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天感到姗姗的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想必她一定是紧张得要命。动了!人偶竟然动了!在暗色的光晕下,为天分明看到原本是躺在那里的人偶竟然动了动腿,该不会又是错觉吧?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泽雷,发现他也正朝自己这边看,并见到泽雷不敢发出声的嘴形,分明是想说:"动了!"人偶真的活了。只见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并且一步步向小莎里缓缓走去。尽管是很机械化的每一个动作,也足以令人惊诧不已。整个剧场里一点杂音都没有,像死一样寂静,只有人偶移动时关节里发出的轻微"咔咔"声。
为天瞪大了眼睛想看清人偶是如何动起来的,可找不到任何破绽。而这时候的小莎里已经拿出了一把匕首,按照剧情缓慢地向自己的颈部划去……"不要啊!"一声惊呼,姗姗失声叫了出来。莎里握住匕首的右手在那一刹间,突然被赶上来的人偶从后面抓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为天心里想着,这下真的可以和剧情里安排的那样:从此小女孩和她的人偶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可就在此时,为天仿佛看到人偶的眼睛里忽地闪了一下什么。一丝狡黠的笑意。这把匕首原本是应该从小莎里的脖子前被拿开的,可是人偶的手却反向将这把匕首直直地插入到小莎里的右胸中……"啊!"
剧场里顿时发出了惊呼声。
一个是小莎里被刺时发出的惨叫声。
一个是人群里发出的惊呼声。一个是为天听得最清楚的姗姗害怕的叫声。
现在,周围人的惊呼声、叫喊声已经混杂成了一片。胆小的一些孩子已被眼前这一惨状吓得号啕大哭起来,还有些人也已经仓惶着跑出人偶剧场。
另外,还有人坐在看台上没有动,泽雷是一个,因为他惊恐得嘴巴已经合不上了;姗姗是一个,因为她已经被惊吓得木讷在那里,不知所措,两只手紧紧抓住为天的胳膊;为天也算是一个,因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会发生眼前的这一幕。如此惊心动魄,如此血腥残酷——他飞快地回想着在这之前所发生的一切。舞台中央,不知是不是灯光的缘故,血的颜色变得格外刺眼。而小莎里就倒在大滩的血迹上面。人偶依然站在那里,手上还握着匕首,嘴角还挂着浅浅的微笑,可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生机,俨然就像是一个正在等待被捕的自首者,一动也不动。匕首还在人偶的手中,没有插在小莎里的胸口上。这说明插入的力道不是很大,那就是小莎里还……一个闪念,如流星般自为天的脑海中划过。"救人!快!"这是为天的第一个反应。话音未落,他已经第一个冲向了舞台中央。而卫风、滴翠也紧随其后,姗姗先是愣了一下,也立即跟上。最后是泽雷。果然,为天的判断没有错误。倒在血泊中的小莎里还在奋力与疼痛做着斗争,为天一下子蹿到她的身边,看着她微微搐动的手指,以及半张开的嘴唇,好像在诉说着什么。"你是要说些什么吗?"为天俯低了身子,把耳朵靠近莎里的嘴唇。"我……我没有听……他……陈晓飞……"说完这几个字,莎里便昏厥过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为天顺势看去,忽然看见那个人偶,那个仿佛充满了魔性的人偶,手臂再次挥动了起来……为天下意识地向身后退去了一大步,一下子踩到了后面人的脚面上。"小朋友,你别在这里添乱了!"被为天踩到脚的人将为天推攘开,并快步向倒在地上的莎里走去。
为天这才如梦初醒,难道刚才那个仅仅是幻觉?人偶依然是僵直地站在原地,看不出有任何的异样,可他又的确听到刚刚莎里在说:"我……我没有听……他……陈晓飞……"而她的手指却指向了人偶。莎里说她没有听,听是听什么?而"他"是指人偶吗?那这个"陈晓飞"又会是谁?人名吗?难道这是莎里最后的遗言吗?
为天十分清楚自己是不会听错的,而小莎里最后的这番话,好像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难道她在向我暗示什么吗?"为天的心中忽然有了这样的一个念头。
"咔嚓,咔嚓"的几声清脆声,令为天注意到刚刚走过去的那个人正在用照相机拍摄着眼前的景象。这个男人的冷血举动一下子把为天给激怒了,可后面赶上来的记者也都纷纷抢着想用自己的照相机抢拍镜头,于是也就将为天挤到了人群后面。随着有人喊出"都别拍了!赶快救人!"的呼声,人们这才做出了反应,"呼啦"一下子都围到舞台中央立即救人。之后由正在演出现场的副市长亲自指挥救人现场,并用自己的专车将小莎里火速送往医院。
记者们也都尾随着赶往医院,希望能抢先报道莎里被刺的后续情况。这时为天听到有一名记者在招呼那名第一个赶上前拍照的人,也就是为天踩到的那个男人,"陈萧,快走啊,去医院还有大新闻拍呢!"那个叫做陈萧的男人举起手中的照相机拍了拍,忽然在脸上露出一种异常怪异的笑容,"不了,我在这里还有更大的买卖要做!""买卖?你的脑子又秀逗了吧?"他的同事冷嘲热讽了一句后,就赶快跟上了奔向医院的记者群。这两名记者的一对一答,令为天疑惑不已。"什么买卖,还更大?难道这个记者发现了这里面有什么蹊跷的事情吗?"为天心里琢磨着,一双眼睛紧紧盯住这个叫陈萧的记者。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从衣袋里掏出盒烟,从容地点燃一支,并在看台上坐了下来,时不时地还看一下手腕上的表。说实话,为天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好感。从刚才他先选择拍照抢新闻而不是救人的这一举动来说,为天就已把他打入到蛇蝎一类的冷血动物当中。可令为天感兴趣的是他所说的"买卖",因为小莎里最后所说的话和眼前的这个男人都让他十分迷惑,这让为天的血液中充满了一探究竟的冲动。这时忽然从剧场外涌进许多警察,并且在瞬间就包围了现场,迅速展开了调查取证的工作。为天的神经突然一紧,因为他注意到这个陈萧,也就是在警察进场的同时迅速将烟在脚底碾灭,接着兴冲冲地向剧场门口张望。开始的时候为天以为他所指的买卖是说能够独家报道警察的办案经过,可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见陈萧拿起过照相机采集新闻,而陈萧的样子更像是在等待什么。"他是在等人吗?"为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眼前这个男人的举动太奇怪了,不是吗?"姗姗,睁开眼睛吧!没事了,你看,警察都来了。"说话的是滴翠。
为天转过身也想对姗姗说点什么,但正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刹那,却发现舞台中央的人偶不见了……为天的神情立刻紧张起来,侧过头问一直在身旁的卫风,"你看到那个人偶了吗?"卫风摇了摇头,同时也把目光投向了舞台中央,像是也在搜寻着。"你问麦克维啊?"泽雷却忽然从一边答话。
"麦克维"就是那个人偶的名字。
"谁?对,麦克维,刚才它还在舞台的中央,可现在却没有了!"为天的话迅速引起了几个孩子的注意。"难道会是它自己跑掉了?不,这不太可能!"为天轻轻撇过头,心里盘算着。"好像,"滴翠忽然想起了什么,"我看见有人过来把它拿走了。""什么?什么时候?"为天连忙凑上前去。"就在刚才吧?大家都在忙着救人,你们一个劲儿地往里挤,我也挤不进去,就退到了后面,好像看到有人走过来把人偶拿走了。"滴翠尽量回忆着,突然她一拍手,肯定地说:"对,是被人拿走了!""拿哪儿去了?谁拿的?"为天急着追问。"不知道,但他到舞台后面去了。那个方向……"滴翠伸出食指示意舞台后方。为天话都还没有听完,就一个箭步蹿向通往后台的演员通道。还没有走上几步,就突然撞在了迎面而来的一个人身上。"你要去哪儿?小孩儿?"那人一把抓住了为天的肩膀,问道。为天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饰演莎里父亲的那个男演员。他正瞪着一双眼睛盯着为天。"你要去哪儿?这儿是禁止外人进入的,你知不知道?"他又再一次问了一遍,声音十分严肃,也像是强制性的命令。"我,我……"为天正在犹豫如何回答,突然一个闪念,"我想上厕所,在哪儿啊?我快憋不住了!"说着,为天用手捂着肚子,蹲下身子假装疼痛地哼哼起来。"小鬼,找厕所是吧?"那个男人放开了为天,"那边!在这里面不许乱跑!"没有办法,为天只能按着那个男人手指的方向,向厕所走去。为了装得更像些,他还时不时得跑上两步。因为为天发现那个男人好像一直把守在通道的门口,不让旁人进入。"怎么样?找到人偶了吗?"几个孩子见为天回来,都围了上来。"还说呢,根本就进不去,有人把着。"为天说着,眼睛还不甘心地往通道口又看了看。"还有人看着呐,我肯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泽雷忽然像个大侦探似的,摸着自己的下巴,十分肯定地下了结论。"当然了,都出人命了,能没问题吗?"滴翠把话接过来,好像从来都不给泽雷表现的机会,"真扫兴,明天还是国庆节呢!现在可好,还过什么节啊?"这时候大家才想起来,来这里为的是什么,以及明天的国庆节。可眼前的这一番景象还有谁能高兴得起来呢?为天喟然叹了口气,"剧场?人偶?女孩?血迹?……"他正思索着,忽然听见有人呼喝道:"你们几个——小朋友,都站在那里干吗呢?赶快离开这里!"突然一个警察发现了他们,朝为天他们这边走了过来。"我们想再看看……"为天立刻接上话茬儿,但却发现这话用得并不恰当。"还看什么?这里好看啊?赶快走,你们的老师呢?小王,把他们都带出去,简直添乱!"一旁突然有个警官下达了命令。"是,李警司。来来,快跟我走,"先前说话的那个警察很和蔼地走近他们,"你们也太大胆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哪儿还有小孩子敢呆在这里的,还再看看?就不怕晚上做噩梦啊?""怕!"姗姗调皮地伸了伸舌头,快步走上来,拉住了为天的手。为天却极不情愿地跟着王警官朝剧院门口走去,因为他总觉得整件事情有些蹊跷,并不是那么简单。几个孩子被王警官带出人偶剧场,可就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剧场里突然传来了很大的争吵声。"你们不能进去,知道里面放了多贵重的东西吗?弄坏了一个,你们一年的工资也赔不起!"说话的正是那个把着门口,不让为天进去的男人,他此时也同样将两名警察挡在了外面。看来警察也是要到舞台后面进行检查。王警官告诉为天要他们赶紧离开,然后快步跑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好奇心极强的为天伸长了脖子,想看个究竟。"请你让开,你这是在妨碍公务!"一名警员严厉地呵斥道。"可……""王羽,你应该配合警察的工作。更何况咱们剧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警察同志,请里边来……"说话的正是人偶剧团的女团长——劳拉,这时她已从舞台后面走了出来,示意让警察到舞台后面进行检查。"哦,那个不让我进去的男人原来叫做王羽啊。这个美国女老板还很和蔼。"为天心里盘算着,正想再往回走几步,好能够看得更清楚一些。突然,为天看到那个叫陈萧的记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站在先前把他们赶出来的李警司旁边,而那个李警司好像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脸上一时显露出古怪错愕的表情,但很快又微笑着对陈萧点头示意。这时陈萧好像将一张字条递交到李警司的手中。"这是……"为天正奇怪,忽然觉得右耳朵上一疼,不知被什么人揪了一下。"我一猜就是你,为天,其他同学们早都出来了,可就差你们几个,你让老师多担心啊!"说话的正是为天他们的班主任——魏老师。这时的魏老师一边温柔地哄着已被吓哭了的同学,一边清点人数,并伸手示意要为天他们赶快过来。为天侧过头,看到揪自己耳朵的却是泽雷,"是魏老师让我叫你的。"泽雷得了便宜还卖乖,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你是一有机会就占便宜,看我怎么收拾你!"为天说完捋起袖子,在泽雷胖乎乎的脑袋上假装"K"了一下。"饶命啊,饶命!"泽雷大叫着,双手抱起头躲到了一边。忽然他眼睛一斜,"哎,那不是雷队长吗?""雷队长!"为天就像是看到了老朋友一样,飞快地冲了过去。"小鬼头,你怎么在这儿?哦,对了,我忘了明天就是国庆节,今天你们是来看演出的。哎,你们魏老师在吗?"雷队长胡撸了一下为天的头,向他身后看去。"噢,我还以为你是来办案的,原来你是另有目的啊!"为天淘气地向身后比划了一下。"就你鬼灵精!我当然是知道这里出事了,才急忙赶过来的。因为有市里领导和外宾在嘛,市里面很关注这边的情况,所以我才立刻了解一下。"雷队长拍拍为天的肩,"对了,你们在这里看演出,没有吓坏你们吧?""没有!怎么会呢?"为天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故意卖了个关子,"但是……""但是什么?""我可是现场目击证人!""你都看到了?很突然吧?""是,尤其是那个人……"为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赶上来的一名警察给打断了,"雷队长,李警司请你过去。""好!我这就过去。"雷队长说完,转回来问为天,"你说是哪个人?""人偶!"为天斩钉截铁地回答。在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显得格外沉默,谁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你说她会死吗?"姗姗怯怯地问为天。"不会,希望不会。"为天忽然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泽雷,你爸给你讲过人偶剧团那个女团长吗?""你是说劳拉?"
"劳拉,对,关于她和她的人偶剧团,你听你爸都说过些什么?""她们在美国,好像是一年前才成立的吧。她是百万富翁,又是这个剧团的团长,在来北京之前,他们曾到过巴黎,还有法国。"泽雷一边想一边说着。"笨蛋,巴黎就在法国。"滴翠插过来一句。"哎,说错了,是泰国。对,她还送过我一个用象牙做的帆船呢!"泽雷肯定地拍了一下大腿,"对了,为天,你问这个干嘛?""为天,你难道怀疑……"姗姗说。
"没有,没有,只是好奇,随便问问。"为天打断姗姗的话,敷衍了两句。可为什么有人要把人偶拿走,又为什么人偶没有按照剧情的发展将匕首拿开,反而刺入到莎里的胸口,为什么人偶会动,是靠什么带动它的呢?用线吗?机关?或是电路?一连串的问题在为天的头脑中不停徘徊,却一直找不到答案。几个孩子回到了自己的家。晚上的时候,魏老师还特意打电话到每个学生的家里问候情况。可为天却没有睡好,他不断地回想着下午所发生的事情,从那个女团长到舞台,再从舞台到人偶的身上。一切都发生得如此突然,难道真的像是晚上新闻里播报的那样:
"今天下午在新落成的人偶剧场发生了一起伤人事件,经警方调查取证后初步断定是一起意外事件。由于人偶身上的机关突然错位,而导致惨剧的发生。警方现已排除是不法分子蓄意捣乱的可能,进一步情况正有待调查。受伤的中国籍小演员莎里正在紧急的抢救过程中,人偶剧团的团长劳拉女士表示将对此事件承担全部责任,以及治疗小云的全部费用,而人偶剧团在北京的巡演,也将暂时终止。""意外事件?"为天忽然感觉到十分的好笑,小莎里最后的那番话,以及那个叫陈萧的记者的身影又再次浮现于为天的眼前。小莎里到底想说什么?"他"又是谁?还有买卖?以及"咔嚓咔嚓"作响的拍照声,一直搅得为天无法平静下来。为天决定一定要搞明白这里头的秘密。为天趁着夜色再次来到人偶剧场,却发现剧场的大门没有锁,而且也没有警察。他轻轻地走了进去,里面的灯光很暗,依稀能看见通向舞台中央的道路。在灯光的光晕下尚能够看到莎里被刺伤时所留下来的血迹,还是那么鲜红,就如同是刚刚才发生过一样。整个剧场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静谧得比死都可怕。为天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发现自己的脚走起来有些吃力,但仍然朝着舞台的后台走去。
在那深邃的黑暗通道中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突然,为天再也迈不出下一步了,而自己的呼吸也暂时停顿住了。因为他发现在幽黑通道的尽头中央站着一个人。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人。这个人面前的地上好像横躺着一个很大的东西。
为天和对方就这样对峙了几秒钟,但在为天的感觉里如同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那个人动了。
一下一下的,仿佛是从沼泽中爬出来的一样,缓缓地移动着,偌大的剧场里回荡着"咔咔"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每一个骨头关节都被磨擦着。突然有一道光,令为天看清眼前的景象,他险些失声叫了出来。是那个人偶,会杀人的人偶。而在人偶身后横躺着的东西,竟然是一具尸体。尸体的脸被灯光笼罩着,"陈萧?"怎么会是他,为天的心底瞬时凉了一大截。看样子他也是被人偶刺死的,而流淌出来的血迹被人偶拖拉成一条直线。
为天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他发现自己的腿不能动了,"跑啊,跑啊……"尽管一遍遍这样对自己喊着,可身体在这个时候却偏偏不听使唤了。
而那个人偶越走越近,突然就在为天的对面停了下来,两个人间隔不到一米的距离。只见人偶慢慢用右手从身后拿出了一把匕首,而那把匕首上还流淌着鲜红的血迹。由于开始的灯光
很暗,一直是看不到人偶的脸的,可就在它掏出锋亮的匕首的刹那,为天猛然发现人偶的脸竟然是那个叫王羽的男人的,然后又变成了女团长的脸……就在为天还在诧异的时候,人偶发出一阵怪笑,挥动着匕首朝着自己的心口直插下来……"不!"为天大叫一声,猛地一下子睁开双眼。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个梦,为天还躺在自己的床上。但为天却能清楚地记得人偶在刺伤小云后,嘴角挂着的奇怪的微笑。而至于为什么会梦见陈萧记者的死,以及王羽的脸,想来是印证了那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谚语。"不行,我一定要去探个究竟!"此时,为天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