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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话 最.2

作者: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3:43

“诸葛大人,您不必如此感伤,说到底对长安和洛阳的眷恋之情不过是您的长辈强加给你的感情,您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该悲伤的。”

“哦?森,你真的是一个守墓兽么?居然知道这么多。”诸葛陨星很好奇,自己的记忆十分残缺,自己已经忘记了生前的大多数事情,森一个守墓兽是如何知道的?

“诸葛大人,您不要忘记,在下是您亲自创造的,所以,您的感情,在下也多少了解到了一点。”

诸葛陨星没有应声,他心里并没有一个判定真伪的标准,既然对方这么说,自己就这么认为吧。

“森,你能够在白天行动么?”

“在下当然可以,但是您的身体……”

“没问题的,我可以肯定,我能够在阳光下行走。”诸葛陨星面无表情地说道,“明天我们就去离这里最近的镇子上吧,我想要知道这数百年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录 【话】沧桑(上)

 红尘变,沧桑莫叹。

杯酒问,曲终人不散。

——诸葛陨星

“森,这身衣服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个问题的由来……呃,的确有点少儿不宜的感觉。为啥呢?此刻,一男一女,正赤(河蟹)裸地站在山腰的一片密林处。虽然两人都一丝(河蟹)不挂的和异性相对,它们相互之间却没有一点羞愧的意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证明了它们不是人类吧……

诸葛陨星睡在棺材里,虽然说入馆之前肯定穿着华丽,打扮得极其帅气,可是经过了那么久的时间,他穿的衣服又不是那啥金缕玉衣之类的东西,他的衣服早就变成了尘埃了。而森,那个守墓兽,在走出坟墓之前,一直都是石兽的姿态,只不过为了要避免引人注目,所以才在诸葛陨星的帮助下幻化出了人形,这样的她,怎么可能有衣服?(关于守墓兽的性别问题,你可以无视,真的。——心虚的作者)

所以……

“因为,所以我得到了这两套衣服。”

十分简短的回答,简短到连诸葛陨星都有点不满。

因为所以……

是因为知道我肯定能够知道这个理由,所以才省略了么……

诸葛陨星对山上某处被扒光衣服的一男一女并不敢兴趣,反正有没有取他们性命,自己用不着在意。

确切的说,因为和自己无关,所以不必在意。

这样的想法,诸葛陨星并不排斥。即便这样的想法在现世那些“翩翩君子”口中乃是大奸大恶的人才会有的想法。

所谓的仁义礼孝悌,说到底不过是某个自命不凡的家伙提倡的,纵使他能够办到,他却又如何要求所有人都做到?

“我也不去管细节部分了……森,你应该没有忘记让他们交出一点钱吧。”

“是的。”说罢,名为森的女子便递给诸葛陨星两锭银子。

这些钱,应该足够了。

“森,我们走吧,尽量不要让人发现我们的身份,一旦被发现的话,格杀勿论。”

因为考虑到法术界那些号称替天行道的道士,诸葛陨星给森的行事多下了一道命令。按理说,凭自己对道术的理解,是不会畏惧那些道士的。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诸葛陨星就是那种极度厌恶陷入麻烦的人。

临安——

南宋都城,其繁华不言而喻。诸葛陨星和森两人走在街道上,除了那种隐隐的不协调感,两人和常人无异。

“森,你认为哪里会有人通晓历史?”

“诸葛大人,为何要去了解这些?”

“只是单纯的想知道罢了……”诸葛陨星的语气很冷淡,他嘴唇微动,说道,“你只需要回答我即可。”

正说着,两人路过一说书摊,一先生正手舞足蹈地大说特说,诸葛陨星虽然无意去听,但是那声音还是清晰地闯入了他的耳中。

(他又不是那种能够控制听觉的怪人,怎么可能做到想不听就不听……)

“……那马谡立了军令状,如今失了街亭……”

那是人人熟知堪称经典的一个段落,也不知是晋代的谁先讲述的,反正这个故事很快便流传了开来。这段谣言也渐渐被人以为是历史了。

听见讲述自己先祖的说书,诸葛陨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说真的,他有一种莫名的伤感。那种极其明显的隔世之感。

虽然知道自己已经不属于这个时代,但是真正体会到这种差距,诸葛陨星心里总有些迷茫之感。

恍若幻梦一般,自己成为作古之人,如果自己有些名气,在这些现世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的话,自己又会是怎样的感受?

“搞什么啊,空城计这种烂俗的情节都拿来套,编故事的人是不是太愚蠢了?那个说书的,我看你还是临场发挥一下,编点新故事出来。要不然……走人吧!”就在众人听书意味正浓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说书先生。

“你!”说书先生一怒,连声道,“不讲了!不讲了!”

不打断不要紧,偏偏在这重要关头打断了故事,那些听书的一个个都抱怨起来,吵嚷着让那个家伙站出来。听口气,仿佛那人是众人的几世仇人一般。

这些人都是普通百姓,只为听书一快,又有谁回去追究历史真实性?那些事情是有学问的人干的,他们才懒得去做。

只是,干扰了他们听书的人,他们是不会放过的……

很快,一个文弱青年被揪了出来,一群人把他给里外各两层围在了中间。他笑呵呵地看着众人,摸了摸头,说:

“啊……不好意思啊,你们继续听书,我还要赶路呢。”

可是说书先生是怎么也不肯继续说书,众人怎么能放过他?

人墙外,诸葛陨星冷眼看着这一切。

“森,你觉得他会知道多少?”

“在下不清楚。不过应该知道的比那个说书的多一点。”

“那么既然如此,你就去帮他解围吧。”说罢,诸葛陨星扔给森一锭银子。

“在下明白。”

第三录 【话】沧桑(下)

 死并不代表终结,但是现世的人们没有人能够理解,包括哪些自诩参透红尘的家伙。只要是人,便会畏惧死亡。

——诸葛陨星

“啊各位,莫激动,莫生气,正所谓……”

他话还没说完,立刻便被人群的愤怒给掩埋了声音。

他无奈地挠了挠头,心道是自己造的哪门子孽,不过是脱口而出说了句闲话,这些人有必要这样子对待自己么?

人墙外,说书先生看到这番情景,心中自然是愉快得很,心中的怨气也消散了许多。这时一名秀气女子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锭银子,接着轻声说了几句后,说书先生乐呵呵地把银子塞进衣袖,招呼着众人不要再为难那名青年。

人群散去,青年顿时如释重负地坐倒在地上,他拿手当扇子摇了摇,喃喃道:“妈呀,要是刚才真的和那群人动手的话,那我还不真的成为大宋有史以来第一个因为妨碍说书而被海扁而死的人?”

不过,是谁帮自己解了围?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四周,发现一名美貌女子一直盯着自己。

看样子,应该是她了……

也不知道让她破费了多少,总之要好好谢谢她。

想着,青年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女子面前,做了个揖,道:

“在下凌晋楚,十分感谢姑娘替在下解围,敢问姑娘芳名?”

“森。”

“森是姑娘之姓?还是名?”

“不,森就是我的名字。”

一个字?喂喂,不是吧,上古文字初成之时,名字取得一个字并不算少,可是时间匆匆晃到宋朝,怎么还有一个字做名字的?莫不是她觉得我不能相信所以隐瞒了自己的姓名?

“既然姑娘不便说明,那么在下就这样称呼好了。森姑娘,您替在下解围,是想让在下为您做什么吧。”任何人做什么事都会有理由,凌晋楚相信,天下不会有白帮助人的家伙qǐsǔü。那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家伙也是有所求的,为的不就是那个义薄云天的侠名么?

“我家主人有事情找你,如果不介意,请跟着我走。”

森做了个请的动作,凌晋楚也不拒绝,反正对方也救了自己一回,就不信她主人会对自己不利。

森领着凌晋楚朝诸葛陨星所在的地方走去,就在刚才,诸葛陨星不动声色地离开了,森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但是森和诸葛陨星之间有着一种特殊的联系,她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所在。

走到一间客栈门口,森定了定神,确定主人就在这里无疑后,对凌晋楚道:“我的主人似乎有些奇怪,居然对历史之事感兴趣,所以接下来你要做好准备。”

哈?准备?凌晋楚原本就有些忐忑,听对方这么一说,他更加不安起来。这个森姑娘冷冰冰的,说话竟然没有一点语气,简直跟没有感情的玩偶一个样子。连她都说自己的主人奇怪,那么……

硬着头皮,凌晋楚先一步迈进了客栈。

……

客栈二楼一处靠窗的雅间,诸葛陨星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心中有股奇怪的感觉。

想要杀人。想要别人成为尸体。世间若仅有自己一人以尸身存于世,那么孤寂在所难免,纵使心性仍是人,身体却早已经忘却了作为人的一切。

“森,不要再待在外面了,快点进来。”

得到允许,门外的人这才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与她一同进来的还有凌晋楚。

凌晋楚原本以外会见到什么样的奇怪人物,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一名风度翩翩的儒生。

“在下凌晋楚。”

“诸葛陨星。”诸葛陨星也不回头看对方,他就这样看着窗外的景色,对凌晋楚说,“听你的口气,似乎熟知历史,是么?”

说实话刚才听到诸葛陨星这个名字的时候,凌晋楚就感到有些惊讶。这个名字的主人……

“这个么……”他顿了顿,突然脸色变得有些阴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兄台并非人,没错吧。”

诸葛陨星见对方看破自己的身份,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着。

“呃,你不用惊讶,说来你肯定不信,我的职业是历史记录者,记录着从女娲造人以来的历史,在我的记忆里,似乎在南北朝时期,就有过一个人物,名为诸葛陨星。此人虽然没有在历史上留名,但是我却还是记得他的名字。”

诸葛陨星的眼神闪过一丝激动。

“这么说,你也并不是人?”

“嘛,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严格说来,我只不过是活得久了点罢了”凌晋楚很坦白地答道。

“那么,你一定知道自我死去后,这世间发生的一切了。”

凌晋楚一愣,对方问自己这个问题,到底是为了……

不过如果回答了这些就算报恩的话,他是不会犹豫的。

……

交谈至深夜,凌晋楚大致把发生过的重要事情全部告诉了诸葛陨星,那么多事件,也不知对方记住没有,时间已至深夜,本来诸葛陨星打算让凌晋楚留宿,但是凌晋楚果断拒绝了。

“那啥,我可是匆忙的历史记录者,不得不东奔西跑啊。”说着,一个人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

……

诸葛陨星对凌晋楚没有任何好感的,但是,谁又知道,他会在未来的日子里,帮助对方洗脱杀人罪名。

第四录 【笑】凡愚

 翌晨,冷清的街道不见昨日的繁华,是时候过早的原因还是那面色匆匆在街上疾走的捕快的原因,诸葛陨星不得而知。

反正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森,你身上应该还有佩戴一些下葬时的饰物吧?收起来,准备去古玩市场把他们换作现银。”

“诸葛大人,那些东西……”森欲言又止,她心里明白得很,对这位大人来说,任何东西都是无意义的,包括她。能够让诸葛陨星感兴趣的东西,真的存在吗?

“我知道,是我至亲的那个人亲手制作的,即使记忆不完整,我也记得那深深的执念。”诸葛陨星的话里没有任何感情,他只是淡淡地吩咐道。

看到这样的诸葛陨星,森不禁有些感慨,那浓浓的爱意竟然被形容成深深的执念,人死后,真的会变那么多么?

不理发呆中的森,诸葛陨星推开门打算离开,却见一小二跌跌撞撞地从走廊上直奔楼梯口。

诸葛陨星皱了皱眉头,他知道刚才那个小二一直趴在门边偷听他和森的对话。

虽然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但是被他听见了谈话的话……必须杀!

心意已定,诸葛陨星把杀机暗藏在心中,微笑着走向那名小二。

这不是微笑,这只是让嘴角微微上咧,好看起来表情柔和一点,纯粹是为了隐藏杀意。

“小二,你没事吧?”

语气里更多了一分温柔,这份温柔也是他刻意伪造出来的,目的一样,纯粹是为了隐藏杀意。

谋杀这件事情,生前也不知计划过了多少次,仿佛一闭眼就能马上想出一个完美的杀人方案。

自己的生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呢?诸葛家族的人,会有一个对杀人无比痴迷的人存在么?

记忆的残缺造就了诸葛陨星对自己生前的万般迷惑,他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无人知晓,未知凶器,无伤痕,无中毒,则……摄魂之。

小二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面前的男子看起来笑脸盈盈无比和蔼,他却打心底感到恐惧,他跌跌撞撞地想要跑下楼梯,哪知道那一只大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轻轻一提,他整个人都被提到了空中。他扑腾着身子,仿佛待宰的猎物一般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下一刻,便是死期……

“慢!这位客官,你想必就是昨日请凌晋楚在酒楼吃饭的人咯!”这时,从楼下传来一男子的声音,诸葛陨星没有去看他,只是端详着小二。

杀还是不杀?

森急匆匆赶出房门,她看到楼下的男子穿着捕快的衣服,立刻侧身附耳到诸葛陨星耳边。

“诸葛大人,下面乃是捕快,在下认为还是不要当着捕快的面下杀手比较好。”

虽然也可以杀掉这个捕快灭口,但是诸葛陨星是一个不愿多惹麻烦的人,所以他想了想,还是放下了小二。同时,轻声对森下了命令:

“森,我下去和这个捕快谈谈,你记得把这个小二的记忆给处理好。”

表情不需要转换,杀意散去之后,原本为了掩盖杀意而做出的表情便是很好的应对。

“捕快大人,敢问有何事?”对一个普通人叫大人,我诸葛陨星也堕落了。

“昨晚城北陆员外家的千金惨遭歹人迫害,根据我们官府的调查,认定凌晋楚便是此案犯人,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调查他昨日的行踪,询问尊下这个昨日和他接触过的人。”

凌晋楚?诸葛陨星回忆起那个直言不讳说出自己身份的家伙。

他也不是普通人,为何会陷入如此困境?

“刚才我让小二在房门外偷听纯属我的不对,其实我只是希望他看看尊下是否已经起床,没有想到他却……”捕快满怀歉意地作了一个揖,这话明显是说谎,他是看出了诸葛陨星的杀意,所以特地为小二开脱的。

这个捕快比想象中精明。

那么,他应该不会认为凌晋楚就是凶手。

“既然如此,在下愿意协同捕快大人的调查,只是阁下真的认为凶手是凌晋楚么?”

看到诸葛陨星的眼神澄澈,仿佛洞察一切的样子,捕快也笑了笑,说:“看不出来尊下对那个酸文人还挺信赖的。这份坚定的信念……实在令人无法相信你们会是初遇。”

“凡愚之人,方以时间论情。”诸葛陨星喃喃道。这话是脱口而出,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轻声说出了这番话。

“本人陆栩,愿交阁下这个朋友。”

“诸葛……云。”不知为什么,诸葛陨星竟不愿把自己的真名告诉对方,那种信赖之感似乎也只有对凌晋楚才有。

这就是……非人之间的特殊感情么?

真是无聊。

“阁下,请先下来喝杯茶,我们慢慢商谈案情。”

第五录 【俗】纷扰

 “阁下可知道城北的陆员外?”

陆栩一边喝茶,一边试探性地问道。说话间,他的眼神一直留意着诸葛陨星的表情,试图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不知。在下乃北方人,不久前才到达临安,着实对这里的情况不了解。昨日进城的时候还颇费了一点周折呢。”

“哦?那么阁下的身份文牒可否让我过目一下?”

这捕快……很眼尖啊……

诸葛陨星轻瞟了一眼陆栩。仅仅是从我话中隐约的意思就猜到了我没有身份证明么?想必是店家口中得到了一些情报吧。看他的样子还真不像是想向我询问昨晚之事的,反而更像是……

这里的人,还真不像古代那样好糊弄呢。

想到这里,诸葛陨星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在下在来临安途中遭遇强盗,身份文牒早已经遗失。”

“那么,阁下的钱是从何而来?”陆栩紧追不放,想必在此人心中,诸葛陨星也是嫌疑重大的一个人。

“贱内。”只是轻轻的两个字,就阻止了陆栩追问下去的yu望,因为他看到一名身材婀娜的女子走下楼梯,站在诸葛陨星身旁,接着玉手从领口探入自己的衣服内,从胸口摸出一锭银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象到了藏银子的方法。

还真是奇怪的方法。陆栩暗想,随即把话题转开,避免继续和森对视。

还是一样的遵守那古老的礼法呢。羞耻之心尚在。诸葛陨星对这个捕快并没有好感,只是对他的反应感到些许有趣。

换作另一个场景,他会作何反应呢?

“嗯……阁下的夫人还真是大胆……”陆栩感叹了句,马上讲起官府捉拿凌晋楚的理由:

“阁下是否知道,陆家千金遇害的时间?”

“昨日,凌晋楚是深夜走的,论时辰,大概是三更,想必陆家千金也是在三更左右遇害的吧。”诸葛陨星面无表情地判断道,“而且这里离北门很近,所谓城北的陆家,应该离这儿不远吧。而且你们一定得到了某人的目击证词,所以才捉拿他”

陆栩愣了半天,竟不知该作何回答,半晌,他才回过身来,喊了声小二让他上茶。

陆栩笑了笑,说:“阁下还真是心思缜密呢,要知道我们衙门里的其他人可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说着,给诸葛陨星倒上半杯茶。

恭维的话对诸葛陨星来说和污蔑没有区别,他只是淡淡应了声:“嗯,不过换作是你,应该也行吧。”

他从来没有看错过,陆栩绝不是一般人。那名小二也可能不是自己先前估计的那样是自作主张想来探听房内动静的。

诸葛陨星拿起茶杯,默默凝视着杯中几片飞旋的叶片。

茶里面没问题么?

诸葛陨星暗忖着,久久没有动作,一旁的森看见了,不禁有些奇怪。主人的心思,她很少揣摩,不过这一次,似乎是诸葛陨星有意让森猜出他的想法。

“诸葛大人,妾身有些口渴,这杯茶……”

森欲言又止,在旁人眼里看来很平凡的一件事,却让陆栩感到了一点不妙,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不过这人强压住内心的情感波动,以至于脸上的表情竟难以发现有过一丝变化。

这个家伙,不一般。

诸葛陨星假装温柔地捋了捋森的长发,点头默许,随即森接过茶杯,将里面的茶一饮而尽。

“阁下既然对凌晋楚一事有着自己的看法,不如与我一道去案发现场勘察一番如何?”陆栩站起了身,意欲邀请诸葛陨星一道离开,但是诸葛陨星却轻声喝住了他:

“陆栩,在走之前,我希望你能够解释怀疑我的理由以及捉拿凌晋楚的理由。否则,我不敢保证在我的杀人凶手从犯的罪名上,会不会添加上杀害官差的新罪名。”

第六录 【窃】错择

 陆栩凭着多年的经验可以断定,眼前的男子并没有在说谎。

诸葛陨星是不会在乎自己在这尘世担负什么罪孽的,因为对他而言几十年只是转瞬间,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在几十年以后,没有人会记得他以及他的罪。

“呃……阁下何出此言?”

不顾陆栩的惊讶,诸葛陨星把茶杯举起,接着松开手指,不去在意茶杯坠落的轨迹,在破碎的清脆声之后,他用十分平常的语调说:

“不知为何,我对世俗的水洞悉得十分透彻,当中若是掺了任何杂质,那么在我眼里,就会变得污秽不堪。当然,茶叶例外。”

这并非谎言的话却像极了谎言,对陆栩而言,这一切都是没有理由发生的。然而既然它真真切切地发生了,陆栩就不得不改变自己的应对方式。

“嗯……”迟疑了片刻,陆栩叹了口气,道,“捉拿凌晋楚的理由想必阁下已经知道了,至于我为何怀疑阁下……当然是因为阁下的身份来历都不明了。试问,一个身份来历不明的人接触过嫌犯,会不会成为怀疑对象呢?”

“你的回答是‘会’么?”诸葛陨星也不在意,实话对他来说并不具备任何冲击力。

“没错。”

“完全相反呢,我的回答是‘否’。正因为一个身份来历不明,又是昨日才进城的人,所以才没有可能作案。因为他没有犯罪动机。”诸葛陨星也不在乎陆栩是否会相信,他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理由,“我没有你们所谓的yu望,不论是情欲还是物欲。”

这样的理由陆栩当然不会相信,只是诸葛陨星散发出的莫名压迫感逼着他不得不点头。

“阁下的夫人……”不论诸葛陨星想说什么,陆栩都必须转移话题,他的心里对诸葛陨星的怀疑并不会因为三言两语而解除。

“她没事的。”

“那么请阁下跟在下走一趟吧。”

“……”诸葛陨星没有多说,他站起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栩,若有所思。

“阁下?”

“叫你不知埋伏在何处的捕快兄弟不要轻举妄动。我不喜欢麻烦,甚至还有点害怕,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会任由麻烦找上我而不动手。”

再一次的警告。

陆栩却笑了笑,不以为然。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让他的朋友埋伏。因为怀疑诸葛陨星只是他个人的想法。其他人,亦或者所有人,都没有把视线从凌晋楚身上移开过。

陆栩虽然怀疑得有些没有理由,但是却比其他人高了一筹。至少他知道凌晋楚不可能是真凶。至少不可能是他动的手。

……

无言的两人漫步在街上,因为时候还早,所以并没有多少行人,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街上不是喧嚷的。

尽管只有那么几个人摊贩还是扯开嗓子叫卖着,他们无意打破这宁静,是早晨的宁静成为了他们生意的障碍。

诸葛陨星缓缓地跟在陆栩身后,他除了用他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扫视着周围以外,没有任何动作,而陆续,那个被诸葛陨星视线关注最多的男子,除了感觉背脊发凉以外没有其他感觉。他只想着办案,所以不在乎这感觉。而诸葛陨星则是无意于任何事,自然不在乎自己被视作嫌犯。只要还是麻烦还未产生的时候,就不会是需要认真的时候。

两个近乎于冰冷的机器的人存在于世。显然,这两人站在人群中绝对是最显眼的一类。也正是因为显眼,所以才会招来某些不必要的麻烦。只要是人,都会或多或少凭外表看人。所以那些小偷都会潜意识先关注那些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人,

陆栩正走着,迎面突然撞过来一名青年,他皱了皱眉,侧身闪过,而那名青年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这种做作的贴身相撞的把戏在陆栩面前始出来还真有种莫名的喜感。

因为拙劣而滑稽。

走在陆栩身后的诸葛陨星平视一眼青年,他虽不知其意图,但是从其运动的轨迹来看,接下来将会和自己相撞了。

这算不上什么。

诸葛陨星没有躲闪,躲闪对他而言是无意义的。虽然相撞对他而言同样是无意义的。

思考在瞬间结束,青年不轻不重和诸葛陨星装了个满怀,因为惯性,他贴着诸葛陨星的身体,踉踉跄跄向前冲了几步后停了下来。

“对不起!”他连忙道歉,可是却连头也不回,他正想离开,但是陆栩已经出乎意料地拦在了他面前。

“最近的贼还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居然在捕快面前行窃。你的贼师父算是白教你了!”

陆栩说着,手已经快速伸入青年的衣袖,没等他挣扎,一个小小的香囊已经被他拿在了手中。

陆栩颇为得意地看着诸葛陨星,似乎是在等着道谢,然而,诸葛陨星似乎从来没有打算让这个捕快如意一次。

“你其实不必过分在意的。”诸葛陨星无视着陆栩得意的样子,“这个香囊对我而言并没有任何价值,相反的……”说话间,诸葛陨星的手中竟不知不觉多出了一枚玉簪,他的眼里多了一份戏谑,“我可不认为失去了这个的你还会有钱去妓院。”

这……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家伙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碰上了他们!此刻,小偷青年的脑海里只有抱怨,抱怨祖宗抱怨老天,抱怨一切可以抱怨的东西,不过最主要仍然是抱怨自己什么眼光,居然盯上了这两个家伙!

第七录 【善】何报?

 “阁下又怎么知道这小子要去妓院?”陆栩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点询问诸葛陨星的机会,即使是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也问个彻底。虽说无心插柳,可是这么一做,恰巧扮演了一回辅助角色,因为诸葛陨星的回答,无形中给了小偷莫大的压力。

“很简单,一来,他的身上有浓重而庸俗的脂粉气味,必然是惯于接触风尘中人;二来,他刚才的目的是为了行窃,应该不是在那里工作的人员,因为他没有经济来源。第三,他身上的财物只有这枚玉簪,而且对这枚玉簪并不带有任何感情,所以这枚玉簪应该是他偷盗所得,将要用来作为在妓院的开销的。”

有理有条的论述,当即说得青年脸色发青,他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个照面的功夫,自己就如此轻易地被看穿了,他连声求饶,祈求两人放过他一马,他并不知道自己碰上的人并不是其他人,而是向来铁面无私的陆栩。这板子怕是少不了了。

“阁下又怎么看出来他对这枚玉簪不带任何感情?”陆栩这回是好奇心大于怀疑心,诸葛陨星刚才所说的前两条,他也可以得出一样的结论,可是这后一条,他着实有些费解。

“哼。”诸葛陨星既像是不屑又像是可怜地望了陆栩一眼,缓缓问道,“我拿起这根簪子的时候,他的神色如何?”

“极其惊慌,十分沮丧。”

“如果是重要之物,会有沮丧么?若是重要之物,会无动于衷么?若是清白之物,会任凭我拿走么?”诸葛陨星也不作答,只是连着三个反问便了,他知道,对陆栩这样的聪明人来说,三个反问足矣。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陆栩和诸葛陨星押着这个小偷一起顺道走向衙门。这一路上,陆栩倒也舒坦,有诸葛陨星这个怪人在,那小偷竟然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以致于他离小偷很远,而小偷手上也没有手铐的情况下,居然没有任何逃跑意图。

小偷名叫刘护,在陆栩的闪电般审讯下,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最近的偷盗经历,说起来还真是缺德。这家伙这些天以来一直都住在一好心大夫的家中休养。他交代,前些天自己从妓院出来,因为钱都花在女人身上而导致自己三天没过一顿饱饭,又因为房事劳累,他居然昏倒在路边,是城西的一名好心的大夫救起在街上的他,并且帮助调理,而且还没有索要费用。那枚玉簪就是他在离开的时候从大夫家顺手牵羊得来的。这个恩将仇报的小子自然是得不到什么善报,这不?连一件东西都没到手就跟着陆栩进衙门了。

说起来,陆栩已经开始对自己的怀疑产生了动摇了,之前之所以怀疑诸葛陨星,自然是因为他来历不明而且和嫌疑人有关。可是从今早的事情来看,此人心思缜密,若要犯罪,那是基本不可能留下破绽的,其结果便是,无论案件如何发展,他都一直置身事外。可是本案却偏偏和他牵扯上了,这着实有些奇怪。

当然,这是对方利用陆栩自己可能会产生的这种心理进行对对方的折线辩驳也未可知。

此行的目的很明确,这只是对陆栩而言,他想让诸葛陨星和凌晋楚进行一次当面对质,看看是否会有一些矛盾。

然而,诸葛陨星却从来没有把陆栩的想法放在心上过,和凌晋楚对质纯粹是无稽之谈,不可能的任务。

他真正比较在意的,是那枚玉簪。从拿到手的那一刻起感觉到的那股特殊的气,他一开始并没有发觉是这枚簪子所散发的,不过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他已经可以肯定,那股气就是簪子散发出来的。

他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迅速抽走陆栩拿在手中作为物证的那根簪子,神色凝重地把它放在自己的鼻子底下嗅了嗅。

瞬间,按理说人的反应很难可以用瞬间来形容,可是诸葛陨星确确实实在瞬间便做出了反应。

他皱起了眉头。

兴许是他的表情一直都是冰冷的一成不变的原因,他平凡的眉头一锁才会给人带来莫大的震撼。

这枚玉簪,上面有尸体的味道!说味道有些不确切,应当叫做尸体的气息。

那是凡愚之人不会感应也无法感应到的东西,因为它并不是所谓的“味”,而是“气”。诸葛陨星之所以能够如此地肯定,因为他的身上也若有若无地存在这样的“气”。

应该没有什么比异类的同类之间的感应更敏感的吧?

据诸葛陨星所知,医学当中,不会出现以人的尸体作为药材或者药引的情况。况且这枚玉簪极有可能是从尸体上取下的。试问,如果是作为药材或者药引的尸,会存在饰品么?

那么答案就比较使人感兴趣了。到底是什么理由,会有尸体的陪葬品存放于那个大夫的家中呢?

诸葛陨星笑了,因为他找到了所谓的乐。

由“趣”而生的乐。

“陆栩,我想我不得不去拜访一下那位好心大夫。”诸葛陨星说罢便拱手道别,这立刻引起了陆栩的不满。陆栩心道:自己好不容易把你带回了衙门,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你走?要走?多少留下点线索!

想着,无所畏惧的,陆栩一把抓住诸葛陨星的衣袖,诸葛陨星见状,更是放声大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

“你……你笑什么?”陆栩对诸葛陨星的笑又是好奇又是害怕,他捉摸不透诸葛陨星的想法,因此他下意识提高了警觉。

“怎么?不再使用‘阁下’这个尊称了?”诸葛陨星笑意未尽便反问道。此刻的他心情很好,并不在意陆栩那明显的敌意。

“呃……敢问阁下,为何要去大夫那?在下以为,还是先和凌晋楚……”

“死者为大。”诸葛陨星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了,陆栩愈发得迷茫,他完全无法猜透诸葛陨星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城西那边,应该有一大片坟地吧。”诸葛陨星如是说道,陆栩不解地看着他,完全无法理解此中意味。死者为大?坟地?究竟是在讲哪门子东西?

“是,那儿是陆员外家的祖坟,他们家族的人都葬在那边。”

“可是在城内?”

“是在城内。阁下问这做什么?”

“死者为大。”诸葛陨星重复道,也不容陆栩作任何反应,他便强硬地拉过陆栩让他领自己前往城西的那个大夫家中。

第八录 【医】异命

 坟。

死后的归所。

在古人的心中,死是严肃而庄重的一个仪式,它代表着这一世的结束,下一世的开始。同时,人也把尸体的埋葬之所与天命牵扯上了关系。传说,一个人今朝的得失除了与上一世的所作所为有关以外,还和其祖宗的坟墓有关。好的坟墓能够庇荫后人,让他们飞黄腾达过上好日子。

这种明显毫无根据的话语不知是谁流传下来的,百年来,人们对此深信不疑。

无论如何坟始终是坟,并不会因为一点细微的变化而成为未来子孙的福音。

坟墓中的尸体也始终是尸体,它们并不会对后代造成任何影响。

古代,曾经有凡愚妄图造奇墓求得永生,殊不知对生的执念仅仅只在生时有用,死之后,生的执念便没有任何意义。

诸葛陨星为何而活?

不知道呢,自己从未想过会醒来。

那么,诸葛陨星又为何而死?

天知道啊,记忆都是零散的片段,重要的东西一个都没有想起来。那个活着的自己已经去世了啊,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他了。自己又是什么呢?死后和生前的自己既然是两个不同的自己,那么现在和过去的自己岂不是某种意义上的陌生人?

既然如此,诸葛陨星存在于此,究竟为了什么?

自己还存在么?自己……定义为“我”的自己所存在的地方就是定义为“临安”的地方,不属于尘世的自己为何要留在这里?自己在此间既无所求,又为何执着?为何迷茫?为何停滞?

那么,现在,诸葛陨星的想法究竟是什么呢?

对啊,是什么呢?自己似乎感觉到了名为“乐趣”的东西。由“有趣”而产生的“乐趣”。那么自己发现的有趣到底为什么有趣?

自己……

我……

不知道……

……

“阁下?”陆栩拍了拍诸葛陨星的肩膀,从刚才来到医馆门前开始,诸葛陨星就一直在发呆,陆栩盯了他半天见没一点反应,于是便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唔?”诸葛陨星的眼神瞬间从迷离变回了空洞,这空洞正是他看待这个世界的眼神,深邃的眸子仿佛深渊,任何景象印入他的眼中都无法反射出来些许。他看了看四周,又抬起头望了一眼门匾。

回春医馆。

很普通的名字,然而空气中隐隐飘逸的气却让诸葛陨星感觉到这家医馆的不普通。

看来自己所料不差,这里的确有尸体的气息。从周围环境来看,尸体来源恐怕是陆家坟地吧。

有趣,一个好端端的活人究竟为什么会偷藏尸体呢?

诸葛陨星并没有在心中给大夫贴上“凡愚”的标签,他认为,这个大夫恐怕会是这世上除了尸体以外最接近自己的存在吧。

“你是否知道这家医馆的大夫是谁?”

“当然知道,城西的孙大夫,他可是出了名的良心大夫,穷人看病他都打折或者免费的。”陆栩想起了这个大夫的为人,不免有些窝火,自然是因为大夫的好心被那刘护利用,偷走了玉簪。

“那……你可知道他的过去呢?”诸葛陨星顿了顿,就在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身体在颤抖。不因为寒冷不因为恐惧不因为疲倦,不因为任何可以想象到的原因。

他颤抖了。

仅仅是一瞬间罢了。

无缘由的,他颤抖了。

换作旁人,也许没有什么,可是诸葛陨星却隐隐感觉到不妙。

刚才诸葛陨星的异状发生得快消失得也快,陆栩竟没有发现一点情况,他不解地看着诸葛陨星,他实在无法理解诸葛陨星打听孙大夫到底想要做什么。

“回答我。”兴许是因为刚才身体突发异常,一向面无表情的诸葛陨星此刻竟然表情严肃,还隐隐带有一丝愠怒,这着实难见。

看到诸葛陨星那极度严肃的表情,陆栩只好无奈地说出了自己所知的情况:“孙大夫他大概是六年前来我们这里的,这个中年人听说是当年北宋朝廷覆灭的时候的汴京居民,在金兵的魔爪下幸存下来后逃到了这里。”

逃难者?

诸葛陨星并不清楚陆栩口中的北宋覆灭具体是什么时候,只依稀记得是在二三十年前,换言之,当时的孙大夫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陆栩可能才刚刚出世。

经历了如此劫难的少年吗?虽不清楚他的心境为何种,但是多少会有那么一点阴影吧。

战争的阴影,杀戮的阴影,血肉的阴影。

无一不是对一个人类正常心灵的折磨。

哦不,是对一个“人”的正常心灵的折磨。

毕竟,在茹毛饮血的时代,人类所做所经历的残酷之事比今世更加残忍得多。

人类之所以为人,皆因有了人性,此人性厌倦厌恶着往日的血腥。

……

尸体……吗?真的会存放在家中么?还是……根本就已经……处理完毕了呢?

带着好奇,诸葛陨星迈进了医馆。

柜台前,一名面容苍老的白须老者正在翻看一本书,诸葛陨星敲了敲台子,老者立马放下书,半黑半白的眉毛下那双小又锐利的眸子迅速打量了一眼诸葛陨星,片刻,他开口道:

“敢问可是来瞧病?”

“我找孙大夫。”

“在下便是。”老者说完,站起身,平视着诸葛陨星,此人既然经历过一些事,自然感觉到了诸葛陨星的不一般,只是那种不凡实在是无法叙说的。

“哦?”诸葛陨星也确实没有料到陆栩口中的中年男子竟会是如此的半老之人。

后走进门的陆栩看到诸葛陨星与孙大夫对视的样子,又想起自己说起孙大夫的年龄正值中年,他马上冲过来,一把把诸葛陨星来了出来,轻声附耳道:“阁下莫惊慌,这孙大夫是个奇人,虽说年方四三,却已经胡须花白。对了,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起这事,他最忌讳了!”

既是解释又是告诫,可见陆栩是不想让诸葛陨星和孙大夫起冲突。可是,诸葛陨星会是那种人么?会吗?

挣开陆栩,诸葛陨星慢慢走到孙大夫面前,丝毫不忌讳刚才的告诫,他如此说:“敢问汝可是做了什么奇事而导致上苍夺走了你数年寿命?”虽非直说但也犯了孙大夫的忌讳,老者当即一拂衣袖,背过身去冷冷道:

“若不是来瞧病,你走吧!”

哼。

心中冷笑。

面对我,你还敢如此,恐怕你命不久矣。

“孙大夫,在下想在你这买一味药。”说话间,陆栩已经因为气氛不妙想要拉诸葛陨星离开,诸葛陨星只是轻轻一抬手,陆栩便整个人飞出了门外,接着诸葛陨星轻蔑地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陆栩,面带诡异的微笑,轻声念出一段咒语,陆栩当即陷入一个临时编织的幻想中。

此刻,再无人打扰。

孙大夫见状也不吃惊,多少年来,他也见识过不少大风大浪,拥有诸葛陨星的实力的人他见过,因此并不害怕。

孙大夫有信心战胜诸葛陨星?当然不是。孙大夫坚信的事情只有一件,没有人会没有任何理由做对自己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够一直保持冷静。

不过,那是对他过去遇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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