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拼命地摇晃着双手。
“出了什么事,婆婆?”
约得芬把声音压到最低,问道。
芭仙婆婆摇晃着坐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快,快跑吧!不得了了,你快跑吧……”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呀?婆婆?”
“警察正在追捕你,他们已经搜过了你放在阁楼上的行李,……快跑吧!万一
让他们看见,那,那就……”
约得芬面如土色,求援似地望着罗宾。
“警察现在去哪儿了?”
罗宾压低声音问。
芭仙婆婆用手指了指刚才关上的那个门。
“他们就在那边,总共两个人。他们搜查完行李,下楼来后,马上打电话向局
里作了汇报。可能警察局又要派人来,他们正等着呢。”
门的那边有人在说话,肯定是那两个警察。罗宾抓住约得芬的手,疾步向外跑
去。
然而,这时,街上正有两个骑马的巡警向这边来。罗宾和约得芬急忙又返回来,
并把门轻轻关好。他们感觉好像巡警已经发现了自己,不能盲目向外冲。况且,巡
警又是朝这边来的。
“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吗?”罗宾问。
“沿着那个楼梯上去……”
芭仙婆婆惶恐不安地说,并用手指了指那边那个狭窄的楼梯。
他们便快速冲上楼梯去。原来,那儿是个低小的阁楼,是约得芬存放行李的所
在。
上面的皮箱都被打开了,许多衣服堆在地上,这显然是警察搜查时造成的。他
们刚刚逃上小阁楼,那两名警察就进入了小房间;这时,那两名巡警也进来了。于
是,四个人交谈起来。
约得芬现在仍未缓过劲儿来,依然面色苍白。在罗宾看来,她似乎突然间老了
20岁。
“骑马的巡警好像看到我们了,你马上换件衣服,黑色的最好。”
约得芬找到一件黑色衣服,然后悄悄换上了,并将脱下的灰色外衣给了罗宾,
让他穿上,以扮作一个女人。因为这件外衣很长,可以盖住鞋子。罗宾收拾好后,
悄悄走近楼梯,侧耳倾听外面的谈话。
“那个女人,是住这儿吗?”
“是的,她存在这里的皮箱上有‘培各丽妮夫人’字样。芭仙婆婆也证实,那
个女人常来这儿住,而且一住下来就是很长时间。”
“培各丽妮夫人正是我们通缉的女贼。但是,培各丽妮可能不是她的真实名字。”
“是的,这不是本名,我们警察局也是刚刚发现。不过,她本人不知道这个名
字正在被缉捕。”
“哦,因此她才敢肆无忌惮地把这个名字堂而皇之地写在皮箱上。”
“是的,她以为用了假名,就不会有麻烦。”
“不错,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假名。可是,你们掌握了她的活动地点了吗?”
“总体上已经摸清了。两周前,她在比昂和底俄浦一带活动,这是绝对可靠的。
但是,可惜以后就失去了监控,现在已不知她去了哪儿。据反映,有人曾在比昂到
巴黎的火车上见过她,但转眼间又不见了。她究竟去了哪儿,谁也不清楚,而且毫
无线索。”
“既然如此,你们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呢?”
“这完全是偶然,我们调查时遇到了杜底尔车站的行李包裹管理员,他告诉我
们,曾见过标有“培各丽妮夫人’的皮箱,收件人的地址就是这儿。
“于是,我们就顺藤摸瓜,在这里果然找到了那个皮箱。而且,芭仙婆婆也为
我们证实了这一点,但她并不知道培各丽妮夫人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女飞贼,更不
知道此人现在在哪。”
“这么说,她就是用这个假名住进这家旅社的喽!那么,还有其他的女客吗?”
“这样不入流的旅社,很少有女客的。”
“可是,我们刚才分明看见有名女客进来了呀!”
“噢?真的吗?”
“我们刚才过来时,正见有名女客要出去;可她看到我们后,又返回了旅社,
似乎是不想让我们发现她似的。”
“是什么样的女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穿的是灰色外衣,我们只扫了一眼,好像帽子上还插着朵紫罗
四个人突然停了下来,好像在使眼色。
罗宾暗想:“坏了!刚才真地被巡警发现了,而且连衣服的颜色,帽子上的花
都被看清了,真不愧是行家里手,观察力超群。”
罗宾穿戴好约得芬的全部装束,有意把帽沿儿拉下来,使紫罗兰更为刺眼,然
后,又蒙上了那个薄面纱。
年轻、英俊的罗宾经过如此一打扮,比一般的女人更有魅力。
“我们用一个调虎离山计:我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趁机从门口出去。记住,
一定要镇静,万万不可显出慌张来。你就闲庭信步似地走出农舍,坐在马车里等我。”
“那么,你呢……”
“20分钟以后,我自然会到。”
“如果你被捕了该怎么办?”
“他们不会抓住我的。你的衣服已经换了,警察不会注意你的。但是,一定要
记住,绝不要慌张,不要奔跑,要大摇大摆地、慢慢地走回农舍去。”
罗宾反复嘱咐约得芬之后,顺着窗外的水管滑了下去,而后在院子里四处乱跑。
这时,四个警察从窗户里发现了他。
“啊!正是这个女人。瞧!那衣服,那帽子上的紫罗兰……喂,停住!否则就
开枪啦!”
警察们边喊着,边追了出来。当他们来到后院时,罗宾早已跑出村庄,穿过田
野,跑到了郊外的一条小路上。
他钻进一片草丛中,回头看看,连警察的影子也看不见。于是,他匆忙将女人
的衣服和帽子脱下,并把它们塞进草堆里;再把老渔民的帽子往上一扣,点着烟斗,
叨在嘴里,两只手悠闲地插进肥大的裤子的口袋里,转回身,沿着刚才过来的那条
路向前走去。
不一会儿,迎面跑来了两个气喘吁吁的警察。
到了罗宾近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罗宾说:
“喂,你看到了一个女人吗?她就是向这边跑的。”
“什么模样的女人?漂亮吗?”
“穿一件灰色外衣,帽子上插着紫罗兰…”
“啊!这样的女人呀,我刚才看见了。她简直像个疯子,顺着这条路跑了……”
“向什么方向去了?”
“那边……就是森林那边……”
警察们像猎狗似地往前跑去。罗宾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他很有绅士风度
地扶了一下烟斗,才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又遇到了两名警察。罗宾用右手轻轻一托帽沿,道了声“午安”之
后,便径直向前走去。
罗宾回到农舍后,见约得芬已藏到了马车厢的门后,驼背老人也已经坐在了驾
驶台上,就等着罗宾归来了。
罗宾拉门跳入车厢,马车便开动了。
“快!动作快点!”
罗宾从车厢里伸出头来,大声对车夫说。
两匹精瘦的马,在马鞭狠命地驱使下,拼命地奔跑起来。没过多久,两匹马的
身上就布满了汗珠,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鬃毛紧紧地贴在皮上。
这两匹马的确令人怜悯。但是,他们恐怕警察骑马追上来,也只能委屈一下这
两匹马了。与此同时,罗宾从小窗口处注视着后面。
值得庆幸的是,警察并没有追来。这样,他们才稍稍放了点心。随之,也叫车
夫慢点赶车,如果马车总是狂奔不止,也是会引起怀疑的。
跑累了的两匹马,这才缓步走起来。
“没什么事儿了。”
“嗯。”
约得芬从手提包里拿出一面镜子,开始打扮起来。刚才,由于过度惊恐,两眼
下陷了,脸色也极难看,整个人就像老了20岁;可是,现在经过一番化妆后,又恢
复了原来的魅力,真是个美丽诱人的贵妇人。
这种变化的迅速,令罗宾始料不及,同时,他也更为惊叹她的美色了。突然,
他注意到了约得芬那面用于化妆的镜子,便一把抓了过来。
“啊,这就是那面镜子吧?”
罗宾失声叫了出来。
对,这就是包麻尼昂在男爵寓所里提到的那面镜子,背面刻着“1783”几个字
及密语。
“对了,这就是以前的玛丽·安冬尼皇后的那面镜子。”
“上面的这四句密语,是不是暗示了藏匿宝物的地点?”
“是的。但是,这与你无关。”
“不,关系很大。至少我也想找到这里面的宝藏,哪怕只是其中之一。”
“噢!所以,你才去抢夺那个七角烛台,对吗?可是,小家伙,实话对你说,
只有这一根古棒是毫无用处的。”
这时的约得芬不再是一位那样高雅的贵妇人,而变成了一个满口粗俗语言的农
村没妇,而且,她还娼妓般地笑了笑。
面对这种情形,罗宾怒气上冲,但他不想再理这个泼妇。
马车仍在缓慢前行,谁也没有再说话。约得芬阴沉着面孔,目视前方,嘴巴紧
闭;而罗宾则在快速地思索着,他必须从这个女人口中得到七角烛台的全部秘密。
马车缓慢地走在比昂的街上。前方不远就是塞纳河了,他们穿行在山丘间的大
道上,逐渐地,前方的塞纳河已清晰可见了。
绿草坪一般的牧场那边,河水的波纹在阳光照射下发出鱼鳞样的光。约得芬命
令停车。
“到此为止吧。你可以回去了。”
她对驼背老人说。
车夫扶了一下帽了,而后赶着车走了。
约得芬对罗宾说:。
“好了,我们也该分手了。往前走不远就是麦友雷车站,从那儿可以上火车。”
“你呢?”
“我就住在这附近。”
“这里没有可居住的房子呀?”
“在河边的芦苇荡中,备有一艘小船,我把它当作我的家。”
“我把你送过去吧!”
他们继续往前走,过了牧场,来到河边。果然,在芦苇荡中的一棵水杨上系着
一艘小船。这里的芦苇比人还高,将布帆扯下后,任何不知内情的人都发现不了,
而且,从这里观察四周非常方便,也不用怕会有人来偷听谈话。总之,这里是一处
最佳的隐身地。
“好吧,就此分手吧。但是,我想提个问题,你究竟是伯爵夫人呢,还是女贼
培各丽妮呢,或者是约得芬·芭玛?这里面哪个是真的?”
罗宾非常直接地问道。可是,不见伯爵夫人发怒,却见她笑得非常灿烂,同时
还说:
“你喜欢哪一个就用哪一个称呼我好了。我想,你也许会叫我女贼吧?”
“你猜对了。你真是女贼,也是魔女。正像包麻尼昂说的那样,你是一个残忍
的女人。”
“噢,你还真能说得出来。不过,我也想问你一下,你又是什么人?”
“我就是赖武·丹督雷基。”
“扯蛋!”
约得芬又粗俗起来。她接着说:
“嘿!小家伙。你不是亚森·罗宾吗?你从小就偷东西,是个惯偷吧?
“老娘清楚你的根底。你爹是斗夫拉斯托·罗宾,是个武师,又是个玩家,靠
诈骗度日,后来在美国进了监狱,死在了那里。你母亲叫安莉艾德,本来是良家女
子,但由于跟你爹这个流氓结了婚,为家庭所不容,所以就私奔了。后来,她丈夫
被关了监牢,她只好带着小儿子——赖武,去投靠她童年时代的朋友——当时已是
史巴次的妻子的伯爵夫人。
“夫人看在昔日朋友的面子上,留下了他们。可是,有一天,伯爵夫人的一对
首饰不翼而飞,那可是路易十六世皇后赐予的呀,非常昂贵,夫人把它当作命根子
看待,异常珍视。
“当然,首饰丢后,夫人通知了警察局,但是,经过仔细侦察,却连一点线索
也找不到。案情毫无进展,更没有人知道是谁偷的。
“可是,嘿!老娘却知道,这个人就是那个才6岁大的小仔子。他从一个大人进
不去的小窗洞里钻进去,偷走了那对首饰。这个孩子名叫赖武,就是你!怎么样?
说你从小就是个贼,一点也不冤枉你p巴?”
罗宾非常气愤,又感觉是一大耻辱,他的脸色非常难看。他不明白,这个女人
又是如何对自己了解得这样透彻。其实,事实正如她说的那样。这时,罗宾低下了
头,他心里非常痛苦,他低声说道:
“我的母亲是一位命运多舛的人,我始终希望能给她带去幸福。”
“哦,所以,你就去偷人家的东西。啊,你胆子好大呀!现在,你又长出息了,
居然成了一位江洋大盗,也真是了不起呀!”
约得芬挖苦罗宾。接着,她又说:
“可是,小伙子,你还来日方长呀,现在能浪子回头的话,不是没有前途的。”
“不行,早就晚了,没有机会再去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了。”
罗宾嘴里这样说,心里却真的很伤心。
“我们是同病相怜呀!我的出身要比你好,我们家是贵族,我用的是哈斯多伯
爵夫人的名字;可是现在完全堕落了,和你一样,也是不可救药了!”
于是,两个人发出一种会心的凄惨的微笑。
这样,他们便决定不分手了,先在船上住一段时间。小船名叫“侬夏兰号”,
它虽然陈旧了,船上的油漆也已斑斑点点,但船身却很结实;船不是很大,却有三
个舱房,两个人各住一间,当作卧室。
船夫叫做答特,他的工作是养护小船并执行航行任务;他的妻子管做饭。夫妻
俩人不善言谈,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太好,但他们都很勤快,船上收拾得干干净净,
各种物品也摆放得井然有序。
两个人坐着小船,穿梭于塞纳河上,每到一个停泊的地方,便搞点“行动”,
即上岸去不花钱地捎回些东西来。
两个人一上岸,那个驼背老人就驾车来迎接,每次都非常准时。这个老者名叫
垒握耐。他们俩人就坐上马车,在每个港口游荡做案。
时间不长,他们就返回了巴黎。
约得芬凡事都做得非常缜密,但即使如此,罗宾也从中知道了不少内容。
通过一段时间的共处,罗宾看到,约得芬有许多手下人,这些手下人经常和她
联系。并且,罗宾还得知,这些人正在加紧寻找那个七角烛台,并时刻监视着对手
——包麻尼昂和代吉谷男爵他们的活动。
她和包麻尼昂那一帮人,为了得到七角烛台,正在进行着一场殊死搏斗。
一天傍晚,罗宾和约得芬两个人上街,经过巴黎著名的剧场——话剧厅的大门
时,正看到包麻尼昂、代吉谷男爵以及奥达尔三个人买票的身影。
“过去看看!”罗宾说。
“可是,如果被他们发现了,就麻烦了!”
约得芬好像有点担心,但罗宾毫不在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于是,两个人也进了场。尔后,在二楼挑了一阴暗的角落坐了下来。往四周看
了看,见包麻尼昂他们三个人离这儿很远,看他们的表情,似乎并没有被他们发觉。
舞台上正上演着一部轻松歌剧。漂亮的女演员们又唱又舞,十分迷人,而其中
的女主角最漂亮,舞姿也非常优美。
从序幕开始,第一场、第二场,连续上演,场面华丽,流光溢彩,非常好看。
“太奇怪了,像包麻尼昂这样古板的人,怎么可能来看这种歌剧呢?”
罗宾百思不得其解,但他认为,其中一定有隐情。所以,他一面观看演出,一
面密切关注着包麻尼昂他们三个人的活动。看包麻尼昂那副专心样子,他一定对歌
剧很感兴趣。
第二场结束后,罗宾想细致观察一下包麻尼昂他们,可当他来到三个人的座位
后面时,座位却已经空了。三个人不知去向。无奈,罗宾只好去问收票小姐,才知
道三个人已经走了。
罗宾匆忙跑回约得芬身边,低声说:
“他们溜了,我们赶快追吧!”
可是,这时,第三场又开始了,女主角又出现在台上。从序幕开始,她的头发
上就一直缠着一条金色的发带,而现在,发型变了,发带也换了,发带上缀着好几
颗圆形的宝石。
罗宾看了,心中暗暗叫了一声。
因为每个宝石都有不同的颜色,而且总共是七个。
“七个……七个七个……七角烛台……”
这其中可能有文章。像包麻尼昂那种人,不会毫无目的地来看这种轻松歌剧的,
说不定其中有个大秘密。
于是,罗宾拉上约得芬准备回家;趁她去卫生间时,他拦住一位收票小姐,打
听了一下女主角的情况。
收票小姐告诉罗宾,那名女主角叫布里姬·卢斯兰,家住大蒙蛮特街高坡上的
居民区中的一幢旧房子里。她每天都来剧场演出,来时,都由一名叫芭兰纪娜的女
仆陪着。
罗宾掌握了这些情况,但他没有让约得芬知道。
第二天上午,10点钟左右,罗宾一个人离开了“侬夏兰号”小船,上岸而去。
他到蒙蛮特街的一家餐厅吃过午饭后,已近中午时分,沿着弯弯曲曲的坡路,
他向居民区走去。大街上空空荡荡的,没有几个行人。
他按照收票小姐说的地址找去。很顺利地找到了那幢旧房子,抬头一看,见门
框上有一块写着布里姬·卢斯兰的牌子,旁边是一家公寓。
在公寓的门外,有一块木牌上写着“三楼出租”几个字。罗宾看了看三楼,考
虑了一会儿,便打定了主意。
这家公寓的一、二、三楼都有供人出入的门。
罗宾观察了一下四周,而后敏捷地沿楼梯奔向三楼。
三楼的房门上着锁,但这阻挡不了罗宾。他掏出一根细铁丝,不费吹灰之力就
把门打开了。走进房间后,他迅速打开一扇窗户。
从这里,能够看到女演员的屋顶。罗宾扫视一下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便迅速
跃出窗口,跳到女演员的屋顶上,尔后,顺天窗进到房间里。这里是个小房间,专
门放些破旧东西。他小心地从杂物中间走过,来到楼梯口,听到两个女人正在谈话。
“芭兰纪娜呀!今天我太高兴了!下午我不必去练习,可以美美地休息一下了!”
“很好。你再休息一会儿吧,只要别晚了登台就行。”
“嗯,好吧。”
过了不大会儿,大门口的门铃突然响起来,女佣下楼去了。功夫不大,她又上
来了。
“话剧厅派了一个人来。”
“哦?有什么事吗?谁派来的?”
“是经理的秘书,还有一封信。”
“噢,也许有事,你让秘书等一下。”
“嗯,他就在客厅里等着呢。”
等了一会儿,就听卢斯兰在小声读信。
卢斯兰小姐:
请你把演出时所戴的那条有宝石的发带,交给我的秘书,让他带回。我们想参
考一下那种式样,以便于制作。今晚你来演出时一定奉还。
经理 亲笔
罗宾心中暗叫“不好”。他想,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条发带,如果让别人
拿了去,我不是枉费心机了吗?现在,就看卢斯兰怎样回答了。罗宾心里非常着急。
这时,他听见卢斯兰又说话了。
“啊,不行呀!我已经答应把那条发带卖给别人了呀!”
“如果不借,经理会生气的。”:
“没有别的办法了,我都答应卖了。而且,对方给的价钱也很高哪!”
“这样的话,你怎么回复经理呢?”
“既然如此,我给经理写封信吧!”
卢斯兰写完了信,交给女佣说:
“你认识今天来的这位秘书吗?以前在剧院里见过吗?”
“没见过,今天是第一次。”
“好奇怪……算了。你去客厅对那个人说,很对不起。今天晚上我自己会向经
理作出解释的,请他把这封信捎给经理。”
卢斯兰语气中有种无可奈何的味道,听得出,她的话是很真诚的。
女佣下楼后,卢斯兰弹起了钢琴,她在练唱。
正因为这样,罗宾没有听见大门开关的声音,他以为秘书早就走了。
但是,卢斯兰整个下午都足不出户,使罗宾没有机会盗取那七颗宝石。正当罗
宾想办法时,屋内的声音嘎然而止,好像女佣也从楼下上来了。
就听到卢斯兰异常气愤地说道:
“喂!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随随便便闯进来?”
“我是新来的秘书,经理吩咐我必须把发带拿回去。”
“我已给他写信作了解释,相信你也知道了吧?”
“但是,无论如何……我……”
“啊!你,你意欲何为?……啊,芭兰纪娜!快过来!……杀……杀人啦!
“怦”的一声,是椅子摔倒的声音;另外还有女人的呼救声,以及男人匆忙的
脚步声。这时,罗宾一个箭步从楼上跳了下来,撞门就进去了,正见那个男人双手
掐在女演员的脖子上,女演员正在拼命地挣扎。
罗宾疾步扑向歹徒,这时,男人已放开了卢斯兰,向罗宾打来。这家伙长得膀
大腰圆,脸上还蒙着一块布,只看到两只眼睛里射出两道凶光,令人生畏。
一阵猛烈的拳击袭来,不经意间,罗宾被对方的一个下钩拳打中,击得罗宾不
由自主地倒退了数步,头撞在桌子上,险些晕过去。但是,罗宾马上站稳了,还以
更为猛烈的组合拳。
这家伙被击中几拳,倒在了地上,但立即又站了起来,作个垂死挣扎。两个人
在地上翻来翻去,打成了一团。经过一番艰苦搏斗,歹徒终于被打晕在地上。
罗宾爬起来,一面整理乱蓬蓬的头发,一边大口喘着粗气说:
“怎么样?小子,认输了吧?这一招是柔道里的绝活儿。在我办完事之前,你
先给我在这儿好好睡着吧。”
罗宾转回身,弯腰把卢斯兰抱起来,让她躺在一张长椅上。因为刚才被歹徒掐
住了脖子,过度的惊恐使她晕了过去,但所幸并没有致命的伤害。
罗宾用急救法,把她救醒。卢斯兰睁开了眼睛,浑身却抖个不停。
“不用害怕,小姐,我把那家伙打倒了,过一会儿,我就把他送到警察那儿去。”
他边说着,边找来绳子,把歹徒的双手捆了起来。然后,他扯下了歹徒脸上的
那块布,看到了对方的脸,罗宾吃了一惊:
“啊!原来是垒握耐!”
这完全出乎罗宾的意料,这个歹徒怎么会是约得芬的马车夫呢?虽然他平常装
成一个驼背老头,但是,他脸上的花白胡子以及那眼睛、鼻子等,都给罗宾留下了
深刻印象。所以,罗宾看到他后,一眼就认出是垒握耐。
罗宾把一团布塞进了他嘴里,而后把他拖到另一个房间里,捆在了椅子上。
然后,他抱起卢斯兰,轻轻放在床上,并耐心安慰了她一番。走下楼来,见女
佣正躺在客厅里,手脚被绑着,嘴里也堵着一团布。
罗宾连忙走上前去,先把她嘴里的布拔去,而后解开绳子,对她说:
“我是便衣警察,从这儿路过时,见发生了案子,马上把坏人抓住了,救了你
的小姐。现在,你快上楼去照顾小姐,我要去调查一下犯人的情况。”
女佣道了谢,匆忙向二楼跑去。罗宾来到大门口,悄悄打开一点儿大门,向外
四下探望。果然见有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的一个比较暗的地方,驾驶台上有一个青
年人。罗宾立即认出,那是垒握耐的副手,名叫杜弥特。垒握耐驾车时,经常由他
担任副手,所以,罗宾对他相当熟悉。
杜弥特坐在那儿,似乎是在等垒握耐。而车厢中是否有人,从门口看不出来。
罗宾看好了以后,转身回到二楼。在昏迷着的垒握耐的身上搜了一遍,没找到
什么东西,只是见他手中有个木头做的哨子。
“我记得在与他搏斗时,这个哨子从口袋里掉出来,他连忙拾起来拿在手里,
直到如今,……这个哨子可能很重要!”
罗宾拿过哨子来,心中暗暗猜想:“这个哨子到底是起什么作用的呢?是在危
急时通知同伴逃走呢,还是让同伴来帮忙呢?
“不管怎样,先试试再说。”
于是,罗宾悄悄打开一扇窗户,在窗台下使劲儿地吹了几下。
这时,大门那儿有人走动。罗宾探头一看,心中暗暗一惊。
原来,进来的正是约得芬。这时,她已经进了楼下的客厅,罗宾匆忙躲到另一
间屋去。
约得芬走了进来,当她看到垒握耐后,立即吓得面如土色。
“啊!怎么回事?是谁在捣鬼?”
“是我!”
罗宾走了出来,约得芬“啊”地惊叫了一声,想要夺路而逃。
“且慢,约得劳……你是杀人犯垒握耐的同谋。”
“什么?垒握耐杀人了?……不,不会的。”
“垒握耐的确杀人了!他杀死了这儿的女主人——卢斯兰。”
“啊?”
“用不着演戏。我明白,一定是你让他来杀死卢斯兰,夺取宝石发带的。你想
抵赖吗?”
罗宾冷笑着说。
“不,我没有命令他杀人……”
“可是,他来偷发带总该是你的主意吧?说实话吧!其实,昨晚看歌剧时,你
就盯上了那条发带,所以,她被杀害了,你真是一个狠毒的女人。我是小偷,但我
不杀人。你不亲手杀人,却命令手下人去杀人。你真是个险恶的女人,正像包麻尼
昂所言,你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女魔头!”
罗宾连续不断地骂着。这时,约得芬已忍无可忍,气愤地说:
“你给我闭嘴!我从未让垒握耐来杀人,只是让他偷回发带而已,你不能这样
任意地诬陷我!”
“那你为什么要急着取那条发带?”
“我想得到那七个宝石!”约得芬厚颜无耻地说。
“笨蛋!那几个宝石根本就不值钱,它们全都是假的。假红玉。假石榴玉、假
碧玉、假白玉、假黄玉……”
“是的,可它们总共是七颗呀!”
“七颗又能怎样?你总不能为了它而去杀人吧?她每晚都去演出,你为什么不
利用她不在家的时候,让人来偷哪?”
“为了赶时间。我知道,别人也在计划着要下手呢。”
“别人?……”
“是的。今天上午,我派垒握耐来这里观察情况,因为正像你所说,我昨晚就
注意到了那条有宝石的发带了。但是,垒握耐回去后告诉我,他在这儿四周看到了
一些行动可疑的人。”
“行动可疑的人?……噢!我想起来了,肯定是包麻尼昂和代吉谷男爵的人。
他们那些人都是阴谋家,他们正在竭尽全力地寻找七角烛台。而这条七彩宝石发带
可能就是一个关键线索,所以,他们不会放过它的。
“你是一个女人,单枪匹马是斗不过他们的。如果我们两个人联手,相信凭着
我们共同的力量和智慧,一定会打败他们。如果能找到宝藏,我们对半分;如果你
不同意,我只能向警察局告发,说你和垒握耐共同杀死了女演员”这样的话,你们
俩就都是死刑犯了。”
说着,罗宾顺手抄起了电话机的听筒。
“慢,让我想一下!”
约得芬立即按住了罗宾的手。原来,她对罗宾的话信以为真了。她明白,杀人
犯是一定要被判死刑的。
她被罗宾唬住了,只能乖乖就范。
“好吧,我们联手对敌!”
虽然她心里不太情愿,但如果不答应,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罗宾是否真想与她平分宝藏,谁也不清楚。但是,他心里明白;如果不与眼前
的这个女贼合作,就别想得到七角烛台以及七彩宝石中的秘密。
如此说来,其实他们两个人的合作无非就是互相利用、互相欺骗。他们能够合
作到底,并发现宝藏吗?包麻尼昂所领导的阴谋家集团能找到宝藏吗?
精彩的故事还在后头。
老男爵的隐私
罗宾只知道七角烛台和七色宝石,暗示着隐匿宝藏的地点,可是其他的他一无
所知。
他不知道这些宝藏里到底有什么,更不知道宝藏是哪个朝代的。
当然,这也属正常,因为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和包麻尼昂那帮人明争暗
斗。最近,又忙于与大女贼约得芬句心斗角,所以,他无从知道关于这些宝藏的更
详细的内容。
关于宝藏的详细情况,他只能听约得劳讲述了。
罗宾扯过一条床单,轻轻盖在还处在昏迷状态中的垒握耐的身上,并示意约得
芬坐在椅子上,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来坐下。
“关于宝藏的详细情况,请你详细地跟我谈一谈。”
约得芬伯罗宾去警察局告发,只好把全部情况和盘托出,其内容大致如下:
那是20年前的1870年,也就是普法战争爆发前夕。
比昂市的枢机主教——上议院议员冯肖兹,在诺曼底地区旅行过程中,被大雷
雨困住,住到了脖尔城堡。
当时的堡主奥浦男爵,是一位叨岁的老人了。
有一天晚上,奥浦男爵告诉了冯肖兹一个天大的秘密。情况是这样的:
奥浦男爵在法国资产阶级大革命时,尚是一个12岁的少年,父母很早就死了,
由一位伯母抚养长大。
他伯母是一位远近闻名的善人,常给附近监狱里的犯人送去一些东西,并格外
关照那些贫困的、有病的犯人。监狱里关着许多反gemin分子。可是,按当时的法律,
如果不参加革命军队,不帮助革命军打仗,一旦被别人告发,也要被抓进监牢,并
直接送上断头台,处以死刑。
少年时代的奥浦常跟着伯母去救助这些犯人,并给他们安慰。
在犯人当中,有一个人非常诚实,但谁也不知道他的名字,甚至不晓得他的犯
罪缘由;可是,人们可以肯定,他绝不是一个坏人。少年奥浦很同情他,自己常常
单独去看望他,还时常安慰他。
这个犯人很受感动,每次见奥浦去了,都会流下感激的泪水。可是,他已经被
判了死刑,将不久于人世。那天傍晚,奥浦又去单独看他,他语重心长地说:
“小朋友!我们快要永诀了。明天清晨,我就要去见上帝了。我将在不露姓名、
不露身份的情况下消失,这本就是我所希望的。所以,我没有把姓名和身份告诉任
何人。
“小朋友!请不要责怪我,我也不能告诉你我的姓名。但是,我死以前,有一
件事要拜托你。这是属于我的天大秘密,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现在。我只对你讲,
希望你能牢记于心,在你成人以后替我去实行。拜托你了,小朋友。”
这样说着,同时紧握着奥浦的手。他一边直直地望着少年的脸,一边接着说:
“我原本是天主教堂的神父。那时,我受命保管一笔财产,这笔财产无法用数
字来计算。我为了保管方便,把它们全都兑换成了宝石,藏在了诺曼底郊外的一个
极其秘密的地方。”
“当然,这件事只有我知道,我在那儿做了标记。刚开始时,我把它藏在了一
个外面封闭良好的石缝里;后来,宝石增加了,只好把它们装在箱子里,埋到岩石
下面。可是,此后不久,我便被关进了监牢。”
说到这儿,他便把藏宝地点,清楚地告诉了少年奥浦。由于怕他年纪小记不住,
又教给了他追忆地点的暗语。
接着,他又说:
“小朋友,20年后,天下也就平静了,你也长大成人了。到那时,我希望你在
每年的复活节的礼拜天,一定要到腓尔村的天主教堂去参加弥撒。
“总有一天,在教堂门口的圣水盘边,会有一位穿黑衣服的男人。你向他说出
暗语后,他会带你到祭坛上的七角烛台边。在那儿,你再说出暗语,他也会向你说
暗语。于是,你就可以带他去藏宝石的花岗石旁,告诉他藏宝地点了。小朋友,这
件事就全拜托你了!千万不要忘记呀!”
奥浦含泪答应了他。次日,这位神秘的天主教堂神父便被押上了断头台,再也
没回来。
几年后,奥浦的伯母因病而逝,他失去了依靠,为了生存,他参加了革命军,
后来去过前线,参加了一些战役。此后,他也曾为拿破仑效过力,有一些战功,被
封为男爵,晋升为陆军上校。拿破仑兵败被逐时,奥浦男爵已经33岁了,他的军衔
也被取消了。
1816年——正是神父死后的第20个年头。这一年的复活节恰逢是星期天,他按
约前往腓尔村的天主教堂,但是,在圣水盘旁边,那个黑衣男人始终没有出现。
以后每年约定的日子,他都到腓尔村的教堂去。
50年过去了,虽然他从未间断过,但那个黑衣男人最终也没有找到。
如果他是一个贪财的小人,早就挖出宝石据为己有了。可是他不能那样做。直
到现在,他仍然每年坚持到腓尔村的教堂那儿去,等待着那个黑衣男人的出现。
但是,奥浦男爵现在毕竟已90高龄了。说到这儿,他叹了一口气说:
“这真是一件怪事!我足足等了50年,那个黑衣人难道已经死了吗?我究竟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