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天使之耳》作者:[日]东野圭吾【完结】 > 天使之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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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东野圭吾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1:53

抵达医院之后,古川前往诊疗室确认被害人的状况。于是织田便只身走进等待室,等待室里面有一男一女,可能是萩原的双亲。他们两个人都是矮小的中年人,依偎坐在等待室里的模样,宛如装饰人偶一般。织田摘下帽子和他们打招呼。

「警察先生,请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昭一他没有错吧?」母亲站起来,挤到织田前面问道。她的双眼已经红了。

「喂,还不快住口。」丈夫出声斥责她,让她再度坐回椅子上。

「我也想听听令郎怎么说,不过就对方的说法,令郎是没有错的。对方承认完全是自己的不对。」织田的话让两个人稍微露出了安心的面容,他们一定是在担心赔偿的问题。可是马上,他们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你说的对方在哪里?撞了别人家的孩子,不该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吧?」父亲口无遮拦地说道。在听到织田说:「对方的精神状况也不太好,今天晚上警方就先让他回去了」之后,父亲便在口中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又陷入沉默。

「那令郎的伤势怎么样呢?」

织田问完,母亲一脸忧郁地歪着头。

「好像不太乐观的样子。被送到这里之后,他也一直没有恢复意识……」「因为撞到头了嘛,当然会有点不太好啦。可恶,要是他出了甚么事,我绝对不会善罢干休的。」为了表现烦躁,父亲不停地抖脚。不用说,这份怒意当然是对着加害人的。

「令郎没有戴安全帽。如果他当时有戴,我想事情就不会演变成这么严重的局面了。」织田暗示对方──姑且不论事故,受害人会受伤也是自作自受。

这席话似乎起了作用一般,父亲「啧」了一声。

「没戴安全帽……果然是这样啊。那家伙总是这样──都是因为妳没有好好管他。」「可是那个孩子根本不会听我的话呀,如果你能说说他就好了……」「我很忙欸──警察先生,他没戴安全帽的话,会不会导致甚么不好的后果啊?」「因为骑士有戴安全帽的义务,在这方面可能会遭受处分。不过,警方会把它视为和事故无关的。」「是吗……那就太好了。」

父亲吐了一口气。

「可是,对于加害人给付的医药费赔偿部份,可能会有所影响。对方大概会使用保险,如果保险公司知道令郎没戴安全帽,应该不会默默的全额给付。」「意思是会少掉几成吗?」

「是的,可能会少一半。」

「一半啊……」父亲抓抓头。

「孩子的爸,钱赔多少不要紧。总之,一定要救活那个孩子。」就在母亲用高亢的声音说这句话的时候,诊疗室那边开始骚动起来。护士很慌忙地进进出出。

「喂,怎么啦?是不是昭一发生甚么事了?」

「甚么……」

正当夫妇不安地站起来时,戴着眼镜的医生出现了。

「萩原先生,麻烦这边请。」

医生领着引领期盼的夫妇。在他们消失在走廊上的时候,古川正好和他们错身而过,走了回来。看到织田之后,古川皱着眉头摇摇头。

「好像不行了。」

「啊……」

就在织田这么脱口而出的同时,萩原昭一他母亲的尖叫声从走廊传了出来。

隔天早上,织田他们再次回到事故现场,确认有没有看漏的线索。虽然没有找到甚么新的东西,不过这个时候的古川又露出不可思议的样子说道:

「我真是搞不懂哩。不管怎么看,我都觉得这不是甚么了不起的滑行痕迹。如果是在高速行驶的时候转动方向盘,留下来的痕迹应该会更明显才对。」「而且后来车子的动线也很诡异。就算方向盘转向失败,好像也不太可能冲进对向车道。」「对啊。如果说在这里转弯失败,撞到对面的转角,我还能理解。」「是酒后驾车吗?会不会是为了隐瞒这一点才说谎的?」这种情况经常发生。

「不过就我看来,他好像没有喝酒哩。」

「我也这么觉得。那会不会是开车的时候打瞌睡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会老实说吧。转向失败跟开车打瞌睡的罪行也没甚么太大的差别。而且倘若他当时在打瞌睡的话,应该连转弯都没办法吧。」「这样子的话,还是酒后驾车比较有可能喔。我很想跟那个大学教授见个面呢,对方应该知道中野有没有喝酒吧。」「这也是其中一个方法。」

作业结束之后,两人坐上车子。让这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阴沉的原因,不外乎就是萩原昭一的命没有保住。医生说,他的颅内出血相当严重。

他们已经通知中野和高仓了。高仓说到了早上之后,他们会亲自和萩原家联络。果然,他显得十分震惊。

「喂,你看那个。」

就在织田准备开车的时候,古川指着左边说:「那栋大楼的二楼,有一个男人在看这里吧?」织田将视线投向那个方向。一栋老旧的灰色大厦就坐落在那里,有个男人在二楼的阳台上。

「那个男人一直在观察我们,刚才还用了望远镜哩。」「是不是看热闹的人啊?不过,我总觉得有点介意,要不要去问问看?」「就这么办吧。从那个位置应该可以毫无障碍地看到事故现场吧?说不定他目击到甚么了。」「我知道了。」

织田开动车子,并在那栋大厦前面停下来。由于大厦只有四层楼,所以没有电梯。他们爬上楼梯,确认了房间的位置之后便按下玄关的门铃。男人低沉的声音从门的另一头传出来。织田报上自己的名字和身分,男人似乎有点惊讶,经过一段时间以后,才慢慢地打开门。出来的男人满脸胡碴、身材瘦弱,年龄大概是三十岁左右吧。

「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

道完歉,织田便说明昨天半夜发生的事故。男人脸上的表情没甚么变化,织田直觉他知道昨夜有事故发生。

「您刚才好像在看我们,不知道是不是您在昨天夜里看到了甚么呢?」他单刀直入地问。这番话似乎出乎男人意料,他张开嘴愣了一会儿。然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对方已经见识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如果随意蒙混可能会导致不好的结果,他露出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点点头。

「我一听到事故的声音,马上就冲到阳台去,结果就看到事情变成那样了。」「您当时已经入睡了吗?」

「不,我还在工作。因为阳台的窗户是纱窗,可以很清楚地听见外面的声音。」男人的名字是三上耕治,靠卖报导给杂志社维生,也就是所谓的自由撰稿人。

「事故刚发生时的状况怎么样呢?」

「你问我怎么样,我也……一个男人从汽车的驾驶座下来,查看骑机车的年轻人状况如何,总之他就是很焦急。车子上就只有那个男人而已。」看来三上的这席话中,也没甚么和事故原因相关的线索。

「事故的声音感觉大概是怎么样呢?是单纯的车子相撞声吗?」古川问道。

「嗯……」

三上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突然说:「还有轮胎的声音哩。」「咦?轮胎的声音?」

「叽叽的轮胎摩擦声,大概是转弯的时候发出来的吧。」三上露出一脸「这没甚么吧」的表情。

离开大厦、回到车上之后,古川再度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轮胎发出声音,就表示情况跟中野说的一样,车子因为车速过快而打滑。但是,现场的轮胎痕迹怎么看都不像是那样啊。」「会不会是因为某种原因,导致轮胎的痕迹没有留下来呢?」「只能这么想了吧……」

巡查部长露出了不满意的表情。

织田也因为另一件事情而无法释怀──因为三上的证词总让他觉得有点可疑。不过他并不知道症结出在哪里,可能只是单纯地想太多也说不定。

「我们就好好睡个觉,再重新思考吧。值夜班到早上,头脑都会变得有点迟钝。」用双手按了太阳穴之后,古川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真的吗?那个高仓负责人发生事故了?」

靖子睁大了眼睛。

「不是高仓,是他的下属中野文贵。毕竟是死亡事故,到时候应该会引起媒体骚动吧。」「哇,好厉害哦。雅之也会上电视吗?」

「我怎么可能上电视。」

织田苦笑着在餐桌旁坐下,桌上放着靖子亲手做的三明治。值夜班过后的中午,靖子都会带着食物来他的公寓。不过,这种行为再过十天就可以结束了。

「东西化学的田径队很强,经常在马拉松项目取得优胜耶。」「嗯,高仓应该也曾经是奥运选手。」

「现在有好多厉害的女子马拉松选手喔。回想起来,前几天的报纸上好像也有刊登相关新闻喔。」靖子拿起放在冰箱旁边的报纸,开始查阅,好像已经把这里当作自己家了。

「有了、有了。这个,就是这篇报导。」

她把报纸摊开在桌上。运动版的一角有篇「争夺奥运选手代表权的三名东西化学选手」的报导。

「喔,厉害的选手竟然有三人之多啊。」

那篇报导是在介绍隶属于东西化学田径队的三名女子马拉松选手。老鸟山本和美、从一万公尺长跑转换跑道的堀江顺子、从美国留学回来的新锐田代由利子展开了激烈的队内争夺。目前领先的是表现活跃的田代,不过未来的发展还有待观察──「现在正是她们攻向巴塞隆纳的重要时期。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时候发生了这次的事故,东西化学还真是倒霉呢。」织田一边折起报纸,一边说道。

「要是教练碰上这种事,选手们应该也会静不下心来吧。」「其他的队伍就会很高兴了。」

织田咬了一口火腿三明治,说道:「对了,我们的旅行准备得怎么样了?」「很完美啦。」

话题一转移到蜜月旅行上,靖子的眼睛便闪闪发光:「我想去的地方全部都确认过了。虽然会有点像行军,不过我们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所以也没办法。」「是以欧胡岛为中心吧?」

「没错。我们要在火奴鲁鲁机场租车,请你努力开车吧。」「我比较担心的是英文的问题。」

「你在说甚么呀,几乎没有日本人在夏威夷说英文的喔!」已经去过夏威夷好几次的靖子开朗地呵呵大笑。

午餐后,织田小睡了两个小时。这段期间,靖子似乎在思考家具的配置。因为到了明天,她的行李终于要送过来这间两房一厅的狭窄公寓了。

起床之后,织田打了一通电话和那个大学的助教约时间。很幸运地,对方回答今天有空。

「甚么嘛,我还想说你难得可以帮我打扫耶。」

留下生气的靖子,织田开着自己的车子离开了公寓。

丸山助教是个个子矮小、肌肉发达、看起来很像运动员的男人。一问之下,织田才知道他在学生时代是游泳选手,所以也就觉得这样子没甚么好奇怪了。

「他是来跟我讨论训练方法的,就只有中野先生一个人来。会约在晚上,是因为我白天很忙的关系。」助教的说法和高仓一致。

「他大概是甚么时候来这里的呢?」

「呃,大概是九点左右吧。」

「离开这里的时间呢?」

「十二点左右。」

「你们聊了很久呢。」

「嗯,因为有很多事情要说。这和事故有关系吗?」看来自己问得太深入了,丸山不快地皱起眉头。

「不,我只是问一下而已。对了,中野先生有没有说他离开这里之后,还要去甚么地方吗?」「没有。他应该是直接回宿舍,如果太晚回去的话,隔天的练习会很吃力的。」「原来如此。」

织田点点头。东西化学田径队有专属的宿舍,中野也和选手们一起在那里生活。

「中野先生看起来是不是在赶时间呢?」

「没错,所以我还叫他开车的时候要小心。」

丸山遗憾地摇摇头。

想不到自己接下来还要问甚么的织田,只好环顾研究室内。桌上摆放着一些复杂的机器,还有计算机。

「最近,运动似乎已经和科学脱不了关系了呢。」

「到了世界级的程度,就要靠科学来一较高下了。」丸山的鼻孔微微张开,似乎对自己的工作感到骄傲。「光靠努力和耐力就能胜出的时代,老早就结束了。」「最近您都在研究些甚么呢?哎呀,因为我只是个门外汉,不懂这种专门的领域……」「主要是研究长跑时肌肉的运动。就是根据跑步的方式和节奏,来调查肌肉会出现甚么样的变化。当然,变化是越少越好的。」「所以高仓先生那边才会需要助教您的建言啰。」

「我们算是互相帮忙啦。对我来说,一流选手的资料也是很宝贵的。」这么说的时候,丸山还心情不错地挺起胸膛,然而下一瞬间,阴霾就突然蒙上他的脸。然后,他彷佛觉得自己说太多似的改变了语气。

「还有甚么事吗?」

那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平板语调。

「没甚么事了,不好意思打扰您。」

织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家具行和电器行几乎都在之前约好的时间准时抵达。一堆大男人来来去去的,让原本就很小的房间显得更狭窄了。

「柜子放在这里,啊,不是直的,是横的。没关系,我已经量过空间了。啊,电器行的先生,麻烦把那台旧冰箱带走,然后,电磁炉放在这里。」靖子彷佛工地的监工似的,利落地发号施令。织田本来帮忙,不过她却说:

「雅之你不要插手,我已经付了搬运的费用了,如果对方把家具弄伤,我还可以理直气壮地请他们换新的给我们。」于是织田只好沉默地看着他们。

「喔,真是忙碌呢。」

玄关传来了声音,织田一看,才发现穿着运动衣和牛仔裤的古川站在那里。

「啊,你好。」

「人手越多越好嘛。呃,这张椅子要搬到哪里呢?」就在古川伸手要拿梳妆台用的椅子时,织田和靖子同时喊道。

「不要碰。」

古川维持弯腰的姿势静止不动。

「哎呀,就是说……交给家具行的人就好了。对了主任,有件事……」织田带着古川离开房间。走到家具行的货车旁边,说明完事情的状况之后,古川笑出声来。

「真是个能干的老婆呢。哎呀,有人帮忙擦屁股也不错啊。」「请别把我跟主任说成同一种人好不好……对了,昨天我去了那间大学一趟。」织田报告了自己和丸山的对话。古川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是吗?供述没有矛盾点啊,而且他也没有喝酒。」「是我们想太多了吗?」

「可能吧……不过,」古川用更严厉的声音说,「其实,昨天好像有一通奇怪的电话打到警署里去。打电话去的人是那个自由撰稿人,好像叫三上吧?」「那家伙说了甚么?」

「警官来询问事故情况的时候,他曾经说自己听到了轮胎的声音,不过那好像是他听错了的样子──他这么说的。」「听错了?」

织田立刻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不知道。让我介怀的是──他为甚么会因为这种小事特地打电话来?一般人就算知道自己的供述出了错,只要不是太重要的话,他们一定会当作没这回事吧?」「也就是说,三上在隐瞒甚么啰?」

「我觉得是这样。可是,那家伙有必要隐瞒实情吗?酿成事故的人是中野,他自己也承认了。」古川双手抱胸,左右转着脖子,关节发出了嘎啦嘎啦的声音。

「时机也太巧了,好像看穿我们在为轮胎痕迹抱疑似的。」「可以这么说。」

古川用力地点头,然后好像突然想起甚么似的抬起脸。「该不会……不,应该不可能吧。」「甚么?」

「中野和三上之间会不会有甚么关系呢?中野也知道轮胎痕迹太轻这件事情,让我们觉得很不可思议。所以他拜托三上做出车子没有打滑得很严重的证词,不过那已经是我们找三上问过话之后的事了。于是,三上才会慌张地打电话给警察,订正自己的证词。」「意思就是,三上是中野这方的帮手吗?但是,是我们主动找三上问讯的喔。」「他可能是故意做出那些显眼的举动,好引起我们注意的。」「原来如此……可是,他为甚么要帮忙作伪证呢?」交通事故的证人是其中一方的帮手,这种事情并不罕见。当然,这是当事人为了做出对自己有利的证词。可是以这次的状况来说,中野他们并不会得到甚么好处。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古川苦着脸叹了一口气。

家具和电器的搬运作业在下午时分结束。织田和古川回到房间,在气氛截然不同的客厅里喝着靖子为他们倒的茶。

「还真的全都塞进来了哩。」

织田看着周围的家具发出感叹的声音:「家具充满了我的生活耶。」「那就赶快搬到大一点的地方住吧。」靖子直接地说道。

「以现在的低廉薪水来看,实在是没办法哦。对吧,主任。」在这个奇怪的话题上被织田寻求认同,让古川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努力一点的话,就会有办法的。」

靖子这么说完之后,便打开了电视。那是和狭窄房间很不搭的大屏幕电视。新闻主播的脸大大地映照在上面。同时,三个人都惊呼出声,因为现在刚好在报导那起事故。高仓的脸接着出现在屏幕上。

「为大家带来困扰,我真的深感抱歉。对于遗族,我也会拿出诚意,尽我最大的力量,看看能为他们做甚么……」他带着忧郁的表情,对着一大群报导媒体这么回答。

「负责人还真是辛苦,在这种时候也得出来面对大众。」「因为不能让当事人出面啊。」

织田这么说的时候,电视画面突然转为田径队的练习光景。三名女子马拉松选手的表情映照在屏幕上。

「方便请教妳们一些问题吗?」

记者打算接近访问,不过她们全都别开了脸说:

「我们甚么都不知道。」

然后逃也似的离去。摄影机捕捉着山本和美、堀江顺子、田代由利子的侧脸。

这一瞬间,织田倒抽了一口气。他再次瞪大眼睛看,然而,画面已经切换到下一则新闻了。

「怎么了?」

「不,没甚么……」

织田摇摇头。至今从来没有想到的疑惑开始在他的内心卷起漩涡。织田瞥了古川一眼,他好像也陷入了沉思。

自从那起事故发生后,已经过了三天。织田赶着制作后来发生的事故报告书,几乎没有一天不发生交通事故,所以他也没有余力在一起事故上花费心思。

即便如此,织田在不用写报告书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思考:那起事故的真相究竟是甚么。

其实,他自己心里有一个假设。这是他自己的推论,他也觉得真相搞不好就是这样。不过这个推理并不完全,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证实的方法。

「你的脸怎么这么阴沉啊。」坐在隔壁的古川对他说道。「还是你已经得到新婚痴呆症了?」「别开玩笑了,我可是忙到连痴呆的时间都没有哩。」织田用原子笔的前端敲了敲报告书,然后他说:「我是在想中野文贵的意外。」「那个啊。」

古川的脸也沉了下来。对于那起事故,古川应该也觉得疑点重重,不过光是处理接下来发生的事故就让他忙不过来了,所以他好像也决定不要去想那件事。

「根据我的调查,中野之前好像从来没有违规过。已经超过十年了喔,这种模范生驾驶,会引发这次这样的轻率事故吗?」「没有违规不代表就是模范生喔。」

古川伸手拿起放在织田桌上的旅游书,啪啦啪啦地翻着。「搞不好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发生这种不小心的事故。」「这我可以理解……」

「你想说甚么?」

织田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开口。

「开车的人,会不会不是中野呢?」

这番话果然让古川的表情骤变。

「这种不经大脑思考的话可不能乱说。把自己随便的想法说出来,被媒体听到的话,可是会造成骚动的。」「可是这么一想,就会发现一切都符合情理了。」

然而,古川摇了摇头。

「别再想那起事故的事了。中野受罚,这件事情就全部结束。你现在还有更该思考的问题吧。」然后,他将旅游书还给织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一边目送着他的背影,织田一边想──果然主任也发觉了啊!

「喂,新郎倌,只剩一个礼拜了呢。」

突然有个人从后方拍了他的肩膀。他回过头,发现一张大国字脸的正中央长着一撮小胡子的交通课课长无声地笑着。

「可别兴奋过头,怠慢了工作啊。知道吗?」

他边说边和古川一样,打开了旅游书。看到了书页折角的部份时,他问织田:「你要租车啊?」「是……」

「喔。以前,在国外开车这种事情,我们连想都想不到,最近的年轻人比较大胆哩。嗯,那你就小心一点吧。交通课的警官要是在国外被捕的话,可是日本国耻喔。」太夸张了吧,织田一边这么想,一边认真地点头。

「喔,这里写了很多注意事项呢,你要好好读喔。」课长将打开的旅游书放在织田眼前。这个课长的优点是度量大、不拘小节,可是有时候会不够细心。

打算把书拿回来的织田伸出了手。然而,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书上的一个单字。

右侧通行──这四个字。

东西化学田径队的宿舍是两层楼灰泥建筑,乍看之下,会让人觉得是一间质量不错的公寓。一楼好像是办公室和餐厅。

织田报上了身分和姓名之后,一直没甚么表情的男事务员态度突然骤变。他请织田在位于办公室角落的待客用沙发坐下,还端出了茶。他大概觉得如果让警官留下不好的印象,导致中野的处境比现在更惨的话,就大事不妙了。

织田没有穿制服,若是被媒体发现的话就糟糕了──这是他的考虑。

等了两、三分钟之后,高仓出现了。他今天穿着红蓝相间的训练服,胸口上还缝有队伍的名字。

「不好意思,在你忙碌的时候来此叨扰。」

织田站起来低下头。

「别这么说,我才觉得不好意思,劳你费心了。」

高仓在织田面前坐下。织田觉得他比之前看到的时候更为精悍,应该是因为今天穿了训练服的缘故吧。看来这种人果然最适合这类型的服装。

「和受害人方面的商谈进行得怎么样了呢?」

「由于保险公司和律师从中协调,所以进行得还算顺利。我们的处理方针是由东西化学全体负责,而不是中野个人。应该用『幸好』来形容吗?对方的家长似乎能够理解自己的儿子没戴安全帽是关键因素。」「是吗……」

织田回想起死去的萩原昭一的双亲。他们会不会是因为被东西化学整间公司牵着鼻子走,才无法贯彻自己的主张呢?

「呃,你今天是为了甚么事情而来的呢?」

高仓若无其事地问道,不过织田可以感觉到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警戒的神色。

「其实我是想再询问一下事故的详细情况,才来此叨扰的。」「是甚么样的事情呢?」

「呃,我想直接问本人。」

「喔……」

高仓一脸惊讶地看着织田的脸说:「那么,我只要把中野叫来就可以了吗?」「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织田舔了一下嘴唇,然后断然地说道。「我想问您队上的选手。」「你说甚么?」

高仓皱起眉头,然后扭着嘴巴笑了出来。「选手跟这件事情没关系吧?为甚么要问她们呢?」「我想你应该知道原因。」

「是甚么?我完全不知道哩。」高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些话,那就容我告退了,毕竟我也很忙。」「我只是想搞清楚事故的真相而已。」

「你说的话还真奇怪,真相不是早就已经摆在眼前了吗?」这个时候,三个穿着制服的女子选手从入口走了进来。由于织田的目光转到她们身上,高仓便也注意到她们了。

「妳们来干甚么?跑完的话,就去训练室。」

被负责人这么一说,女子选手们只好一脸疑惑地再度走出了办公室。织田站起来,打算叫住她们,不过高仓却张开手制止。

「请你回去。如果你一直咬着不放,我们这边也会想办法对付你的。我们并不是和警察没有关系,如果事情走到那步田地,麻烦的是你自己吧。」织田瞪着高仓。高仓则别开了眼睛。

「我知道了,告辞。」

点了一下头之后,他离开了那个地方。他并不是屈服于对方的恐吓,而是因为这么一来,他就几乎知道事情真相了。自己的想法果然没错。

织田回到停车场,走近自己的车子。正当他打开门,想要坐进车子里的时候,他发现某个东西在他的眼角移动。

他抬头一看,发现穿着田径队训练服的田代由利子站在那里。她露出观察织田的眼神,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织田环顾四周,知道现在不用怕被人看到。

「我能跟妳聊聊吗?」他问。

由利子默默地点头。

「那就到车子里去吧。」

织田敞开车门,伸出手请她坐进去。她犹豫地靠近,看着他的脸。

「请坐上驾驶座。」

大概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了吧,她死心似的垂下眼睛上车。织田关上车门之后,绕到另一头去,坐上了副驾驶座。

「妳不是第一次握方向盘吧?」

然而,由利子没有说话。织田递出钥匙。

「请妳发动车子。」

「咦?」

「发动车子。」

「喔……好。」

接过钥匙之后,她用犹疑的动作发动引擎。

「请妳打方向灯。」

「是……」

这么回答之后,由利子的左手动了。她的手放上了启动雨刷的控制杆。这一瞬间,她发出了「啊」的一声,然后急急忙忙地把手收回来。

「妳果然弄错了呢,因为外国车的方向灯和雨刷是位在相反的位置嘛。」她沉默地低下头。

「可以了,熄火吧。」

织田说。她叹了一口气,将车子熄火。车内再度恢复寂静。

「那天晚上开车的人果然是妳啊。」

他一说完,由利子的眼睛里立刻盈满泪水。

「我只有那个时候开车而已,其他时间都是中野先生开的。」由利子哭着说道。

「我知道。不管怎么说,他也不能让没有驾照的人驾驶那么久嘛。」「我以为会没问题的。我已经回到日本很久了,也经常坐别人的车,所以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左侧通行了。」「那和真的开车上路完全是不同的。」

「嗯,我现在清楚知道了。但是那个时候,我觉得没关系……因为半夜车子很少。」「是妳说妳想开车的吗?」

「是的……我希望能够尽早在这里开车。」

即使是争夺奥运选手权的选手,内在一样是个普通的年轻人──织田一边看着她的侧脸,一边这么想。

直到最近之前,她一直在美国留学,然后在那里考取了驾照。那张驾照可以转换成国内驾照,但她还没去办手续。不过,这次最严重的问题并不在于此。日本和美国不一样,是左侧通行,然而她并不习惯这样子的驾驶方式──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中野先生曾经说过很危险,阻止我这么做。不过我还是强迫他,让我开一下子就好。」「妳觉得开起来怎么样呢?」

「右驾对我来说,倒是没甚么问题,不过对向来车是从右边开来这一点,让我觉得有点害怕。但是在直行的时候,就不太会注意到是左侧通行了。」「直行的时候啊,可是在十字路口必须转弯。」

不知道是不是会想起当时情景的关系,由利子闭上了眼睛。

「在开进十字路口之前,我一直对自己说:转弯之后也要开进左侧车道。可是在我注意红绿灯的时候,就慌张地开进了对方车道。等我发觉不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她用双手掩住脸,眼泪从她指间流了出来。

「这是常有的事。」

织田安慰她:「不过情况和妳相反,日本驾驶人到国外去的时候也会这样。一碰到突发状况,以前的习惯就会跑出来。」织田的那本旅游书上也有写到,有很多驾驶人会在前进和左转的时候开进左侧车道。反过来说,在美国拿到驾照的驾驶,在右转的时候便经常闯进右侧车道,而由利子就是这样。毕竟方向盘的位置和车道全都跟照镜子一样,是相反的,所以会发生这种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急急忙忙地下车,结果骑机车的那个人已经躺在地上、完全不动了。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时期,发生这么严重的事……」「重要的时期,妳是指明年参加奥运的事吗?」

她点了一下头。

「如果造成伤亡事故的话,我想不管成绩再怎么优秀,还是无法参加奥运。就算被甄选上了,我也不得不请辞选手权吧。」几年前好像也发生了类似的事件──织田在记忆中搜寻。那是冬季奥运,目标摘下金牌的日本名跳高选手,因为酿成伤亡事故而请辞选手权。当事人当然后悔不已,不过拥戴者们更是替选手觉得惋惜。

「然后中野先生就说他会留在现场处理,叫我先逃走。」「他想要装成开车的人是自己。」

「是的。我觉得自己非离开现场不可,于是就跑走了。结果,有人在半路上叫住我。我吓了一跳,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坐在车上叫我。」原来是这样啊,织田了解了。

「那个人就是三上先生吗?」

「三上先生目击了事故的情况,也看到我逃走,而且他还知道我是谁。他说事情他都知道了,叫我快点上车,他会送我回住处。」三上的目的究竟是甚么呢──织田思忖。只是单纯的女子马拉松迷吗?织田觉得事情并非如此。他应该是打算先帮她的忙,之后再以独家专访或是其他的形式要求她回报吧。毕竟那个男人的工作是自由撰稿人。

「回到这里之后,我马上就告诉负责人。他大骂了我一顿,之后,他就叫我装作甚么都不知道……」「原来如此啊!」

这了不起的团队合作让织田深感佩服。在听到由利子说明状况那一剎那,高仓就知道中野的目的了吧。然后,他就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行动。

首先,一定要先制造由利子不在车上的假象。所以,高仓应该会先打电话给丸山。在告诉丸山事情原委之后,他大概拜托丸山,请丸山说造访研究室的只有中野一个人吧……回想起和丸山见面时的事之后,织田想到了几点:第一是丸山刻意强调去找他的人只有中野一个;另外,他不小心说溜了嘴,对织田说了「如果太晚回去的话,隔天的练习会很吃力的」这些话。如果去找他的人只有教练中野,他应该不会说这种话。还有,在他说了「一流选手的数据也是很宝贵的」之后,彷佛觉得自己说太多似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如果要撷取数据,选手就得亲自去研究室。他应该也注意到自己话中的矛盾了。

织田会看到三上,或许只是偶然。不过,三上在那时就联络了高仓,告诉高仓交通课的警官来找他问话,他则是装成事故目击者。在听完三上的证词之后,高仓他们便陷入不安。因为过度强调打滑的声音,只会让警方更加怀疑他们而已。于是三上便打电话给警方,订正了关于打滑声的证词──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吧。

「不过话说回来,为了选手而牺牲自己,这种举动还真是了不起呢。」他说的是中野。结果,由利子便直接说道。

「我和中野先生……有婚约。」

「喔,怪不得。」

教练和选手啊──这也是常有耳闻的事。

「全部都是我的错。明明在奥运之前,我应该要忍耐住自己想做的事情才对。」由利子泪眼婆娑、声音哽咽。

「妳要把这件事当作教训,谨慎行事喔。不然大家的辛苦就全泡汤了。」织田的话让她惊讶地抬起脸。

「报告书甚么的,全都已经送到检调单位去了。嫌犯就是中野先生。」「啊……那……」

「只是我自己不能接受而已。总之,我是为了确定真相,才到这里来的。如果我现在在这里把大家都安排好的事情推翻,谁也不会高兴的吧?」不知道是不是不晓得该回甚么,由利子咬住了嘴唇。

「马拉松比赛要好好加油喔。」

「是。」

她的声音虽然很小,不过却感觉得到强烈的决心。

织田下车,绕到驾驶座帮她打开车门。她下车的时候,白皙的颈子从训练服的衣襟露了出来。

「最后再提醒妳一点,」织田说,「在伤口愈合之前,别在人前露出脖子比较好。」她「啊」的叫了一声,用手按住脖子右侧。那里有一个面积很大的擦伤,是安全带的痕迹。而脖子右侧的伤痕,就代表她当时坐在驾驶座上。当这个伤口在电视上出现的时候,织田就开始怀疑由利子了;那个时候,古川应该也注意到了,只不过他选择了保持缄默。古川也选择了守护由利子的未来这条路。

「那我就告辞了。」

坐上车之后,织田便开车离去。由利子站着目送车子离开停车场。

开了一会儿之后,织田看到了公共电话,于是便停下车子。

将电话卡插进公共电话以后,他按下号码。靖子立刻接起电话。

「关于蜜月旅行的事,我有一个要求。」

「甚么啊?」

「别租车子了吧。」

「咦?为甚么?」

「不为甚么,这次就别租了。」

「你真奇怪。」

虽然觉得很可疑,靖子还是笑了。「好啦,那就别租了吧。喂,今天晚上来我家吧,我煮饭给你吃。」「了解。」

挂上电话,织田一边哼着歌,一边回到车子里。

「交通警察」系列创作秘辛档案

本书是在十年前发表的。由于这都是一些在周刊小说刊载的作品,所以真正执笔写作的时间,其实还更早几年。到了现在,竟然还有人愿意重新出版这种书,连我都不得不说──真是世事难料呢。

相较之下,我比较记得当时的事。由于当时处于不管写甚么都卖不好、不会受人称赞的状态,所以我反而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挑战了各式各样的领域。甚至还会一头热地寻找题材,而不好好去思考故事的构思。

在那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车子。我过去曾经在汽车零件公司担任工程师,所以和一般人比起来,我比较懂车子。然而,我却发现自己还没有利用这个题材写过小说。

说到车子,我想到的就是交通事故。我待的公司,是那种会严格追查员工的交通事故的公司。要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是也合情合理。毕竟会出车祸的员工做出来的商品,是无法制造出「安全」的形象的。

在职场会议的时候,经常会报告出最近哪些员工发生了车祸。报告中不会说出员工的本名,不过由于会公开职场,所以那些员工还是会受到相当严厉的对待。报告的内容非常详细,会附上图解说明哪一条路上发生了甚么状况。各个职场便基于这些数据,讨论驾驶人的行为有何疏失。因为这种事情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我记得与会的每一个人都很认真。

在写本系列的时候,当时的经验可说是发挥了很大的功效。另外,在执笔之前,我曾经对自己发誓,那就是「再怎么挤不出想法,也绝对不写肇事逃逸」。我想在本书中写的,是不管甚么人都有可能「肇事」,因为我觉得「逃逸」绝对不是一个人该有的行为。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再来写写后者吧。

我第一篇写的是〈分隔岛〉。这个构思的基础是孩提持代,在我家附近发生的事故。一辆货车撞上了斑马线旁边的墙壁。母亲告诉了单纯的以为「事故=汽车的错」的我一件事。如果在这里写出内容的话,本作品的结局就会曝光了,不过我还是将母亲小声说出来的话写在这里吧──「那个太太是惯犯喔!」在写完〈天使之耳〉的时候,我确信这个系列一定会成功。契机就在于负责处理交通事故的警察告诉我:在十字路口发生的事故,如果缺乏目击者证词,最难解出真相。虽然,我必须调查红绿灯的构造等平常不会想到的东西,不过一想到只有自己知道故事的结尾,我的眼前就浮现了读者惊讶的脸,这让我觉得很高兴。

各位有没有因为前方慢吞吞的车子而感到火大的时候呢?如果那辆车上面贴着新手的标志,各位会不会起了玩心、想要吓吓对方呢?有人一握住方向盘,人格就会随之改变。所以车子也有可能变成凶器。意识到其中危险性的,就是〈危险的新手〉。

路边停车恐怕是最多人犯过的违规行为吧。因为有很多时候都无法取缔,驾驶人的犯罪意识也很低,这是不争的事实。另外,还有人会自我辩护说:「即使我把车子停在这里,也不会造成别人的困扰。」然而实际上,路边停车真的是个大麻烦,有时候甚至会关乎人命。所以,我就写了〈请通过〉。关于这部作品,有位读者在网络留言板上写:「那名主角太奇怪了,那种人一定也会在路边停车。」这名读者因为主角对路边停车的愤怒而感到生气,真是让人受不了耶。

一个烟屁股被人从车窗扔出来,这是经常可见的光景。人好像就只喜欢自己的周围干净,别人的空间怎么样都无所谓。马路边真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弃置物。以前,我在高速公路上开车的时候,曾经被前方车辆飞出来的「某个东西」打中过。那个时候只是车子的挡风玻璃裂开而已,不过一想到如果车窗是打开的,那个东西从窗户飞进来的话会怎么样,就让我觉得毛骨悚然。真的,请各位〈别乱丢〉。

〈镜中〉是一篇有趣的小品。本书似乎在某个因马拉松而出名的化学制造商田径队中形成了话题。据说在本作品中登场的三名女性跑者的角色设定,和那个田径队里面的三个人一样。由于写作品的时间在先,所以我并不是以她们为蓝本写的,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不过,这似乎让对方觉得有种亲切感,因此,那个田径队上的队员经常看我的书。那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就是高桥尚子(注:曾红及一时的马拉松选手。不仅三度刷新日本国内女子马拉松纪录,更于二○○○年雪梨奥运夺下女子马拉松的金牌,并在二○○一年突破了世界纪录。)。

这么回首一看,我不禁要感叹,当时的自己对于工作真的很认真。论小说技术,应该比现在还好吧……不过我写作时的热忱,还是和那个时候一样,没有改变。

在习惯写小说的现今,经历大失败的危险性或许会更高吧。对了,人们不是常说吗?和贴着新手标志的时候比起来,当人觉得自己习惯开车的时候,发生车祸的机率更高。

请各位开车小心……

二○○一年十二月

东野圭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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