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为天意料的是,不仅卫风来了,还带来了滴翠。姗姗看见了滴翠,显然是相当的高兴,老远走过去,拉住滴翠的手,开始说起下午发生的事情。"我在院子的门口碰到了滴翠,她非要跟着来,我也没有办法。"卫风向为天解释滴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因为为天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的——有秘密任务。"没关系,滴翠来了,也正好多一个帮手,而且她还能和姗姗就个伴儿,我看挺好。"为天笑笑说。"为天,你说的秘密任务是……"
卫风的话还没有问完就被泽雷打断,"都是等你,卫风,为天一直都不肯告诉我们!"语气中好像还带了点点的埋怨。为天向姗姗和滴翠招招手,示意要她们过来。于是,五个小伙伴围成一团,开始秘密筹划。先是为天向大家讲述了他在公安局里所看到的一切,看到安红是如何发疯的,说胡话,以及她是怎么冲到自己面前,并且对自己说出了那句十分奇怪而又唐突的话,"他要杀小云,快去救她!"
"咦?"不约而同的这几孩子都对这句话产生了疑问和好奇。泽雷说安红是真的疯了,这句疯话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因为警方不是已经证实了小云被人偶刺伤纯属意外了吗?滴翠也同意这样的说法,因为她说在昨天跟踪安红的时候,就感觉她有点古怪,所以现在变成了疯子也并不奇怪。
姗姗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而是默默地看着为天。
卫风则是在为天的叙述后,陷入了沉思,因为他更喜欢用理智来判断事物。几个孩子的意见还不能达成统一,为天有一点着急了,他站起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不管他是谁,也不管安红到底有没有疯,我只相信我所听到的和我自己。所以我决定到医院去保护小云。如果安红真的要我去救小云的话,那么要害小云的人也只有在今晚动手。"
"应该是最早会在今晚动手!"卫风突然补充道,"为天,我同意你的说法。我去!"
"那我也去!"
"我也去!"紧跟着姗姗和滴翠都表明了态度。"你们都疯了,疯了,"泽雷的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干嘛不报警啊?"
"你真笨还是假笨啊?要能报警的话,安红为什么要告诉为天啊?早通知警察不就好了吗,她可是被关在警察局里啊!"滴翠的手一下拍在泽雷的脑门子上,"喂,你到底是去不去啊?"
"去!"泽雷大叫一声。于是五个人打了辆车立刻奔赴医院,目标是小云的病房。在进到小云的病房前,为天先向大家示意说要保持安静,并且在进屋后立刻找好藏身的地方。门被为天轻轻地推开。病房里没有灯光,但借着窗外的路灯已经足可以看清病房中的情况了。小云还是没有醒过来,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银色的月光穿过玻璃,洒在地面上、床头以及小云的身上,使她看起来宛如沉睡中的白雪公主。整间病房静得只能听到小云细微的呼吸声。他们蹑手蹑脚的,彼此用手势相互表述着自己的意思。
小云的病房被分成两个部分,这些在为天他们上次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而在外面的这个房间里是没有能够藏身的地方的。于是为天示意大家躲到里屋去,也就是小云所躺着的那间屋子。为天和姗姗选择了躲在小云的病床底下,因为病床上的床单耷拉下来得比较长,足够掩饰到床底下躲藏的人,而卫风则发现了病床对面的折叠屏风,一拉滴翠两个人钻到了后面。现在只剩下泽雷一个人了,床底下的空间太小,而屏风后也不够藏三个人的。泽雷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悠,找不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正在这时候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只听见一个护士说:"我正好要查房了,就先从这个病房开始好了。"
坏了,为天一瞥眼,看见泽雷还站在外面没有躲起来,而此时,已经传来门把儿被拧动的声音。为天和卫风都在不同的位置向泽雷打手势,要他随便先找个地方窝一下,可泽雷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为天他们的手势,一个人看着窗户正发呆呢。病房的门已经被打开了,护士小姐缓缓走进来。为天很是无奈,最后干脆一闭眼,心想这下计划全泡汤了——被发现就被发现了吧。躲在为天身旁的姗姗更是大气都不敢喘,她的眼睛早已闭成了一条缝儿了——看来她对泽雷被发现的事情早有所准备。可奇怪的是,护士小姐并没有惊异地叫喊出来,而是若无其事地走到小云的病床边,查看小云的情况是否正常,检查输液、输氧设备是否正常,其他仪器是否运作正常。一切都检查完毕后,她轻轻地退出了病房,并随手将房门带上。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个护士是瞎子吗?当然不可能了,那为什么那么大的一个人她竟然没有看见呢?为天纳闷地从床底下探出头来,可他竟然发现泽雷不见了。偌大的一间屋子里,泽雷如同是蒸发了一样。为天向屏风后的卫风打手势询问泽雷的去向,卫风笑了笑用手指向为天身后的窗户。窗户?为天回头看去,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啊?窗户是完全封闭的,泽雷总不能从这里跳出去吧?正当为天奇怪的时候,从窗户一边的窗帘上突然露出了一个人头。一个还会动的人头。险些吓了为天一跳,但仔细看去原来是泽雷那胖乎乎的小脑袋。敢情是泽雷在情急之下,一下子钻到了窗帘的后面,而如果刚刚那名护士稍加注意的话,便不难发现在窗帘后面藏着人的这一事实。没想到泽雷在关键的时候也挺聪明的,会随机应变。几个孩子从躲着的地方钻出来,偷偷捂着嘴乐作了一团。经过刚才的"临时演习",他们对自己所选的藏身之地都充满了信心,认为即使是真的有坏人来,也一定应付得了。现在首要问题是要为泽雷找一个容身之地,窗帘后面肯定是不行的,因为那样太容易被人发现了。最后为天发现在床头正好有一个橱柜,打开里面一看,只有条换洗的床单,橱柜的大小刚好能够放一个小孩进去。为天向泽雷示意,可泽雷死活都不愿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为天就拉着泽雷要他钻进去试试,免得到时候不行。泽雷就使劲推辞,死活也不愿意进去。正在他们两个争执的时候,突然门外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为天一拉姗姗躲到了床底下,卫风和滴翠也闪到了屏风的后面。而泽雷看看橱柜,又看看窗帘,一咬牙钻进了橱柜里。几个孩子都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敢先把头探出去查看情况,或者看清来者是何人。门被无声地打开了,来者竟然径直地朝小云的床边走过来。仿佛就没有给为天他们喘息的机会。姗姗的双手紧紧扣住为天的左臂,而身子也不自觉地贴了过来。直到现在为天才发现了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要害小云的人来了,他们应该如何采取行动才能保护小云。
可现在去思考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晚了些呢?那个人已经走到了小云的床边,停了下来。为天紧张地决定自己马上冲出去,大喊也好,大叫也好,反正只要不让坏人的阴谋得逞就好。因为他躲在床下,所以身体是半跪着的,为天用右手一撑地面正要冲出去,忽然碰到了一个东西。为天往身上一摸,眼前突然一亮,他临出门时刚好拿了泽雷的等离子激光发射器放在兜里。他捏出了枪
身子向前倾去,缓缓向那个人移动。可当为天的目光移近那个人的脚的时候,忽然发现这双脚十分眼熟。他右手的手指扣在板机上,轻微挑开床单的一个缝儿,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是——那名女护士,而她正在为小云更换输液瓶。原来是虚惊一场。为天慢慢退回来,并伸手告诉姗姗不用慌张。女护士换完输液瓶,又绕到窗户前,将窗帘拉上。或许是她觉得窗外的灯光太强了吧,会影响到小云。屋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下来许多,也柔和多了。而后,她俯下身子对着昏迷的
小云说:"小姑娘,你可要早些醒过来啊!"
"妈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杀害小云的人来了呢!"护士走出去后,滴翠再也忍不住了,用极为轻微的声音诉说了刚刚的紧张心情。而为天却提醒大家应该做好充分的准备,否则刚才若真的是凶手,怎么办?于是卫风把放在床头的花瓶拿了过来,滴翠则表示可以用自己的皮靴,为天用激光枪就足够了——虽然这激光枪只有5秒钟的能量。
"哎,泽雷呢?"这时滴翠才问道。忽然姗姗紧张地拉拉为天,指着床边的橱柜里。一个白乎乎的东西正从里面晃悠悠地钻出来。"泽雷呀,他裹个床单在身上干吗?"为天走过去一把将裹在泽雷身上的床单揭下来。泽雷满不高兴地站起来,责怨为天说:"都是你非要我钻进那么小的橱柜里,弄得我这么狼狈。"
而为天却只是笑着,不说话。
"如果你还躲在那里,早就被发现了。"滴翠解释说。为天他们五个人肩靠着肩,围成一个圆圈,坐在地上。一分一秒地等待着。病房中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只有呼吸声。说实话,为天已经有些倦意了,但他强打精神告诉自己不能睡,因为他时刻牢记来这里的目的。可是靠在他旁边的泽雷已然把头垂了下来,发出低微的鼾声。为天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泽雷,他这才醒过来。而此时,姗姗也对为天说:"为天,现在都快十二点了,我好困呐。"
"是啊,为天,这样干等下去不是办法,要不然咱们轮流休息吧!"与为天靠着的卫风转过头来说。"那好,我值第一班岗,一个小时后,我叫你,卫风。"为天首先自告奋勇,"但是谁也不许打呼噜啊。"
等待永远都是漫长的。但是为天并不寂寞,因为他有很多的事情要去思考。现在的整件案情根本就理不出一个清楚的头绪来,而惟一能做的就是等小云苏醒后,也许就会真相大白了。想着,想着,为天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瞌睡虫已经爬到了眼皮上。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平静得令人只想入睡。可突然就在这个时候,"叮"的一声清响从外面传了进来。
这一声尽管轻微,但足以把为天的睡意全都赶走。为天立刻警觉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声音的来源。可声音响了一下之后就没有了,为天释怀地笑了笑,也许是自己过于紧张了。他看时间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了,伸出手推了推在睡眠中的卫风。"是要换班了吗?"卫风一下子就醒过来,看来他并没有放松警觉。"叮!"那个声音又传出来。几乎是在同时,为天和卫风猛地蹿起来,靠到窗户的旁边。因为他们确定这个声音是有东西击打玻璃才发出来的。卫风伸出右手正要拉开窗帘看个究竟,却被为天制止。为天依照自己的直觉,如果真的是有人有意用东西掷击这扇窗户的话,那他一定是在试探这间屋子里的动静,所以现在拉开窗帘的话,对方必然会注意到。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为天都会不自觉地和"救小云"联系到一起,所以他猜测这是对方动手前的试探性举动。跟着他向卫风打了个手势,示意要他把其他人叫醒。"叮",当第三次这个声音响起。为天确定即将会有事情发生。于是,大家立刻分头躲了起来。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都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难道是推断错误?"为天,你确定是坏人来了吗?"因为躲得比较仓促,姗姗一直是双膝跪在地上,而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二十多分钟。她实在是难受得厉害,但又不敢动。为天想从床底下钻出来,到窗户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刚刚直起腰,准备出来,门口就传来"扑通"一声,好像是什么摔在了地上。紧接着,房门被"吱呀"一下子打开了。为天猛地把身子缩回去,心里面"嗵嗵"跳得厉害。房门被打开了,却不见有人走进来。楼道里的一缕灯光依着门缝儿,斜斜地照在病房的地面上。隐约间,为天好像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声音,而这个声音又似曾在什么地方听过。是什么地方来的?为天使劲地回想。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人影非常缓慢地向屋里走动着,而且他整个身体在走动起来后看上去非常的不协调,好像是刚刚才学会走路一样。而此时在屋子里的几个孩子也只有屏息等待,他们只有等着这个人走到病床前,再按约
定好的同时从床下和屏风后给对方以出其不意的攻击。但令为天感到奇怪的是,守在门口的警察呢?可是现在却来不及让他多想别的问题,因为那个人影已经走到里屋。由于屋里的灯光比较暗,所以为天还看不到对方的模样,只是能够感觉到对方带给自己的恐惧和压力。为天的手已经紧紧扣住激光枪;躲在屏风后面的卫风也已攥好花瓶;而滴翠也准备好要用自己的皮靴给对方一个侧踢。这一切都只等待着为天的命令。可突然,那个人停住了脚步。难道是他发现了我们,还是感觉出屋子里的异常情况了?不,不
会,可他又再等什么呢?为天发觉自己的手心里渗出许多的冷汗,而他却要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能动。终于,那个人在停顿了几十秒后,开始向床边走过来。虽然只是几十秒,但在为天他们感觉起来却如同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再走近一些,走近一些……"为天心里默念着,他必须要等对方完全进入到他射程中才能行动。因为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手了,即使他们五个人也并不一定就能够战胜对方。那个人的右手上明晃晃的像是拿着一把刀子。"五、四、三……"为天开始倒计时了"二、一!"
"吱!"的一声,一股透明的强光朝前方径直射去。没想到那个人影只是踉跄了一下,并没有倒下,返过头向屋外转去。为天见势大喊一声,"冲啊!抓住他!"
兵分两路,卫风和滴翠冲上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对方已经倒地,照着他就是花瓶、皮靴的一顿乱K乱踹。那人竟然一声都没有吭,全都忍下了。而为天抄过来探视病人时坐的折叠椅,大叫"你们让开!"举着就要砸下去,可当为天冲到了跟前,举着椅子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泽雷还一鼓作气地冲上来,正欲掺一脚,却也突然停了下来。而姗姗赶上来一看,"啊?"了一声。
他们都同时停止了动作。
谁都没有料到,躺在为天他们面前的,不是人。
"麦克维?"泽雷第一个认出了它。是人偶?我们刚刚爆K了一顿人偶?这都是怎么一回事?为天直直地盯着眼前的这个人偶,人偶的头已经被他们打坏了,里面露出了集成电路板,还有一个黑黑的像镜头一样的东西。"这是……"为天指着那个东西。"微型摄像头!"卫风叫出了这个东西的正确名字。"难道……"为天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从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赶快追!"为天大喊一声后便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追去,其他的人也立即跟上为天。他们一直追到了医院外的马路上,都没有看到什么人影。泽雷气喘吁吁地问为天,"我们在追谁啊?"
"凶手!"为天嘴里说着,眼睛却还不停地在马路周围搜寻着。"凶手不是人偶吗?"泽雷有些不明白。"你没有看到那个摄像头吗?那是个监控器,也就是说一定有人拿它当眼睛在后面操控着它。"为天向泽雷解释。"可是,没有人操控的人偶不是也会动吗?"泽雷好像还是不太明白。"哎呀,你怎么……"为天有点气急败坏地不愿搭理泽雷。"坏了!上当了!"为天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调转身又朝医院跑去,一口气跑到了三层,直冲到小云的病房里。当看到小云仍是平躺在病床上,为天这才舒了一口气。可是跟着他一同跑进来的卫风,却张大了嘴巴,右手的手指直指着小云,"为天,你看……"
顺着卫风手指的方向看去,为天一下子惊呆了。惟一能够连接小云两个世界的那条生命线——输氧管,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拔掉了。而心电图监测仪上显示,小云的心率正在迅速衰竭,几乎趋近于直线。后面赶上来的姗姗看到这种情况,一下子瘫在地上。"快叫医生,快去叫医生!"为天立刻反应过来,一边自己大叫着,一边冲出门去。而卫风却发现了设在小云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可是按了好几下都没有反应,一把将瘫在地上的姗姗拉起来,"坚强些,赶快给小云做人工呼吸,也许还有救!"
"可是我……我不会啊!"姗姗现在真的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学过。卫风这时也顾不上什么了,将小云的头部放平,用左手扳开小云的下颌使她的头部向后仰,另一只手捏住她的鼻孔,嘴对嘴的为小云做人工呼吸,不断地吹气和吸气。卫风这样重复着做了十几次,都好像没有什么效果。正在这个时候,滴翠从门外跑了进来。"快,快给小云做心跳起搏术,她快不行了!"卫风一见滴翠就朝她大喊。滴翠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快步上来,为小云开始做心跳起搏术。滴翠将双手交叠放于小云的胸口,双臂伸直,全身用力向下按压。卫风还在持续做着人工呼吸,不到最后一刻他坚决不会放弃。"直了——"突然泽雷指着心电图监测仪上已经成为的直线说。"继续!"卫风不理会泽雷的话,仍然努力着。"医生来了,医生来了!"为天满头大汗地奔回来,身后跟着医生和护士。医生马上展开抢救工作——几个孩子都被请到了屋外等候。此时的姗姗已经哭成泪人了,嘴里还不停地说着:"都是我,都是我不好,我要是会人工呼吸,小云就不会有问题了,都是我……"
滴翠把姗姗搂过来,安慰她,"这不怪你,不是谁都会紧急救人的。"
"可是你会啊!"
"你忘了我妈妈是游泳队的队长了吗,我怎么可能不会呢?好了,姗姗,我以后教你好吗?"
卫风走到她们俩身边,打断了她们的谈话,"滴翠,你怎么那么半天才进屋啊?我记得你是和我一起跑上来的。"
"我又下去围着医院跑了一圈,希望能追上凶手。"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医生缓步走了出来。为天没有上前询问,因为当他看到医生出来的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答案——更或者说是他不敢去听到结果吧。卫风走到医生面前,"请问……"
"你们是她的同学吧,有谁能通知到她的家长。小云这孩子,一直都很坚强啊!你们应该为能有这样的同学而感到骄傲啊!"医生说完这番话便离开了,也许生与死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但对为天他们讲小云的离开犹如晴空中的一个霹雳。姗姗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滴翠的眼睛也红润了。而卫风和泽雷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可恶!"为天用自己的拳头重重击打在墙壁上,已经分不出心和手哪个更痛了。李警司闻讯赶来了,毕竟这个案子是他接手的,他带着他的部下来到了这里。李警司问他们那个人偶到底在哪儿,这个时候为天他们才发现因为一直注意小云的情况,而忽略了人偶。现在那个人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雷队长在接到为天的电话后也很快赶来了,他显然对为天他们这么冒失的行为有些气恼。
但是不管怎么样,案情又有了新的端倪。为天他们再三强调杀害小云的就是人偶,或者是人偶剧团的人。反正他们确确实实与人偶在这里遭遇过。如果现在不马上到人偶剧团中去逮捕凶手的话,那么就来不及了。雷队长同意去人偶剧团,但不是去逮捕凶手,而是去做调查。因为没有证据,又没有逮捕令,难道仅凭几个孩子的说辞,就要去抓人吗?更何况人偶剧团里还都是些外籍友人。所以雷队长在去之前先向为天他们下了"不允许擅自做主张,不允许乱讲话"的禁令。另外,他还邀请了李警司陪同,因为毕竟破案也是公安局的职责。一路上,为天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多半是还没有从悲伤中缓解过来。李警司突然问他们:"怎么了?都跟犯了错误似的,头也不抬。哎,你们是怎么到了医院的啊?"
"我们听为天说……"泽雷才要回答李警司的问题,就被为天狠狠捅了一下,"哎哟,你干吗捅我啊,怪疼的!"
"你也不看看你坐在什么地方了,那是我的脚!"为天说,"我是听姗姗说她的发卡丢了,那可是她妈妈刚给她买的。所以我们就只有重新把今天去过的地方都找一遍。可谁料到,在医院竟然碰上了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为天对这个李警司的感觉总是怪怪的,好像自己始终都不愿意让他了解到更多的事情。"哦,是吗……"李警司若有所思地掏出根烟,用车上的点烟器点燃,抽了两口,便不再说话了。再次来到剧场,那个外形看起来像个大帽子的建筑下所隐藏的会是一张什么样子的脸呢?剧场的正面大门是紧锁着的。据李警司说,自从出事的那天起,上级就下达了要人偶剧团暂停演出的命令,所以,剧场的大门也被迫锁上。雷队长的车停在剧场的门口,车里的人正在考虑如何进到剧场里面。忽然,车窗上浮现出一张人脸。姗姗才看到第一眼就失声叫了出来。那是一张爬满了褶皱的脸,虽然透过车窗只看到了半个侧面,但几个孩子都已紧张了起来。李警司却笑道说:"你们不用害怕,那是老迪克,剧团的看门人。"说着话,他就下车和那个人打招呼。老迪克其实并不老,但他稀松的头发,以及写满苍老二字的脸看上去活像个出土文物。而当他转过头朝车里看的时候,为天的心一下子揪到了嗓子眼儿。老迪克的左眼上有着一大块疮痂,令人作呕。李警司和他交谈了一会儿,走回来告诉雷队长,要进人偶剧场需绕到后门去。车子开到后门的时候,没想到剧团的团长劳拉女士已经在门口等待了。看来,是老迪克已经事先通知她了。由劳拉带领,为天等一行人走进剧场。剧场的后门是直接通向舞台后台的。为天注意到这里面的装饰非常简单,并不像剧场前门那般挖空心思的设计——光秃秃的墙壁,却有着诸多的房门。劳拉将他们带到自己的办公室。这时候,李警司才向劳拉团长解释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当李警司说到为天他们看见人偶在医院杀人的一幕时,劳拉团长大叫一声:"Impossible,Unbelievable(不可能,难以置信)!"显然她的反应很激动。"劳拉团长,我想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李警司说道,"我们也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的。"
"不是误会,我们的确看到人偶了,是它杀了小云!"
为天再也忍耐不住了,大声喊出来。"对,是人偶!"
"是麦克维!"
"它的头还被我们打坏了!"
"头里还有微型摄像机!"
跟着,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争相把当晚看到的说出来。现在在他们心中除了悲愤外,再也没有别的。"快把麦克维叫出来,还有在背后控制它的人!"最后为天的这句听起来好似命令的话结束了他们的愤怒。"麦克维?"听为天他们说完,劳拉团长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古怪,"如果你们所说是事实,我一定会负起这个责任;但如果不是,我想知道你们当中谁会对这个负责?"她说话的语气十分强硬,好像她有十足的把握来证明自己的无辜。"我!"雷队长从为天身后走出来。为天一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你快把麦克维拿出来!"
李警司告诉劳拉,这位是CSAO的雷队长,他可以负责。
现在是请出那个神秘人偶的时候了。劳拉按响了桌面上的通话器:"约翰,请你把麦克维带过来!"
现在为天咬紧了牙关,攥着拳头,就等着那个被他们打坏的麦克维的出现了。
一切即将真相大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美国男人走了进来。"麦克维!"
为天一眼就认出了被那个男人拿在手中的人偶。"好了,各位,李警司,希望这就是你们在寻找的凶手!"劳拉在说出"凶手"二字的时候,音调中充满了嘲讽。为天才不管她说些什么,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便抓向了人偶。"就是它!它的头被我们打坏了,我还用激光枪射了他一下呢……"突然,说着话的为天哑口无言了,怔怔地站在那儿盯着手中的人偶,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是它,是……"泽雷开始的时候也这样叫着,可当他看清楚为天手中的人偶时,愣住了。而其他几个孩子也都惊呆了,与其说是一言不发,倒不如说是再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在为天手中的这个麦克维,是个完好无缺的人偶——它的头部根本就没有丝毫被损坏的痕迹。如果是那个被打坏的人偶,即使头部及时得到修复,也应该能够看出一些破绽来。而眼下的这个人偶一点毛病都找不出来。那个叫约翰的男人此时倒开始得理不让人了,他一瞪眼,"小孩,看完了没有,这是你要找的人偶吗?"
"……"为天没有话说了。"约翰,这儿没有你的事了,出去吧。"劳拉向他下了命令,转回来对着李警司问道,"李警司,我可是很配合你们的工作啊!现在人偶也看过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说法啊?"
"这儿……劳拉团长……"李警司的话吱吱唔唔的,眼睛却瞟向了雷队长。雷队长知道为天他们没法儿证明这个人偶就是晚上在医院里所见到的人偶,脸上的神色也相当的难看。"劳拉团长,我很抱歉,是我们考虑得太不周到了,我……"
"雷队长,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了,他们一定是换了个人偶,"为天突然想道,"这里可是人偶剧团啊,怎么会只有一个人偶呢?一定是他们又拿来个好的人偶,把坏的藏起来了!"
为天的这番话一下子令局势转变得对他们十分有利了,几个孩子立刻表示附和为天的意见。"你很聪明嘛,小朋友,的确我们不是只有一个人偶,"意外的是,为天的话并没有令劳拉产生什么不正常的反应,"可是,麦克维却只有一个!"
"啊?"为天听不懂她这话的意思。李警司在一旁接过话来,"劳拉团长说得没错,作为美国人偶剧团的招牌人偶麦克维只有一个,而且他们已向中国专利局递交了申请。如以后在国内出现其他类似或者仿制麦克维的人偶,都将受到侵权的指控。为了保证技术的机密性,剧团里也只有这么一个麦克维。这些情况在我们先前的调查中已经了解到。"
李警司的话好像一下子把为天他们惟一的希望也给切断了。"为天,还有你们几个向劳拉团长道歉!"突然雷队长对为天他们下了命令。为天没有想到一向和蔼的雷队长会突然对自己大吼起来,一定是因为自己令雷队长很难堪,所以他才会这么生气的。雷队长先带着为天他们走出来,而李警司好像还有话要对劳拉团长说。路上,为天等人心情都异常沉重。明明知道这个人偶剧团里有问题,却丝毫没有办法,还让雷队长这么失面子,而且又不能再对此事加以追查,真窝囊。为天越想越愤怒,看见身旁的雷队长,"雷队长,我,我很抱歉,没想到……"
可是雷队长却打断了为天的话,用坚定的语气说:"我相信你,为天……"
为天听到这话忽然一惊。只听雷队长继续说道:"这个人偶剧团是有问题,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个叫约翰的男人说的那句'这是你要找的人偶吗?',他没有听到我们开始所谈的那些话,又怎么会知道我们是来找人偶的呢?"
"雷队长,原来你……那为什么你要向他们道歉呢?"
"不难看出来,他们是有所准备的。所以即使再呆下去,我们也是徒劳无功的,你懂吗?现在还不到和他们撕破脸皮的时候,因为我们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所需要的是静观其变,以静制动。"看来雷队长早已有所打算了。接着,雷队长就问到了为天他们怎么会去的医院。于是为天把在拘留所里安红对他说的话,以及后来的情况简单地向雷队长做了阐述。为天认为安红的那些疯言疯语一定是装出来的——这里面必定另有隐情。她之所以会装疯,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第二天一早,就在雷队长要去公安局审问安红的时候,李警司电话打到他手机上。
"雷队长吗?安红昨天晚上死了!"
"什么?死了?这怎么可能?"雷队长感到非常惊讶。"我也觉得这很突然,你们走后不久,安红的毒瘾又发作了。雷队长,你也知道她是个疯子,指不定会有什么疯狂的想法或者疯狂的举动,我猜她是忍受不了身体的痛苦,所以咬舌自尽了。"看来李警司的话不像是假的。如此说来,难道又一条线索突然断掉了吗?雷队长突然想起或许还可以通过法医鉴定从安红的身上找到什么线索,便问李警司:"那安红的尸体,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还怎么处理,老办法,送东郊火葬厂火化啊!"
雷队长听完立刻表示要去火葬场,李警司却说:"雷队长,难道你要去东郊火葬厂?现在这个时候?尸体早就应该被火化完了。你去了也是白去。更何况,那样一个嗜药的疯子,也没有什么价值。"
话是如此说,但雷队长表示还是要去看看。李警司表示愿意陪着一起去。"那是再好不过了!"雷队长说着,上了车,点燃发动机。
"为天,你们怎么来了?"雷队长
这时看到几个孩子都站在车外。
"您要去哪儿?"姗姗眨了眨眼睛。
"安红死了!我要赶去火葬厂找她的尸体。"
"我们也去!"为天他们坚定得异口同声地大叫着。
雷队长没时间再跟他们细讲了,一推车门说:"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