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地和铃木来到旭日公寓时,小柴兄弟已经钻进被窝睡觉了。起码也是装成睡觉的样子。哥俩穿着睡衣睡裤迎接宫地和铃木,他们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齐声发牢骚说:“天这么晚了,到底怎么回事?”
“谁是弟弟?”宫地对小柴兄弟怒吼道。
站住右边的一个说:“我是弟弟,小柴利男。干嘛。”他说完真象没睡醒一般揉着眼睛。
“黑皮夹克呢?”宫地厉声问道。
小柴利男心不在焉地努了努嘴:“挂在衣柜里呀。”
铃木迅速地打开衣柜,一把拽出那件黑皮夹克:“还有点潮湿哩。”他朝宫地说了一句,把皮夹克抛向小柴利男,“穿上它跟我们走!”
“为什么非要我去警察署不可?”
“你去了就知道啦。”
“请告诉我理由。没有理由怎么能随意抓人呢!”
“你是抢劫嫌疑犯。你穿着这件夹克,戴着白手套,一小时前闯进西口的电影院,抢了四十五万元,有两名人证。”宫地以激烈的口吻说。
小柴利男耸起肩摊开双手:“岂有此理!我一直睡在这个屋里呀。”他的话音刚落,又忽然叫了声,“哥哥!”并且怒瞪着小柴胜男,“是你干的吧?”
“你胡说!”
“刑譬先生!听我说。”小柴利男哀求似地望着宫地和铃木,“是哥哥干的呀。这件皮夹克是我买的,他想嫁祸于我,趁我睡了觉,穿着它出去作案的。所以,让哥哥穿上它去见证人吧。那样的话,就知道我不是强盗了。”
“别扯淡!”小柴胜男发火了,“我一直在屋里睡觉,你自己做了坏事,反而想栽赃陷害我吗?”
“刑警先生!请逮捕哥哥吧。肯定是他干的。穿着这件皮夹克。”
“刑警先生!请逮捕弟弟吧。无疑是他干的。穿着这件皮夹克。”
兄弟二人口吐白沫,互骂不休,这个场面令人昨舌。
“他俩是在给我们演戏。”铃木凑到宫地耳边悄悄地说。
“知道。”宫地点了点头。
然而,明知是一场闹剧,又不能不感到面前耸立着一堵高墙;因为如果让兄弟俩轮流穿皮夹克,那两名证人同样不能辨明哪一个是抢劫犯。哥俩的争吵在逐步升级,愈来愈凶了。
弟弟扬言要马上离开公寓分居:“跟这样的哥哥在一起真够呛,我连一分钟也不想多呆下去了。”小柴利男叫嚷着,当着宫地和铃木的面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走。
“慢着!”宫地扳着脸制止小柴利男,“你们是嫌疑犯,不能随便乱窜。”
“反正我再也不愿意跟他住在一起了。眼下先住旅馆,以后再说,如果不放心,刑警先生可以跟我一同去,怎么样?”
“我们当然要亲眼看看你住何处啦。”铃木也扳着面孔说。
小柴利男拿出旅行箱,开始住里面塞衣物。宫地看着这一情景,觉得弟弟要分居不象是预谋的行动。可是,总不相信这是真的,而是又在要什么花招。
“出门之前,我们要搜查你一下。”铃木严肃地说。
小柴利男爽快地回答:“请!不过,您会失望的,因为我不是强盗。”
“搜一下再说。”铃木烦躁地说着,开始粗暴地在小柴利男的身上摸来摸去。
那种粗暴的动作,露骨地显示出了铃木内心的焦急和恼怒。铃木又查看了旅行箱里的东西,没有四十五万元现金。
“他身上只装有四万元钱,”铃木疲惫地低声向宫地说,“也许是四十五万元的一部分,但无法证明。”
“知道了。你跟小柴利男去一趟吧。”宫地吩咐铃木道。宫地心想,说不定今天抢的四十五万元,还没有拿回来吧。
铃木和小柴利男走出了房间,哥哥小柴胜男嘴角上挂着讥笑,看着宫地问:“怎么不逮捕弟弟?”
“哼,会逮捕的。时候一到,连你也一起逮捕。”
“您别开玩笑;我可是什么也没有干哪。”
“刚才这幕闹剧演得滴水不漏啊!以为我们是三岁的娃娃?”宫地鄙视地说。
小柴胜男的表情有些变了,他再没有吭声。
宫地返回侦查总部:“我们又遭戏弄了。”他颓丧地向工藤汇报,“虽然看出他们的争吵是骗人把戏,却又无懈可击,真窝火呀。”
“就算是一出闹剧,小柴利男离开公寓,似乎有点儿出乎寻常。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工藤思索着。
“我在回来的路上,曾想过这个问题,可能是为了钱吧。”
“钱?分赃不匀,哥俩决裂?”
“不是。为了今晚抢到手的四十五万元钱。这笔钱恐怕又和上次一样,抢来之后马上装入信封,投进邮箱了。”
“没有随身携带?”
“是的。那座公寓已被我们严密监视起来了,使用同样的手法,第二次就不灵了。所以,他们又要出新花招,演出兄弟吵架的闹剧,小柴利男借机出走。”
“你是说四十五万元不是邮去旭日公寓,而是小柴利男住的地方吗?”
“我想是这样。”宫地话音刚落,铃木打来了电话。
“小柴利男住进了新宿二丁目S旅馆。他在服务台预付了三天的住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