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剩下的两个人追赶我们时,凌厉峰停下来,躺在草丛里,双手举起枪,又一人应声倒地。趴在他身上的我要起来,被他拉住了,我们静静的等另一个人的出现。也许是感到了对手的厉害,剩下的最后一个人并没有追过来。
我们俩又一次像皮球一样在草丛中翻滚,最后靠在了一棵树旁。“躲到树后面去。”我迅速的站起来,靠在一棵大树后。凌厉峰也飞速的躲到一棵大树后,注视着周边的动静。
也许危险就要过去了,我抬头长叹。对面的树上有人,居高临下的我们看得清楚,而且他正举着枪对准凌厉峰。“凌厉峰!小心上面!”虽然他及时躲避,可手臂上还是挂了彩,他用手捂着汩汩冒血的伤口,蹿躲到大树后面。
树上的人趁机从树上跳下来,我举起手里的枪却怎么也扣不动扳机,眼看着他兔子一般逃进树林里去。终于不再被追杀了!我深深的吸口气走到凌厉峰面前,“你怎么样呀?”他摇摇头。
看着他受伤的手臂,不知道为什么,我眼泪流下来。“傻丫头!我只是手臂中了枪,不会死的。”他笑着说。我撕下一块布条包裹着凌厉峰手臂上的枪伤。我感到对面有人在探头探脑,便拉了凌厉峰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
正在包裹凌厉峰手臂的我,夺过他手中的枪,侧身一步的同时举起手中的枪,扣了下去,正在向我们举枪的人瞪着两只蓝眼珠盯着我,倒在了大树旁。他死了!我心里一阵慌乱、惊惧,手中的枪不自觉的掉在了地上,踉跄跄的向后退了几步,人也倒在了地上。我为弟弟、妹妹报了仇、雪了恨,可是我也生平第一次杀了人。
凌厉峰在我夺他枪的同时候,懵懵、傻傻的望着我,枪声响起后他回头望着倒地的人,“你也会用枪?”他的俏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当我像松了线的木偶倒到地上后,他又扑过来,怜爱的问:“木秭华!你没事吧?”
“我、我杀了、人了!我杀人了!”我直直的望着遮着蓝天的枝叶,透过枝叶的蓝天,颤抖着,其实不只我的身体在颤抖,我心在颤抖,整个森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不知道是惧怕还是痛苦在苦苦的折磨我,折磨得我不知生死。
“他们都是恶魔,你不杀他,他就会杀死你的,所以你不用有负罪感。”凌厉峰安慰着我,扶我靠进他怀里。
恶魔!恶魔,我就有权处死他们吗?我这算正当防卫吧?一向遵纪守法的,是那些恶魔无缘无故的追杀我,我才不得已还击的,是他逼迫我的。
‘突突突’的声音由远及近,树林、荒草一片片的旋倒。“直升飞机!”我从地上跳起来。完了!我们是逃不掉了。飞机已经旋在空地上方,旋起的风吹扬起我的头发,衣服里也灌满了风。“还逃得掉吗?”我微笑着望着凌厉峰,眼睛却盈上了泪水。
他望了一眼直升飞机,笑着说:“别怕!”然后拉过我向树林外走,我趋着眼睛,皱着眉望着他。“是我们自己的人!”。他并不看我望着直升飞机,“你看!”
从直升飞机软梯上滑下的人向我们走来,好熟悉。我瞪大眼睛盯着向我们走来的人,高大粗壮却满脸都找不到眼睛的那个男人,瘦瘦高高的,黑小的,只是他们都穿着迷彩服。这不是马成的手下吗?他们也来了,那马成?
他们来到我们面前,挺直了身体整齐的站成一排,向凌厉峰敬着军礼,“队长好!”凌厉峰回敬着军礼。
“队长?”他们认识,而且凌厉峰还是这三个人的队长!凌厉峰为什么还说自己也是被马成逼迫才来寻宝的呢?到底怎么回事?一面帮三藩得到我的手臂上的另一半藏宝地图,一面又是马成手下的队长,蹊跷!真是太蹊跷了。要么他说,有太多的秘密压得他难以喘息,他的秘密是够多的!
“木大小姐!”他们三个又转向我整齐的喊着,他们现在的样子,跟入室逼我们交白骆驼皮地图时的地痞、土匪的样不说天壤之别,也是相去甚远。
“走吧!接应我的们的人来了。”凌厉峰拉着我向直升飞机处走。
我没有动,“是不是得让我清楚是怎么回事呢?”我斜盯着他的脸问。
“我会告诉你一切的,但不是现在。等等好吗?”凌厉峰乞求的望着我。他一个人可以带着我走出这片危险的丛林,还缴杀了三个追杀我们的受过训的恶魔。他在野外生存的能力,他出神入化的枪法,还有那神奇的飞针,都在说明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至少不像木紫轩说的,是一个古董商人。也许是我的疑惑太多了,都写在了脸上,他抓着我的双肩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可是这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明明白白的交待的。”
凌厉峰跟那个三藩一样,要等到最后才肯让我明白一切,那就只好等了。我点点头,跟着他蹬上旋在草丛上的直升飞机。飞机向上升起,草丛、树林渐渐滑下去,碧绿覆盖着直升飞机下的大地,风旋过,碧浪一波翻一波。
“我要去树族。”我靠在机窗上向下望。既然所有的一切要到最后才能揭开谜底,那现在让我去看看木紫轩和木梓清吧。
凌厉峰看看飞机师说:“还是先回营地吧?”
“去树族!”我激动的大叫着。两天了,木紫轩和木梓清还躺在树族生死未卜。
“好吧!”他看着流泪的我答道。
飞机在空中转了方向,我的心却乱起来。我和凌厉峰走了两天两夜的路,直升飞机直飞过来,才半小时就到了。树族的大门,草房,树屋,都还在,只是独不见了在这里生活的人。飞机停在了潭水边的空地上,洒遍空地已经蔫了的玫瑰花,翻倒的桌椅板凳在告诉我木紫轩婚礼那天遭受了怎样的攻击。
我跳下飞机,眼前尸横遍地的婚礼场地,让我泪水不能自已。是我们的突然到来,给树族带来了灾难。而人的贪欲也害木紫轩和木梓清,我要怎么跟家人说呢?
我大喊着木紫轩和木梓清的名字,希望他们从哪爬起来,回应我。可是,没有回应,有的只是我自己散进树林里的声音,希望一点一点的染变成失望。我走到尸体前,一个一个仔细的察看,整个婚礼场地都找遍了,也没看到木紫轩和木梓清的尸体。我心里一阵狂喜,他们不在这,他们还活着。
我又把树屋,草房等处全都察看了一遍,不仅没看到木紫轩和木梓清,连达雅和淇淇也不在。失望一下子变成了莫大的希望,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瞬间消散,我好像看到他们在向我招手,也许就像凌厉峰说的,他们在哪个角落里等我呢。
“他们没死!”凌厉峰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情,那神情瞬间就被他的笑容所代替,“那真是太好了!”
“帮我找找他们,求求你!”我哭着求凌厉峰,这时候,我只能求他,我别无选择。
“你放心!”他搂过我拍拍我的背,对跟来的三个人说:“收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我只要他们活着。”我抓着凌厉峰的两只手臂,眼睛直视着他的脸。“听着!我要他们活着,而且只能活着。”我越来越激动,“我的弟弟、妹妹一定要活着。”凌厉峰很痛苦的忍着什么,那个黑小个子的人想说什么被凌厉峰止住了。
67.马成还是三藩?
“木大小姐!您弟弟、妹妹是幸运的逃脱了这次袭击。可您看这四周全是深山老林的,谁知道他们会逃往哪个方向呢?况且深山里猛兽又多,这万一遇到什么狼呀、虎呀的、熊呀的……”
我转向满脸找不到眼睛的人,愤怒的问:“我都能逃出丛林,他们怎么就不能?”
“因为您身边跟着一位野外生存的高手。夜晚在您睡觉休息的时候,他正与靠近你们的野兽拼命。”
我的心又揪起来,“这么说,你们很难保证他们的安全?”
“我们会尽力而为!”
悲伤充满了整颗心,又迅速的溢遍我的全身。“我三个人一块来的,怎么可以我一个人回去呢?”
满脸找不到眼睛的人扫了一眼凌厉峰,他们似乎在交换着什么。这个不经意间的察觉,让我疑窦丛生。他们说的很有道理,为何还要用眼神来交流呢?我回想着,在发现木紫轩和木梓清不在被袭击的人中时,凌厉峰的表情太怪了,虽然只有眨眼的功夫就被他掩盖了。难道是他们想让木紫轩和木梓清死吗?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猛松开凌厉峰的手臂,幽灵一样的晃着,怎么办?怎么办?如果是他们想杀木紫轩和木梓清,我怎么求他们也没有用啊!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一片昏黑。
“木大小姐!”有人抓住了我的胳膊,“你没事吧?”
我模糊的看到那个满脸都找不到眼睛的人。“你!”我抓住了他的手臂,突然好像看到了曙光。“我要见马成!”
满脸找不到眼睛的人望着凌厉峰,“这……”我没猜错,马成也来了。我要博最一把,这些人都是马成的手下,应该会听马成的吧。
我猛转过身盯着凌厉峰,“带我去见马成!”他没有任何表情的望着我,不说一句话。“我要见马成!”我嘶声力竭的大喊大叫着。吓飞了周边树林里的鸟儿不说,以至于头都晕晕的。
“木秭华!”凌厉峰抱住向后倒的我,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我不知用什么词来形容。
我乞求着:“带我去见马成!”凌厉峰点了点头。我弟弟、妹妹又有了生的希望了。他抱起我向直升飞机走去,就要进入机舱里时我对他说:“等等!”他把我放了下来,我站在飞机门前,任风扬旋着我的头发。“三位!请留我弟弟、妹妹一条生路。”他们三个诧异的望着我。“如果,我弟弟木紫轩、妹妹木梓清,有什么闪失的话,马成想要的宝藏,休想寻到。”
我不知道我的警告会不会有效,可是我必须尽每一分力,我做的周全一分,木紫轩和木梓清保住性命的机会就多一分。
飞机向上旋起,看到窗外的碧绿的树木慢慢滑到脚下,我心里再次升起希望。我知道,我唯一的筹码就是手臂上的另半张藏宝图,如果用它能换回木紫轩和木梓清的命也算值了。
我不自觉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手掌上红红的是,血!可是我的手掌并不疼啊。难道是凌厉峰手臂上的血?我想起来抓着他手臂时,他痛苦的表情,还有他制止黑小男子的神情。凌厉峰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一方面他和马成的手下想杀死我的弟弟、妹妹,另一方面却不舍不弃的带着我躲避追杀、逃出丛林。难道你有两张脸吗?我侧头望着他,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到我想要的。
“怎么这样看我?”他挺了一下身子问。
我把目光移到凌厉峰伤了的手臂上,“你的手臂……”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就哽咽住了。
他冲我笑笑说:“我没事!你看手臂还可以动的。”他伸出那只伤了的胳膊在我面前动着。
我急忙止住他,“刚才,真对不起!我……”我愧疚的看着满是鲜血的手掌。
凌厉峰在我鼻子上刮了一下,“傻丫头,我知道你是替弟弟、妹妹担心。”我望着他真是感慨万千,这个口口声声要陪着我后半生的人,却与那个不择手段要另一半地图的三藩,逼迫我们来异国寻宝的马成都有着密切的关系,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别担心!吉人天相他们会没事的。”我点点头,疲倦堆下去。
“老大!快来救我呀!”木梓清躺在尸堆上大喊着我。
她还活着,真的还活着,我趴在直升飞机的窗前,声嘶力竭的大叫着:“停下!停下!木梓清!木梓清!”
“秭华!”凌厉峰摇醒在他怀里昏睡的我。“又做恶梦了?”
我瞪开眼睛,环顾四周,我还在飞机上,我扑到机窗前,下面只有一浪翻一浪深浅不一的绿波。飞过了!“回去!快回去!木梓清在尸堆那!”我拍着机窗大叫着。可是直升飞机仍旧‘嗡嗡’叫着向前飞。我转过身直视着凌厉峰,“转回去尸堆那,我要去救木梓清!”凌厉峰不说话,困惑的看着我。“我就知道,你跟本不想救我的弟弟、妹妹!”我起身向飞机门处扑去。
凌厉峰一把抓过我,我转回头狠狠的甩着他的手。“我要去救木梓清!”你们不去救,也不让我去救她吗?她可是我的亲妹妹呀!
“木秭华!”他大喊着我的名字,晃着我的身体,“醒醒好吗?”我安静下来,两只眼睛盯着凌厉峰的脸,一会儿盈.满的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样貌。“刚才只是你做的梦,你太累了,所以恶梦总缠着你。”他温柔柔的说着把我拉进了怀里。
“真的是梦吗?”为什么我的梦都那么真实呢?我好怕梦里的事成了真的。
在云海中遨游的太阳,渐渐的向山后游去。我们乘坐的直升飞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飞机在山林间的一块空地停下。我走下飞机,这除了树木还是树木,要么就是停着直升飞机的那一小块草坪,别说住人的房屋,就连间狗窝都没看到。这就是马成的营地?“我要见马成!你带我来这干什么?”我扭头质问着身后的凌厉峰。
“别急嘛!”他挤着那双俏眼对我说。
“啊!”我惊奇的指着我对面的直升飞机,“它……”我瞥了一眼凌厉峰又望向停在草坪上的飞机,飞机正连同它脚下的草坪一块沉向地下,旁边一块草坪滑过来盖住了飞机下沉留下的长方形洞,看上去还是原来的草坪,一点也看不出它刚才吞吃了一架直升飞机。“怎么回事?”我跑过去跪在地上,敲着草坪。“下面是空的吗?”
“见过木大小姐!”我停了敲草坪,缓缓的站了起来,望过去,一棵大树下,露出通向地下的台阶,台阶上整齐的站着四个穿迷彩服的人。
“洪光!洪才!米大夫!”他们怎么也在这?他们与马成是什么关系?当我认出最后一个人时更是大惊失色,“飘雪!”他不是三藩的人吗?为了凌厉峰背叛了三藩?
“属下等恭迎木大小姐,未来国君。”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我瞠目结舌的站在那。
“我要见马成,他人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本来是想利用我手臂上的另一半地图,要挟马成放弃追杀木紫轩和木梓清。可现在一切全乱了。
“木大小姐!主人正等着你呢,请吧!”飘雪恭敬的站在台阶边做着请的姿势。洪光,洪才和米大夫则在台阶的另一侧,整齐的站成一列。
我看看凌厉峰向前走了两步,“飘雪!你有几个主人?”
“飘雪只有一个主子。”她瞟了我一眼答道。
“凌厉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扭过头望着他,“你是不是该给我说说清楚呀?”
“我说过了,该清楚的时候,一切都会清楚的。”他说着走过来,拉着我向台阶下走。
飘雪拉住了凌厉峰,“你受伤了?”我看得出来,她很关心、很心疼凌厉峰。
“没事的。”凌厉峰拨开飘雪的手,对她关心没有一丝感动,反倒厌烦的样子。
我们俩刚站到大树底下的台阶上,那台阶便向电梯一样自己运动起来,向下滑去。还没站稳的我,向前跄去,凌厉峰拉住我,“小心啊!还想演杂技吗?”我鼓着两个腮帮子,气呼呼瞪着他。他反倒笑嘻嘻的架着我的胳膊,还说:“这样更安全点。”我挣了几下,都没甩开他的手。
我不再理他,眼睛向四周望去,除了光滑的岩石,还是岩石,头上的光在一点一点的消失,耳边是‘吱吱嘎嘎’什么东西转动的响声,还有铁链碰撞,摩擦的声音。
我正担心进入黑暗时,周围的石壁上有灯光亮起,我们进入了地下。“你对这很熟嘛?”
“嗯。”他笑着点头。台阶停了下来。“来!”凌厉峰迈下台阶,伸手出手来,我看了他一眼,自己迈下台阶。
“这是……”
“我们的营地。”凌厉峰抢着回答我。这就是他说的营地?
好一座地下宫殿呀!钢筋混凝土的墙壁上密集的装着照明灯,一扇大门徐徐拉开,露出里面的走廊,水泥的天花板上也密集的安装着照明的灯,所以这里并不黑,相反还很亮,只是人造的灯光与太阳的自然光比起来,总是让人不舒畅。
迈进高高的大门,走廊两边的门上编着号。也许是这空间太高大、太空旷了吧!我和凌厉峰的脚步声在走廊间回响得有点诡异。
“马成在这吗?”我是来找马成的,可是到现在为止连马成的鬼影子都没见到呢。
“会见到他的。”凌厉峰拉着我向走廊尽头的一个高大的门走去。这个门有意思,还很中国式嘛!像城门楼一样,它让我想起了马成送给我们的那座豪宅的大门。
68.斗智斗心
“主人!他们来了。”飘雪!她不是在地面吗?什么时候跑到地下来了?还在我们前面!她站在那扇中国式的门前,向里面禀报道。我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她那双美丽的湖蓝色的眼睛盯着我身边的凌厉峰。飘雪叫里面的人主人,难道里面是三藩?可是我是来见的马成的呀!里面的人到底是马成还是三藩呢?
“请他们进来吧!”一个苍老的声音飘然而至,我立即听出了那是马成的声音,虽然这苍老中多了一分嘶哑。飘雪的主人是三藩,现在叫马成为主人,这个萨满女巫真的背叛了她的主人?还是……
门‘吱嘎’的一声开了,我向里望去,对着门一幅巨幅的装裱讲究的山水画,下面一张八仙桌上面摆着两只高大的粉彩的瓷瓶,桌子两边各摆着一把檀香木色镂空的椅子,由门口到八仙桌的两边每两把椅子中间各有一个精致的小茶几,其后隔一米远处是大列的百宝格。
这装饰怎么跟马成豪宅里的‘藏宝阁’一样?这个马成还真喜欢‘藏宝阁’的装饰,竟把这地下的房间也装饰成另一个‘藏宝阁’了!
“木大小姐,请!”飘雪嘴里喊的是我,可眼睛都没离开过凌厉峰,看着她的样子,我不由得心生怜悯,我是不是该把凌厉峰的秘密告诉她,也好让她死了那份心。
“来!”我被凌厉峰拉了一下。“小心门槛儿!”我迈过高高的门槛儿时,瞥见飘雪投过来恨恨的目光。我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喉咙,她把我当情敌了,不会再来掐我的脖子吧。
这跟‘藏宝阁’还是有区别的,百宝格上没有各种材质的古玩,取而代之的是一摞一摞的打着字的卷宗,隔着百宝格里面是一张会议桌和摆放整齐的一圈椅子,每把椅子前面的桌子上都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墙壁上贴着地图,至于是什么地图,我看不清。
“峰儿回来了!”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我急转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百宝格后,拱形门水晶珠帘后的人,音落人到。
“父亲!”凌厉峰兴奋的抱住了一身迷彩服,戴着面具的人。我没听错吧?凌厉峰叫马成什么?父亲!他们俩是父子,一家人!我彻底懵了。
马成拍着凌厉峰的肩,“事情还顺利吗?”
“一切都跟预想的一样。”凌厉峰望着马成那张面具脸答道。
“真不愧是我马成的儿子!”马成抓住了凌厉峰的双臂,凌厉峰痛苦的‘哎’了一声。“峰儿,你受伤啦?”马成跟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样,怜惜着自己的孩子。“来人啊!……”
“父亲!”凌厉峰止住了马成,“无大碍的。一会儿,孩儿自己去医务那。”
不对!一个姓马,一个姓凌怎么可能是父子呢?渐渐缓过神来的我,更加迷惑不解。哎呀!我管那些干什么?我来干什么来啦?怎么把正事给忘了。
我理了理情绪叫道:“马先生!”
“木大小姐?”马成认了好一会儿才叫道。
我变了样子吗?先不管这个,救木紫轩和木梓清要紧。“马先生为了白骆驼皮地图找了近半个世纪,可谓是煞费苦心。”
马成点着头。“是呀!我这一生都耗费在这张白骆驼皮地图上了。”
“那马先生一定知道,那张白骆驼皮地图只是藏宝图的一半喽?”我要一点一点的把马成引上我的勾,只有把他套牢了,才能安安全全的把木紫轩和木梓清救回来。
“当然!”
“那么,木秭华可否用另一半地图来换,我弟弟、妹妹的性命?”终于切入主题了,我盯着马成那张惨白、惨白的面具脸,寻找着结果。
“救他们?”马成的笑声瘆得我头发根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那张惨白惨白的的面具脸,死板板的盯着我,令我心生恐惧,我感到真正的幕后黑手就要粉墨登场了,而所有的一切似乎也到了该解开的时候。“你怎么知道我会跟你换呢?”马成停了令我难受笑声问。他果然掌握着我弟弟、妹妹的性命,只要他对另一半地图有兴趣,木紫轩和木梓清就有救了。
“你想得到宝藏,就得有另一半地图,怎么就会不跟我换呢?”只要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木紫轩和木梓清的命就安全的。
“可是你怎知我没有另一半藏宝地图呢?”马成的不屑,马成的跋扈让我感到,我手里的另一半藏宝地图的分量远没有那白骆驼皮地图分量重。它还能救回木紫轩和木梓清吗?
“你怎么会有呢?”我故意轻蔑的挑衅着他。
“呵,哈哈……”我感到浑身发冷。马成在他衣袖里抠着,一会儿掏出卷白绢举到我面前。“木大小姐!你猜这会是什么?”我急伸手去夺,马成拿着白绢的手闪开了。“下次在跟别人谈条件时,最好先搞清楚状况,这样胜算的机会、会大一些。”
我接过马成递过来的白绢,迫不及待的打开,“我手臂上的另一半地图!”尽管我早猜到了白绢上绘的是我手臂上的另一半地图,泪水还是湿了白绢。没了谈判的筹码,我怎么才能救木紫轩、木梓清呢?快呀!想办法,一定要想到办法。我逼迫着自己的脑子,可是越急越是想不到。
“主人!”飘雪的声音传来。“请少主人去医治枪伤吧?”
飘雪说她只有一个主子,而她帮三藩从我这拿走另一半藏宝地图,是我亲眼所见的。现在飘雪叫马成主人,而马成又有我手臂上的另一半藏宝地图,莫非马成和三藩是同一个人?想到这不禁打了个寒战。如果马成和三藩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我和木紫轩、木梓清这一路经历的这一切有可能都是被安排好的。“阁下认识三藩?”我要察出点破绽来,才有机会救木紫轩和木梓清了。
“就因为我有另一半藏宝图吗?”
“那我这样问好了。”我调整了一下心情,自信的望着眼前戴着面具的人。“您喜欢别人称呼您马成呢?还是三藩呢?”
马成稍稍愣了一下,问道:“那木大小姐喜欢哪一个称呼呢?”
“马先生,逼着我们兄妹三人来此寻宝。为何对我弟弟、妹妹动了杀机呢?能否请马先生具实相告。”我进一步察颜观色,想着下一步的对策。
“木大小姐的意思是马某袭击了树族,杀害了你弟弟、妹妹?”马成怒不可遏,像是受了污辱。
我瞪大眼睛毫不让步的追问:“难道不是吗?”一开始树族被飞机袭击时,我很茫然,凌厉峰带我逃跑时说那是敌人,我以为是三藩的人,他有白骆驼皮地图,又得到了我手臂上的另一半藏宝图。杀掉我们木氏兄妹,就没有人帮马成找宝藏了,他就可以独得宝藏。
可当我发现马成的手下,那个满脸都找不到眼睛的人,和凌厉峰眼神怪异时,我察觉他们才是袭击树族的人,顺便想杀死我们兄妹三人。马成没有说话,如此我是诈猜对了。
“我们兄妹三人,只因家族留下的一张白骆驼皮地图,千里迢迢按照马先生的吩咐来异国寻宝,宝藏的影子还没找到,我弟弟、妹妹的性命先丢到这丛林里了。木秭华请先生去救他们,也在情理之中吧?可马先生却丝毫没有要帮助我的意思,木秭华怎么会不心寒!怀疑马先生杀害我弟弟、妹妹更是在情理之中吧?”我知道,我不能硬来,木紫轩和木梓清的性命还在马成的手中攥着呢。
“细想来,我们兄妹三人与马先生同一战线,都是为马先生服务的,马先生怎么会杀害我弟弟、妹妹呢!说不定,我弟弟、妹妹早已被先生救下了,就等着给木秭华我一个惊喜呢。”我脸上溢满笑容,就像真的看到木紫轩和木梓清站在我面前一样。
马成平缓下来,“这话倒还中听。”我瞟了一眼凌厉峰,他看着我的眼神怪怪的,我知道他无法参与到我和马成这场争斗中来。
“马先生得到我手臂上的另一半地图也有些时日了,不知宝藏可找到了?”马成没说话,走到山水画下的椅子前坐,摇了摇头。得到了另一半地图还没找到宝藏,这宝藏不是有了地图就能找到的呀!也许这就是他们留下我的原因吧。
“记得小时候,姑爷教过我一首儿歌,这儿歌的歌词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跟宝藏有关呢?”我自言自语的说着,却偷眼看马成和凌厉峰的反应。
他们俩的眼睛一亮,马成站了起来,“快说来听听!”
“马先生!我们兄妹三人来此,现在就剩我一个人,木秭华怎么可能想起儿时的歌谣呢。”我瞪着两只眼在马成和凌厉峰之间游离。
马成又瘆笑着,笑得我的心直发毛,没有底,难道他知道根本就没有歌谣?不由的我脸上的表情僵硬起来,我尽力的使自己自然,望着马成面具后那双眼。“放心吧!只要你安心的找宝藏,你弟弟、妹妹就是安全的。马某曾经的许诺也定会兑现。”马成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他相信我了,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马先生!宝藏,木秭华定会尽全力找寻的,可是见不到弟弟、妹妹又怎能安心呢?”
69.地下医院
“木大小姐,不相信马某吗?”面具后的那张脸分明在生气。“只要是我马某想要活着的人,就是阎罗王来了也休想带走。”
马成如此说,是不是代表木紫轩和木梓清没事了呢?“马先生这么说,木秭华怎么会不信呢?”我还想客套两句可是一时语塞,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恭维马成。只好愣愣的站在他面前,跟他大眼瞪小眼。
“飘雪!”马成向门外喊道。“送木大小姐去休息吧。”
我跟着飘雪走了出马成的房门,没走几步,脚便不听使唤的堆坐在地上。我从来没有动过这么多心思,跟马成交谈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可我感到把我这一生的脑筋都动用完了。地下本就阴凉,在坐靠在岩石地、水泥壁上,寒气很快就透了骨,情不自禁的打起哆嗦来。
“你怎么了?”飘雪蹲了下来问我。
我望着她那张美得花一样的脸,贝加尔湖水一样的蓝眼睛,真迷人啊!凌厉峰怎么就看不到她的美,去喜欢什么男人!“这里太冷了,我的腿有点抽筋。”我说的是实话,我小腿肚子上的筋肉拧劲的疼,令我很痛苦。
“你还能走吗?”飘雪问着我,来扶我。
我摇摇头,“啊!不行,我的腿。”
“飘雪!”我和飘雪停下来望着从马成房里出来的凌厉峰。“你在干什么?”他冲过来推开正扶我的飘雪。“你没事吧?她伤你哪了?”凌厉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察看着我的全身。
看着飘雪忧伤的望着凌厉峰,我觉得她好可怜。“你干什么呀?”我怒斥着凌厉峰。“我腿抽筋,走不了路,飘雪扶我呢。”
“她会有这好心!”说着,他抱起我就走。我看到身后的飘雪飘落了两滴闪着光的晶蓝的泪珠,那泪珠里包着一颗对爱情金子一样的心。其实她并不坏,我能感觉得到。
“为什么这样对她?”凌厉峰不回答我。“快放我下来吧,你的手臂还伤着呢。”他笑了笑依旧抱着我往前走。“喂!你手臂里还有子弹哪,你抱着我抻着了,严重了,以后动不了了,我可不负责任噢。”
“不负责任?”凌厉峰停下来。我想他是要放我下来,可他又把我颤颠了颠,一本正经的说:“不负责任怎么可以,这样好了,侍候我一辈子吧。”
“想得美!”我气得嚷嚷道。凌厉峰美滋滋的瞅着我,瞅得我脸直发烧,我干脆把头转到一边去不去看他。
他抱我拐进一间屋里。“米大夫!”刚一踏进门,凌厉峰就大叫着。“快给秭华看看!”我就是紧张过度腿不听使唤了,再加上坐到地上着了凉,腿抽筋了,值得他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正在电脑前上网的米大夫,听到叫声,急忙站起来,右手斜放胸前,低头道:“凌先生!木大小姐!”凌厉峰把我放到床上,“木大小姐怎么了?”米大夫问。
“我没事!”我虽然这样说了。米大夫还是走过来按住了我的脉搏。
过了一会儿,米大夫对凌厉峰说:“没什么事,调养一下就好了。”他看到凌厉峰手臂的伤,摇头说:“倒是你的伤得赶紧医治一下。”
“我先送秭华去住处吧。”凌厉峰过来拉我。
我撸开凌厉峰的手说:“没听到米大夫说的话吗?你的伤耽误不得,乖乖听米大夫的话,快快治伤吧。”
“那你等我一下,我带你去,你的住处。”凌厉峰跟着米大夫进了屋子里的另一个门。一会儿,他把头从门间伸出来,对我说:“一定要在这里等我。”我点点头。
这里静悄悄的,静得使人发怵,为了抵消心里的怵劲,我慢慢的从床上下了地,站在桌前瞧了瞧米大夫的电脑,一个医生关心的是国际形势,先进的武器,真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职业和爱好!再看看这没有窗子的墙壁上贴的都是医学知识的挂图,没有一点我感兴趣的。
我向门外张望了一下,一条冰冷冷的走廊,只有天花板上的灯光透出一丝暖意。我缩回头,坐在床上向凌厉峰和米大夫进的那间门望了望,出于好奇,跳下地推了推门,门居然开了。我伸头向里张望,哇!真是别有洞天啊!这小小的一扇门里藏着个医院吗?
一条长长的走廊,似乎看不到头,走廊两侧的门对称而开,门上挂着各个部门的牌子,廊壁上也贴挂着医学挂图,只是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凌厉峰和米大夫哪去了?我迈出脚进了那扇门里,左顾右盼的寻找着,廊里两边的屋门都紧关着,从门玻璃向里望去,黑洞洞的,似已经废弃了,没有人用了。
我每每发出一点点的声响,在安静得使我发怵的走廊里就会扩大,大得我怀疑自己正对着或踩在扩音器上,要不是地面冰得刺骨,我真想脱下鞋来走。
走廊的地很干净,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我用手捂住了鼻子。“凌厉峰!”我的喊声在走廊里飞蹿,眼睛向每间屋子的玻璃窗上张望着,没有人回答了未看到人影。凌厉峰的手臂中了枪,他应该在手术室才对。这样想着,我抬起头盯着每经过门上的提示牌,寻找着手术室。我已经走了很远了,还是没找到写有‘手术室’的门牌。“凌厉峰,你在吗?”我的声音打到墙壁上,空空的回来。
我停下来站在走廊向两端望,通向每一端的尽头都由灰暗渐变得黑漆漆的,走廊两边贴墙根处开满了只有黄泉路上才开的,有花无叶的鲜红、鲜红的曼珠沙华,一股寒意袭来,心也为之一紧。我这是在哪?恐惧也随之而来。
曼珠沙华那鲜红如血的花朵,朵朵落下,无风飘散,渐渐的覆盖了整个走廊,化成红艳艳的鲜血涌向我的脚下来,我躲着飘落的曼珠沙华那鲜红如血的花朵,避着如潮涌来的花血,在走廊里奔跑着。
突然前面一位身穿粉色护士服,戴着护士帽,手里端着放着各种药品、器具托盘的护士迎面走来,差点撞到她的我,急忙停住气喘吁吁的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我暗想,少不了被她数落一番了。数落就数落吧,谁让自己差点撞到人家呢?
可是她并没有数落我,甚至连看我一眼都没有,继续向前走着,从我面前经过,消失在走廊的昏暗里。她看不见我吗?“嗨!”我叫道,她没回头。她看不见我,也听不到我喊她吗?
“快!快!把他抬上去。”我听到了声音。突然整个走廊里亮起来,刚离开墙壁的我又惊愕的靠在墙壁上。怎么回事?我向旁边透着灯光的门玻璃窗望去,几个护士正手忙脚乱的围着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病床上的人戴着氧气罩,看不清他的脸。这应该是急救室吧?里面的装备跟我在医院急救室里见到的一样。
“强心剂!”里面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叫道。他应该是医生吧?他正不断的按着病床上人的胸部,同时问:“有脉搏吗?”“没有!”帮忙的护士回答。医生继续按着,汗珠从脸上滴落到双手下的病人的胸上。
这森山老林的竟然有一座地下医院?还在给病人医治?是什么人病了呢?我想起了尸堆。连日来,我们从乌恩家一直到丛林,除了见到那个牵单峰骆驼的老者,就是树族的人。怎么丛林里会有那么大的一个乱葬岗呢?难道跟这所地下医院有关?马成不是在研究什么怪异的东西在拿人做实验呢?
我抓住了自己的衣领,呼吸也急促起来。他不会想把我也做实验吧?啊!我忽的惊醒一般,木紫轩和木梓清不会被他们做实验了吧?我在走廊里穿梭着,向每一间屋门里寻找,可是每一间屋子里的情形都跟我在第一间屋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这太离谱,太不可思议了。
我在走廊里迷失了方向,我被困在这了。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想摆脱,我拼尽全力的尖叫着,我的尖叫声在走廊里回响着。尖叫声中,急救室里的护士和医生做着向回倒流的动作,最后差点和我撞到的护士也从我面前倒着向后走回到走廊的另一个尽头。
我又站在了空空的走廊里,昏暗的灯光照在我脚下,走廊两端的尽头黑黢黢得可怕。每一间屋子都恢复了黑暗,门玻璃窗里什么也看不到,刚才看到的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平静。我做梦了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我的手是冰冷的,有些僵硬的,可还有触感,我使劲的掐了自己的脸一下,哇!好痛啊!我没做梦,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开始了!你忍着点。”我又听到了声音。难道一切又要重复一次吗?我十分害怕。可还是向传出声音的屋子走去,我要一探究竟。门玻璃窗上虽然贴着白纸,看不到里面,却裂着门,门缝处向外透着灯光。
我悄悄地走过去,轻轻的推开门,一排铝合金的玻璃柜子出现在眼前,四壁上粘贴着洁白的瓷砖,显得屋子很亮、很干净。我踏进了屋,里面没人,门角后一只水池。明明听到里面有人,也听到了声音,人呢?正在我盯着滴水的龙头时,门‘砰’的关上了。
我一下精神起来,同时也紧张起来。我没有去拉门,如果有人不想让我出去,这门是不会拉开的,我只是慢慢的转动身体仔细的观察着这间屋子。既然能进来,就一定有出去的路。果然,我发现了那排铝合金的柜子中有扇是门。
70.手术室
我心里一阵惊喜,走到那扇门前,没费多少力气就把铝合金的门拉开了。一眼就看到无影灯下、手术台前,米大夫一身白衣站在凌厉峰面前。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监护设备围在手术台周围。
听到有动静,他们俩同时向我望过来。“木大小姐!”
“你怎么来了?”凌厉峰明明很痛苦,脸上却还挤着笑问我。
凌厉峰曾说过要跟我做最知心的朋友,而我也只有通过他的帮助,才能保护、保证木紫轩和木梓清的安全。想到这,我关切的问:“你怎么样了?”然后关爱又心疼的望着凌厉峰说:“我在那等得心慌慌的,实在不放心,就走进来看看。你没事吧?”
果然,凌厉峰听了我的话很高兴,他急忙说:“我没事!米大夫正准备帮我把子弹取出来。”
“怎么子弹还没取出来吗?”我冲了过去。
米大夫止住了我,“木大小姐!这里是手术室,是无菌的,请你到外面等。”
我停在那,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米大夫!秭华她也是关心我。”我看着凌厉峰的笑容,我有些恨自己,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得到他的帮助,我不得不说谎骗他。
“让我留下来吧!”我对米大夫说。“我想帮忙。”
“你学过医?”米大夫问我。
我摇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帮忙呢?”米大夫叹着气。“你还是回到更衣室等吧。”
我无奈的向回走,“啊!”凌厉峰低叫了一声。
我返了回去,看到凌厉峰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不堪重负的汗珠掉到了地上,在安静空旷的手术室里,汗珠掉到地上的声音格外的响。“怎么回事?他为什么疼成这个样子?你没有给他打麻药吗?”我质问着米大夫。
“你怎么回来啦?”凌厉峰说话都已经很虚弱无力了,却还在对我笑。“我没事的。”我架起他抠着手术台上的手,抱住房他的身体,用衣袖擦着他额头上的汗。
米大夫没再撵我,安心的用工具在凌厉峰的手臂上取着子弹。为什么马成会让自己的人打伤凌厉峰呢?他们这是演得哪一出呢?子弹似乎长在凌厉峰手臂上了,米大夫费了好大的力气还没能把子弹取出来。
趴在我身上的凌厉峰反倒没了生息,“凌厉峰!”我伏在他耳边叫着,他没有任何反应,我心一惊,他不会死了吧?“米大夫!他……”我大叫着。
“傻丫头!”
听到凌厉峰有气无力的叫我,我松了口气。“你怎么样呀?”看着他的样子,我的心不由得好痛,他是那样的虚弱无助,似乎我一撒手死神就会把他带走,我不自觉的抱紧了他。
“子弹打在臂骨中间,要取出来得费些力气。”米大夫瞄了我一眼说。
我盯着在凌厉峰手臂上忙活的米大夫问:“既然子弹伤在手臂上,也不是什么要害部位,他怎么会这样?”
“是、是我自、自己,跟、米大夫、没关系。”趴在我身上的凌厉峰断断续续的为米大夫开脱着。想想,我也是多余,这是他们俩的事,我管那么多干啥!
米大夫没有做任何辩解,只是用心的在凌厉峰手臂上取着子弹。手术室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听得到米大夫拿起或放下器械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已经昏睡在我肩上的凌厉峰动了一下。“终于取出来了!”米大夫长长的吁了口气,如释重负的放下手中粗大的镊子。
“好了吗?”我问。
米大夫拿起针线说:“把伤口缝合就好了。”
伤口已经缝合好了,凌厉峰还在昏睡。“怎么办啊?”我问米大夫。他帮我把凌厉峰放到手术台上,我才发现肩膀和胳膊上的衣服已经被凌厉峰的汗湿透了。
“走吧!”米大夫叫着我。
我抬起头看着米大夫,“就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吗?”一个病人最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关心和爱护,医者父母心,做为医生的米大夫,怎么可以把自己的病人独自扔在冰冷的手术室里呢?
“他醒来自己会回去的,多少次了都是这样的,木大小姐不用担心!”米大夫捋着嘴上那两撇黄焦焦的八字胡说。我担心凌厉峰了吗?我只是可怜他一个人被留在这而已。多少次了都这样!凌厉峰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危险啊?我不觉的望着躺在手术台上的凌厉峰,那张俊美的脸,睡得安然,怎么会有多少次这样的经历呢?“况且,木大小姐在丛林里奔波了两天两夜也很累了,需要休息。我先送木大小姐去休息吧?”
我望了望米大夫,又瞧了瞧凌厉峰,要想得到凌厉峰的信任,我就得讨好他,这正是一个机会。“我留下来吧!这样他醒来的时候,就不会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木大小姐!”
“别叫我大小姐,我不是什么大小姐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我望着米大夫那张雪一样白的脸认真的说。
米大夫笑了笑,雪白脸上的两道黄眉毛聚到了一起,两只晶黄的眼珠闪出了光亮。他拍拍我的肩说:“木秭华!好好珍惜你所拥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