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三点钟,服务员朝宫地二人打了一个暗号。两个人走到服务台。服务员一面打电话通知二十六号房间的小柴利男来取邮件,一面朝宫地他们用手指着眼前一个厚信封。信封厚约1。5公分。拿在手里沉甸甸地有些份量。很象装着二扎钞票。信封上写着“新宿区二丁目S旅馆(旅客),小柴利男先生亲展“,发信人是小柴胜男。
“邮戳是池袋邮局的。不过,被抢劫的电影院和他们住的公寓都在池袋。凭邮戳,还很难说明问题呀。”宫地查看着信封对铃木说。
“我们拆开怎么样?”铃木性急地说。
这时候,小柴利男从楼梯上下来了。
双方的目光碰到了一起,小柴利男装出邂逅似的惊讶,睁大眼睛问:“刑警先生们在此忙甚么?”
“有你的邮件,特意来领啊!”宫地把牛皮纸信封在对方面前一晃,传到手上的感觉,愈发证明了里面装着一叠纸。
小柴利男显出为难的样子,他伸过手来,“给我吧。上面不是明明写着亲展么?那里边的东西不便给旁人看。”
“当然罗,是你的邮件嘛,会给你的。不过,我们想先跟你谈谈。”
宫地和铃木把他领到大厅的一个角落。宫地把信封搁在茶几上:“希望你当着找们的面开封,我们想看看里边装的东西。”
“别开玩笑!”小柴利男一把将信封抓到手里,怒形于色地说,“虽然您们是警察,也无权看别人的私信。”
“是没有权,所以才和你商榷嘛。你和你哥哥是连续抢劫案的嫌疑犯,你不允许看这里边的东西,不是更加重了我们对你的怀疑吗?”
“抢劫案和这封信有什么关系?”
“被抢走的四十五万元可能装在这里边呀。”
“真是无稽之谈,这里边根本不会装那种东西。”
“那么,就不妨让我们看看吧?”
“可是,这仅仅是个普通邮件呀。”
“也许是吧。不看怎么能证实呢?邮戳是今天清早八点十二分盖的。很可能昨天夜里很晚才投寄的。袭击池袋西口电影院的罪犯,如果把抢走的钱放入信封里投寄的话,时间恰好吻合。”
“实在叫我为难,这里边装的不是钱啊!”
“既然不是钱,就让我们看看吧。你被我们列为怀疑对象,心情肯定不大舒畅吧?”
“我再三说过了,这里面的东西不便给旁人看,当然,我担保不是非法的东西。”小柴利男抱住信封,刚想起身,被铃木一把按住肩膀,又坐下了。
“到底给不给看吧?”铃木代替宫地发话了,口气中带有强烈的威胁,“这封信有许多值得怀疑之处。昨天,你们哥俩在我们面前大吵大闹,你说什么不愿意和哥哥一起住下去了。为什么寄件人又是你哥哥?嗯?怎么回事?”
“肯定是家兄想言归于好吧。我昨天出来之后也有些后悔了,晚上给哥哥打了电话,说是在旅馆里太无聊,让他寄点能消愁解闷的东西来。这不是寄来了。”
“听起来挺有趣呀。到底能消愁解闷的东西是什么?”
“喂,别打沙砂锅问到底啦。这里边装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钱也能消愁解闷呀。四十五万元的话更不用提啦。”
“我最后说一遍,这里面不是钱。”
“你真不给我们看是不是?”
“它不能给你们看。请二位原谅。”小柴利男又要站起来,宫地见此情景确信信封里装的是钱了。
“实在不给看的话,只好马上一起到侦查总部去喽。”
“嘿嘿,真有意思。来封私信不给警察看,就要带去警察署?这不是侵犯人权么?”
“那么,你以侵犯人权罪起诉吧。”宫地瞪起眼睛,强硬地说道。
小柴利男稍微有些怯阵了似的:“我起诉的话,你们——”
“怎么办?给我们看,还是一起去警察署?”
“不,不能给你们看。”
“那么,一起走吧。”宫地抓住对方的胳膊。
这时候,利男抱着的信封掉到坐位上。他“啊!”地叫了一声,还未等弯腰去拾,铃木手急眼快,抢先抓到了手中。
“把它还给我!”小柴利男高声叫道。
“不管怎么说,一起走吧。”宫地仍抓住对方的胳膊不松,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小柴利男左右扭摆着身体,挣脱了宫地的手,呕气地瞪了宫地一眼:“我不愿意去警察署。您们非要看就看好了。拆开吧,请看个够,这回行了吧?”
“——”
刹那间,宫地畏怯了。他感到自己的信心在动摇。小柴利男应该是知道的,如果从信封里掏出四十五万元来,这将成为致命的证据。转眼之间,他为什么敢给我们看了呢?难道里面装的不是抢来的钱么?
“怎么啦?”小柴利男一边笑嘻嘻地,一边看了看宫地又看了看铃木,“不让您们看,您们死乞百赖地要看。让您们看了,却不看了。不看的话,我可要拿走啦。”
“看!”宫地骑虎难下,从铃木手中接过信封,“卡”一下撕开了封面。从信封里露出一个报纸包,包得相当仔细。宫地拎着纸包的一端一抖,一叠较厚的纸片“啪”地一声落在茶几上。但是,这并不是一捆钞票,而是常见的那种裸体照片。用橡皮筋绑着,大约有五十张。宫地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感到火辣辣的。仿佛眼前照片上的那些裸体男女正在嘲笑自己。
“我反复说过不给您们看,您们偏要看。这种照片,只要是属于个人持有的范围,是不应该构成犯罪的。我呆在旅馆里很无聊,想欣赏一下这类照片自娱,所以哥哥才给我邮来的呀。似乎二位也非常喜欢看这玩艺儿,我奉送给二位几张,随便挑吧,别客气。”小柴利男嘻皮笑脸地说道,“不好意思的话,我可要收起来啦。二位公务在身,我失陪了。”他说罢将照片塞进口袋里,故作恭敬地深深鞠了一躬,昂然自得地穿过大厅上楼去了。
“混蛋!”宫地用拳头狠狠地捶着茶几,“从最初就打算戏弄我们,他故意装洋蒜。”
“钱还是邮到旭日公寓去了吧?”
“不会的。公寓那边也有人严密监视着他们的邮件,所以邮去那儿也会知道的。这一点,这两个家伙很清楚。”
“那么,四十五万元在什么地方呢?”
“天知道!说不定抢了之后,埋到哪个树椿底下了吧。”宫地气馁地说。
宫地让铃木继续留在旅馆监视小柴利男,自己暂时回侦查总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