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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颜梓妤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1:20

老太太指着新娘,“达雅。”难道我们借宿一晚要这个新娘同意吗?

“我们想在你家借宿一晚可以吗?”我哼笑着望了望老太太对新娘说。新娘却侧动了一下身子没有理我,看来她是不同意,那算了。“老奶奶!达雅既然不同意我们借宿那就算了,我们另找借宿的地方。”我挣脱老太太拉着木梓清向门口走,可是门口都是人我们哪出的去呢?

“达雅。”老太太问坐在花床上的新娘,新娘双手搓着大红的衣袖点点头,外面的人一片沸腾,接着听到喧天锣鼓声。老太太走过来拉过我们俩,“达雅。”她做着掀新娘盖头的动作。

我四处的寻找,新郎呢?老太太伸手把我乱转的脑袋扶正,使我目视着新娘,她那手双布满青筋的手做着掀新娘盖头的动作。

我突然明白她是让我来掀新娘的盖头,我惊大了双眼,这不是应该新郎官的工作吗?难道此地有这样的风俗,由外地女人来给新娘掀盖头?

我看向木梓清她冲我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好入乡随俗吧。我回头望了望赌在门口的人群,他们充满了期待,站在我旁边的老太太不断的做着手势眼里亦充满期待。

我走向坐在床边的新娘伸出手,老太太停止了动作,所有的人都盯着我,屋子里安静极了我呼吸的声音都听得到,紧张让我感到心跳得厉害,我闭上眼吞了口唾液,双手抓住盖头猛一把扯下来,接着响起欢呼声和木梓清的尖叫声。

我急忙睁开眼转向木梓清,“怎么了?”木梓清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只好用手指着坐在花床上的新娘,难道是新娘太丑了!新郎不愿掀盖头,才让我这个外地女人代新郎掀盖头的?我已有了心里准备再丑我也不会怕的,再丑谁又能丑过马成呢?我转过头来看向新娘,这一看不要紧我差一点没晕过去。

25.怎么会这样!

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孩子穿着大红的袄袍坐在花床上娇羞的低着头。我摇摇头驱散眼前乱飞的小星星,没错!的确是一个男孩子坐在花床上。

我指着花床上的男孩子不确定的问旁边的老太太:“他是新娘?”

“达雅。”老太太双手合十在脸前晃了晃。

男子做新娘!这可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老太太往门处走、我和木梓清也跟着往门处走,老太太转过身来拦住我们俩,“达雅。”又伸手指了指坐在花床上的新娘,噢,不!应该是花床上的男孩子。

门口的人让开老太太出去了,我跟过去一只脚刚迈出门口,就被门口的人给推了回来差点坐到地上,等我调整好再向门口走房门已经被外面的人关上了,我赶紧去拉门却怎么也拉不开,门外的人“达雅。达雅。”的叫着。

我拍着门大叫着:“开门!放我们出去!”可是哪有人理我们呢?气得我用脚使劲的踹门。

“你省省力气吧!如果他们想让咱们离开就不会把门锁上了。”木梓清的提醒让我像被提线的木偶被人松了线,四肢无力的瘫坐到椅子里。

天在我给那个男孩掀盖头时偷偷的黑下来,悄悄把大地上的一切都掩藏在黑暗之中。怎么办呀?我窝在椅子里皱着眉。

忽然窗外闪出火光,不会吧?难道他们想烧死我们?我和木梓清像是被人提起手脚的木偶‘噌’的一下从椅子里跳到窗前,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到肚子里。

院子里燃起了一堆篝火,那些穿各色长袍的男男女女正从对面的房屋里向院子里聚,他们要做什么?一种弦乐响起,围绕在篝火周围的人们拍着手跳起来,嘴里随着音乐和着拍子‘达雅、达雅’的喊着。

“他们在做什么?”

“跳舞。”

“为什么跳舞?”

“庆祝。”

我眼睛向木梓清那斜,木梓清的眼睛向我这斜,我俩转动着眼珠向上挑,头上怎么多出个脑袋来呢?我们俩大叫着闪靠在一边。

那个娇羞的新娘,噢!不,那个害羞的男孩伸头跟我们一起望向窗外呢,不过,这会儿他正怯懦的望着被他吓到的我和木梓清,两只手揉.搓着他身上穿的那件大红袄袍的衣袖。

“你想干什么?”木梓清横眉立目强硬的一声怒问。

他慌忙晃着两只被衣袖盖住的手说:“我没想伤害你们!”

“你能听懂我们说的话?”我回过神来才发觉他说的话我居然是可以听懂的。

“嗯。”他羞涩的点点头。

“他们,”我指指窗外那些围着篝火拍手喊着‘达雅’的人,“为什么跳舞庆祝?”

他抬眼望望外面那群欢乐的人忧伤的说:“他们在为我的婚礼庆祝。”

“你的新娘呢?”我疑惑的望着他问。我也猜到了,只是奇怪洞房里没见新郎却把我和木梓清关在洞房。

他叹了口气说:“我就是新娘。”

我和木梓清伸出手指着他异口同声的问:“你?”这太不可思议了!

木梓清冲我伸了伸舌头咂咂嘴感叹道:“这次出来还真是见世面啊!”

我上下仔细的打量着他,一件绣花红袍裹住了长身玉立,一张眉目疏朗的脸面如冠玉、清新俊逸,好一个貌比潘安的翩翩少年啊!只是羞羞怯怯的有些女儿之态。他被我看得羞红了一张玉脸,低着头两只手摆弄着衣袖。

“老大!小心啊!看进眼里去拔不出来了啊!”木梓清面向窗户头凑近我的耳朵说完低声坏笑。

现在的男孩、女孩都张扬个性、落落大方、有的为了出名可以拍不雅视频已求出名上位,像他这样羞答答的男孩还真少见。我冲他笑笑问:“那你的新郎呢?”

他轻轻的抬起头,藏在衣袖里的手指指我和木梓清,又低下头偷瞄着我们俩。我转头望着窗外在那些跳舞的人里寻找,问他道:“在跳舞吗?”他摇摇头。“那在哪?”

“就、就是你们。”他用双手捂着脸跑到花床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晴空霹雳使我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木梓清扶住摇晃着向前抢去的我,我闭着眼睛好半天睁开还有点晕晕的。

我还在现代社会、现代的时空里吗?是不是我穿越到原始社会了自己还不知道!女人娶男人,结果还要两个女人一起娶一个男人,这跟一个男人娶两个女人有什么区别吗?

“怎么会这样?”我绝望的坐到地上,望着桌上燃着的红烛,滴滴滚下的红腊似血红的泪珠。

“二位夫君,天色也不早了妾身侍候二位安歇吧?”花床上害羞的新娘,不!男孩走过来娇滴滴的说。

我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胃里似有什么东西向上反,要不是我强压着……唉!本来好好的一个男儿非要拿腔捏调故做女儿之态。

木梓清瞧了瞧他倒不外,走到花床前伸个大懒腰躺到了花床上。男子冲躺在花床上的木梓清含羞一笑,然后伸出手来拉我。

我惊惧的打开他的手冲他吼道:“别碰我!你敢碰我一根毫毛,我就剁掉你的指头。”他吓得往后退,眉头拧成一团。

我站起身摇晃到花床前往里推推木梓清躺了下来,真是太累了!总算可以躺到床上直直腰了。见我和木梓清都躺到床上,男子千娇百媚扭到床前,脉脉含情的望着我们俩。

木梓清杏眼一瞪,厉声道:“本小姐不喜欢你这样不男不女的人妖,长得再英俊本小姐也提不起胃口。”

他又满脸媚笑的盯着我,我‘嗖’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我是已婚女人!就算还未结婚我也不会随便乱来的。”我冲他警告道。

已经躺到花床上的两个女人如此态度,男子‘嘤嘤’的哭起来,木梓清厌烦的捂住耳朵翻过身去不再看他。

“你哭什么?”我无奈的下了床坐到桌旁,他停了哭声向后退瞪着一双俏眼惊恐的望着我。

“随便把借宿的人拉进洞房并把借宿人和你这样的新娘关在一起,你们这种颠倒黑白的做法有谁能受得了?”男孩低头不语。

此时我才注意到桌子上的美食,这美食可比眼前这个小男人实用多了,我抓起瓦罐里的肉骨头啃起来,一口油从嘴里流出来真是香极了。

“这个不是这样吃的。”可能我的吃相太不雅了,他用手拉着衣袖掩住嘴媚笑着说。

我把眼睛一瞪,他立即止了笑容,饿了一天一夜了吃饱肚子就行了,要什么吃相?他走过来抢我手里的肉骨头,“这个要这样……”

“坐下别动!否则,打破你的头。”我比划着却没忘吃手里的肉骨头,他乖乖的坐到我对面看着我大块剁颐,也许受了感染或是饿了从瓦罐里拿出一块骨头,又从瓦罐旁边的小碗里拿出一把小刀,用小刀把骨头上的肉割成薄片,然后放进嘴里。

看他从容熟练的用小刀在骨头上割肉吃,好不惬意!我也从碗里拿出一把小刀在骨头上割肉,虽然肉没有他割的薄,不过这样吃确有一番情趣。

“你多大了?”我一边割肉吃一边问他。

他放下手里的小刀眼里满是忧郁,“十六了。”

“十六?”这个年龄应该还在上学啊!怎么就结婚做别人的‘新娘’了呢?

“我女儿都十岁了。”无意中提起女儿我的心又起了波澜,肉骨头再香也吃不下一口了,我放下手中的骨头摆弄着小刀。

“你女儿没和你在一起吗?”

他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噢!”我抬起头来。“什么?”

“你女儿没和你在一起吗?”他重复着刚才的问话。

“在一起,当然在一起。只是他要上学不能和我一起出来旅游。”对于说谎我越来越顺了。

“旅游?你们不是……”他惊讶的望着我。

“是什么?”我也同样惊讶的望着他。

“你们不是白杨氏的后人吗?”

白杨氏!又是白杨氏。在奥里村洪光、洪才说我们是白杨氏的后人,他们是我们三个忠实的奴仆,结果差点没把命留在奥里村。眼前这个男孩子又提到了白杨氏,他与白杨氏又是什么关系呢?不会整个村子的人又是白杨氏留下的吧?

“谁说我们是白杨氏的后人?”木梓清从花床上跳起来。

男孩慑懦着说:“曾祖母预言,如果在我结婚成亲这天有三姊妹来我们达雅村,并直接走进我的洞房,那他们就是白杨氏的后人,其中一个是氏族首领布尔罕亲选的布尔罕接班人。”

我和木梓清对望了一下,真是几近崩溃啊!怎么还有这样的预言?真是闻所未闻!

“达雅是这个村的名字?”我问。

他看着我和木梓清低头不好意思的说:“达雅也是我的名字。”

“可我们只有两个人走进你的洞房并非三个呀?”木梓清几乎和我同时发问。

“你们是三姊妹同时来的,还有两个人在对面的屋子里,其中一个是你们的兄弟对吗?”木梓清惊诧的看着我。我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叫达雅的男孩,木紫轩和凌厉峰在对面的屋子里,他是怎么知道的?

“该死!没信号。”木梓清拿着手机气得直晃。

我急忙跑到门处拍着门高喊:“木紫轩!你在吗?”好半天没反应,我断定眼前这个名字和村子的名字一样的男孩在骗我。

正当我停下拍门准备对达雅发火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老大!你在里面吗?”

“木紫轩!你没事吧?”我反回身贴到门上恐怕听不到。

“我没事!你们俩个怎么被锁起来了?”

“一言难尽啊!”

“木大小姐!你没事吧?”凌厉峰在外面问我,听得出他的声音很焦急。

“我没事。”看来这个达雅说的多半是真的,只是他连这间屋子都未出去过怎么知道木紫轩和凌厉峰就在对面的屋子里呢?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这个达雅有特异功能?

“就没有人问问我吗?”木梓清既失落又愤怒。

26.半张白骆驼皮地图

门打开了,那个梳着两条小辫子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手里拄着一根似龙的藤杖,那龙的形状分明就是放大了的戒指上的图腾。

老太太一双厉眼盯着我使我感到害怕,她的目光如炬、深邃得见不到底,却可以轻而易举的看穿别人的心思。如果一个人轻易被人看穿,无异于赤裸裸的没有穿衣服站在别人面前。

老太太迈步进来,我和木梓清向后退着,逼迫我们娶她的重孙子,现在又想做什么?她一把抓住我和木梓清的手臂,吓得木梓清大声的尖叫着,她的尖叫声还跟她小时候一样,可以震裂我的耳膜。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只好一博,我瞪大眼睛盯着老太太那双蓝得如贝加尔湖、湖水的眼睛,丝毫不再躲闪。

木紫轩随后跟进来,“老人家,这是干什么?”木紫轩见老太太抓着我和木梓清的手臂不放,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毕竟我们是亲生的同胞姊弟。

老太太嘴角上翘笑了,本以满是皱纹的脸更加细密了。“该来的总归是来了。”她松开了我和木梓清的手腕,我和木梓清晃动着被捏麻了的腕子,一个老太太怎么就那么大的力气呢?

凌厉峰从门外闯进来,绕过老太太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双肩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你没事吧?”

我尴尬的推开他,“没事。”

从门外进来两个壮汉架住凌厉峰向外拉,“喂!拉我做什么?”凌厉峰挣扎着。

老太太挥挥手凌厉峰被拖了出去,达雅跟了出去把门关上了。“他、他和我们是一起的。”看着凌厉峰被生生的拖走,我怕他会有什么意外急忙解释。

“狼儿混到羊群里了。”老太太用龙形藤杖敲了敲地,似乎要发怒,我看着她的样子不敢在做声了。

“易丛飞是你什么人啊?”她坐到了桌旁的椅子里。咦!这时我才注意到,原来她也会说汉语!为什么还‘达雅、达雅’的不说我能听得懂的语言呢?

“易丛飞谁呀?”木梓清转而问我。

“易丛飞是我姑爷。”

“噢!”她很惊奇的打量着我,“你不是他的亲孙女吗?”

我摇摇头。“我们三个姓木,我们的父亲是她的姑姑、姑父养大的。姑爷、姑奶是我父亲的养父母。”我向老太太解释着然后走过去恭敬的问:“老人家认识我姑爷?”

“有过一面之缘。”真没想到我姑爷还曾经来过俄罗斯从前的苏联!“六十多年了!”老太太叹气道:“六十多年前,易丛飞千辛万苦来取保存在达雅村的半张白骆驼皮地图,之后回到了中土便杳无音信。”老太太闪着湛蓝的眼睛忧忧的说。

半张白骆驼皮地图是姑爷从达雅村取回的!如果老太太说的是真的,那这张白骆驼皮地图在很早前就被分开了。难道我家族的人只带走了半张地图吗?

“您知道白骆驼皮地图?”木紫轩走过来搬把椅子坐在老太太旁边。

“我达尔瓦家族是白杨部的护卫将军,是白杨部忠实的守护者,白杨部首领把达尔瓦家族视为心腹,我身为达尔瓦家族的族长,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家族保护了几代的白骆驼皮地图呢?”

“老人家!”木梓清一边搬着椅子一边迫不及待的问:“白骆驼皮上的图真的是藏宝图吗?”

终于有一个人可以给我们讲解一下关于白骆驼皮地图的一切了,我们三姊弟把老太太围了起来。“对于我们部族的人来说,那是先人的墓葬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祖坟,可是对于外族人来说那就是个宝藏。因为我们自从建立部落以来,首领们过世后都会葬在那里,每一位首领入葬时的陪葬品更是丰厚,而且埋葬先祖首领们的地方山形奇异、风景秀丽,便有人传言那是龙穴。”

到人家的地界来寻宝藏结果是来挖自己的祖坟!我们三个的心情都有些异样,谁家的祖坟被人挖了也会骂人的,而且会跳起脚来祖宗八代的绝骂那挖坟人的。可我们三个现在要帮着那个马成去挖自己祖先的坟,这可真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我们三个的感受。刚才还饶有兴趣的问关于白骆驼皮地图的一切,这会儿全都沉默不语、低头暗思。

“怎么啦?”老太太一双犀利的眼睛环着我们三个。

“您知道到我们是干什么来的吗?”我羞愧的抬起头来问她。

“不是来找白骆驼皮地图上,你们认为的宝藏吗?”这老太太似乎早就知道我们的来意。

“可我们一开始并不知道那墓葬里埋葬的是我们的祖先。”我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她,来挖自己祖先的坟真是太大逆不道了。

“怎么?现在知道是自己祖先的墓葬,感到自己无耻了是吗?”老太太一点都不给我们留情面,我们三个把头埋得更低,如果有条地缝我真想钻进去。

“我们不去了!就算那个马成要了咱们的命也不去了!祖先们躺在那几百年了,我们这几个不孝的子孙却要去惊动他们,何等的大逆不道啊!”木紫轩跃起慷慨激昂一翻,然后看着我和木梓清。

“行!你说了算。”我望一眼木梓清说,木梓清点头。

“要去!一定得去。”老太太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我们三个都把目光聚向她,盯着她梯田一样的脸,贝加尔湖一样的蓝眼睛,眼里充满了疑惑。

“三百多年前‘雅克萨’之战后,白杨部放弃繁衍、生息、守护了几代的故土还有被外族人视做龙穴的祖先墓葬,追随在中土建了国家的满清皇帝而去。为了使后人不忘曾经养育祖先的故土,在白骆驼皮上绘制了曾经的疆域还有埋葬祖先的墓葬所在。”老太太不慌不忙的讲述着,我们又围坐在她身旁听她讲。

“其实白杨部一直是满清王朝东北边疆的守卫者。早在努尔哈赤建立大金之前白杨部的先祖们就与其并肩做战,当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建立大金,白杨部奉命一直驻守在贝加尔湖和库页群岛一带,其实说白了就是为守卫祖先的陵墓。入主中原是祖先们的雄心壮志,可那毕竟不是我们熟知之处,万一有一天被人家赶回来怎么办?所以努尔哈赤把‘金场子’淘来的金子都化成金锭送进了祖先的墓穴里,还把征服各部所得来的金银财宝统统送进了墓穴里,却从未取出过一件。后来他在建州称汗再也没有回来过,白杨氏就一直守在这里,直到那些红毛鬼子侵打到黑龙江边上,‘雅克萨’之战暴发。”听老太太这样讲,我们三个心里清楚了,原来白骆驼皮地图上所绘制的墓葬还真的是个大宝藏。

老太太让我们按图去寻难道想,让我们把那些藏在墓穴里的金银财宝都挖出来吗?“您让我们去是、想,是想……”我抬头瞥了她一眼低下头问,“是想让我们把里面的金银都取出来吗?”

“几百年来想找到龙穴得到宝藏的人何止千万!可至今为止都没有人能真正的到过埋葬祖先的地方。”

“是因为没有图吗?”木梓清想可能是没有白骆驼皮地图的原因。

“是这个人没有出现。”

有了图不就可以找到了,还要什么样的人呢?“人?”我们三个异口同声的问。

“一个可以阻止灾难的人。”灾难?地球毁灭吗?难道有人可以阻止地球毁灭吗?那不过是玛亚人的传说,难道萨满教也有这样的传说吗?

“我说的不是天灾,是人祸!”这老太太能感应到我在想什么!我惊瞪着眼睛望着她。

“那现在这个人出现了吗?”木紫轩问。

“阿琪玛玛大萨满曾经预言,会有三位白杨部的后人回来找先祖的墓葬,那个人就在其中。”木紫轩一副舍我其谁傲视一切的高昂起头。

“这一切你们都不知道吗?”突然老太太意识到我们问的和她讲述的,做为白杨氏的后人都应该知道的。她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我们三个,似乎我们是冒牌的。

我急忙解释说:“我爷爷在我父亲三岁的时候就暴死在哈尔滨了,所以父亲被姑爷收养。我三岁时、弟弟出生一个月前,姑爷又去世了……”

“什么?易、易、易丛飞他过世了!”老太太大惊,湛蓝的眼睛里溢出泪花来。

“是呀!我三岁的时候姑爷过世的,算起来已经三十多年了。所以我们并不知道有关家族的事。零星的传说是我们家是旗人,曾经拥有大片的土地,可谓富甲一方,后来却败落得连个农家都不如。”我像念流水帐一样叨咕着我所知道的,并没有注意到老太太的变化,一味的解释着原因。

木梓清碰碰我,我才发现老太太贝加尔湖一样的眼里盈着晶晶的水,我也吃了一惊,看来她与姑爷的关系不一般呐!反正不只是一面之缘这么简单。

我握住她满是青筋的手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您老节哀。”我感到她的身子一阵颤抖,两滴滚烫的泪落到我手背上。

我的心一颤,人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死亦何难?没了思想、不会痛苦,看看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煎熬了六十多年!其心中的苦不是用语言能所表述的。“他临去前说了什么吗?”老太太的声音有些颤。

姑爷去世时我才三岁,而且还是虚岁,我哪里会记得姑爷临死时说了什么呢?我望望她想起了母亲说过姑爷断定自己见不到木紫轩的话,便说:“记得母亲说过姑爷临去时说,这一个我是看不到了。”

“该来的来了,该走的也得走了!”老太太站起来拄着龙形藤杖向门处走,突然我发觉把我和木梓清攥得直甩手脖子的老太太苍老了许多,佝偻着背、拖着似有千斤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往门口挨。看着老太太的背影一股思绪向上翻涌,酸酸楚楚的两行泪无缘无故的流了出来。

27.葬礼

有人进来给木紫轩安排住处,我和木梓清留在了婚房中休息。“真没想到咱们的祖先有过如此大的功业?”木梓清还在做她的公主梦。

我没有理睬她躺到了花床上,木梓清见我没有理她往里推了推我也躺到了花床上,一会儿传来了她睡熟了的呼声。

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其实我累得要命很想好好休息一下来补充体力,可是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老太太苍老的背影,掉落在我手背上的那两滴泪,是悔恨、是痛苦、还是对六十多年的一个结束?她六十多年都在等一个人吗?那个人会是姑爷吗?如果换做是我,我可以吗?烈焰让我等他三年,我都在犹豫、怀疑自己能否有这样的毅力,更怕自己空等一场。

我感到一阵阵的头痛、痛得眼睛要迸出眼眶似的,不敢再想了翻个身调整睡姿收了收思绪,窗户处有些亮儿了隐约的瞥见老太太正对着我笑,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在笑,笑着笑着脸上的皱纹不见了,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眨动着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在像穹庐一样的蓝天下,骑着马在青青的大草原上追赶着一个英俊的男子。

有歌声传来,凄凄婉婉、悲悲切切、似哭如诉,调子一会儿高像是在高喊已经走远的人,一会儿低沉得像是在抒发内心的痛苦,歌声一点一滴的传进耳朵让人跟着一块忧伤,陪着一块落泪。

晃忽中听到有人‘嘤嘤’的哭,然后整个屋子摇晃起来,难道地震了?“老大!起来啦!怎么睡得跟死猪一样。”呀,木紫轩!我们家唯一的男丁,从小就喊着要顶天立地、振兴家业,木家的未来都要靠他呢!

要保护好他,我大喊一声:“快跑!”好像还推了他一把。哎!他怎么不动啊?

还没好眼睛的看我。“跑什么跑呀?”

“地震了!快跑呀。”我急得拉着他就跑,可是怎么就跑不动呢?

“别做梦了,出大事了!”木紫轩甩开我的手,一阵冰冷的雨点拍到我脸上,我猛的睁开眼睛,木紫眯着他的小眼睛紧紧着鼻子看我呢。

“怎么了?”我抹着脸上的水。

“你没听到哭声吗?”立耳细听哭声不是我梦里的而是外面传来的。“怎么啦?出什么事了?”昨天办喜事,今天却哭起来,这都些什么习俗呀?

“你快过来看看看吧。”

我从花床上跳下来,跟着木紫轩来到院子里,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彩色萨满裙的女人正一手举着萨满鼓、一手甩着萨满鞭,嘴里哼唱着让人心里痛痛的歌就像殡仪管里放的哀乐。

随着歌声她舞动着身体,神裙上面镶嵌的各种蛇、龟、蛙、蜘蛛都跟着舞动起来,随着敲击神鼓的速度加快,她舞动的步子也随之加快,神裙下摆周边精绣的彩花、缀边的海水、云朵也随着女萨满的旋转飞旋。

兽骨支起的神帽圈外周,围以荷花瓣的小片,下垂有彩色的飘带,在她的转动中飘带和女萨满的长发一起飘转。

我听母亲说过萨满跳神的事,可却从来没有见过,没想到在异国俄罗斯看到了人们常说的跳大神。

女萨满的歌声、鼓声又慢下来,身上的腰铃也从急促连串的声响变得清脆,敲击着人的心。突然女萨满急促的抖动着身体,身上能响的全都响起来,最后歌声、鼓声还有身上的腰铃声一块戛然而止。

披麻戴孝的人从对面的屋子里鱼贯而出,一排排有序的冲着对面的屋子跪了一院子。这是怎么了?难道……我的头有些眩晕。

“老大!快来呀!”木梓清在对面屋里叫我,我丢下木紫轩、穿过跪地而泣的人群向对面房屋里跑,我冲进屋里差点撞到对面的墙上。

木梓清和凌厉峰正跟达雅在争抢一把锋利的尖刀,尖刀在他们三个人六只手间回来画去,“出了什么大事?还要动刀子解决?”他们三个停了手盯着靠在墙角的我,手却没有松开。

“木大小姐,达雅要嫠面,快过来把刀夺下来呀!”我不知道什么是嫠面,可是动刀子总归是不好的,我走过去看着那亮闪闪的刀不禁一激灵,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老大,你磨蹭什么呢?快把刀拿下来呀。”木梓清急得声音都变了。

木梓清和凌厉峰每人掰着达雅的一只手,我只稍一用力就把刀子从他手中夺了下来,刀子到了我手上他们俩松了口气,我却紧张起来,看着达雅还在盯着我手里的刀子,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害怕,刀子从我手里掉到了地上,刀子从青砖上弹起来后,又躺回青砖上‘滋棱棱’的晃动着闪着寒光。

“你可真有用!”木梓清埋怨着,刚被放开了的达雅的手又被他们抓住了。

我俯身捡掉在地上的刀子,“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木紫轩从外面进来,惊得瞪圆了他的小眼睛。

这场面谁见了也会吓一跳的,木梓清和凌厉峰抓着达雅的两只手,而我在他们对面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正对着达雅。

木紫轩冲过来一把抢走我手里的尖刀,“杀人放火、违法乱纪的事咱木家的人都不许做。”

木梓清愣了一下后笑了起来,笑够了后说:“达雅要拿刀子划自己的脸以示悲痛,我和凌厉峰觉得那样做太愚蠢,所以就和他争抢刀子。老大这个笨蛋,我让她帮忙她却把刀子掉到了地上。”

噢,嫠面就是用刀子划破自己的脸,那不就破相了吗?哎呀!我打了个激灵。这都什么习俗呀?

“其实表示悲痛的方法有很多,未必就要把自己弄得血葫芦似的面目全非就是悲痛,最重要的是把已去的人放到,”木紫轩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只要她在你心里,你就永远不会忘记。”

他们好像在说谁死了?我才想起外面那些披麻戴孝的人。达雅对着火炕‘扑通’跪下了,我目光跟了过去,老太太衣着整齐的躺在火炕上,两条花白的小辫子梳得滑.顺,脸上露着微微的笑容,就像睡着了一样。

“老人家怎么了?”不是我明知故问,只是我还需要确定一下。

“曾祖母被萨满大天神接走了。”达雅悲痛欲绝的哭泣着。我真不敢相信昨晚上还在和我们说话交谈的健康老人,这会儿躺在火炕上与世长辞了。不知为什么,我感到很伤心。

也许就是这样,有些人只有一面之缘却像交往了一辈子,这可能就是有一见如故这个成语的原因吧?我跪在了老太太炕前,木紫轩和木梓清也跪了下来。

“曾祖母只是白杨部护卫将军之后,而三位是白杨部布尔罕之后,曾祖母怕是受不起三位跪拜。”

“死者为大!何况祖先们的交情非浅,老人家又在六十多年前归还了半张白骆驼皮地图,这每一庄、每一件我们三个都应跪拜。”说着一个头磕在青砖地上,我控制不住的流出泪来。

又听到鼓声响起,歌声飘来,女萨满又在请神跳舞了。

碧空如洗,缀在湛蓝天空中的云朵一大团一大团的,好像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把似棉团一样的云朵抓下来。远处的群山微微的露出草色,开始融化了的冰雪,踩在脚下融出水来,风吹来润润的。

在拉着五色彩旗的大石块堆旁,老太太的尸体被停放在码放整齐的松树原木神台上,一个身穿兽皮、发插兽骨的男子,手拍萨满神鼓、赤着双脚在已经开始融化的雪地上狂舞,随着身体的舞动身上的腰铃也和着鼓声响起。

天气像是受了什么感染,刚才还晴空万里的,这会儿却阴沉沉的,让人感到压抑。

村子里的每一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块石头,一边围着老太太的神台转圈一边跟着萨满巫师和唱着,然后把石块放到大石头堆上。

我们几个也学村民的样子拿着石块围着神台转圈,却被一个男人止住了,达雅走过来说:“三位是布尔罕的后人,不应该学奴仆和下人。”看来我们的身份是高贵的。

“那我们该做些什么呢?”木梓清很想参与进去。

“观礼。”我们退到一边。

达雅也穿上了萨满服装,他个子细高,萨满服装穿得也飘洒若仙,站在众人面前极具风度,竟然威严而又文静,那幼稚、媚气的神情一扫而光。

他头上的萨满神帽从正面看是鹿角,在鹿角中间是一只带有长尾巴的铁鸟。他面对老太太的神台摆上升斗,朝天举香,伫立很久,肃穆得像一株长长的杉木,脸庄严得像一尊雕塑,我想此时他的内心一定很悲痛。

随后他手执老太太的龙形藤杖开始跳起了萨满舞,轻盈飘忽,出神入化。在舞动龙形藤杖急转身体做类似“胡旋舞”时,身上五彩的梭利条和子孙绳四散飞旋,铜镜片、卡拉铃和腰铃发出一阵美妙悦耳的和声,宛如仙乐。

我看得如痴如迷,就是专业的舞者也未必跳得出这般出神入化的舞蹈来。正当我痴迷的陶醉在达雅的萨满舞中时,那个阻止我们的男人拉了我一下,递给我一块红色的石头。

我接过红色的石头在手里翻转着,有人在老太太的神台旁竖起一块大石板,那人示意我用手中的红石头去砸神台旁竖起的大石板。

我望了一下手中的红石头,抬起头才发现下面跪在老太太神台前的人都望着我呢,我瞅着木紫轩想寻求他的帮助,可还没等他表示态度,递给我红石头的人就把我拉到神台前,跪在神台下的人安静极了,呼吸的声音都轻轻的生怕干扰了什么。

面对这么多人我有点紧张,手有点颤,可是已经被拉到神台前了,总不能在退回去吧。在众人的注视中,我随便的把手中的红石头扔了出去,却超乎想像的精准红石头砸在大石板上,迸出一串火花被燃着的松材发出‘蓬’、‘蓬’的响声,神台烈烈燃烧起来,只一会功夫神台就被淹没在烈火之中。

28.我跟你们一起去

望着神台中被熊熊大火燃烧的老太太,我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昨天还是活生生的人、今早变成一具如同朽木的尸体、这会儿却化成了烟、消失了,不复存在。

一只青色的鸟盘旋在空中,那叫声厉厉的让人惊惧。“乌鸦!”木梓清指着空中盘旋的青鸟叫道。

木紫轩在她的头上拍了一下说道:“不懂,就不要瞎说。丢老木家的脸!告诉你那是海东青,一种类似鹰的鸟。”

海东青?我也曾听说过,在辽金时期那些贵族训养后用来抓天鹅的。可是现在还有这种鸟吗?木紫轩说完也感到奇怪,向天空望去,那双小眼睛始终未离那只盘旋在神台天空的海东青,直到它飞走消失。

忽然老太太在烈火中坐了起来,难道乍尸了?这一吓可非同小可,我想我的脸色都变了吧。

达雅立刻倒身下拜嘴里叨唠着我听不懂的语言,村民们也尾随其后倒身下拜,我们姊弟三个也跟着跪拜,也就忽儿一会儿的功夫,老太太又躺下了。

我拍拍胸脯,把心往肚子里装了装,总算没像鬼片里演的那样跳下来抓我们,木梓清吓得更是好半天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我踉跄着爬起来后伸手拉她,她才站起来。

“曾祖母一生都在守候一个诺言。”达雅说。“看来曾祖母在为自己不能完全实现诺言而有遗憾,所以才从神台上坐起来的。”听他说得我激愣一下浑身起鸡皮疙瘩,头发根发麻,冷得发抖。

后来想想可能是烈火烧到了老太太的脚筋、腿筋,牵动了身子所以才会坐起来的,后来脚筋、腿筋都烧断了人自然也就躺下了,这可真是自己吓自己。

神台缭绕的浓烟翻滚着上升,盘旋环绕在神台上方,一点点汇聚成一张透明老太太的脸,向上升腾望着神台前的人,奇怪的是我没有吃惊,而是很欣慰的望着那张透明的脸,直到她飘到空中扩散开来,然后随风移动,一丝丝一缕缕,飘入远处的群山,渐渐消失。

送走了老太太,凌厉峰又张罗着起程了,我却久久不动,本来我也不想找什么宝藏,因为我信一句话,是你的别人想夺也夺不走,不是你的想留也留不下。

正如布袋大和尚所说的,“人这一生有多少钱可花是命中注定的,倘若一天把一生的钱都花光了,那生命也就该结束了。”所以我从不强求金钱,更何况如今知道那宝藏就是祖先的墓葬,我就更不愿去了。

坐在拉着五色彩旗的大石堆旁,望着蓝得让人心都舒服的天空,在神台前为老太太守灵的人们,还在向天空升腾的浓烟,心竟然出奇的平静,我不想叱咤风云、也不想大富大贵,我只想平静的随着自己的心意快乐的与世无争的生活着。

可是我按着自己的意愿活着了吗?从小到大就自己选择了一次,强硬的捍卫了一次,却又在十年后选择了逃跑、放弃。

我搓了搓手,揉了揉冰凉的耳朵,虽说冰雪已经融化可乍暖还寒的冷是冻人不冻水的,我抱紧了身子。

身上多了一件衣服,“嗯?”我抬起头达雅坐到了我旁边。

我冲他笑了笑,“谢谢。”

“初春时看起来暖和,冰雪都化了可还是很冻人的,你穿得这么少就出来了,看鼻尖都冻红了。”

说着他伸手过来,我急忙用手挡住了。“你干什么?”

“你脸上落了油灰。”他用手指弄下来给我看。

“反正我脸上的斑点已经够多了,也不差它一个。”达雅只是瞪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了看我,什么也没有说,我收住笑容。

昨天还是稚嫩、害羞的达雅今天却严肃得超出了他的年龄,也许老太太的离去让他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也许就是这样,人都是在经历了一件或几件事后才能长大,经历得早成熟的也就早吧。

“木大小姐!我们走吧。”凌厉峰伸过手来。

“别叫我大小姐。我不是什么小姐,我就是个普通的人。”我搭着头看着地上的雪说。

凌厉峰愣了一下笑问:“那我该怎么叫你?”

“随便。叫我名字也行。”我的脚玩弄着脚下的雪,不!确切的说应该是融化了的雪,每踩一下都会把我鞋底上漂亮的梅花图案印在雪地上,而且清清楚楚的。

“秭华……”我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王磊都不这样喊我的名字。

我感到头顶冒凉气,“嗨!把姓加上,你这样叫我,我浑身都冷。”

“这样不太礼貌吧?”他望着我。“再说加了姓就疏远了。”一双明亮的眼睛似在祈求我同意他就这样叫我。

“你是木紫轩的朋友,要不你也学他叫我老大?”我停止了印花游戏抬起头征求他的意见,他含情脉脉的盯着我的脸,我急忙躲开了,真不知道有什么可看的,除了王磊没有人认为我好看。要是烈焰看到真实的我会怎样呢?

“就叫你的名字不行吗?你不是也让我叫……”

“不行!如果要叫名字就把姓加上,要么就叫我老大吧。”我连看都没看他果断的做出决定。

“那好。我们走吧,木秭华小姐!”凌厉峰抓住我的手往起拉,温热包裹着我的手袭向心头,心随之‘忽’儿一下。“小心!”也许是他太过用力了,或许是我走神的原故,我冲抢出去,他迎过身来,我趴进他怀里,身上披的衣服掉在了雪地上。

达雅捡起雪地上的衣服,‘哼’一声走了。有个男人依靠一下真的很好,尤其是在累了,倦了的时候,可我心里清楚得很我想要的是谁,我赶紧站好抱歉道:“对不起。”

“你没事吧?”我摇摇头向漫坡下的村庄走去。“你怎么了?”凌厉峰从后面追上来。

“我根本不想去寻什么宝藏!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我回头冲他发泄后,甩手前行。

“你想做什么?”他跟我并排踏着融化了的雪‘啪嗒’、‘啪嗒’的走着。

“这与你有关吗?”走着、走着,我只听到我一个人在融化了的雪里‘啪嗒’着。

送走了达雅的曾祖母后,我出奇的想烈焰,直想得我心痛痛的,不知为什么就是想,很想哭出来却没有一滴眼泪。

“老大!我们走吧。”

我坐在花床上,双手抱着腿头放到膝盖上,“你们还想去寻宝藏吗?”

木紫轩和木梓清见怪不怪的望着我,然后木紫轩叹口气说:“又来了!从小到大多愁善感的。只是……”

“只是你的长相,唉!多愁善感起来简直就是东施效颦啊!求求你饶了我们吧!从小到大我们看了快三十年啦。”木梓清抢过木紫轩的话。

“你不错啦!我比你多三年呐!”木紫轩伸出三根手指比划着。

我的心好疼,不是因为他们说伤我的话,这样的话从他们两个能说话起我就听着,早已经习惯了。我心痛是因为,我看到了生命的短暂,人生一世不过百年,我已经三十五岁了,还有几个三十五呢?我不想浪费时光,更不想在寻宝上浪费我的时光,我只想在有限的生命里过我想要的生活。

“看来老太太的死又伤到了老大的哪个神经!”木梓清判断着告诉木紫轩。

木紫轩走到花床前俯身说:“老大!你认为咱们还能回头吗?”我抬起头,他那双迷人的小眼睛里闪着忧忡的光。“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啦!”我深深的、深深的、叹口气,下了床,拿起自己的东西出了门。

凌厉峰站在村口,看见我走来,他急忙迎了过来接过我手中的行李,“我买了一辆马车,把带的东西都放到马车上,人走累了还可以到马车上歇歇。”他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罗嗦了?我的胸口还闷闷的,懒得说话。

木紫轩和木梓清随后跟上来把手中的行李放到马车上,“还是你想得周到。”木梓清毫不掩饰的赞着凌厉峰。

回头望去,还可以看到慢坡上的浓烟和火光、还有晃动的人影,那些是等着捡老太太灵骨的人吧。我冲着那火光和浓烟祝福着,愿老太太的灵魂早蹬极乐世界吧!

我转身迈开步子,“等等!”马蹄声,好像不止一匹马。

我转过身,达雅从马背上跳下来,“我跟你们一起去!”他坚定的看着我。

“你不守灵、等着捡灵骨吗?”做为老太太唯一的继承者怎么可以在,达尔瓦族族长尸骨未寒就离开跟我们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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