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挂锁的棺材》作者:[日]森村诚一【完结】 > 挂锁的棺材.txt

第 12 页

作者:日-森村诚一 当前章节:148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2:52

能反过来把古谷这样的“专家”引入圈套,对方的手段实在非同寻常。

他觉得对方这一着棋使他知道了被他低估了的敌人的高明。只是还有一个问题他想不通;敌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敌人也许已经察觉到被古谷盯上了。他们也知道古谷是个“不容易对付的强敌”,因为害怕这个不断在背后向他们逼近的追踪者,为了制造反击的机会才演出这么一出戏的。

古谷的存在由此暴露了。不过敌人也有恐吓这一弱点,就是知道了古谷的存往也不会马上让警察介入进来。他担心的只是对方对古谷究竟了解到什么程度,又在进行什么样的推测,他至今一点数都没有。

细川清惠手里的那支钢笔很可能落到了他们的手里。他们很可能把他和那支笔联想起来。由于稀里糊涂地中了他们设下的反圏套,古谷有可能落入了他们的视线,但古谷本身有好几层伪装,被他们看到的不过是最外面的一层表皮而已。要想知道古谷的真正身份,还得剥去好几层伪装才行。

——不能稀里糊涂地对布丽奇特下毒手!

如果她是圏套的诱饵,在她身上做手脚就意味着眼睁睁地往圈套里钻。

不过敌人为探测古谷的存在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那就是布丽奇特。她背后一定还有人,监视住布丽奇特一定能抓住些什么的。不可捉摸的恐吓者终于暴露了重大的线索,得死死抓住这条线索把根子扯出来。隐藏在布丽奇特后面的那个人越来越象就是古谷彻底追踪着的,必须干掉的人了。

敌人进行反击,这件事本身也证明了古谷追踪的方向是正确的。

4

第二天,山名从帐台的大杉那儿听到了布丽奇特来找久高的消息。布丽奇特是他带到久高那儿去的。大杉和山名平时比较亲近。

“布丽奇特找经理干什么?”山名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吃惊得屏住了呼吸。

“说是来还他二百万元钱来的。”大杉说出的话越来越惊人了。二百万元正好就是布丽奇特“携带潜逃”的那笔钱,怎么悄悄地给久高送回来了?

“据说钱是经理存放在她那儿的。我看经理和她好象有点‘文章’。”老资格的大杉摆出一副深知其中奥妙的样子微妙地一笑。

“这是怎么说?”

“想知道吗?”大杉眼睛一亮。

“你知道了?”

“告诉你可不要说出去。”大杉朝四周打量了一下,把山名拉进帐台后面的电报房。全国的旅游服务单位和派出机构的预约印刷电讯都发到这个房间里,由于收报发报时的噪音很大,房间装着完全隔音装置。

现在正好是定时发报的间隙时间,房间里没有报务员,也没有信号輪入,是个说悄悄话的极好的场所。

“实话对你说,我听到他们的谈话了。”电报房的门一关上,周围的杂音完全被隔绝了。尽管绝对没有被人听去的可能,大杉还是压低了声音。

“你听到了?听到什么了?”

“你得保证绝对不泄露出去。”大杉又故弄玄虚地强调了一遍。可从他的样子看却又似乎忍不住说。他在帐台上算是个老资格了,原先当过侍者,对别人的私事有点过于感兴趣。

“我听到经理和布丽奇特的谈话了。”

“你偷听?”

他们两个人谈了些什么不知道,可要是让大杉这个好奇心特强的人知道了布丽奇特和佐佐木的关系就麻烦了。山名心头一沉。

“经理室的通话装置没关上,正好隔壁的秘书室里又没有人,我把布丽奇特领到那里没离开,所以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经理室和秘书室之间装有一种叫作办公电话的没有送受话器的通话装置。这种装置在“通话状态”时,一个房间里的讲话声能保持普通在一处讲话时的音量传到另一个房间里。

“他们谈了些什么?”

山名惴惴不安地问道。大杉之所以故意把自己拉进电报房,是不是因为从久高和布面奇特的谈话中估计到此事和自己也有牵连?佐佐木说他没有和布丽奇特谈到过山名,可在男女间的枕边密语中很可能不知不觉地漏出来过。

“经理好象在受着什么人的恐吓。”大杉又把声音压低了一点,把偷听来的内容告诉了山名。

“是谁在恐吓经理了”山名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不知道。经理也拼命在找,好象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

“把钱送回来的布丽奇特不是和他们一伙的吗?”

“经理最初也好象怀疑是这样,可如果布丽奇特真是一伙里的人就不会特意把钱送回来了。布丽奇特好象只是被人利用的。不过这事也真怪,好不容易到手的钱又让人送回来,这叫什么恐吓?”

“是谁让布丽奇特把钱送回来的?”

“说是一个陌生人打电话让她这么做的。她也觉得这事太蹊跷,要去报警,经理慌忙阻止说没有必要这样做。我看这里面大有文章。”

根据大杉所说的,布丽奇特似乎没有提到她和佐佐木的关系。大杉是没有撒谎的理由的,他不过是想把偶然听到的饭店首脑的私人秘密告诉别人而已。

如果大杉偷听到的内容没有错,说明佐佐木已脱离了危险。不过久高是不会轻易相信布丽奇特这一番胡言乱语的,他肯定会怀疑她,偷偷地监视她。

布丽奇特仍然回“依莎朵拉”这件事也出乎山名的意料,不过佐佐木暂时还不能接近她。如果佐佐木露面,他们从布丽奇特身上一追溯,佐佐木和山名马上就会暴露。麻野有纪子在布丽奇特吸引住敌人的时候成功地脱了身,看来是平安无事了。布丽奇特没有提佐佐木的名字,说明她是在执行别的指令。是谁给她下这么个奇妙的指令的呢?正如久高和古谷大吃一惊一样,山名也苦苦猜不出在布丽奇特背后活动着的那个“第三个男人”(八成是男的吧?)的意图。

大杉好象因为把话对山名讲出了,心里已得到满足。

“刚才我跟你说的,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他毫无意思地叮咛山名一句,出了电报房。

5

古谷执拗地监视着住在“依莎朵拉”里步门不出的布丽奇特。在监视的同时他还作了些别的调查。和“依莎朵拉”隔着马路遥遥相对的是另外两家咖啡馆,一家叫“田舍”,一家叫“奥利翁”。

拋出布丽奇特这个诱饵,想钓出古谷的“什么人”一定躲在什么地方死死地耵着他的一举一动。古谷从监视“依莎朵拉”的过程中发现,作为监视场所,最理想的莫过于对面的两家咖啡馆了。

他们当时一定在这两家咖啡馆的哪一家里监视着“依莎朵拉”周围的情形,古谷想。敌人指示久高把钱送到“依莎朵拉”的时候,没给久高准备时间,所以古谷无法先到现场察看一番。他刚尾随着久高赶到“依莎朵拉”,紧接着就开始了对布丽奇特的跟踪。这一方的“战斗力量”太不足了。

正是在这一点上给了敌人以可乘之机。这在素以这方面的专家自命的古谷来说,尽管主动权掌握在敌人手里,还是一个无法挽回的失误。

正因为如此,当他意识到中了敌人的圈套,为挽回名誉(?)所作的反击追踪中也有着一股殊死的气概。对于对方来说,他可是个不易对付的强敌。从对方至今采用的手法看,似乎很有些外行的味道。恐吓的金额第一次只有三十万,第二次却一下子上升到二百万元,严重缺乏平衡。

布丽奇特的行动也颇为笨拙,一眼就能看出是受人操纵的。她给久高送钱时所作的解释也很不自然,活象一个笨拙的演员在背诵硬记下来的台词。

即使是作为诱出古谷用的诱饵,敌人也已暴露了重大的线索,如果是内行的话,是不会走出这么一着臭棋来的。

如果敌人是外行,那就更没有失败的道理了。何況查出恐吓者和他的自卫也不无关系。古谷先调查了靠新宿一边的“田舍”咖啡馆,很快就得到了一条很有价值的情报。

他打听到当天下午五点左右,有个五十来岁的绅士模样的人一直守在窗边监视着“依莎朵拉”方向。他死死抓住这条重要的情报,打听了所有当时在场的服务员,基本上弄清了那个绅士的长相模样。

他觉得猎物总算被他网住了。几乎和绅士的存在暴露同时,一直静伏在“依莎朵拉”里的布丽奇特开始活动了。

古谷的跟踪又开始了。这次他动员了充分的力量。对“双重跟踪”也采取了警戒。和上一次不同,布丽奇特在途中换了好几次车,明显是在防备别人跟踪。她跑进百货公司,乘电梯来回上下好几次,连古谷都差点被她甩掉,靠着人海战术的大网总算没被她走脱。从这一现象看就可以知道布丽奇特要去的地方藏着他要捕捉的大鱼。

古谷指挥着跟踪小组,心里充满了必胜的信念——这次可绝对不会再让你逃脱了!结果,布丽奇特在都内东游西逛一阵后,走进了汤岛的一家名为“旅馆荣乐”的情侣旅馆。

跟踪小组的一个组员立即装成旅客进了那家旅馆。他从旅馆服务员嘴里巧妙地打听到布丽奇特的房间里并没有先客;她好象独自一人在等什么人物。古谷马上通过对讲机掌握了这一情况。

旅馆周围被布下了重重的警戒网。古谷清楚地感到大鱼正在渐渐游近。

情侣旅馆毕竟是情侣旅馆,这里出入的尽是些行动诡秘的男女。几对为寻求互相满足欲望的场所而来的男女,在旅馆的密室中度过若干时间后,带着轻松愉快的表情出来了,这和他们进去时那种双方都憋着过足的能量的样子形成一种绝妙的对比。

旅馆监视已开始一个多小时了,其间只来过一对公司上层干部和秘书模样的人,象是布丽奇特的对手的人物还没有出现。

古谷通过对讲机问了一下,回答说因为不是在贴隔壁,对布丽奇特的情况不十分清楚。又不能老是在布丽奇特的门口走来走去,所以无法确切地掌握她的房间的出入情况。

只要稍稍惊动一下布丽奇特,那条好不容易游近的大鱼马上就会逃脱。又不能老是向旅馆的女侍返来复去地问同一个问题,即使不是这样,这种旅馆里的从业人员的疑心病也特别重。

必须耐着性子坚持这场令人焦急的监视。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形势依然毫无变化。古谷开始不安了。虽然监视网并无死角,但他总觉得什么地方有漏洞。如果是约好了在此相会的话,对方来得也太迟了一点。会不会那男的早已溜进布丽奇特的房间里去了。

古谷越想越不对头,在他几乎已承受不了不安的重压的时候,消息来了:“布丽奇特的房间里好象有男人。”

“什么?”古谷愕然了。旅馆周围已严严实实地作了布置,不可能有人能突破如此严密的由专业人担任的警戒,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

“看见人了吗?”

“没有。我到她门口听过几次动静,刚才好象听到有男人的声音,但不确切。”

“从外面是跑不进人去的。”

“也许是早就待在别的房间里的。”

“不管怎样,你继续监视,里面的人很快就会出来的。进去的时候没发现,出来的时候非得抓住他不可。”

“如果那人在里面过夜,我老是一个人,旅馆里的人会起疑心的。”

“一会儿我给你派个做掩护用的女人去。你再坚持一会儿。”

内部通讯结束了,古谷苦苦思索起来。监视开始以后至今只有两对情侣进去,象是布丽奇特的“情人”的人没有出现。难道真的是早已在里面别的房间里等着的?二十分钟以后,对讲机又响了。

“刚才有一个男人从布丽奇特的房间里出来,因为不能靠得太近,看不清特征。这人穿茶色西装,高矮肥瘦适中,正朝帐台方向走去。”

消息马上被转达到监视阵营,旅馆所有的出入口都被严密注意起来了。不一会儿从大门口出来一男一女,原来就是两小时前来的那对公司高级干部和秘书模样的人。监视的视线顿时松了下来,他们预期的是单个儿的男人。

“慢着,”古谷收紧了松弛下来的神经,“跟住那一对儿!”

“那人带着女的呀?”部下不明白地问道。

“还不明白吗,那女人是打掩护用的!”部下一听大惊失色,被古谷一说,他也注意到了刚才那个男人中等身材,身穿茶色西装。他根本没有想到,一个让女人在情侣旅馆里等着的男人,赴约时还会再带上一个女人。

为满足变态欲望,或男或女其中一方是复数的行为在这种旅馆里也时有发生。

那个公司上层干部模样的人的女伴,是他来会布丽奇特时打掩护用的“假人”。

古谷自己也差点上当。他是从自己对部下说的“给你派个做掩护用的女人去”这句话中得到启发的。

那个“公司上层干部”进了旅馆以后他就感到情况有些可疑,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这种感觉引出了什么地方有漏洞的不安感。

这个“公司上层干部”和他在“田舍”咖啡馆打听到的人物特征完全相符。

“布丽奇特等的就是那个男人,绝对不要他溜掉!”古谷盯着那个和假情侣一起在旅馆门口上了出租汽车的“公司上层干部”,命令部下道。

——好哇,终于叫我抓住尾巴了!以前我吃你的亏,这次可要叫你尝尝真正的反击了!

古谷觉得整个身心充满了斗志。

送走那个男人以后,布丽奇特过了十来分钟也离开了旅馆。和出门时的警戒完全相反,她一直线地回了“依莎朵拉”。

“笫三个男人”终于和布丽奇特接触过了。古谷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件事上。山名和佐佐木终于因此逃脱了险境。

6

从汤岛旅馆出来的那个男人所去的地方大大出于古谷的意料。那人在御茶水车站前让女的下了车,径直奔平河町的东京皇家饭店而去。也许是因为对自己的假动作十分放心的缘故吧,一路上并不见他对跟踪有什么警戒。几个门卫认出了在饭店大门口下车的人,向他行了最敬礼。

从门卫人员的态度看,这人不仅是个上层干部,而且还是个相当的大人物。只差几秒钟赶到的古谷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门卫说:“刚才进去的人是谁?”

“是我们总经理。”门卫答道。

“总经理?这么说他就是前川明义?”

“是的。”

“老兄,这是真的?”古谷不由自主地抓住了门卫的手腕。

“啊,是真的。那门卫大吃一惊,一步一步防身后退。

“噢,对不起,对不起。他和我以前见到时的样子完全不同的,所以……”古谷放开门卫的手腕道歉说。不过他内心的惊奇仍然没有平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前川明义竟会是布丽奇特背后的男人。这么说恐吓久高的也是明义了?

古谷为了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意外的发现,暂时撤兵了。

如果明义就是恐吓者的话,作案者是饭店内部的人的情况也就不奇怪了。他自己不便出手的地方可以命令手下人去干。明义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内部人物。

古谷已经知道了明义的妻子和久高的事情。因为资料充分,这样的事情如果想查一下子就能查清。

——不过如果对手是明义,事情有些棘手。

古谷觉得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新的障壁。明义不知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妻子和久高的奸情。对于这个把他安在傀儡总经理的位置上,自己却独揽饭店大权的久高,他本来就没有好感。

为了拿到两个人通奸的证据,把久高捏在手里玩弄死,他一直在监视着奸夫淫妇的行动。细川清惠从“青山天城”上摔下来的时候,明义也在暗中监视着。

这么说起来那支钢笔有落到了明义手里的可能。万一他把那支钢笔作为重要犯罪证据向警察部门提供出去,因为他是个有社会地位的人,警察部门对他在一定程度上自然是相信的,至少会比对流氓恐吓者的话更重视一些。要是这样的话,古谷的处境就相当不利了。

他不希望警察介入进来。目前,一笔巨大的地下交易正在秘密地进行着,古谷和这笔交易也有些关系。不,应该说是他的“老头子”担任着一方的重要角色。

“老头子”任命他为工作组组长,任务是确保这场交易顺利地在地下进行。可是在工作中他犯了一个失误。

不,其实这也说不上是什么失误,只是由于久高的淫人之妻和明义的监视交叉了进来,至使原本能简单解决的问题复杂化了。

明义手里握着这么重要的证据却不拿给警察,可能是因为不愿协助警察破案。因为如果把这件东西拿了出去,他自己也很难继续对久高进行恐吓了。

可是其中还有一个疑问——知道了久高和自己的妻子不干不净的明义为什么要使用布丽奇特诱出古谷?

——明义察觉到久高和我已建立了同盟,但这仅仅只是感觉而己,并没有见过我。使用布丽奇特也许是为确证久高暗处的同盟者的手段。古谷暗自解释。

“对方将对我开始调查。这将是一场激烈的互探战。”古谷象是在对新登场的敌人挑战似地自语说。

布丽奇特似乎已在“依莎朵拉”住定了。山名从大杉那里知道她住在“依莎朵拉”但他拿不定注意要不要把这事告诉佐佐木。

佐佐木如果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急急乎去找她的。这非常危险。她虽然把二百万元还给了久高,但久高是不会相信布丽奇特所说的理由的。既然还有怀疑,自然会派人在暗中监视。二百万元虽然已经还他了,可前一次寄给他的那张照片和三十万元的恐吓仍在威胁着他。作为久高,当然是想捉住恐吓者的。

目前佐佐木的名字尚未出现在久高面前。从布丽奇特安然无恙地住在“依莎朵拉”情形看,久高似乎不会对她采取暴力手段。

他让佐佐木请了十天的病假,躲到伊豆的国民宿舍里去了。在一天一次的定时通话中,他一个劲儿地向山名诉苦,说实在闷得慌。比起除了吃饭睡觉便无事可做的国民宿舍来,倒好象还是在叫人鼓不起劲来的皇家饭店干活好了。

山名也感到“台风眼”已经过去了。原先在背后一步一步逼近的脚步声,自从布丽奇特“叛变”以后,也忽然转向别处去了。

只要佐佐木的名字不暴露,就是让他来上班也不会出什么事了。大杉和佐佐木分属两个部门,个人之间也没有来往。大杉不可能直接把布丽奇特住在“依莎朵拉”的消息告诉佐佐木。山名虽然没有向佐佐木的诉苦妥协,但内心已渐渐同情起来了。

私兵之战

  1

前川明义是孤独的。虽然身为总经理,可皇家饭店的实权却掌握在久高手里。回到家里,妻子容子和他的关系冷冰冰的,没一点味儿。父亲礼次郎呢,根本不相信这个亲生儿子有什么经营才能。职工们也在背后称他为“机器人”。

父亲在企业经营方面是个魔鬼似的人物,他爱自己一手撑起来扶植至今的饭店远远胜过爱自己的儿子。

虽然由于血缘关系总经理的位子还是由明义坐着,可如果为公司着想,完全可能让给久高。明义在财产继承上也绝不乐观。目前礼次郎是皇家饭店最大的股东、皇家饭店约百分之四十的股金是他的。如果他对明义心灰意懒了,今后也许会只留给他法定的遗产数,其余的都遗赠给久高。从礼次郎对久高的信任程度看,他是不能仗着和礼次郞是父子关系而掉以轻心的。

如果久高真的名符其实地当上了皇家饭店的支配者,从他一贯以来冷酷的为人看,明义是不用再想有立足之地了。

可以想象,父亲死了以后自己只能落得个接受久高的施舍,弄个什么参谋、顾问之类的干职的地步。作为礼次郎的长子,明义这种思想不免太窝囊了一点,不过从他的现状来看,这也是一种具有充分现实性的预测。

——决不能让久高得逞!

明义为了夺回实权下死劲做了不少“小动作”,但因为能力关系,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无论从哪方面说他都不如久高。尤其是饭店的经营,没有久高戏就唱不下去了。

明义在和久高斗法的过程中越来越感到吃力,连原先在久高的帮助下还能办点事的能力也萎缩了。比他年轻十岁的久高处处显得比他强。

就是下属要他这个总经理下决策的时候,不先听听久高的意见,他也不敢下。经营方面的最终决策实际上都是久高下的。部下们对他进行的也都是些形式上的请示。

明义目前已经完全机器人化了,就是上了班也无事可做,最近甚至连作为总经理的形式上的业务也由久高代行了。明义自己也讨厌纯形式的总经理业务,干脆都让久高一个人去干。一旦把权交了出去,再收回来就难了。

那怕是纯形式性的事务,只要坚持去干,至少总能保住总经理的威严和存在价值。可是明义把这一点都丢了,所以只是一具总经理的“形骸”。由于精神委顿,他一下子老了许多。

新进来的职工中已有人不知道他是总经理,在饭店虽迎面碰上也不对他行礼致敬。明义自己也没有精神去训斥他们。

在饭店里他被职工们疏远,回到家里又受妻子的冷落。

他想在饭店以外的地方寻找慰籍,结果认识了布丽奇特。那天他偶然走进一家酒吧间,正好碰上了第一天在那里上班的布丽奇特。

明义在美国留过学,说得一口好英谙,和布丽奇特谈得也很投机。

他们越谈越投机,酒吧间关门以后,两个人找了家旅馆建立了肉体关系。对于生活在一片萧条之中的明义来说,和布丽奇特度过的一夜是难以忘怀的。

他经常到布丽奇特的店里去。布丽奇特好象有同居的男人,但她和明义也继续保持往来。和她同居的男人似乎在这方面很敏感。她和明义的幽会总是在到店里上班以前。最初她似乎是对明义每次幽会后送给她的零花钱感兴趣,可是在不断接触的过程中两个人慢慢产生了感情,她甚至肯把相当秘密的事也告诉他了。

她目前的同居者似乎很年轻,但她没有说出他的名字。如果动用一下私人侦探也许早就查清楚了,不过明义没有这样的兴趣。为了派这方面的用场,明义手下有一个专搞秘密调查的人,当时因为某一事件的风声未过,他让他到美国去了。他觉得这事等那个人回来再调查也来得及。

明义对布丽奇特说,如果她肯停止和那个同居跟他,他可以为她买一所公寓,布丽奇特听了以后很是愿意。如果把她独占下来,那他就更没有兴趣去研究以前和她同居的是谁了。

在这期间布丽奇特无意中说起一件他很感兴趣的事。

布丽奇特告诉他,和她同居的男人抓住了皇家饭店的经理的弱点。因为明义是该饭店的总经理,她无意之间谈到了这件事。明义听说那经理的名字是久高,便问她是什么弱点。

布丽奇特回答说不知道。因为这也是她那个男人无意中在枕边谈起的,并没有把详情告诉她。

这时候明义对布丽奇特的同居者是谁突然很感兴趣了,可是他的调查员还没有回国,自己又是个外行,亲自出马有危险。因为事关重大,又不能委托一般的人去干,绝对不能让久高知道他在暗中对他进行调查。

他在向调查员发出回国的指令的同时想出了一条计策。他想利用布丽奇特弄清她的同居者到底抓住了久高的什么弱点。如果布丽奇特说需要一笔什么钱,那男的很可能因此去恐吓久高,自己在一旁注意观察那人的恐吓手段,比找他本人更容易弄清恐吓的材料。

如果冒冒失失地找到他本人,人家嘴一闭就无从下手了。凡是久高的弱点,不管是哪一方面的他都必须掌握,所以必须小心行事。

如果布丽奇特肯按着他所说的去做,她的同居者将暴露在他面前。他觉得在调查员从美国回来以前自己还是不要和那个人接触为好。

那个该在美国的调查员一下子没联系上,因此回国也迟了一阵;布丽奇特也一直不肯答应执行他的计划。

她说她既爱明义,也爱她的同居者,所以不能欺骗他。布丽奇特还露出后悔把这事告诉明义的样子。明义拼命地说服她。

当他说到久高是个恶棍,想把他赶出皇家饭店的时候,布丽奇特总算答应了。她并没有嫌弃她的同居者,只是因为自从和明义认识以来已大大地偏向了明义。所以最终还是帮了明义这一头。

那个同居者好象很爱布丽奇特,果然如明义预期的那样行动了。为了筹到这笔钱,他找上了久高。在这稍前一些的时候,明义的调查员也接到明义的指示回来了。

久高按指示把二百万元送到了布丽奇特等着的“依莎朵拉”,可是那个恐吓者却鬼得很,没有在明义的视野中出现。恐吓材料也没有能弄明白。

明义让刚回国的调查员伏在“依莎朵拉”周围,据他的报告说布丽奇特被一个象是久高方面的人盯住了。

久高会派人跟踪是意料中的事。他当然不希望永远受恐吓者的敲诈,为了摸清恐吓者的底细,他肯定会派人踉踪布丽奇特的。明义为了看看久高的反映才让布丽奇特把钱送回他那儿去的。

他想,这样一来,久高就不会认为布丽奇特是恐吓者一伙的了,不过把钱送还给他对布丽奇特的同居者是一种叛变,对于这一点布丽奇特也犹豫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听从了明义。

他让布丽奇特回“依莎朵拉”一是为了欺骗久髙,二是认为她的同居者会在那里出现。

可是也许是因为那个同居者有所警觉的缘故吧,他没有和布丽奇特联系。

剩下的一步棋是让布丽奇特回到原先的住所去,她的同居者应该还在那里。不过这样做很危险。久高也在监视着她,如果她的同居者先落到了久高之手,明义就坐失了抓住久高的弱点的良机。布丽奇特不肯把他们的住址说出来。

那男的见布丽奇特背叛了他,躲起来了,布丽奇特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就这样,那个他以为随时可以找到的布丽奇特背后的人物从他指缝里溜掉了。秘密雇用的探员也因为资料不足无从着手。

明义终于耐不住要见布丽奇特了。

他派到布丽奇特身边去的调查员劝谏他说,久高已在“依莎朵拉”周围拉开了监视网,和布丽奇特见面是危险的。就是把她叫到别的什么地方见面,因为敌人伏下了相当相当数量的人员,很难甩掉尾巴。

但是,一度品尝过的布丽奇特那美妙的肉体给他带来了一种仿佛是麻醉剂禁断症状似的痛苦。他不听谏言,冒险把她叫到汤岛的旅馆里。

他听从了调查员的忠告,为逃过久高的跟踪带了个作幌子的女人,可是心里仍然充满着被人盯住了的不安。

明义恨透了自己。按理说该是他排挤久高的,可是由于自己不争气,虽然身为皇家饭店主人的亲生儿子,却被久高之流夺走了实权。

不过如今总算知道了久高有什么把柄被别人抓住了,他自己也亲口对布丽奇特泄漏了被人恐吓的秘密。虽然还不知道恐吓者手里的材料的内容,以后如果搞到了,说不定能就此把久高断送了。

明义觉得总算被他抓住了反击线索。为了这个原因,他非常想见见布丽奇特的同居者,可是布丽奇特在这个问题上把嘴闭得紧紧的。这个美国女人虽然有些用情不专,但也有很讲义气的一面。

久高听古谷说隐藏在布丽奇特背后的男人就是前川明义的时候,吃惊得差点晕倒。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恐吓者竟是明义。

——明义知道了容子和我的关系!

由于绝望,他象站着头晕似地感到眼前变成了一片漆黑。不过疑问马上涌了上来:

如果他真的知道妻子和我有奸情,为什么一言不发地搞起恐吓来?

恐吓对于他来说简直毫无意义。第一次三十万,第二次二百万,这点钱对明义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而且第二次的二百万拿到以后又马上叫人送回来了。

对于这个疑问古谷回答说:“明义这是故意不露真相,慢慢儿地折磨你。”

大约他就是出于这个目的绕着弯儿搞恐吓的吧?就象躲在暗处给猎物喂食似地,他躲在一旁看着妻子和久高愈陷愈深,以便下嘴的时候可以更肥一些。

在这个问题上,久高和明义之间从来的位置已颠倒了过来。明义手里握着只要愿意随时可以把久高的前程断送的武器。他这是握着这件致命的武器,准备在久高因为掌捱了实权而最洋洋得意的时候一下子刺下来。

“古谷先生,你看我该怎么办?”目前能依靠的只有这个来历不明的朋友了。

古谷显得很沉着:“用不着这么惊慌失措的。”

“可、可是明义已经知道了。”

“他至今一个宇都没有吐过,估计一下子也不会怎么的,他正打算慢慢折磨您昵!您应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接受他的恐吓,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又有什么用?又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不会的,在这期间一定能找到好办法的。”

“还会有什么好办法呢,只要明义不蒸发,是不可能得到根本性的解决的。”

“蒸发?”

古谷富有含义地重复了一句。久高一听,心里猛地一惊:“你、你、你莫非要……”

“请不要过早下结论嘛。不过假设前川明义蒸发了,您不是因此得救了吗?”古谷直视着久高的脸诡秘地一笑。

“这对于你不也是一样吗?你那件重要的物证很可能就在他手里。”

“未必一定,不过,如果一一”古谷莫测深浅地刹住了话头。

“如果怎么,古谷君?”

“如果他被干掉了,最受怀疑的是我们两个。”

“老兄,这可不是开玩笑!”久高吓得脸都白了。

“所以我才只用了假定的口气嘛。总之,前川明义对我们来说是个极其可怕的人物,这一点已经肯定了。以后我们要多联系,继续监视他。他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他的行动了,在这期间另想对策吧。”

“我们还能想得出什么对策来?”

“我倒是想起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来了。”

“有意思的事情?”

“明义为了搞垮您,好象在暗地里做了不少手脚。我想您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

“前一阵子不是出了件出假柜台的欺诈事件吗?”

“莫非这是他干的?他可是这里的总经理呀。”久高想,尽管这是为了给自己制造失误,现任总经理总不至于去做破坏自己饭店的信誉的事。

“这里面大有文章。出了那件事后饭店方面最受打击的人是总经理吗?”

被古谷这么一说久高倒也想到了,不管经营实务的明义,在饭店因这件前所未闻的欺诈事件备受风雨的时候,正跑到什么地方的一个新开的饭店去参加开业宴会去了。他在皇家饭店的作用无非就是出席出席同行业界或有关单位的招待会一类的事。

挨前川礼次郎的训的,也是身为分管营业的经理的久高。前川礼次郎似乎从一开始就认为象明义这样的人就是再训斥也没有用。

事实上由于出了那件事久高的日子着实不好过了一阵,如果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使久高失去人心,这件事的效果可谓达到了百分之一百。

“不过这事要是败露了,明义就无法收场了。这是明显的诈骗,而且骗的是以总经理为首的上层人物的钱。”

“正因为如此才能成为我们对他的强有力的反击。只要弄清那场诈骗是他操纵的,就可以把他捏在手里了。”

“你是怎么想到他身上去的?”

“无非也是干哪行精哪行吧。明义作为恐吓者一露头,我就把他和那件出假柜台的事联系起来了。那件骗案不是精通饭店内部情况的人是干不了的,而且还不是虾兵蟹将,而是地位相当的大人物,明义正好符合条件。”

“这么说旅馆劫持也是他干的?”

“不,那好象是另一回事。因为旅馆劫持事件并没有给您带来什么损害。”

不仅仅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作为恐吓者冒了出来、甚至连那件欺诈事件也露出了端倪。

——为了把我搞垮,这样的事明义也不是干不出来。

不过其中有一个费解的现象——欺诈事件发生在第一次恐吓之后,为了给久高制造失误,手里已攥着那张要命的王牌的明义似乎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恐吓者会不会和明义是两路的?

这个忽然闪现的想法给久高带来了勇气。

——如果明义只是布丽奇特的情人而不是恐吓者,那非但不用害怕,反倒是自己抓住了他的把抦。

“古谷先生,请你设法找到明义是那件案子的作案者的证据。”

久高忽然改了口气。

3

佐佐木信吾在国民旅馆避了十来天风头以后,又到饭店来上班了。山名认为他去上班是危险的,说他自己以为风声已经过去了,但说不定一点也没过去。

敌人可能还躲在暗处静等佐佐木出现。

可是佐佐木就是不听。

“这样的地方你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山名说。

“布丽奇特还在日本,我一去上班她肯定会和我联系的。”

“对布丽奇特你还是死了心吧,她已经背叛了你。”山名故意不把她还在“依莎朵拉”的事告诉佐佐木。

“那次一定另有原因。布丽奇特决不是这样的人!”佐佐木还是固执己见。

“你也太天真了。”

“你别光会说别人!你自己昵?不也为要见麻野有纪子冒险了吗?”

在这点上两个人倒也是半斤对八两。总之,山名想劝止佐佐木去上班的事没能成功。光是要等布丽奇特的消息也不一定非去上班不可,回到他原来的住处去也一样,不过两者的危险程度并无差别。

“你放心好了,敌人就是捉住了我,我也决不会把你招供出来的。”佐佐木好象认为山名是在为自身的安全劝阻他去上班的。这当然也是一个因素,不过山名倒也真的不愿意唯一的朋友去冒险。

总而言之,佐佐木还是来上班了。他战战兢兢地到了饭店,不料谁都没有对他的缺勤起疑心,一切都很正常。

正当山名和佐佐木渐渐放松了紧张的神经的时候,一件偶然的事使佐佐木暴露了身份。

4

布丽奇特不断变换着场所和前川明义会面,对于跟踪的警惕仍然没有放松。虽然这是明义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可每次见面的手续实在太复杂了。

为了摸清久高的弱点,他使用布丽奇特演了这么一幕戏,但这只使他知道久高确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了,至于具体内容是什么,恐吓者又是谁,却仍是一无所知。

结果,收获一点没有,明义自己倒反而陷入了难以和布丽奇特见面的困境。已受过一次恐吓的久高一定看出了她是个受人指使的“道具”把她严密监视起来了。

明义觉得久高仿佛是一艘躲过了鱼雷的潜水舰,如今正反过来对准了驱逐舰准备放水雷。他还不知道古谷已把他自以为穿得好好的隐身衣剥了下来,还在用他那种在古谷他们看来简直要笑掉大牙的方法,带上一个毫无意义的假情侶和布丽奇特偷偷相会。

他自己也在布丽奇特身边安上了眼晴,他还是不肯放弃只要布丽奇特不离开“依莎朵拉”,她的同居者总有一天要出现的想法。

如果能找到这个同居者,就可以从他嘴里知道久高的弱点的具体内容了,他觉得不该放弃努力。

可是布丽奇特的那个同居者连个影子都不现。担任监视的是他出高薪雇着的专派这方面的用场的秘密部下。这个人几年前曾是芝加哥某一流饭店颇有名声的一个密探(一种兼任保卫人员和私人侦探的职业,任务是保卫旅客的安全和解决饭店里发生的纠纷。在日本还不多见),因为讨厌忌妒他的美国同行们这样那样的中伤,辞掉了职务,明义便把他当作“私兵”偷偷地留在身边。

只要有他守着,如果有人接近布丽奇特,那是甭想逃过他的眼睛的。

这个秘密部下告诉了明义一个令人担忧的消息:“我总觉得您和布丽奇特的关系已经被久高他们知道了。”

“什么?”明义变了脸色。

“最近他们好象已经停止了对布丽奇特的监视,这说明他们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监视她了。”

“布丽奇特对跟踪可从来没有大意过。”

“这样的手法哪能甩掉专门干这一行的。所以我一再劝您不要和她接触。”

“久高真的知道了我和布丽奇特的关系了?”

“我看没错。最近已完全感觉不到对布丽奇特的跟踪了。”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采取预防跟踪的措施?”

“这是无法办到的。甩掉尾巴的工作除了被跟踪者本人,别人是很难帮忙的。我只是发现有人跟踪,但却无法阻止,而且对方动用了大量的人马。”

“那我该怎么办?”明义露出了绝望的神色,求助似地看着对方。

“停止和布丽奇特的接触。”对方冷酷地答道。

“不要因为不是你的事情说得那么轻松。既然已经被他们知道了,现在停止也没用了吧。”明义虽然已有这么一把年纪了,却露出了哭腔。仿佛停止和布丽奇特的接触就是夺去他至今才找到的唯一的生存意义似的。

“我认为还是小心为妙。也许是我太敏感了,敌人还没有察觉到。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刹车还为时不晚。”

越是叫他不要和布丽奇特见面,明义越是想和她见面。他决定最后再和她见一次。尽管只是暂时的措施,可要叫他在如此沉闷的环境中远离布丽奇特,毕竟不是他所能忍耐的。正因为布丽奇特就在他垂手可及的距离内,其诱惑力也越发难以抵御。

明义不听部下的劝告,又把布丽奇特喊出来了。明义告诉她目前暂时不能见她了。布丽奇特觉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便悻悻地答应了。她一答应,明义又担心她会不会回到原来的同居者那里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