我急忙安慰道。
六爷爷抹了一把混浊的泪。“木头!还不快来认你华姑姑?”
跟我一路火车回来的黑小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姑姑!”火车上叫大姐,这会儿叫姑姑我们俩都不好意思。
“要是按老理都得磕头,现在不兴了也就免了。”六爷笑着抓住了我的手,老人家的手比我的还热乎。
我顺势也抓住了六爷的手问:“您老身子还挺硬朗?”
“硬朗!硬朗!能吃能喝又能睡!身体好得很呐!”六爷爷哈哈的笑着。“冷不冷?”六爷看我发抖心疼的问。
“还好。”我硬撑着。
“现在的年青人啊,穿得都少,要美丽动人,冻人!可不冻人咋的,瞧瞧你这手跟冰块似的。”手凉没人疼!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几个字来。真的一个疼我的人都没有吗?心里一丝惆怅而生。
“来,上车吧,咱们回家。”
“嗯。”我突然感到心里很踏实。
木头拎着我的行李上了马车,冻僵了的我却怎么也爬不到马车上去,六爷爷在下面扶,木头在上面拉我总算坐到了马车上。
六爷爷轻盈的跳坐在马车辕旁,一手拽着马缰绳,一只手甩起小鞭子,马车耸动了一下我也随之向后仰了一下后,马车飞奔起来,马脖子上的铜铃清脆的响起,呼啸的风声从耳边滑过。
“猪八戒啊,那个喜盈盈哎……”六爷爷摇头晃脑的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快乐的唱着二人转。
“六爷,您唱得真好!”为了使老人高兴我夸赞着他。
老人家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似的说:“不行!不行!老喽!”
“我觉得很好啊!”
“要说好啊,还得是你爷爷。”六爷爷啧啧的赞着。“你爷爷呀!不仅二人转唱得好,样样都做得好!”
“我爷爷!”我父亲三岁时爷爷就死了,所以他对爷爷的事知道的不多且都是听大爷们说的,我又是从父亲那听到点零星的碎片,对于爷爷模糊得不能再模糊了。如今六爷爷提起爷爷,不知为什么很想知道长辈们过去的事。
“你爷爷可算得上是个英雄!”六爷爷伸出戴着绵手套的手竖起大拇指。“小日本侵占东北三省时,你爷爷在村口修了炮台,领着全村的人跟日本的拓荒团干,那是何等的荡气回肠啊!沦陷后他又与日本人做起了买卖,坑得小鬼子那叫一个苦啊!有一次你爷爷在卖给小鬼子的小米里参了沙子,交易完还没走远就被日本兵发现了,被抓了回去。后来我们听说愤怒的小鬼子把你爷爷扔到了狼狗圈里,几十只饿了一天的狼狗啊!我们伤心的想这下完喽!可你爷爷竟然从狗圈里死里逃生,还没伤到哪,你说奇不奇?要是别人早成狗食了!”
“那我爷爷是怎么从狼狗圈里逃出来呢?”我好奇的问。
六爷摇了摇头,“没人知道,他也不说。”他甩了一下鞭子后继续说:“小鬼子总算被撵走了,又来了国民党。你爷爷又跟国民党兵做起了买卖,一把扫帚疙瘩子你爷爷用一杆三百斤的秤、称出了一百八十斤高高的打住秤砣,却谁都找不出毛病,另那些国民党兵拍手你奇。”
说话间马车到了村口,如今农村富了,房子都是砖瓦到顶的甚是气派。“来!下来!”六爷停了马车从马车上跳下去,把我也拉下来,“看看!这就是你爷爷当年修的炮台,七八十年过去了,人历经了种种磨难,死的死亡的亡,只剩下这炮台让人想起过往,等我这把老骨头也入了土,也就没人记得这些了,彻底没了。”我能感到六爷对往昔的眷恋,我握住了老人的手。
看着被春雪掩盖的残垣土台,我似乎看到了爷爷带领村民们修这炮台时的场景,这炮台一度发挥了它的作用保卫了这个村庄,如今它只是一个历史的见证了。
我用手抚掉已经硬了的雪,稻草从黄泥里露出来曾经金黄的草茎,已经黑朽得轻轻一碰便化成灰、落了。这个炮台我多次听父母提起过,那是他们的骄傲,记得父亲曾对我说‘在咱老家那一带只要提起木家没有不知道的。’现在还有多少人知道木家呢?看看六爷的表情就知道了,木家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4.老宅
“秭华!看看你坐的这辆马车。”我从宽大的炮台对面走过来,这是农村最古老也是最常用的马车。我好奇的看着六爷,眼里闪着疑问,“这是全镇第一辆胶皮轮的马车,你爷爷当年制下的家底。”
“老物件就是结实现在还能用。”我赞着,老人家‘嘿嘿’的笑着,眼里闪着光。
“曾经的木家何等的风光!如今是物是人非,风光不在喽!”六爷的眼睛突然暗淡下来,我想安慰老人家一下过去抱住了他。
过了一会儿,六爷拍拍我的背,“好了!走吧。咱家去。我让你侄媳妇儿把屋子都烧暖乎了,就等你了。”
马车向村里驶去,一轮红红的落日在村外田野的雪地上慢慢的下沉着,天就要黑了。宽阔的铁门大院一排红砖灰瓦的房屋,马车直接进了院,六爷拉住缰绳马停下来,“到家喽!”高兴的喊着。
架车的白马‘噗噗’的从鼻子里冒着白气,院左侧的马棚里两只膘肥体壮的枣红马站在马槽边悠闲的吃着草料,见马车进来闪着长长的睫毛看了看累得喘着粗气的白马。
木头跳下马车伸手来扶我,还没等我的一只脚着地,前面正房屋里风风火火的跑出来个体态稍胖、穿着花棉袄、烫着卷发的妇女来,“太爷,这就是华姑吧?”
“是!这就是你华姑。”听他们的对话,似乎有人通知他们我要回来似的,可是从我三岁离开这之后再没有回到过这个地方,而且这的亲人也几乎都搬走了,再说我回来谁都没告诉,丈夫王磊、弟弟木紫轩都不知道我的行踪,他们怎么知道我会来呢?
“华姑。”她热情的拉住了我的手,把我从思绪里拉出来。“前个儿,太爷说有贵客要来,就在家算呀算呀的。然后就让木头去接,今儿自己又亲自套车去站上接,没想到还真把华姑给接来了。”我被她说得一头雾水。
“太爷算得还真准。”她笑着,拉起我向屋里走,“姑咱进屋,屋里暖和。”
我看六爷,他忙着把马从车上卸下来,“去吧!跟你侄儿媳妇进屋吧,我卸了车就来。啊,她叫绣花。”
打开门一股热气袭来,门外翻起一片白浪。“快!炕上坐,暖和。”绣花把我让到了炕上,只坐了一会,炕就直烫屁股。
我脱了外套坐在炕上打量着屋子,炕上铺着革有吉祥的图案,炕稍的一头一台大炕柜,从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是各色的被子,地面上铺了釉面砖擦得很干净,一套组合家具旁摆着两只画着各种花、如意、美瓶、铜钱的红箱子,上面的铜锁扣很精致,箱面上放着一只蓝瓷瓶里面插着一把鸡毛掸子。
墙上几张年画,或是金银财宝的画面上一个大胖娃娃骑着一条大鲤鱼,或是一对才子佳人在喜气洋洋洞房花烛交杯对饮,或是现低化的农器前喜笑颜开的农民抱着丰收的果实。
“姑,喝杯热水暖和暖和。”绣花递给我一杯水。
“谢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冒出这么一句来。
“恁咋那客气呢?恁是我们的姑,侍候孝敬恁是应该的。”
“你多大了?”问完后我有些后悔。
绣花却并不在意,“我今年40了。”比我还大五岁呢!我不自在起来。
“她比你大。那也得管你叫姑,萝卜虽小长在辈上了。”六爷进来了,脱了外面的大皮袄,盘腿坐到了炕上。
绣花装上烟袋递给六爷,然后划着火柴六爷举着长长的烟袋杆‘巴嗒巴嗒’的抽了起来,一会屋里飘满了烟香。“六爷,我想去爷爷奶奶的坟上看看。”既然来了一定要看看两位老人。
“是该去看看。今儿晚了,明儿吧。”六爷吐了一口烟沉思后说。“绣花吃饭吧!你姑也饿了。”六爷吩咐着。
我确实饿了,这两天都没好好的吃过饭。因为我来绣花杀了一只打鸣的大公鸡,不知道是饿坏了还是自家养的大公鸡太好吃了,我足足吃了两碗米饭,当我放下筷子时看到我面前一大堆鸡骨头,刚才吃饭肯定没吃相了。
躺在被窝里,正好透过脚下的窗户看到外面的月亮,月亮周围一个大光圈看来明天是要有风啊。这是母亲告诉我的,记得小时候跟母亲走夜路看到月亮外有个圈,惊奇的叫嚷,母亲说:“那是月晕,如果出现明天就会有风。”一直记到现在。
每当我看到月亮周围有光圈时就对别人说:“明天有风。”可惜的是有时准,有时不准。
一个黑影在我面前晃,“谁呀?”我问。
“我是烈焰。”
“烈焰?”我惊坐起来。
“你怎么来了?你出来了吗?”我控制着自己激动的心。
黑暗中他抱住了我,宽阔的胸膛、结实的臂膀,点燃着我的欲火,埋在他胸前的脸感觉着他狂跳的心,我的心也疯跳起来与他的心对撞着都在渴求着什么,他托住我的头在我耳边倾诉:“你偷走了我的心,我只好跟着你,哪怕海角天涯。”
我的泪流了出来,我的这颗心何尝又不是被他偷走了呢?他吻着我脸上的泪说:“是甜的。”温暖而又柔软的唇吻得我喘不过气来,却不愿离开。
“你们就无视我的存在吗?”丈夫的声音犹如惊雷,使我推开了烈焰。丈夫走过来把我拉到他身边,用手指着烈焰说:“听着木秭华是我王磊的老婆!休想从我身边把她抢走!”然后他转过来温柔的对我说:“老婆我们回家吧?丫丫还在家等着妈妈呢。木木也在家等姑姑呢。”丈夫搂着我就走。
“秭华!”烈焰在后面叫着我,“我从未忘记过我许下的诺言,等你一起去看薰衣草,今生今世等你!”
我开始挣扎欲向烈焰奔去,丈夫猛拉住我死抓住我的双肩愤怒的叫着:“木秭华!你看!”他用手指着让我看。“他是罪犯,警察来抓他了。”丈夫的脸在我面前狰狞的笑着,扭曲着……
一辆警车呼啸着停在我旁边,几个警察从车上跳下来跑着把烈焰按倒在地上,烈焰既不挣扎也不反抗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被警察拖拽着上了警车,直到警车呼啸而去在我面前消失,我的心被带走了,我向后倒去,后面是无底的深渊……
我嚎叫着睁开眼,月光正照在我脸上,心就象泡在黄莲里,泪水布满了由于悲痛而扭曲的脸,这时刻怎一个痛字了得。
“孩子!”六爷从对面屋里开门进来了,我抹了下脸上的泪水。六爷没有开灯,借着月光坐在了炕沿边上,我坐起来。
“地下冷,您老上来吧。”六爷盘腿坐到了炕上,我把棉被盖在他腿上,把外套披到自己身上。
梦中的情景使我担心,我好怕烈焰因为在网上找不到我悲急之下会真的越狱,如果他真的那样做的话,眼看就要到手的自由就全完了。
“孩子!”沉默了片刻六爷开口了。“今儿一见你,六爷就看出来了你心里藏着事。”我捂住了嘴使哭出的声音变小。“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也好,憋在心里会病的。”
“六爷!”我扑进六爷的怀里痛哭起来,终于有个肩膀让我靠着痛哭一场了。
六爷拍着我的背,痛哭着说:“怎么跟你爷爷一个样?一个命呀!”
我平抚着自己的心,使自己冷静下来,哭声总算也停下来。“六爷!您咋这样说呢?”
“你爷爷当年要不是听从自己的的心,能把命丢在哈尔滨吗?”
“我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父亲一辈的人,没人知道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有人说是病死的,有人说是酒精中毒,到了我们这一辈似乎也没人问过。爷爷的死因成了木家的一个谜团。
“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孩子,六爷知道你有心事,也在取舍为难,不管你是选理还是选心,你就记住六爷一句话,无论如何都不要轻贱自己的生命。”我点头答应着。“啥也别想了,睡吧!”六爷在我的背上拍了两下,我便婴儿般的睡着了,没有丝毫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