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辆租车里取了好几个指纹,有很多是租车公司的人的。可是,在平野的指纹上,发现了一个最新的指纹。听说开始认为是自杀的警察电由此而清楚地断定是他杀。”
“从那个指纹,能找到杀人凶手吗?”
“大概吧。”
“大概”好像成了浅见的口头禅。每次听到那两个字,继仁的紧张感又加剧一分。
“警方从犯罪手法来看,认定凶手是一个有前科的人。现在,正在通过电脑调查有犯罪纪录的人名单,所以找出嫌疑犯只是个时间问题吧。”
要说的都说了,浅见站起身来告辞。
“那么,我告诉你这么多信息,作为答谢我的谢札,等着你下次什么时候请我。这次就由你来结账吧。”
浅见露出雪白的牙齿,好像嘲笑牙医一样,抓起椅子上的夹克衫,大步地走了出去。就算从继仁这个男人的角度来看,浅见那张像4月的春风一样、爽朗而充满魅力的笑脸也令人讨厌。
4
浅见离开店之后,高梨继仁略微想了想,立刻就起身朝电话走去。一切果真如浅见预料的那样。
“他是个急性子,所以一旦决定就会争分夺秒,应该会立刻付诸实施的。”
浅见那么说道。只接触了很短时间,就能把对方看得如此透彻,片冈觉得浅见这个男人真是可怕。
偷拍相机清楚地把高梨拨号的手指照了下来,电话号码是崎玉县浦和市内的。
设置照相机时,当然要考虑桌子间距离、顾客层,而且还要考虑到能从对面大楼里用望远镜监视这个问题,所以浅见选择这家店作为舞台。
浅见这个男人不管在何种场合,都能把即将要发生的事预测得清清楚楚,片冈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这是令人难以相信的,可是连高梨是杀害平野洋一的凶手这一点,浅见似乎在和他初次见面时就看出来了似的。
“那是高梨自己说自己是凶手的哟。听说平野母亲往东京打电话,告诉洋一他父亲死于非命时,高梨继仁就去打电话了。而且,平野回会津的时候,把他送到三鹰车站的是高梨。把这两件事连起来一想,就能很容易推断出能够随心所欲操纵平野行动的只有高梨继仁。”
浅见极其简单地说了几句,可片冈不用说了,警察里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些,真是可悲可叹啊。
“可是,不知为什么警方一口咬定高梨有不在场的证据,完全不想让步,这让我很难办。”
作为不想让步的其中一人,片冈一声没吭。
“所以我在与高梨见面的时候,对他说如果平野的尸体找不到的话,就没法追查不在场证据。对于相信完好无缺的不在场证据是保护自己的惟一法宝的人来说,如果好不容易安排的不在场证据没有用的话,会很没有意思的,因此他要设法证实自己不在场。也就是说,我这么说正好迎头痛击了凶手的自信。果真如想的那样,高梨自己告诉我们平野会在121国道沿线的水坝湖附近。”
这种只能认为是狡猾的圈套,对于重视一丝不苟的搜查的警察来说,无论怎么逆向思维,也是想不到的。
“然而,高梨对不在场证据有绝对的自信,连警方也确实承认了这一点的话,那么高梨本人是不可能杀平野的,所以当然存在共犯,这点是不言自明的。如果让高梨坦白很困难的话,我们可以把那个共犯引出来嘛。”
浅见那么一说,听起来就像是非常当然的事似的,要是问:“可是,怎么做呢?……”都会觉得不好意思。总之,一切交给浅见,事态将如他说的那样向前发展,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简直就像看变戏法一样。
接下来的事实,的确如浅见说的那样,所有的事都有了进展。
高梨对打往浦和的电话那头说道:“我们再见一次吧,很久没去六本木了。”窃听器的性能也正如说明书上写的那样,清楚地获得了高梨的说话声。
“最好快一点,明天晚上怎么样?”
在高梨的话语中,能感觉到一丝焦虑,似乎要在警方找到这个有犯罪记录的凶手之前……
可是,对方好像没有丝毫怀疑地、轻易地就答应了。
“那么,明晚9点,我去接你。”
高梨说完后挂断电话,走出了店。
有整整一天的时间,非常充裕。片冈他们从会津来的七名警察对浅见是心服口服,他怎么说就怎么做。那种情况以前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七名警察完全按照浅见的指示行动。让人觉得刑侦科长不用说,即便是署长亲自指挥,他们也不会这么老老实实地服从。
浦和的那个电话号码的屋子里,住着一个叫德濑房次的男人。
那是靠近浦和市区边缘的一个地方,一栋相当破旧的、让人觉得曾经是农家的平房孤零零地建在那儿,好像被周围的繁荣遗弃了似的。听说德濑在那出生,是农家的长子,靠把父母亲留下的农地一块块拿去出售成住宅用地为生,没有固定职业。今年三十五岁,没有结婚,也几乎不和亲戚来往,简直就是个“怪人”。
德濑果真是有前科。大概在八年前,因诱拐幼女未遂被捕。那时因为是初犯,以不起诉而告终,除此之外,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犯罪记录。可是在崎玉县内发生诱拐幼女杀人案时,他被当作嫌疑最大的嫌疑犯,而屡次受到警方追拿。尽管多少有些变态的习性,可不能否认那件事是使他无法真正就业的原因。把他赶上了犯罪道路,或许警察也要对此负一半的责任吧。
晚上9点整,高梨准时出现在德濑家。夜视照相机从五十米外的商品房中观察着高梨的一举一动。
高梨走进德濑家,好一阵子一直没有出来。
“不跟进去行吗?”
片冈有点担心,可浅见却无动于衷地说道:“放心好了。”
“高梨必须把德濑的死和平野事件联系起来,通过德濑的死,来结束对事件的调查。因此,在这种地方害死他的话,没有任何意义哟。”
“的确如此……”
无论任何事情,都只有点头表示对方说得对。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高梨出来了,背上背着个好像很重的东西。他步履蹒跚地向车子走去,把背上的东西放在了副驾驶座上。
所有人都聚在浅见的周围,等着车子离开。
“不快点追的话……”
不仅是片冈,大家都很焦急。
“放心好了。我知道他要去哪,而且对于现在的高梨来说,与其以涉嫌杀人罪逮捕他,还不如我们来个超速驾驶,把他抓上警车更令他害怕呢。我们立刻就能超过他。”
又一次被浅见说中了,高梨正沿着东北车道,稳稳地向北开去。他当然没有发现浅见的赛欧和警方的共三辆车已通过激烈的超速驾驶,超过了他。
片冈他们到达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高梨的车才缓缓地来到了若乡湖。可是,实际上片冈最害怕他不来。
高梨把车停下,略微等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周围的状况。然后他走出车,打开副驾驶座的门,把“东西”拖了下来。桥旁的灯模模糊糊地照亮着这一切。
德濑一直在睡着,肯定是因为高梨不仅让他服了安眠药,服药之后,还给他打了麻醉。
“浅见……”
片冈看着夜视照相机捕捉到的显像管图像,忐忑不安。现在他们正躲在若乡湖对岸、会津铁路旁的一个放货的小屋子里,距离现场大概就三百米吧。
“没关系吗?他难道不是已经死了吗?”
“活着呢。如果死因不是溺水而死的话,对高梨来说,情况就不妙了。”
浅见沉着地说道。
“那倒是。”
要是片冈的话,就想以杀人未遂的现行犯的名义逮捕他,觉得那样做对案件的解决比较好。可不知为什么,浅见固执地坚持自己的说法。大概他另有什么打算吧,片冈也只有听从他的了。
这次,高梨又再次验证了浅见的推测,来到了大川湖上的桥上。夜视照相机中高梨的身影渐渐变大,如果就这么不管的话,高梨就把德濑扔进湖里了吧。不,浅见连这件事也预料到了。
“危险哟,浅见。”
片冈几乎尖叫道。
“安静……”
浅见冷冷地说道。
高梨把背上的德濑抱在手上,往桥栏杆上一放,立刻就把人推了下去。
“糟了……”
片冈惊得目瞪口呆,觉得湖面上溅起的飞沫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只过了一小会儿,就传来一声闷响。
那个时候,高梨已经向自己的车子走去,也不想看看湖面的情况。可是,即使看的话,湖面也是一片漆黑。
车子离去的同时,片冈从货仓中飞奔出来。
“危险哟,这……”
片冈一边嘟嚷着,一边跑着。
桥下,警察们的营救工作正在展开。
“喂,行吗?”
对于片冈的呼唤,一个声音缓缓地回答道:“没问题。”听说德濑正好落在事先张着网等的那个地方。
“喂,被我说中了吧。”
浅见慢慢地走过来,在片冈背后说道。
“说那种话……如果他扔在别的什么地方,那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片冈不由得怒喝道。单就这件事而言,就连片冈也无法理解浅见的做法。
“至少搭上了一条人命哟。德濑也许已经死了,这点你没有想到吗?”
“不……”
浅见摇着头,迅速转过身去,往车站方向走去。浅见白色的夹克衫渐渐远去,直到走过长长的桥,才消失在夜色中。
片冈愕然了,他想也许浅见连德濑可能会死都预料到了。
5
这天会津地方的天气预报是“晴”,听说“因放热冷却,所以气温低”。
虽说已经进入4月,可会津的春天还尚早。黎明前的天宁寺,山脚寒气袭人,片冈担心刚治好的痔疮又要复发。
小鸟醒来的声音像是暗号似的,高梨的车就在这时开来了。
山那边曙光初露的天空还很暗,山里更是漆黑一片。汽车打开了前车灯,可也许是考虑到发动机的声音吧,车开得非常慢。
高梨的车从片冈他们隐藏的附近开过去,上了通往天宁寺方向去的坡路。警察同时看了看手表,再等十五分钟,就到逮捕高梨的约定时间了。
“行吗?只靠浅见一个人?”
岩永刑侦科长似乎不安地问道。
“没办法哟,他说要那么做的。”
片冈焦急地回答道。
山脚一带被岩永带领的五十名调查人员包围着。万一出点什么情况,他也不可能跑掉,可是浅见的人身安全却令人担心。
高梨在墓地下面的空地附近停下车,立刻就把车灯关了,发动机也关了,耳旁再次响起鸟儿们相互招呼的叫声。
灰暗的夜色中,高梨打着手电筒,照着脚底下的路,在若干个墓中摸索着,渐渐靠近近藤勇之墓。
站在近藤勇之墓前面的时候,高梨小声地、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是这个吗?”这短短的几个字里,似乎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高梨走近墓,正想往插花台里窥视的时候,墓后突然出现一个白色的朦朦胧胧的身影。瞬间,高梨“啊”的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上。
“哈哈哈,是我哟,我是浅见。”
幽灵欢快地笑道。高梨的手电筒的光束中,出现了浅见雪白的牙齿。
“喂,搞什么鬼,你,是你吗……”
高梨恢复力真是惊人,一站起身,又立刻虚张声势道。
“希望没有吓着你。”
“我才觉得吃惊呢,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浅见绕过墓,与高梨面对面站着。
“什么?啊,不,我想还是早点好,心里有事,就睡不着,所以昨晚开始就往这赶了。”
“确实如此啊。那么说,你是奉行速战速决主义——想到什么事,就迅速处理,非常认真的一个人。平野的事是那样,德濑的事也是按照速战速决主义处理的吧。”
“你说什么?……”
这次高梨吃惊得都要蹦了起来。
“你为什么说德濑?……”
“你在浦和让他睡着,然后在若乡湖‘咚’地一下……很残忍啊。”
“为、为什么……怎么……?你、不、您、究竟……”
高梨紧张得断断续续地蹦出一些不成话的单词,最后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沉默了。
“我只有一点想确认一下。”
浅见正好与高梨相反,口齿清晰地说道。
“你杀平野,果真是因为他用那些牙科医疗推进同盟的合同书来威胁你吗?”
“嗯……”
高梨立即答道。语气坚定得似乎只有那一点,他拥有绝对的正义。
“那家伙,没有自知之明,竟然来威胁我。他顶多是我雇的会津佬……”
“够了!”
浅见严厉地像难得敲打这个男人似地说道。
“那么,那个你最讨厌的会津警察就在我的身后等着你呢。我们请他们出来吧。”
“什么……”
高梨往浅见身后的树林看去。白色的黎明的天空下,不知不觉夜色已淡去,淡淡的雾在林间缭绕着。
“平野父子和德濑,你杀了三个人,这是一场值得一看的审判吧。”
“嗯?”高梨吼叫道,“我竟会被会津那些家伙抓住吗?”
“虽然你那么说,可还是逃不掉的。我想只有自首。”
“哈哈哈,你们绝对抓不到我的,我的自尊心不允许。”
“仅靠自尊心,你是逃不掉的。”
“嗯,那不一定哟。你过于相信自己脑子好使了,也许你以为你什么都可以料到,可即便是你,也想不到我最后逃跑的道路吧。”
“这个,怎么样呢。即使你巧妙地逃掉了,神还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神?什么东西,那是?”
“好了,我们不谈那个了,已经到时间了。天已经亮了,警察也许看得见你了。”
附近突然响起了警铃声。就像突然醒来时那种不知何故慌慌张张的感觉弥漫在整座山上。
“他们好像过来了。”
浅见慢慢地向高梨靠近。
高梨“倏”地往后退了一步,从口袋中掏出胶囊,扔进了口里。
也不知道浅见是否注意到高梨的这一举动,依旧神情未变地一步步靠近高梨。
“别过来。”
高梨又往后退了退。脚踩着枯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我怎么能被会津那些家伙抓住呢?”
高梨一转身,朝着山那边刚刚冒芽的树林跑去。
“那儿的山很深的哟,你会迷路的。”
浅见吃惊地叫道,像和高梨搭话似的。
高梨回过头,哈哈哈大笑道:
“反正我的人生已经误人歧途了。”
说完后,像头狮子似的不顾一切地跑了。
“还有十五分钟、还是二十分钟?……”
浅见小声嘟囔着,看了看表。黎明的天已经亮到能清楚地看见指针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片冈终于跑到了高梨的车旁。
“没事吧。那家伙呢?”
片冈和同事一边气喘吁吁地穿过墓地,一边大声喊道。
“跑了。”
浅见面无表情地指着与片冈他们来的相反的方向,通向山北侧的斜坡。
“是嘛,要是那样的话就放心了。科长他们正绕道那边呢。”
一来到浅见身边,片冈像突然累极了似的,大口地喘着气,蹲了下来。
但是,高梨没有被抓到。浅见指的那个方向的准备应该是万无一失的。尽管那样,警方的搜查网还是没能找到高梨。
浅见在警方展开搜查的时候,一动不动地坐在天宁寺主殿的厢房里,眺望着远方的鹤之城。
“是吗?他跑了吗?”
听完片冈的汇报后,浅见也没有表现出那么遗憾的样子,倒是不由得满足似地抬头仰望春霞缭绕的、刺眼的蓝天。
“那么说,高梨说了他有办法绝对不被我们抓到啰。”
片冈的脑中瞬间掠过一丝疑惑。
“浅见,你,难道?……”
片冈没有说下去。原野的尽头,高梨完全腐烂的尸体像奇怪电影的一幕,掠过片冈的脑海。
抬头仰望蓝天的浅见,眼角处滑下一道光亮。
风葬之城 尾声
浅见往东京打电话时,雪江好像心情不错地说道:“请给我买些会津葵的点心。”似乎那在会津若松是很出名的点心。
“看样子,你的牙好了嘛。”
“是的,已经全好了。真的要谢谢牙医呢。”
浅见在买点心前,觉得很可笑:“哎唷,真是大变样了嘛。”
服务台打来电话:“接您的来了。”出门的时候,浅见回头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一想到再也不会来这家便宜的旅馆住时,不由得对这间又暗又小的房间产生一丝留恋。
片冈警长在门口不知为什么,心神不宁,这时一群女高中生正从旅馆门口经过。深蓝色的西服上衣,系着条深蓝色的领带,长及膝盖上的灰色的裙子让人觉得充满朝气。
“今天是我女儿的入学仪式……”
片冈不好意思地说着,好像把这个当作免罪符一样,每当少女经过的时候,他都尽情地欣赏着。
“啊,那么说安达理纱也是会津女子高中的老师呢,你知道吗?”
浅见告诉片冈。
“当然知道哕。正因为她是我女儿老师的朋友,所以像你这种不速之客才会受到VIP级的待遇哟。”
“啊,是那样啊?可是,那样就是VIP级待遇吗?”
“哈哈哈,在会津就是那样哟。我们这里人都不善于奉承。”
旅馆的停车场面对着通往会津女子高中正门的侧路。一出大门,他们俩就和新生们走在一起了。
在进入侧道的拐角上,安达理纱正在迎接新生和随同来的父母亲。一看见浅见和片冈,她“唉呀”叫了一声,可只笑着鞠了个躬,就又立刻恢复刚才的样子,回应着学生们的问候。
“那么漂亮的老师,女儿真幸福啊。”
片冈一坐进赛欧的副驾驶座,就开心地说道。
“当爸的也很幸福吧。”
“哈哈哈,我没说不是那样,浅见,就连你也觉得她是个美女吧。”
“是的,我也是那么认为的哟。”
“危险了,听说东京人动作很快,请不要把我们会津的美女老师带走了。”
“你别胡说了。我不会带走的。”
“哈哈哈,开玩笑哟。可是,如果是浅见的话可以,我们允许你带走。”
“哈哈哈,要是你随便答应的话,安达老师会生气的。”
“也许不会那样哦。我觉得她对你也有意思呢……”
车子从安达理纱的面前开过,片冈不停地回头,直到拐过去再也看不见为止。
片冈昨天开始就说要带浅见去参观饭盛山。浅见拒绝道:“饭盛山的话,我一个人也可以去。”可片冈说:“不,不是你说的那样,看得见城的地方只有我知道哟。”
“什么?难道不是从哪都能看见城吗?”
“过去是那样,可现在树木繁茂,而且又盖了楼,没有视野很好的地方。”
从饭盛山下到白虎队的墓地,从“斜面传送带”这一话动的人行道能很轻松地到达。可是,正像片冈说的那样,那儿的视野被树木遮住了,说不上是很好的景观。
“是这儿哟。”
片冈压低声音说道,好像怕游客听见似的,拉起浅见的胳膊就走。
俩人钻进根本不像路的树丛中,一口气爬上了海拔约三百八十米的小山顶。
“怎么样?景色不错吧。”
的确值得片冈夸奖,如果从这儿看的话,鹤之城能尽收眼底。会津若松的街道这么看来,也就那么小小一点。在开始泛出淡绿色的森林中,五层高的天守阁显得格外高大。
“那儿是会津若松车站、那是华盛顿饭店、那附近是万华楼……”片冈给浅见解说着,浅见却背对着片冈,不知何时朝着相反一侧的山岭连绵的方向望去。
高梨继仁的下落依旧不明。警方在初期搜查阶段,简直是追错了方向。
但是,即使浅见没有撒谎,高梨也会像他自己夸口说的那样,不会被活捉的。服了胶囊,最多二十分钟后,高梨就应该苦闷而死。
“浅见,高梨真的是往那边跑的吗?”
片冈站在身后,用可怕的声音问道。
“我不是没注意到……可是,浅见,你那么做不好。你也许是考虑到高梨家人的心情,才那么干的。但是高梨应该活着接受审判,我们必须那么做的。像那种复仇,会津人是绝对不希望的。”
不想活着接受审判的是高梨继仁,可浅见不打算为自己辩白。事件的真相德濑房次已经说了吧。高梨为了保持最后的尊严,自己选择了让尸首曝晒在会津山的道路上。
“风葬之地在那座山的、那个山谷附近吗……”浅见始终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祈祷着死者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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