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主人矢野晋吉,自从遭到抢劫,就养成了一种习惯,在人群之中,脑袋象拨浪鼓一样东张西望,打量着过往行人。真是把人的肺都要气作了。正值年尾缺钱花的时候,货款被抢走了,这还不算,强盗美其名曰说什么怨社会。社会能赔我的钱么,真是岂有此理。
除夕这一天,晋吉也没停闲,开着轻型小车沿着街辽转悠,他一面仔细地观察路旁的行人,一面又窥视着迎面车子里的人。
他的车正遇上红灯停了下来。这时候,他两眼紧紧地盯着川流不息、横穿马路的人群。
“啊!”晋吉不由得叫出了声。
他发现了那个强盗。不错,正是他。四方脸,浓眉毛,装束也和那天一样,茶色短大衣,白手套。晋吉打开车门飞奔了出去。
这时候,刚巧信号灯换成了绿色,汽车的行列开始蠕动了。晋吉的车却原封不动。挡住了后面车辆的路,后续车辆“呜!呜”一个劲儿地按喇叭。此时的晋吉顾不上这些了,他一心要抓住强盗。
晋吉冲入人群,一把揪住那男人的胳膊:“强盗!”他声音嘶哑地喊道。
行人们都惊奇地望着晋吉和那男人。那男人被晋吉抓着一只胳膊,并不显得慌张:“别胡说八道!”这个声音,晋吉也记得,完全没错。
“你是强盗!不是你从我的酒店抢了钱吗?”
“喂!认错人了吧。“
“就是你!”
“莫名其妙。快把手松开!”
“什么?松开!”晋吉叫嚷着,他看见两名巡街的警察正朝这边走来。于是呼唤道,“警察!”
两名警察拨开人群跑到跟前:“怎么回事?”高个子打量着晋吉和那男人的脸问道。
“这小子是抢我家酒店的强盗。“
“强盗?”
“纯粹无中生有。”那男人深深地耸了耸肩膀,“他恐怕是认错人了吧。”
“他就是正通缉的连续抢劫案的罪犯。”
“什么?”警察的语气变了,他俩互相望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勇人,两名警察小声嘀咕了几句,“这家伙的确跟通缉相片相似。”转过脸对那男人说,“对不起,跟我们到警察署去一趟吧。”
“好吧。”那男人痛痛快快地点头答应了。
晋吉对于那男人的痛快感到意外,不过,他仍然深信这小子就是强盗。
警察把那男人和晋吉带到附近的派出所,从那儿给连续抢劫案侦查总部打电话联系。那男人对于警察的举动不仅毫不惊恐,反而面带笑意,跷着二郎腿有节奏地颤动着,仿佛在欣赏着警察们的演出。晋吉斜眼瞄着那另人,心想他万一逃跑。豁出命也要抱住他的腿。可是,全然不见那男人有逃跑的意思。
不久,开来一辆警车,把晋吉和那男人带去侦查总部。两个人到了侦查总部之后。刑瞥们一看,那男人,真和通缉相片一模一样,不由得个个暗自高兴,心想果然没出今年就捕获了罪犯。但是,对那男人还是采取了慎重的态度。
“请问贵姓。”老练的刑警宫地郑重其事地问道。
“我叫小柴胜男。二十五。推销员。”那男人爽快自如地回答。
宫地掏出香烟,并且让给那男人一支:“家住哪里?”
“池袋。确切地说是丰岛区东池袋。”
“知道为什么被带到这儿来吗?”
“也许因为我长得象抢劫案中的罪犯吧。”小柴胜男耸了耸肩膀,吃吃地笑着,“当然,我不是强盗。”
“可能的话,说说你不是强盗的证据吧。”
“通常所说的不在作案现场的人证么?”
“通常?“
“通过看电视和推理小说,一般在这种场合,要有人证明自己作案时并不在现场,是不是?”
“唔,是吧。”宫地尴尬地笑了一声,“我现在具体地问你,本月二十八日夜间九点至十点,你记得你在什么地方干什么事吗?”
“三天前么?恐伯是在家里,差不多那个时间我都在家看电视。”
“二十九日夜间九点至十点呢?”
“在家看电视呀。”
“三十日,就是昨天夜里十点至十一点呢?”
“同样啊!没有钱,所以晚上几乎都不出门,在家看电视。”
“你这叫什么旁证。”
“普通的正经人,晚上大都在家看电视嘛。那不是很自然的事么?”小柴神态自若的说。
宫地让同僚暂时替他审讯,走出了审讯室,正等候在门外的晋吉赶忙问:“坦白了吗?”
“没有。他不承认是自己干的。”
“岂有此理。就是那个小子。难道我还记不住抢了我钱的人!”晋吉连珠炮似地说着。
老练的刑警看着晋吉那种不服气的样子,苦笑道:“我现在打算把其他受害者也请来,您们一起认一认他吧。”
首先被叫来的是二十九日遭到抢劫的家俱店老板。绘侦缉相片,晋吉曾见到过他。他一到侦查总部,隔着窗玻璃一看,便高声地嚷起来:“是他!就是他!抢劫我家的正是这家伙。”
“没有认错吧?”宫地叮问了一句。
“绝对没错。就是他。”家俱店老板重重地点着头。
侦查主任工藤警部慢吞吞地走过来,问宫地道:“怎么样?那个人真是强盗吗?”
“两名受害者都确认无疑。那个人的长相也确实和侦缉相片一样。衣着也相同:茶色短大衣,白手套。但是——”
“但是什么?”
“刚才审问了一下,他神色自如,毫不在乎。”
“提出了什么确凿的证据吗7”
“如果他提出了确凿的证据,他毫不在乎,倒易于理解。他说他在发案期间,一连三天都在家里看电视,关键的地方含糊其辞,这就不能不让人感到奇怪了。”
“这是不可靠的回答。”工藤警部轻轻一笑。心想这种回答,一攻则破,“还有一位受害者怎么没来?”
“我正准备打电话叫百货店经理蛟岛来。估计他来了也和这二位一样,证明抢劫者就是该犯。”宫地武断地说完,便拿起了电话筒。拨通兰蝶百货商店后,“我是侦查总部。”
宫地话音刚落,对方那个熟悉的声音便急不可待地说:“我正要给您挂电话哩。”
“有什么急事吗?”
“逮住了!”对方气喘吁吁地回答。
“逮住谁啦?”
“谁?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强盗!逮住了抢我商店的那个强盗。”
“……”
“听着没有?”
“听着哩!”
“那个家伙真是厚颜无耻,今天居然又大摇大摆地来逛我们的商店了。一个店员报告我说,店里进来一个和通缉相片一模一样的人,我起初还不相信。侦察先生,您能相信吗?一个强盗若无其事地来逛自己抢劫过的商店,简直不可思议。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果真就是那个强盗呀。”
“后来呢?”宫地耐着性子听着蛟岛冗长的说明,赶快讲,“后来逮住了那人,是吗?”
“当然逮住了。正关在办公室里,请您们快点来吧。”
“那个人真是强盗?”
“哪能有错。肯定是强盗。他是连续抢劫的大盗,我们怕看不住他,您们快来吧。”
“好,我马上去。”宫地放下话筒。神色恍惚,如堕五里云雾之中。
“看你那副奇怪的样子,怎么回事?”工藤问道。
宫地把他和蛟岛通话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学说了一遍:“真是怪谈,我去看看情况吧。那里大概是认错人了。我弄清之后顺便把蛟岛带过来。”
工藤警部也说:“也许是逮住了相貌相仿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