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那人所说的,森只听懂了一半,这也丝毫不影响森做出自己的判断。
死吧。
染血的手掌已经悬在了仙士的后脑上方,只需要森一用力,就能够让对方当场脑袋开花。
这样的家伙,死了也不值得可惜。
丝毫没有怜悯的,准备下手。
守墓兽的暴戾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形成的呢?森并不知道,自从在杀死那名盗墓者之后,森就再也没有动过杀人的念头。因为她的职责是守护诸葛陨星,她认为,值得杀死的对象只有诸葛陨星的敌人。
然而此刻,森却想要杀了对方,并不为诸葛陨星,仅仅是因为她想要杀。
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会……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了……这已经不是守墓兽该有的心性了,自己果然已经变质了么……
内心的迷茫并没有影响到森的行动,她的手掌毫不迟疑地拍下,就在那电光石火间,寒光一闪,森的手掌与仙士的后脑之间居然多了一柄半透明的剑身。森下手的力甚于千钧,然而那半透明的剑身只是微微一弯,居然就化解了森的力道,护住了那名仙士。
森惊讶地抬起头,却看到一美貌女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是谁?
“守墓兽,为何要杀人呢?如果我记的没错的话,守墓兽只杀盗墓之人,这家伙难道盗墓了么?”来人一语道破了森的真身,这对森来说着实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怎么可能!?明明气息隐藏的很好……为什么会被发现?
森诧异地看着对方,她无法理解对方明明只是一个人类女子,为何能够看穿森的伪装。
杀意……很纯粹的杀意。无法理解。为什么对方明明散发着比自己更强烈的杀意,却救下了那个人……为什么……
“你又是什么呢?我看不到你真正的容颜。”森抬起手,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你明明是人,却有着如同野兽一般纯粹的杀意……”
对方也不回答,只是用剑尖指了指仙士的鼻尖,然后说道:
“此人用了易容之术,他乃是朝廷钦犯——孙放。我必须要将他活着带到衙门去,所以你不可以杀他。”
“是吗。”森也不反对,只是看向了牢中的其他人。
“其他人的生死我管不着。况且我对这里的情况也大概了解了,如果不是因为魂渊讨厌人渣的血液的话,恐怕在救下孙放之前,我已经先杀掉他们了吧。”
如是答道。
看起来,两人的想法却也差距不大。
就在这时,一个男孩的声音打破了现场诡异的气氛。
“练姐姐,你不要跑那么快啊!”
这个声音……是侠?他怎么会在这里?
森对那个小男孩的印象还算深刻,所以一听到声音,她就知道是侠来了。
“对了,你的名字是什么呢?你的力量,我很想要呢……愿意成为我的同伴吗?”突然,女子向森伸出了手,同时用近乎于命令的口吻说道。
第四十七录 【行】路茫
我会负给拥有极限之智的人……极限之智?我不会相信的,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不可能存在这样的智慧。以一为起源,在脑海中演化出一切事物的发展。从最初望见现在之人,这是……不存在的!
——缘。(呃……穿越了……又穿越了……好吧,本文还是叫《各种穿越》吧……)
你现在的名字是……多少个轮回没见了?你也该回来了吧。那个妄图取代你的家伙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哦。老实说,我很期待你和那个家伙斗智的场面呢。毕竟你们两个都是号称拥有极限之智的存在,所以一定很有趣。只是我知道,到时候,赢的人一定是你就对了。
——訾悲。(此言非心?)
“森。”
森没有说出自己的全名,因为她对眼前的女子有一种隐隐的敌意。那是本能的排斥。这样的人类,是她所不愿意接近的。
虽然是人,但是却有着比异类更加异类的灵魂。不知道这是否是因为她所握有的那把剑的原因。
森感觉得到,对方手中的剑的异样。那种莫名的违和感,就仿佛那把剑不该存在一般。
“练初霜。”
对方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她将剑归于鞘中,然后说道:
“那么你愿意成为我的同伴么?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到一个你想见到的人呢。”
这个守墓兽的心中有着怀疑……是因为她感觉到了魂渊的真实力量么?看起来,对付她,不能像对付普通人那样用“魂淬”的方式来使她服从呢。就用这个条件来让她帮助我吧。看得出,她也有想要寻找之人,所以,只需要用魂渊的另一个能力就行了。
“同伴?在你看来,同伴是什么呢?”森看着对方,刚才的杀意已经淡了许多,不过森还是觉得眼前名为练初霜的女子有着太过浓重的杀意。
这种杀意……是警戒么?暗示那些妄图轻举妄动的人远离自己……确实呢,即使是那些反应迟钝的普通人也会本能地想要远离她……不过比起诸葛大人,这种使别人远离自己的方式倒也麻烦了许多。
“与我同行,并且听从我的一切命令。”
“那样,不过是奴仆吧。而且还是那种毫无心灵的奴仆。”
森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她自己明明也曾经是毫无心灵的奴仆,明明也想要成为没有心灵,只被诸葛陨星需要的奴仆……自己变了么?究竟是什么时候,为什么会改变……
“是否拥有心灵都无所谓,仅仅是我需要他们就足够了吧。况且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也只有为了那件事我才会下达所谓的命令,其他的时候,我的同伴都是自由的。明白了么?”
“那么……你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杀死一个非人。一个拥有着无法想象的力量的非人。为了杀死他,我必须寻找有实力的人,聚集一切可以为我所用的力量。”
森低着头,不知在沉思着一些什么,过了片刻,她抬起头,眼神坚定,仿佛下定了决心。
“我愿意成为你的同伴。但是你必须带我找到诸葛陨星。”
“没问题。”练初霜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就答应了森的要求。或许在她看来,寻找诸葛陨星只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却不曾想这诸葛陨星竟然是她的魂渊所无法感知之人……
……
在练初霜扯下假仙士的面具,让他采花贼的身份曝光之后,陆栩很快便赶到了女牢,并且将手铐脚镣上在了孙放身上。顺带一提,陆栩在经过某间牢房的时候,不禁冷汗直流,因为他看到那些个男子都捂着自己流血的命根子痛哭流涕……或许对一个男人来说,这样的景象实在是太过残忍了一些……
总之,仙士之事就这样告一段落,知府因为上当受骗而对那些犯人严刑拷打不提。练初霜因为抓住了朝廷钦犯孙放,获得了一大笔赏银,这女子倒也豪气,赏银她只取了一锭银子,然后就把其他的全部都施舍给了城里的穷苦人家。
侠和柳斐也被算作穷苦人家,这两人分到了银子,柳斐心中自然是开心无比,但是侠却没有露出笑容,牢中的事情他也知道,森和练初霜的谈话让他也想成为练初霜的同伴。
只要成为她的同伴,就能够找到一个想见的人……而自己的父亲……
“柳哥……你知道练姐姐和森姐姐现在在哪里么?”
“啥?你要去见那个女魔头?”因为森对那些男人做的事情,所以柳斐称呼她为女魔头也不为过。
“我想要找到父亲。而练姐姐说,她找人十分在行。”
柳斐诧异的语气丝毫不能动摇侠的决心,这个小男孩如此执着地寻找仙士,正是因为他想要再见到昔日的父亲。
“这还真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两人应该已经启程离开了吧……也不知道她们去哪里……东西南北四门,我去东门和南门,你去西门和北门,问问那附近的人有没有看到过她们往哪里走……相信以那两人的容貌,一定会让很多人留下印象的。”柳斐说着,拍了拍侠的肩膀,“咱俩相依为命这么些年,这种忙,我一定会帮的。”
“柳哥……”
“等什么啊?赶快出发吧,一刻之内到这里会合!”
……
临安北门外——
两名女子行走在泥泞的山路,看两人的神色,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行路,所以看不出她们有丝毫的疲惫。而两人又都生得美若天仙,如此的两名女子又都是习惯于走山路的人,着实有些怪异。
“练初霜,你能够找到诸葛大人么?”走在后方的女子问道,听语气似乎是有些不放心。
“哼,魂渊从未有过找不到的存在。”前面,练初霜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吧,绝对会找到的。”
现在只能够这样说了吧……老实说,连魂渊都无法感知到的灵魂……这样的灵魂真的存在么?无论是强于我们数百倍的仙也好,妖也好,即使是那个我要杀死的非人的灵魂都能够被魂渊所感知到。只要那个灵魂还存在于这个世界,就绝对能够被感知……难道说诸葛陨星的灵魂已经消失了?也只有这样解释了吧,否则的话,魂渊是一定会找到他的。
第四十八录 【换】昔时
我……还存在于此么?这里是?灵魂消亡之后,理应不复存在,为什么我还在这里?你是谁?訾悲?你认识我么?不,你认识的我并不是我,你认识的只是我的身份。现在的我,你并不认识。那么回答我,为什么我仍然存在?如果说真实的我是你认识的那个有着特殊身份的存在,那么现在的我消亡之后,继续存在着的应该是那个特殊身份的我,而不是现在的我。是么?理由原来是这个……
——???。
严格说起来,我只想当一个记录者,不干预万物的运转。不过我的兄弟认为我有必要制定一些规则……呃……虽然不是直接影响,不过还是影响到了事物的发展。虽然这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不过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呢?根据我制定的规则,现在的你应该消失,原本的你应该回来了啊……话说……你已经知道为什么了?那么告诉我吧。
——訾悲。
是夜,原本一直不止的阴雨在最后一刻停下,微红的夕阳在染红一点云朵之后,无奈地下沉。虽然感受阳光的时间很短,但是雨已经停止,第二天,太阳就会和往常一样普照大地。
说起来,这漫山遍野的湿气总算能够散去一些了呢。
相信在放晴之后,那所谓的妖邪作乱的谣言也会不攻自破。对于临安而言,一切都会和平常一样。冰冷惊艳的女子只不过是过客,纵使在一些人心中留下了印象,却也不会永远留在那些人的心中。
因为地面依旧是湿的,所以练初霜找了一棵参天大树,她扶着树枝轻捷地跳了上去,因为树冠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雨伞,所以下层的树枝并没有被雨水淋湿,相比于其他地方,也算是干燥了不少。她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坐在了上面,把剑一放,背靠在树的主干上,闭上双眼睡去了。
森并没有模仿练初霜去到那树上睡觉,她是守墓兽,对她来说就连休息都是不必要的,更何况是让那意识完全松懈下来的睡觉?况且,能够让她真正意义上放下戒备的人并不在这里……
“诸葛陨星?”
突然,练初霜说道:
“那个家伙是你守护的尸体么?”
森没有回答。她站在树下,平静地望着周围。因为雨才刚停,山间湿气很重,远处的景象都被上了一层水汽的薄纱,纵使她眼力再好,也看不见远处的物体。
“放心,一定能够再见的。”练初霜向森保证。虽然她心里十分清楚,那个名叫诸葛陨星的存在已经消失了。
魂渊也感觉不到的灵魂,除了那个灵魂已经消亡以外,实在找不出其他理由。可是自己又怎么能说实话呢?那个守墓兽似乎对诸葛陨星有着莫名的依赖,若是让她知道了诸葛陨星不复存在的消息,恐怕她将会失去存在的意义。一个失去了存在意义的守墓兽将会再无力量可言。况且,就算不从力量层面考虑,身为一名女子,自己也不希望看到伊人的泪眸。
练初霜如是考虑着。想到最后,她忍不住想要嘲笑自己。身为一个女子?呵……真是笑话。如果说真的……真的能够身为一个女子的话,自己就不会对郁哲说出那番话,自己就不会……
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选择郁哲作为自己的同伴吧……
……
一夜过去了,练初霜虽然闭上眼睛休息,但是却根本无法入睡,森则是根本就没有闭上眼睛。第二天早晨,两名女子之间并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赶路。
按照练初霜所编织的谎言,诸葛陨星的位置是在西面,具体说来,是在西夏的都城——兴庆府。
去西夏,以练初霜的看法是有些麻烦的。因为西夏是对金称臣的。而练初霜作为一个在宋与官府关系颇深的人,直接前往西夏难保不会被扣押。虽然发生这种事的可能性并不大,不过她觉得还是小心为妙。更重要的是,她必须拖延行程,这样才能够在到达兴庆府以后用“诸葛陨星已经离开”的谎言来掩盖诸葛陨星并不在西夏的事实。
两人下了山,走到了官道上,森打算继续向西走,然而练初霜却喊住了她。
“我们先去金国。在那里换一个身份再说。”
“换身份?”森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哦……差点忘记你是守墓兽了……或许在同一个国家的城市出入不需要身份文凭,但是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的话,可是需要那东西的。我原本有一份金国的身份文凭,不过……”不过那一直都是郁哲保管的。
练初霜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知为何,她不愿意再提起郁哲的名字。
“不过什么?”
“没什么……总之,我们先去金国一趟,那里也有我的‘同伴’。”
练初霜说到同伴的时候,语气明显和先前不同,想来,这一次的“同伴”只是意义上的“同伴”,实际上只是没有思想的她的仆从而已。
“那么在动身之前……就让我们来讨论一下关于侠的问题吧。”森说着,转向了身后,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一个小男孩诧异地张大了嘴巴,不相信自己居然被发现了。
“又是这个小鬼?”练初霜皱了皱眉,她并没有打算带一个小鬼上路。虽然昨天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但是她着实没有想到这个小鬼居然能够跟得上她和森的步伐。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呢。
“练姐姐,森姐姐……”侠走了出来,不好意思地看着两人,这个小男孩的眼睛有几道细小的血丝,不过因为他的乌黑的眸子的外沿有一层浅浅的蓝色,恰好盖住了血丝,所以不仔细观察是发现不了的。
森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侠眼睛的异样,她清楚地记得,最初见面的时候,侠的眼睛深邃的黑色,有着少年应有的光泽,而现在,却多了一层浅蓝,虽然大部分都被黑色所掩盖,但是外沿的蓝色还是显露了出来。
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的眼睛会变成这样?
练初霜在森之后也发现了侠的异样,不过她并不是通过看,而是借由魂渊的力量得知侠的异样来自他的灵魂……
是吗?是因为那个规则么?看不出来,这个小鬼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觉悟……他想要换来什么呢?似乎,他得到的只是时间呢。换言之,那个人并非和他站在对等的立场上进行交易,而是以要挟者的身份逼迫他进行了交易么?呵呵……接下来似乎很有趣呢。
没等侠开口,练初霜便抢先说道:
“小鬼,你愿意……成为我的同伴么?”
第一愿 【录】流芳
寂静无人的小镇,在石桥上,一名男子斜靠在桥的围栏上,他神色平静。忽然,他的唇动了动,紧接着他睁开双目,眼神无比兴奋。
“终于……活过来了呢……”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时不时地挥动着自己的手臂,似乎是还未习惯这副身体。
我只是旁观者。
“结束了么……”
他喃喃道。
作为一个旁观者,我记录了已经发生过的一切,他所说的结束,实际上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结束。
“你?哦……对了。以你知者的能力,的确可以来到这里,以不同的时间的你……”
他注意到了我,不过这一回,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充满敌意。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也就不必害怕我对他的计划的干涉。
“说起来……你还真是走运呢,如果说诸葛陨星在最后关头没有犯那个错误的话,你就死定了。”
我此刻正站在他面前,拿着笔在纸上书写着我所看到的一切。
“呵呵……‘人不灭人,天必灭’。这句话不是你对他说的么?看到了吧,正是因为天必灭,所以他才会在最后的关头露出那个破绽。”
他笑了,肆意地笑着。
千百年来的宿愿终于得偿,即使是冷若冰霜的人,也会因此而露出笑容吧。他的笑更多的带有一种鄙夷。我知道,他是在鄙视那个被他所吞噬的存在。
也对呢……这样子就结束了吧……这个时间的我如此想着。
“那么……你也应该知道了吧,你的愿望……”
他顿时变得沉默。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只是旁观者与记录者,没有改变这一切的资格。
真的……消失了么?还是如同那个时候一样,只是沉睡了呢?
诸葛陨星……
你的未来,我无法从那位大人那里所知晓,因此,我只能够看着你,记录着你的现在。你真的就这样停止了么?
我……
“凌晋楚,你这个知者最好不要有任何奇怪的举动,否则的话,我会再一次将你封印的。”
“呵呵……”
我只是笑。封印……没错,这就是我的弱点——牢。对方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弱点?果然是因为他修习了知天命么……只有这样,qǐsǔü才能够知道那发生在无法流传下来的历史中的真实……
知者原本都是人类。
知者的弱点,都是人类生前的弱点。
“我一定会让汉室复兴的。找到刘姓后裔,再让他成为天下之主……”
“那么,我期待着。”
改变已经决定好的历史么?别开玩笑了,即使是那些实力超越你几百倍的人都办不到。仅仅因为执念,所以就要自绝于这个世界么……
他走了,我还暂时留在这个小镇,因为我还有许多必须要做的事情。记录与……安葬……
第四十九录 【知】留君
所谓的同伴,只不过是奴隶罢了。我需要的只是力量。他们只需要成为工具就够了,工具根本没必要拥有自己的想法……
原本是这样没错的。但是……为什么……郁哲……郁哲……
——练初霜。
知者,凌晋楚。身为知者的他有着无限的时间。
在安葬好了那些骨灰之后,他便赶往了郁哲所在的一个小村庄。
郁哲是赶路经过那里的。凌晋楚知道郁哲的目的地,他也知道郁哲去那里是为了做什么。
只为见练初霜一面。
可惜了呢。郁哲心中应该清楚,他是绝对不会被练初霜接受的。理由么……当然不是他自认为的人与非人之间的身份差异。而是因为……
凌晋楚叹了口气,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时间,在时间的流中,他的身体所对应的空间的位置也在变化着。
停在这里就好了吧?距离郁哲只有百步之遥。虽然说知者本来就是神出鬼没的,但是让郁哲觉得我在跟着他就不好了。这样吧,等等就当作是偶遇吧。
凌晋楚停了下来,他是知者,虽然说和人类在身体上的差别并没有那么明显,但是他早已经不是人类。应该说,他是比诸葛陨星更加算得上是非人吧。在凌晋楚从时间的流中脱身的下一瞬,他就出现在了一条泥泞的小路上。凌晋楚并没有特意去看四周的环境。因为他事先就已经知道这里的样子。
自己的脚下是田埂,周围是刚刚结出青色穗子的庄稼。他向前走去,中途与一个农夫擦肩而过,那名农夫并没有注意到他,或许在农夫看来,凌晋楚实在是一个不值得注意的人。
在那名农夫看来,庄稼才是最重要的,而凌晋楚……虽然是从田埂中走过,但是看凌晋楚的模样不会是那种会恶意破坏庄稼的人,所以他也不去在乎这个凭空出现的家伙。
呵呵……不去思考令人费解的事,的确可以活得很好呢。
凌晋楚是知者。他知道那个农夫的想法。所以他才会发出如是感慨。
顺从么?如果说不去做那无法做到的事,或许就可以活得更久呢……郁哲……虽然你与我无法看到未来的家伙有了联系,使得我无法清楚地知道你的未来,但是,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自己在做什么呢?
走下了田埂,脚踩在青石板上,凌晋楚开始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费解。
即使是知者,也无法知道“我”。
自己是在干预他人的未来么?喂喂……这样做的话,自己可是会被抹消的啊……说起来,自己似乎早已经那么做了呢。最初试图改变过去是,之前试图帮助诸葛陨星也是,现在,自己又要帮助郁哲了么?郁哲……在那位大人心中所模拟出来的世界里,这个男人的未来会是如何呢?
谁知道呢……反正,郁哲给人的感觉与诸葛陨星不同。诸葛陨星是类似于驾凌一切之上的存在,而他则是……平和如水,无论是冷若冰霜的练初霜还是冷淡接近残酷的诸葛陨星都无法同化他,相反,他们甚至会被郁哲渐渐影响……
侠。郁哲所坚持的是他自己的侠道。虽说那样的侠并非世人所定义的侠,但是却也不坏。
自己仅仅只是和郁哲说过几次话而已,居然会想要帮他……太奇怪了吧……支持着我的行动的信念只是普通的——“不想让他死”。仅此而已。
凌晋楚绕过几户民居,走到了一座低矮的茅屋前,他知道,郁哲就是借宿在这户人家的。而这户人家的身份是普通的农民。即使硬要去扯他们的特殊性,最多也只是祖上有人是某国的大将军。
现在,他们很普通。不过从他们往昔对待来客的举止来看,倒也是一户不错的人家。
凌晋楚轻轻敲响了门扉,前来开门的是郁哲,看见凌晋楚,郁哲先是一惊,不过他很快就从惊诧中恢复了过来,十分平常地问道:
“凌晋楚?你有什么事情么?是想要借杯茶喝还是……”
“我希望你放弃哦。”凌晋楚开门见山地说道。虽然他并没有指明郁哲应该放弃什么,不过郁哲已经知道了凌晋楚的意思。
放弃去见练初霜。
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郁哲也不恼火,只是回到屋内,坐在板凳上,平静地说:
“哦。我知道了。然后你还有什么事情么?”
郁哲的想法是,绝对不会放弃……
现在才知道么……真是的,郁哲的未来虽然能够知道,但是速度太慢了。
凌晋楚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郁哲的对面,说:
“她不想要再见到你。你就这么希望伤她的心么?”
会死的啊。
如果郁哲去见练初霜的话,他一定会死!
第五十录 【终】天命(上)
感觉最近没有激情继续写呢……不知道是不是快临近会考的关系……
——jK。
所谓的杀人呢,就是要以最简洁的手段完成最简单的结果。生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消失了。对于任何人来说,生命都只有一次机会。已经逝去的生命,是不值得为它去付出一切的。若是无法把握这只此一次的机会,那么,不如就自我终结吧,反正,你不也有那样的念头么。
——诸葛陨星。
你变了呢……还是说,在失去了那些记忆之后,你就得到了你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呢?老实说,真的很无奈呢。如果你没有那极限之智的话,不必做到这一步,也能够得到它啊……但是,若是你没有极限之智,你也做不到这一步……还真是讽刺呢。
——訾悲。
“是么……也对呢……她早就说过了……”郁哲沉浸在了昔日的回忆之中,那段日子的记忆,有一种莫名的温暖,也正是那段记忆,才使得宋墨梨曾经的歌声能够引起他的共鸣。
——“与君相送,千里莫离。”——
这样的约定,自己不是也有过么?可是啊,当初与自己定下约定的人,却先违反了约定。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坚持下去呢?
因为想要这么做,所以就这样做。没有其他理由……
“郁哲……”凌晋楚顿了顿,然后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
话一出口,凌晋楚就后悔了。
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啊?这完全是明目张胆在改变历史啊……
凌晋楚已经听见了,那位大人在对他的行为做出警告。然而凌晋楚却无法阻止自己继续说下去。
自己违逆那位大人又不是第一次了,何必那么害怕呢。
“郁哲。你应该还记得宋墨梨吧?”
“怎……怎么?”
“那家伙……确切地说曾经控制过宋墨梨的家伙现在控制着诸葛陨星,他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复兴汉室。你可以去找他,就说你的祖上乃是刘备……没错。就是这样。只要你说,这一切是从我口中得知的,那么他一定会相信。因为他认为,说谎对知者来说是不可能的……”凌晋楚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强迫着自己说出这番话。才说到一半,他便有些支撑不住,不得不用手撑住自己的脑袋,避免自己倒下。
疼痛。全身性的疼痛,没有任何理由,只是感觉到了痛。痛苦仿佛就这样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没有一丝一毫减弱的迹象,相反,还在慢慢加强。凌晋楚在心中苦笑。这就是企图改变历史的下场。
太快了……惩罚来得太快了……是那位大人的惩罚吗?不对……如果是那位大人的话,时间应该就停止了……那么也就是说,不是那位大人!?
“喂,凌晋楚,你没事吧?”郁哲站了起来。凌晋楚的脸色很是难看,这让郁哲担心起来,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又没有什么可靠的大夫,要如何才能帮助凌晋楚?
知者也会身体不适么?也对呢,虽然说得那么玄乎,但是看起来不还是人类么?
“不必!”凌晋楚轻声命令道,老实说,现在这个状态的他用命令的口吻实在是没有一点威慑力,郁哲哪里会听?郁哲连忙叫来这间屋子的主人照顾凌晋楚,然后他快速跑出门去请大夫。
白痴!白痴啊!
凌晋楚在心中呐喊着,可是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郁哲离开他的视线……
……
且说郁哲跑出了屋子,才走了没几步,却看见一名服装怪异的男子站在路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郁哲虽然对那个人有些在意,但是当务之急是找大夫,于是他也不停留,快速跑向村子里的大夫家中。
老实说,真是谢天谢地,在这种地方也有大夫。
“郁哲,你就真的那么想要去见练初霜么?”
突然,那个服装怪异的男子如是说道。
练……初霜……
郁哲无法忽视这个名字,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去看对方。
他是一个奇怪的男子。那身服饰完全是郁哲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但是,如果说换作一个现代人去看他的话,会十分平常地忽略掉他。因为那只是普通的衬衫,普通的长裤,既非名牌,也无个性的修饰,只是普普通通的可以在地摊上买到的东西罢了。
“你是什么人?”郁哲警觉地问道。他不认为有陌生人能够知道他和练初霜的关系。眼前这个人,要么是细心研究过他们情报的敌人,要么则是……知者。
“郁哲,你这个表情很英气哦。”
郁哲哪里管对方的称赞,只是试探性地问道:“你是知者么?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知者?算了……权当我是知者吧。……”那人如是说道,最后的轻声的碎碎念郁哲是听不见的。因为那声音实在是太轻太轻。
“你的目的呢?是来阻止凌晋楚的么?”
“确切地说不是阻止,而是救他一命。知道么,身为知者,做出那样的行为可是会死的哦。”
第五十一录 【訾】非心
所谓的命运呢……实际上只不过是一个天大的谎言而已。
——訾悲。
……
……
眼前的人也不管郁哲的想法,自顾自地开始说起了见到练初霜的方法,其复杂程度,着实让郁哲无语。普普通通地想要去见一个人而已,为什么要弄得如此麻烦呢?虽然这么做的原因,对方也有解释,但是在郁哲听来实在是奇怪的理由——练初霜会杀了他。郁哲知道练初霜不想见到自己,但是他相信,练初霜是不会杀了他的。毕竟……
“明白了么?郁哲。这就是我的计划。这也是凌晋楚想要告诉你的计划。”
“虽然你说的我都能够明白……但是……你不是知者么?你先前也说过,身为知者的凌晋楚若是告诉我这些事情,那么他就会死,你难道就不会死么?”郁哲惊异地望着对方,对方的来意他并不清楚。想要救凌晋楚?貌似不太像。想要帮助自己?虽然有那么一点感觉,但是却搞不清楚他的目的。
“我訾悲貌似没承认过自己是知者吧……完全是你这个家伙一相情愿地那么以为的……话说,‘一相情愿’好像不是这么用的……算了,无所谓了啦。”那人喃喃道。他眼睛半睁着,似乎还很困的样子,声音也软绵绵的,毫无中气,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病弱青年。
郁哲不禁开始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让大夫帮眼前的人诊断诊断呢……
“别多费那功夫了……”那人说道,接着走进了屋子里,里面的凌晋楚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头疼似乎没有一点见好的样子。
“z……”凌晋楚望见来人,艰难地吐出了一个音节,这个音因为他对嘴形控制不好,而成为了“智”。
来人叹了口气,感慨着凌晋楚居然叫错了他的名字。
“那家伙还真是无趣呢,对你们知者弄下这么多的限制。头疼还没好么?我明明已经……”
凌晋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是苦笑的笑容。
看起来,这位大人也对知者受到的惩罚不是很了解呢。凌晋楚哪里是头疼?凌晋楚完全是全身都在痛啊,这种感觉并非实际意义上的受伤,而是大脑产生了全身痛楚的信号。
痛是什么?严格说起来,是一种警告,比如说手被刀割到的时候会因为疼痛而缩回手。如果没有了“痛”的警告,那么即使手被刀砍下来也毫无感觉吧。
现在的凌晋楚就是在被警告着,身为知者,他不能干涉一些事。当他企图干预的时候,身体就会发出警告,那全身性的疼痛就是警告。这警告只有一次,在警告之后就是抹杀,永远抹去存在的痕迹,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訾悲大人……”凌晋楚终于念出了对方的名字,作为尊敬的行礼他是做不了了,也只有在对方的名字后面加上“大人”,才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表示他的尊敬吧。
“嘛……你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吧。也不知道这疼痛什么时候才会停止。”那人笑着说,随即凌晋楚隐去了身形,重新回到了时间的“流”当中去。
知者行于时间,现身于时间与空间的交汇。
郁哲在后面赶回了屋子,一进门,他便发现凌晋楚不见了踪影,他刚想发问,对方便抢先说道:
“郁哲哟,听好了,我的名字是訾悲。‘此言非心’的訾悲。从现在起,我将代替凌晋楚让你安全地与练初霜见面。但是相对的……”
对方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他用眼神打量着郁哲。
郁哲也不奇怪对方会这样。毕竟无条件帮助别人的人,严格意义上是不存在的。那些行侠仗义的人,为的不也是名或者内心的实感么?
“说吧。只要我能够办到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
可以办到。
郁哲也不是傻瓜,他在话中留下了陷阱。“可以办到的事”既可以理解成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可以理解为心甘情愿想要去做的事情,郁哲所指的自然是后者。
老实说,这个陌生人真的很奇怪呢。
倒不是郁哲多疑,而是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个着装怪异,说话懒洋洋的男子。这是一种心里本能的感觉。
如果说诸葛陨星之类的非人让人心生畏惧的话,那么这个家伙则是令人打心底信赖。可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感觉,郁哲才绝对对方不可信。
“呵呵呵……郁哲,看不出来你也会耍这种心眼……算了。随便你吧。反正……我的目标是他啊。”
訾悲如是说道。
他怎么会看不穿郁哲的想法?
从一开始就猜道了呢。
郁哲小心地打量着对方,生怕对方突然袭击。没有理由的袭击,和没有理由的帮助一样,都让人无法捉摸透。
沉默了一会儿,对方突然说道:
“对了,郁哲,你应该有换洗的衣服吧?我可不想穿着这身衣服去逛街呢。”
第二愿 【怜】年少
最近的内容有些散乱,不过……老实说,在没有主角的情况下,这样写还是可以接受的吧?
——jK。
继续记录下去吧,凌晋楚。身为知者的你应该已经十分清楚大势所趋吧。
——???。
终于出现了么,并非这个世界的存在……第四原住民。所谓的——仙么?你的出现是因为什么呢?要知道“约”明确对第四原住民进行了约束,无法干涉这世间大势,所以了,你来这里,是无法重温曾经破碎的幻梦的。
——凌晋楚。
原住民……那是从世界诞生毁灭的轮回中跳脱出来的强大存在。现在,并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理解,在这个世界以外,还有许多的世界。而我则是能够影响到一切的最强存在,仅此而已。
——缘。
挣扎着起身,眼前的一切景物早已经变换成为了暗灰色的扭曲线条。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光景,反正,眼睛早已经习惯了这些,所以并没有赶到晕眩。
大脑依旧还残留着清晰的痛感,至于身体则犹如刚刚从支离破碎的肉渣重新构成一般,有一种不属于自己的虚假感。
这次重组迟了太多了。
“文若,你又违背了‘缘’了么?这一次居然也没死,真是令人羡慕的好运呢。”
突然,眼前的杂乱的灰色线条起了变化,一片区域的线条变得有序起来,渐渐的,一个人类的轮廓显现了出来,过了不到十秒,眼前出现了一名美貌女子,她的掘起的朱唇似乎是对我的行动很不满。
“呃……嗯……琉黛么?这一次,‘缘’对我的惩罚是什么呢?”我询问她。虽然我是知者,但是对于自己的事情,却是无法完全知道的。所以,我才需要拜托她。
另外一名知者,她是“缘”唯一允许的,能够感知自我,感知其他知者的特殊存在。
“哼。”她发出了不知是冷笑还是叹息的声音,随即摇了摇头,然后才告诉了我现在的状况,“文若,你没有受到处罚,因为有另一位大人帮你求情了。只不过‘缘’给你下了直接命令。”
直接命令?奇怪了呢,“缘”那家伙是更加可怕的无限,所以他对这个世间的影响也是轻而易举的,作为知者,力量太小太小,从未被需要过。知者仅仅是被选出来记录历史的存在。他为何会对知者下达命令?这种依靠知者力量的举动,不像是他会做出的啊……
我们口中的“缘”是极其特殊的存在,是他让我们从人类变成知者,也是他让我们经历了一切……据说,他就是第一原住民——“命运”,但是我不相信。从许多细节中,我可以得出的结论是,“命运”早已经自我终结,从此再也没有任何存在能够取代他的位置。所以了,“缘”只不过是一个实力强大到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特殊存在罢了。影响时间,空间,乃至一切……
“哦?”
“‘缘’命令你记录第四原住民——宸霁的行动。”
居然是第四原住民么?那是知者的知所知甚少的一种存在。除此以外,还有无法探知未来的第一原住民以及难以探知未来的第二以及第三原住民。
不管怎样,是时候动身了。
……
……
这个时间段,这个地点,这个我,知者,凌晋楚,字文若。
我再一次从时间的流当中脱出,来到了空间与时间交集的地点。这里是临安,据我所知,就在前不久,姚森与名为练初霜的非人刚刚离开,而那个名为侠的小鬼即将去追赶那两人。
呵呵……接下来的事情,我便无法知道了呢。换言之,侠应该与某个我无法知晓的存在产生了交集。从“缘”的命令来看,那个存在应该就是宸霁无疑了呢。
那么换言之,我只要跟着侠,就可以见到宸霁了。知者对第四原住民的未来无法看得真切,但是却能够看清他们的过去。换言之,如果说对方图谋不轨的话,我完全可以从他的记忆中读取他的弱点,以此来作为保命的凭依。话说……我只是一个记录者,对方应该不会对我出手吧?
说是这么说,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那些原住民的脑海里,都没有“常识”一词,总会做出一些令人无法理解的举动。
不管怎么样,前进吧。
我找到了这个时间段的侠,然后蹑手蹑脚地跟在了他的身后。这名俊朗的少年因为焦急于寻找练初霜,所以并没有察觉到我跟在他身后。他一遍遍地询问路人是否看见过练初霜——一名冷若冰霜的惊艳女子,得到的回答却都是异口同声的“没有”。
侠已经接连问过好几人,却没有得到一点线索,我看见他的脑袋已经微微低了下去。即使是他,也该气馁了吧。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特殊的声音绕过了众人直达了侠的耳中。
“男孩,你是在找我么?”
这个声音极其特殊,因为它只有侠能够听见,我即使是知者,却也只能够凭借对过去的感知后知后觉,所以当侠惊讶的回过头的时候,我才刚刚知道有这个声音响起。
这并非武功能够达到的境界。看起来,我的目标出现了呢。只是……
这话里的意思很奇怪呢,莫非……从一开始,侠和宸霁的相遇,完全只是一个意外?
我好奇地转过身四处张望,在人流中,我发现了一名女子驻足在首饰摊前,她背对着我,不过我可以确信,刚才的声音是她发出的。
呃……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呢。这宸霁竟然是女子?
侠也好奇地朝那个方向望去,可是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是无法看见宸霁的。
说起来,这宸霁出声询问侠的原因,该不会是因为她以为侠能够看见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