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
“别说话了……别说话了,郁哲。”
练初霜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是不知为何,郁哲却听见了她的声音有了一些颤抖。
是自己的错觉吧……嗯,错觉。
“霜……”
郁哲的情况是,从右肩膀开始身体整个被劈开直到肺部。中间毫无疑问,那些肋骨全部断了,神经血管也都断裂,之所以还没死完全是因为没有伤到心脏,只不过照这个趋势下去,郁哲马上就会失去生命了。
“郁哲……”
郁哲动不了,他除了双腿还能够勉强支撑着身躯以外,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做出任何动作。他现在还没有倒下,完全就是奇迹。
手心上,似乎有什么液体滴落。
有些冰凉……
呐……初霜,我似乎没办法遵守约定了呢……
郁哲开不了口,每次他想张嘴,涌上来的都是血液,他连咳出这些血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郁哲!看着我啊!”
迷糊之中,听见了谁的呼喊……
是谁呢……
眼睛并没有模糊,可是却已经看不见世界了。光明在何处?
“看着我!”
她是……
“初……”
“笨蛋,别说话!”
郁哲尝试着用眼睛搜寻她的身影,却发现,她已经不在。明明她的声音是那么近,却根本看不见她。
明明就在自己的面前……却连伸出手去拥抱她都做不到……
不过这样就够了吧……自己已经结束了。她需要的是力量,这柄月耀剑虽然说还没有解除封印,不过也能够勉强充个数了吧,这样,我就没有遗憾了……
……
——“郁哲,我还真没见过你这种白痴呢……”——
谁?谁在那里说话?
——“明明比谁都还想活着,明明比谁都能死撑,为什么却如此轻易地放弃呢?”——
放弃?我……放弃了什么……放弃了……
——“回头吧。”——
回头……?
身后……空无一物。没有任何东西的存在,只是漆黑一片的世界。
郁哲没有理由回头。
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回头呢?有谁告诉我么?不对,明明没有任何人啊……
郁哲来不及转身,因为从原本的后方蔓延过来的光芒,瞬间将他给吞噬……
在那光的中间,他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
是吗?是你啊,初霜……
……
“郁哲!郁哲!”
在自己的面前,不断地呼唤自己名字的女子,她的话语,明明不带有丝毫的紧张语气,可是却让自己感觉到了,她的担心……
为什么呢……明明已经……
“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泪水,在她的眼中凝滞,不住地滑落,不住地涌出……好似泉水,而她的美丽的眸子就是这泉眼。
“我……我好像……没死吧……”
“笨蛋!白痴!你这个大笨蛋!”
哈?初霜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哈……大概是我的错觉吧。或者说我现在正在做梦……
郁哲闭上了眼睛,他认为,所谓的梦境,大概就是一闭眼一睁眼就消失不见的东西。
当郁哲的眼睛再度睁开时,他所看到的是初霜的微笑。
生硬的笑容。
嘴角微微翘起,眼里却满是泪水。
这样的笑容,可跟泪水一点也不搭配啊。
“初霜……那个……”
“别说了……知道吗?迎接你,应该用笑容。”
这……是什么意思?
总之,好累啊……根本就不想动弹身体……说起来我的身体能不能动弹还是个问题……不过……
“你……笑得好难看……”
郁哲如实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嗯。”练初霜点了点头,她似乎没有听出郁哲并非赞美,“我以后会努力尝试的!”
尝试……尝试笑么?明明以前是说什么也不愿意的呢……霜。
……
在月耀剑的光华下,郁哲的身体正缓缓的复原,担心着郁哲的练初霜小心地看着他,根本就没有去理会其他。
远离重逢的那两人,那份欣喜,那种幸福就由他们自己好好体会。
在这边,是诸葛陨星的漠然。
“第三个处女的血液,你究竟是从何得到的呢?”訾悲好奇地问,“老实说进入这里的只有三个女的,而森根本就不能算,所以,那第三个究竟是……”
“那是我的血液,仅此而已。”诸葛陨星平静地答道。这个回答让一旁的岳沉乃至訾悲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不……不是吧!?难道说你是女的!?”“搞没搞错啊!你竟然是……”
“凡愚……”诸葛陨星回过头望向那三柄矗立着的巨型石剑,“资格……在许多人看来,只有处女才有所谓的资格,实际上又如何呢?从一开始,这个所谓的‘资格’就是毫无意义的。月耀剑的觉醒所需的,可不是那种肤浅的东西。”
诸葛陨星喃喃道。而在旁的两人都是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尤其是对于那个“不肤浅的东西”具体是指什么,訾悲和岳沉着实是想不通。
“到此为止了,已经结束了。岳沉,你已经可以离开这里了。而侠,你应该愿意跟着我吧。”
侠点了点头,少年知道诸葛陨星的意思,他也没有拒绝,反正,森是绝对会追随着诸葛陨星的。
在这一边,已经决定了各自的去向。那个岳沉知道没有了自己的事了,所以逃得飞快,而宸霁则是与侠叮嘱一番之后也离去了。
现在,只留下了诸葛陨星,森,訾悲,还有侠。
“訾悲,那个宸霁,果然是你找来的。”诸葛陨星瞥了一眼不远处,在那里郁哲的治疗还在继续着,相信还要过很久才会结束。
“嗯。虽然我一开始是想让宸霁直接杀掉离释,不过很可惜,宸霁所受到的规则束缚比我们还严重呢。”
“凡愚……你认为那种规则,真的适合这个世界么?”诸葛陨星如是问道。
“这个么……虽然是我规定了最基础的三条,不过其余的都是‘缘’那个家伙补充的。他已经得到了你的称谓,你觉得我能够阻止他么?”
“当然不可能了。”诸葛陨星肯定地说,“只是……太巧合了……”
是的,太巧合了。这个局,从一开始并非我所干预的,而是过去的我所布下的,他的局中只包含了除掉诸葛星瀚而已,却丝毫没有关系到郁哲这一块。借由郁哲的手激怒离释,再由宸霁的存在引起离释的分心,最后才让练初霜给予离释最后一击。可以说,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是完全靠着巧合才成立的。即使我自负有极限之智,却也没有事先做下如此的布局……所以了,暗中果然还是有人在操纵……訾悲,就连你的存在,也是巧合……
“訾悲,你说过你看到了我的未来了吧,那么,和我告诉你的未来是否有区别呢?”
訾悲叹了口气:“基本上没有差别,只有一些细节上的不同,并不影响大局。换言之,你胜了呢。”
“那么……按照约定,我将取代你,获得‘言语的力量’,并且有将这个力量转移给我认可的人的权力。”诸葛陨星毫不客气地说道。
好好看着吧,未来真的会像你看见的那样么?当记录者以主观的视野看到了事实,他所记述下来的将会是仅属于他一个人的真实,对于每个人,真实都是不同的。我所追求的未来,一定会到达。你并没有看错,只是你从一开始就错了,訾悲。
——“岳沉……岳阳……等着我,我不会错的,即使错了,我也不会让结局出现任何变化的,过去的我最后的愿望,我一定会实现……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存在于此!”——
……
……
十天后——
“这里就是隐雨国了,与‘缘’的交手就从这里开始……布局的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看‘缘’是否会接下挑战了。”
诸葛陨星毫不犹豫地前行,森和侠跟着他,即使前方的道路只有荆棘,他们也没有后悔的意思。
我看见了……孟择雨的死去,以及“缘”的胜利。这自以为的胜利将会成为他最大的败笔……一切都会如我所说的那样,过去的我,在千年后,我会完成你最后的愿望的。
隐雨篇其一 【思】过客
重开了,或者说诈尸了,经历过这种事情之后,相信会慢慢习惯吧。虽说我是不知道会有几个人发现本书在说好完结之后又重开了……
纯粹是写着舒服。所以,我不会给自己定下任何要求,只为我心所愿。
另外,这一篇就是之前说过的“雨?失路”
——jK。
一间普通的客栈里,店小二在送完几份早餐之后,停留在了一间客房门前,这间客房的主人对他来说可是十足的瘟神。
里面的客人已经三天没有出来了,人并非不在里面,只是纯粹的不肯出来。
……
所谓的霉运啊,从来都不会放过沉鱼落雁的女子,也就是自己。
孟择雨如是想着,因为人们常说的红颜多薄命不都是这个道理么?所以了,自己这么倒霉,自己也应该算作是绝代佳人了。
“姑娘,姑娘,掌柜的催我来结账了。”店小二和蔼的声音丝毫不能美化他在孟择雨心中的形象。饶是他好说歹说,不停地敲门,择雨也不会给他开门,因为她十分清楚,当小二知道自己身无分文之后,绝对会化身成为她想象中的豺狼恶虎。好吧,没准会比这些家伙更加凶恶一些……总而言之,择雨是宁死不会开门了。
钱!
这倒霉催的钱啊!
话说孟择雨在逃出那个周围被石兵守卫的古怪小镇之后就与郁哲分开了,那之后她为了寻找岳沉来到了汴京,不过在到汴京的第一天,她就遭到了无耻小贼的光顾,那个贼趁着择雨夜晚熟睡,将她包袱里的盘缠还有一些贴身衣物都给偷了去,虽说值得庆幸的是对方没有对择雨做什么不良的举动(孟择雨:为什么我稍稍有点不满呢,我就这么没魅力么?)。
好吧,虽说订金提前交了所以没问题,可是那也只能确保五天之内不会有人来催,过了五天呢?
于是乎,孟择雨想了很多办法凑钱,到最后就差卖身了却还是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没有一技之长,即使有一技之长也未必会有人愿意雇佣,孟择雨就属于这一类人。
在没有丝毫进展的情况下,五天就这么过去了,这才是第一天,再这么下去,孟择雨相信官差也会来这里折磨那可怜的门板。
第二天……孟择雨死守,小二敲门……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
“姑娘,你已经三天没有出来了,一定也没吃东西吧?我这里有上好的饭菜,只要你出来……”
“你……做……哎呀……梦!”
孟择雨毫不迟疑地答道,虽然因为饥饿让她的舌头有点打结,不过这并不影像她表达自己的态度。
坚决抵抗!
这是已经进行过多遍的谈话,老实说,孟择雨都有点怀疑这个小二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明明已经尝试了那么多次,为什么还要这么一句话翻来覆去讲这么多遍。
……
门外的小二依旧在劝说,而孟择雨则是全身心地投入了幻想中。幻想着烤全鸭,宫保鸡丁……虽说对于她来说,一盘小葱拌豆腐也是奢求。
肚子又不顾孟择雨的意愿低鸣起来,择雨下定了决心,如果说再找不到逃跑的机会的话,就直接……杀出条血路!当然,是以自杀相要挟。
这是万不得已才使用的下下策,而且很难保证店家会不会无视要挟,宁可要钱也要眼睁睁看着择雨自杀。
半晌,门外小二的声音突然变轻了,择雨有些奇怪,一般来说小二走开还要再迟一些才对啊。
就在择雨好奇的功夫,门外传来了另一名男子的声音。
“能不能开门呢,孟姑娘?”
这个声音是……?
“你是……!”孟择雨不由得惊叹出来,只不过在她出声之前,那个声音就打断了她。
“我只是一个……过客罢了。”
隐雨篇其二 【昔】若文
新书依旧惨淡……
——jK。
都说了写我的故事吧,作者……我想开**啊!!
——岳阳。
岳阳大叔,你觉得自己还有出场的机会么?新书的主角是我哦,所以了,**也是我的了!
——阮绪。
白痴,作者要是真的写**,那才见鬼了!
——司马靖。
……
……
“若文,你说,这天空美丽么?”
“天空?宛枫,你不是看不见么……”
“我能看见,天空一直都在那里,我怎么会看不见呢?看,它不知道被谁给欺负了,像是要哭鼻子了呢。”
徐徐的清风。
我循声望去,那片乌云的确已经临近了这里。
是风告诉了她么?
虽然骤雨将至,她也没有丝毫回屋里的意思,而我则陪着她,等待着天的哭泣。
这样的天空,美吗?哭泣的样子,美吗?
“宛枫,”我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冲动,从背后轻轻搂住她,“你愿意与我共度这一生么?”
我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那个声音一直在诉说着的内容。
我怀中的伊人沉默不语。
下雨了。
在雨中,依稀能够听见,水滴顺着她的脸颊低落。
哭泣的样子,美吗?
“我愿意。”
……
……
天空灰蒙蒙的,丝毫不见早晨的那般晴朗,凌晋楚从来就没有喜欢过雨天,即使身为知者的他沿着时间的轨迹可以了解到,雨天是最浪漫的时候,他也不喜欢雨天。
雨点稀稀疏疏地打落在地面,地面上的些许黑点则是雨的“尸体”,真是丑陋。
像是飞溅的墨点一般,雨正在把地面染黑。
虽然那黑并没有多少的深邃。
凌晋楚的身后跟着一名美艳女子,只是周围的路人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她,就这么与她擦肩而过,否则的话,以她的美貌,断不会在这条龙蛇混杂的街上走着还没有被人动手动脚。
“喂,凌晋楚,你等一等我啊!”
“尹珊静,我似乎没有答应带着你同行吧?”
“切,”女子,尹珊静吐了吐舌头,“我们都是知者,一起行动也没关系吧?还是说……你想要趁着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去和孟姑娘玩友谊赛呢?”
“别整这种未来的词语!”凌晋楚不屑地说道,“我始终无法明白你的目的,既然‘缘’绝对不会对你下命令,那你为什么还要顺着他的意思,把我也变成知者?”
“别这么说啊……”尹珊静说着,那只手宛如游蛇一般缠上了凌晋楚的身体,用她的纤纤玉指轻轻拨弄着凌晋楚的发丝,“人家也是怕孤独的嘛……”
“……”凌晋楚没有说话,他默默地推开了对方,继续赶路。
变了呢,一切都。
自己也好,世界也好,都已经不复那般。
……
……
本该成婚,本该在一起,本该渡过这必定会终结的人的一生。
可是,她却出现了。
“你说曹丕大人有令,纳宛枫为妃!?”
他惊叹道。
“是啊,念在咱俩关系好,我提前通知了,你可千万不要跟曹丕大人抢女人啊。”
为何会如此?
看出了他的困惑,对方解释道:“好像是一个叫尹珊静的家伙向曹丕大人打的报告,并且领着曹丕大人见到了宛枫妹子,结果么……就是这样了。”
送走了前来报信的对方,他再也无法平静,他怒吼着,把已经布置好的新房毁坏……
呵呵……这……算什么?
“若文?若文!回答我,回答我啊!”
听见了声音,宛枫赶来了。
没什么……
想要哭。
真的没什么。
没有言语,只有泪珠重重坠地的声音。
哭泣的样子,真的……不美。
……
“若文,你真的……”
“嗯,我说谎的,我一直在骗你。我从未对你,动过任何感情。你只不过是个瞎子,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瞎子?”
上轿之前,最后的谈话。
成婚之日,不过,是曹丕与宛枫的成婚之日。
他没有任何行动。哪怕是宛枫在昨日对着她哭喊着,央求他带着她离开,他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遵循着自己家族的训导,遵循着自己的使命。
记录历史。
他没有选择余地。
他没有办法拥有自我,记录者只能够作为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存在着,历史是不可以融入个人的感情的,所以,记录者必须忘记掉一切。
更何况,这样会更好不是么?这样,她就能够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这样,自己就能够继续记录历史……
……
婚礼之上,宛枫在拜天地之前便倒下了,她死了,死得悄无声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包括他。包括本该最了解宛枫的他。
……
……
“你是!?”孟择雨不由得惊叹出来,而凌晋楚只能打断道:
“我只是一个……”
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以及孟择雨的未来,凌晋楚没有太多的想法。
“过客罢了。”
愧疚么?自己真的有这种感情么?还是说,成为知者这样的非人之后,自己才变得像是个人了呢?
隐雨篇其三 【伤】未了
新书习惯性的惨淡……话说为什么那本风水师会有人看呢?奇怪奇怪……
——jK。
即将寒假了,作者,你就一天一更了吧!
——阮绪。
很遗憾,那是不可能的,作者现在正在更新中的书有六本左右,而且寒假有作业……作者也要娱乐放松……
——司马靖。
还是小靖同学了解我啊!那啥,下周要一直上课,上到下下周的周一……不过之后就是寒假了,所以……下下周见吧……话说……反正也没人看,不打招呼也无所谓。
——jK。
“吱呀”。
终于,孟择雨开了门。
过客?呵,这样说也没错,凌晋楚,这家伙本来就是来去匆匆,漂泊不定的人。
她可也不会忘记凌晋楚,这个奇怪的男子,这个无所不知又极其无能的人。
“这下终于得……救……了……”择雨的话才说到一半,就瞧见了凌晋楚身边的一名发福男子,那个胖子不是别人,正是客栈掌柜,看他那两眼放光的架势,孟择雨差点没吓昏过去。
该死!凌晋楚,我恨你一辈子!!
现在已经来不及退回房间了,孟择雨只能绝望的闭上眼睛,同时双手挡在胸前,祈求自己能够从某个饿狼的攻击下生还,不过这明显是毫无作用的举动,至少,如果对方真的打算把孟择雨给怎么样的话,双手挡在胸前的作用还不如对着对方的下体狠狠一脚。
半晌,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啊咧?
孟择雨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只眼睛,生怕瞥见什么狰狞血腥的情景。
只见原本凶神恶煞的掌柜堆出了满脸的笑容,他无比恭敬地说道: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真的不知道姑娘……不对,公主殿下竟然会来此小住,您的到来着实让小的受宠若惊……”
诸如此类,也不外乎就是把“公主殿下”和“小的”作为主语宾语不断组合搭配,而且还一点新意都没有,这让在旁的凌晋楚不由得苦笑出来。
这下,让孟择雨茫然了,自己怎么就成了公主殿下了呢?
“那个……凌晋楚,你……”
“没什么,仅仅是向他陈述了一番孟氏的影响力罢了。”凌晋楚说着,冲着孟择雨做了个“请”的姿势,“公主殿下,让在下领你去见他吧。”
没有多余的说明,孟择雨十分识趣地应声同时跟在了凌晋楚的身后。别的不说,有如此好的机会逃走,机不可失啊。
离开客栈之后,孟择雨好奇地问向凌晋楚,究竟是怎么才把那掌柜的忽悠成这番模样,凌晋楚微笑道:
“你听说过春申孟尝么?我只不过只取了一个‘孟’字,就让他感觉到你的不凡。说起来,这和我曾经把郁哲说成是刘备的后裔差不多呢。”
孟择雨听后,不由得对那个掌柜的报以小小的同情了,说起来,他也真是好骗,一个古时候的诸侯国公子居然就能把他给唬成这样,如果孟择雨改姓赵,也即是当今的天子之姓,那他的反应岂不是更加夸张了?
这样走着,孟择雨问向凌晋楚:
“凌大哥,你是知道了我有麻烦才来的吧?”
“是,也不是。”
“?”
“我是……”凌晋楚转过身,“为了带你见岳沉而来的。”
顿时,时间仿佛停止一般。
孟择雨停下了前进,只是诧异地看着凌晋楚,同样的,凌晋楚依旧带着他浅浅的笑容,嘴唇一闭一合,向孟择雨重述了一遍他的来意。
周围的人流继续行进,静止的两人在这人流中意外地显眼。
“岳沉……你……你是说真的吗?”
仿佛是不相信凌晋楚,孟择雨追问着。
“嗯。但是在那之前,我必须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愿意为了岳沉而死吗?”
凌晋楚闭上了眼睛,静静感受着来自体内的伤痛,这些伤口总是在他试图改变“缘”的决定时出现,明明看不见,却确实存在着,那钻心的痛楚,遍布全身的伤口。
尽管如此,凌晋楚的表情还是那样恬静。
不动如山。
再度睁开眼睛时,痛楚已经结束,正对着的,是孟择雨,那坚定,澄澈的眼眸。
“我愿意!”
隐雨篇其四 【聚】人非
遥远……遥远……
距离那梦湮灭的地方,距离那幻梦成真的地方,太过遥远。
与温暖相对的冰冷,与温柔相对的冷漠,当一切都变得似是而非之后,自己的坚持该如何继续?
我……
存在于此。
因为存在,所以我不会放弃,执念也好,坚持也好,我从未否认过自己的罪业。
记不清时间,只知道距离看见那月耀剑的光华已经过了二三十天,侠与森,这二人跟随着我徒步行走了这么些日子,总算遇到了非人。
这里是深谷溪涧,能够遇上的也只有非人了。
那是一对赶着马车的夫妇,这对夫妇的外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真正让人不解的是他们的马车,漂浮在空中的马车,在空中如履平地般奔驰。
只是看见他们而已,脑海中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他们的名字。
是沈氏夫妻所驾的马车么……专门为非人所准备的东西。
说起来,会走到这对夫妻经过的地方,这还真是巧合。
不,或许是必然吧,因为如果我再不快一些,就赶不上到达隐雨国了。
“沈暮,载我去隐雨国吧。”
我伸出手,想要拦下他们。
马车停下,正在驾车的是丈夫沈暮,他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你是……”他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又扫了一眼我身边的森和侠,片刻,他喃喃道,“你应该不是非人吧?”
“是,或者不是。一切都只不过是自我的认定罢了。”我回答他,“你只需要回答,载,亦或者不载。”
沈暮顿了顿,没有说话,他默默地撩起了马车的帘子,说:“是吗……原来如此,您就是诸葛陨星……那位大人所说的特殊的存在。”
“那位大人?是‘缘’么?”
“谁知道呢?”带着略有深意的笑容,沈暮对我做了个请的姿势。
即使是“缘”又何妨?这一战本来就不可避免。时间的早晚并不是问题。
……
……
——“终焉之地,就是这儿。”——
我,凌晋楚从未对自己的行为后悔过。
因为我知道即使后悔也无法挽回什么。
可是,现在,对于存在于“现在”的“我”来说,比起后悔,更多的是愧疚。
我无法拒绝孟择雨,同样,我也无法违抗“缘”。我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死亡而无能为力。
为什么会这样呢……
如此,不就和那时候一样了么……
不住地自责……
“怎么了吗?凌大哥。”
注意到了我的异样,择雨问向我,我只好装作平静地应道:
“我们要去的地方时隐雨国,那个地方是无法前往来世的鬼魂所住的……你真的不害怕?”
“不害怕。”择雨摇摇头,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因为凌大哥会陪着我,所以我不害怕。”
是么……那无来由地自信,原来是因为我……那么,在这里分开,她应该就会……
不行,仅仅是想到这么做而已,身体就开始打颤,心脏仿佛被锥子狠狠刺中一样,这只是最初的惩罚,我理应习惯了,但是这痛楚还是让我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不想让孟姑娘从我的眼神里察觉到什么。
“那么,只要我不跟着你,你也就不会去隐雨国了吧?”
“不会哦。”择雨早已经下定了决心,她并没有犹豫,“岳沉就在那儿,他被困在了那里。我怎么能抛下他?我一定会去隐雨国的。即使凌大哥不帮我,我也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去那里。”
我怎么就忘记了呢……她,在最初的回答就是那样的坚决。不由得任何人劝阻。这份坚定……该说是执着吗,着实是令人厌恶又怜惜……
“果然如此……既然这样的话,就搭一下顺风车吧,沈氏马车的速度,应该能够在岳沉彻底被困住之前到达隐雨国。”
我提议,接着牵起孟姑娘的手走向城外。据我所知,沈氏马车应该会在这一带暂停下客。不过他只载非人,而且总是向非人收取一定的寿命作为费用。以我知者的寿命来说,应该是……无限的吧?
两人份而已,应该是没关系的。
隐雨篇其五 【悲】无泪
大家好,我的名字是岳沉,哎哎呀,真是好久不见了啊,真没有想到时隔这么久我居然还能够登场,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条条大路通罗马,作者无良入地狱。
咳咳……不好意思跑题了……还是先向大家汇报一下我的处境吧。首先,时间轴是在月耀剑事件的三天后,地点则是在我所在的道观……
……
……
“呃……你说什么,不好意思,我没有听清楚……”在山门那里,岳沉被面无表情的门卫给拦了下来。
“长老有令,一旦岳沉回来,就立刻派他去隐雨国除妖。”
门卫重复了一遍。
隐雨国……靠!那个不是传说中的鬼国啊!让我一个人去除妖……换言之就是要我的命啊!靠!我还是收拾东西跑路好了。
看门卫这面无表情的样子,岳沉真的不知该如何下手。到这里不禁要问,岳沉想要下什么手?这还用说么?当然是重手了!
“看!那边有美女!”
岳沉惊叫出来,而门卫却不为所动。
“哇!美女,你在对我抛媚眼!?”
门卫依旧不为所动。
“切……”岳沉啐了一口,“老兄,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我看起来像是在骗人么?”
“不,仅仅是因为我确信在这个时间段里,是不会有美女出来的,因为她们都躲在密室里与那几个长老亲热呢。”
“好吧……你果然很聪明。”岳沉无奈地耸了耸肩,说着,他就打算转身离开,就在转身前的那一刹那,他再度惊呼了出来,“啊!?姑娘你怎么……你为什么要脱衣服啊!!”
话音未落,岳沉就已经做出了动作,他迅速从背上的包袱里抽出一件衣服,想要帮他口中的姑娘披上。
见此情此景,门卫也不由得朝身后看去,这一看不要紧,下一秒,他就发觉自己的眼前一黑,就这么失去了意识。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是一脸坏笑的岳沉了。
“切,要是这样子都不能让你回过头去,那我真的没法子了。”岳沉叹了口气,跨过了门卫的身体,走进了道观。
……
虽说用尽手段搞定了门卫,但是岳沉很快就发现自己这样做完全是得不偿失,因为当他在自己的厢房里收拾行李的时候,就被十数名弟子用剑架在脖子上了……
看着自己还没有打包完成的行李,以及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钱财,岳沉不由得鼻子一酸。
自己真是歹命啊!!
……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岳沉被五花大绑地放在一辆马车里,然后驶向隐雨国了。不得不说,这道观所处的地理位置真是好,居然离隐雨国和姚家庄都那么近,真想不通当初究竟是谁选的地址。
一天的行程之后,岳沉就踏入了隐雨国的边境。
在这里必须说明一下,这所谓的隐雨国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一个鬼魂居住的城镇罢了,其规模也就只有那时候的临安的程度。之所以称其为国,自然是因为它作为鬼的聚居地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呸!这帮该死的牛鼻子,居然把我扔到这种地方。真的是想杀了我啊?”
随着进入隐雨国,那些贴在岳沉身上的束缚符咒也失去了作用,看起来,在这片鬼境里,道术是不怎么灵光了。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岳沉从容地跳下了马车。
没有理由呢。即使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偷学了那些禁术,也没有理由把我扔到这里来。反之,他们应该将自己关押才对。可是……隐雨国的传闻自己听到的不多,不过可以肯定,道家是不会任由这个鬼国继续存在下去的。但是想要攻破鬼国,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和情报。
难道说……那帮牛鼻子是打算让我……
就在岳沉想到了什么的时候,他猛然间发现自己的四肢都冷冰冰的,一瞬间,所有的温度都被抽离了自己。
切,是被巡逻的鬼魂发现了么……这吸人阳气的做法还真是不一般的恶心。
“四方兑,玄武破!”
岳沉动用起了体内的灵力,只是他预想中的气场激荡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如果说他这么做换来了什么结果的话,那么空气中恰巧拂过的一丝微风大概就是岳阳的杰作吧……
糟糕……道术被完全封印了……
渐渐地,岳沉的意识开始模糊。
……
待到岳沉再度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灰暗的宫殿里,地上是暗灰色的地毯,岳沉此刻四肢无力,就如同一滩烂泥一样趴在上面。虽说这地毯看起来有些肮脏,但是却比想象中要舒适得多。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制成的。
岳沉勉强半睁开眼睛,他扫了扫四周,并没有看到什么脚出现。(视角太低,只能看到脚的高度)
怪了,自己被鬼魂抓起来,难道就没有做些什么?
“人类……道士……你为何来此?”
半空中,传来了一名女性的声音,岳沉却没办法去寻找着声音的主人是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此刻真是无比心焦。
“呃,小的,小的……”
“我读过你的记忆,你本来是一个落魄的盗墓贼,是被那个上官老道救了,才会当道士的,你为了遵守与那个上官老道的约定,才一直帮助其他长老完成那些不可能的任务……你,难道不会疲惫吗?”
疲惫……吗?
现在,岳沉已经没有功夫好奇那个人究竟是谁,长得什么样了。他细细回想着对方的话语,不由得笑了出来。
“呵呵……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再做下去了啊,但是……上官老道在死之前那样嘱咐了我,我怎么能够辜负了他?”
“我明白了,正是因为你这种执着,所以你才会被那个阵引到这里来吧。放心吧,隐雨国不会因为你是道士而排斥你的。”
不知怎的,对方的声音,在岳沉听来竟如此动听,仿佛全身心都被治愈了一般。
“睡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会,我们都会放下执念。去往一个没有悲伤的世界……”
最后的话语不是祝福,反而像是咒语一般,岳沉听后,只觉得脑袋顿时沉重了许多。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挣扎着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名无比惊艳的女子……
不同于他曾经见到的练初霜或者宸霁,眼前的女子,有着一种莫名的威严感,而且在那沉重的威严感之下,岳沉还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感情……悲伤。
引到我去往一个没有悲伤的世界……那么你自己呢?
来不及提出问题,岳沉就重重地睡了过去。
玩具持家其一 莫言己晦
孙仲和孙秀这两兄妹曾经居住在岳阳侦探事务所,他们当然不会是主动找上门来的,这两个顽劣的家伙还是岳阳费尽心思收服的。论起收服方法,虽说不怎么光彩,但是也总好过被道士打得魂飞魄散。
番外其一的标题是玩具持家,顾名思义,是和玩具有关的一个小故事。先提到的孙仲和孙秀也便是这一回的主角了。(岳阳:虾米?什么意思?难道说我没有登场的戏份!?)
呃……不管怎么样,还是为了理解容易一些,以岳阳的视角来叙述这一段故事吧。
……
事务所的第二年。
十一国庆,按理说是举国同庆,所有人的高兴的日子,不过岳阳却不怎么HAPPY。
“啊……事务所这个月的收入又……”
看上去四肢无力的某人扑倒在办公桌上,嘴里还不时飘出一缕淡淡的白气。
九月份,根本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委托,所以收入至今都还是零,看着账簿上大大的赤子,就算岳阳对财务再没有概念也理解了问题的严重性。
“呐,厉鬼一号,我让你管理事务所的财务,你有没有算错啊,你确定事务所现在真的已经负债了吗?”祈盼着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岳阳是多么希望能够从厉鬼一号的口中得到什么希望,可是很遗憾,他刚才的话并非是以命令的形式说出的,即使是厉鬼一号知道他的心思,也不会顺着他的想法给予他一个假的希望。
“鉴于九月的零收入以及前两月的入不敷出,还有原本事务所盈余部分的钱全部用于房租和你的伙食,香烟,现在已经负债三万。”
厉鬼一号一本正经地说到,这个厉鬼在谈到财务的时候总是格外认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没有这样一个认真负责的存在的话,岳阳可能至今负债了几十万还自己一无所知。
“不会吧!!”像是哀嚎又像是怒斥,反正就连岳阳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何种感情最多。
崔封在一旁冷笑,他自从来到这里,除了和岳阳作对以外再无其他爱好。现在看到岳阳这副样子,心里自然是快活得不得了。
“十一啊十一,难道说这个国庆我将要在追债者的砍刀下度过吗?”
“这倒不会吧,毕竟三万的负债还不是太麻烦,动用你的幻术随便忽悠一个银行的行长就可以了。”厉鬼一号对犯罪并不排斥,相反,它此刻正在怂恿岳阳去犯罪。
不是吧……难道说人死之后心性都会改变?岳阳心想这厉鬼一号既然原本是个比较正经的侦探,没有理由会怂恿自己犯罪吧。
“啊……有没有什么合法的财务收入啊,我可是穷到只剩下一盒香烟一个快没气了的打火机了啊……”
旁若无人……呃……旁若无鬼地抱怨着自己如何如何倒霉,到最后就连喝凉水塞牙这种陈年老词都讲了出来。厉鬼一号是哭笑不得,它对岳阳的抱怨也有过思考,它得到的结论是——看风水。
“岳阳,十一国庆应该是旅游旺季吧。我相信在一些旅游景点一定有一些活人勿近的凶宅或者闹鬼的场所,如果能够让那些禁忌的地方变得可以安全出入,肯定能够得到一点收入。伪装身份就用风水师好了。目的地么,我早就选好了,距离这里还算近的H市。”
“对啊!”岳阳一拍脑袋,大骂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出。要知道自己就在一年前曾经解决过一起凶宅事件从房产商手中获得过一笔可观的收入,现在自己完全可以如法炮制啊!
“就是这样,以看风水为借口,相信没有人会拒绝一个有着响当当名号的风水师的!”岳阳说着,从抽屉里的一个信封里取出了一张满是折皱的名片,上面写着“千能风水师上官楚风”九个楷体大字,在下方还有几个篆书,写的是“阴阳分,两仪明”。
上官楚风,真没有想到当初留下的这张名片还真有那么点用处。
这个只是过去学生时代闹着玩制作的名片,不过在这么些年之后,同学上官楚风还真的混出了名堂,当日的玩笑之物现今成为了罕见的珍稀物品。
“不过上官那家伙两年前就收敛了起来,专心做科学研究去了,但愿他的名号人们还没有忘记。”
自言自语道,岳阳把名片放进了上衣口袋,然后匆匆收拾了一些必备的行李。
除了衣服以外,就只有香烟盒和没吃完的零食,不得不说这还真是凄惨的出门行李。
岳阳挠了挠头,扫了一眼房间内还有没有可以带走的东西,可是很遗憾,除了一地的垃圾和散乱的杂志报纸以外,他没有找到任何有用处的东西。
成人杂志我连一打都没有,况且带了也没啥用。那些杂志报纸也没有多少适合在旅途中看的。自己总不能带垃圾吧?
旅行包这种东西就不用奢望了,一个背包都已经是奢侈了。
对岳阳而言,一个小小的单肩包就是最适合的出门装。
里面塞着衣服,香烟随身携带。钱么……老实说,他身上的现金只能有去无回,所以到了那边之后,住宿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算了!实在不行的话就用幻术迷惑别人,住在旅馆好了。
岳阳此时此刻,是这样打算的,但是到了那边以后,他立刻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
去H市的方法是乘大客车,虽然早早地赶去买票,但是岳阳很悲剧地争取到了站立着上车的权利,那些座位票早已经在昨天就售空,他除了站,没有其他任何选择的余地。
其实也不能说没有,只是钱很成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