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照片(2)
曾倩记得,当时她看那些照片的时候,曾仔细分析过,那些照片拍得相当专业,就像手里的这些照片一样,无论角度、构图、光线、取舍,全都是无可挑剔的,只有专门研究过摄影的人,懂得美术的人,才能拍出这样的效果来。
周洁在照片上宛如天使、精灵,现在,她曾倩在照片上也那么美,如果把这些照片和周洁的那些照片混在一起,谁又能分得清谁是谁?
一股寒意顺着曾倩的脖子丝丝滑下,她翻看着那些照片,由最开始的兴奋,到疑惑,到恐慌,最后,她终于烫手似的甩了那些照片,缩到了床角,看着那五颜六色的照片头晕目眩。
没错的,给周洁照相的人,和给她曾倩照相的人,都是箫寒!
怪不得箫寒有一次叫她“小洁”……他一直把她曾倩当成了周洁的替身?他所有的爱恋都是因为周洁?那些莫名其妙送来的玫瑰花,那唯一一次的免费晚餐,还有别墅里其他诡异的事,难道都是箫寒的杰作?那么,是不是他杀了周洁,又把周洁的骨灰盛放在吊兰的花盆里?
这些问号,每一个都带着十足的杀伤力,前赴后继地压上来,直把曾倩摁进了惊恐的漩涡里,她难以招架,如果箫寒爱的人不是她,如果箫寒是杀周洁的凶手,她都将万劫不复,她用生命爱着萧寒呀,如果这一切缘于一场欺骗,她会崩溃的。
曾倩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箫寒的甜言蜜语、箫寒的温柔体贴,一幕幕也蜂拥而至,曾倩慌乱恐惧的心在矛盾中挣扎,箫寒怎么会在演戏?他真心实意地对她好,他说过,他在她之前,从来没爱过谁,她是他的唯一,他愿意娶她,愿意陪她天涯海角,她怎么能凭几张照片就怀疑他?
可是、可是……
曾倩痛苦得闭上了眼睛,那些照片上的她,为什么和周洁一样的神情,一样的风韵,连她自己都已经分不清她和周洁有什么区别了,何况箫寒?失去的才是最好的,她曾倩怎么能和周洁抗衡?怪不得周洁不断提醒她,让她会画画,让她头疼,周洁的灵魂不甘心啊,箫寒和周洁一定天崩地裂地爱过,即使最后,周洁死在箫寒手里,她的灵魂仍然追随着她曾倩,借她的身体与箫寒交合,又不希望箫寒真的爱上她曾倩!
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混乱,曾倩咬着牙,她冲出了屋子,一口气跑到了海边,她不能继续呆在屋子里了,她的头又开始发胀,她怕那排山倒海的头痛再次发作,她必须停止思索,她得转移注意力,蓝天、白云、大海、沙滩,天广地阔,能让人心胸开朗,为什么她的心情还是这么压抑?
38、照片(3)
萧寒到底是不是为周洁拍照的人?他是不是把她当成了周洁?他是不是杀害周洁的凶手?
曾倩不顾一切地冲进了海里,清凉的海水可以让她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她努力遏制那可怕的联想,却又不由自主地把问题想得更严重,海水漫过了她的脚裸,漫过她的大腿,漫过她的小腹,她还在往里冲……她意识不到危险,她痛苦得撕心裂肺,她好不容易等来的爱情,如果不过了一场美丽却残忍的欺骗,她真想这样死在海里,一了百了。
“小倩!你疯啦!”
背后传来哗哗地激水声,萧寒冲了过来,一把扯住了曾倩,气急败坏地给了她一个耳光,打完了,就惊魂未定地把她搂紧在怀里,一连声地道歉,他的脸上一片冰冷,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水。
“小倩,你怎么了,我出去你还好端端的,为什么一转眼就跑进来往海里冲?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箫寒又气又急又怕,把她勒得全身疼。
曾倩愣愣地看定萧寒,目光中充满戒备,让箫寒满心疑惑,曾倩从来没用这么陌生的目光看他,她到底怎么了?“小倩,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箫寒,告诉我,你有没有爱过周洁?周洁是怎么死的?”曾倩问。
“周洁?周洁是谁?”萧寒满脸惊疑,丝毫没有犹豫地问过来。
曾倩盯着萧寒的眼睛,她看不出任何破绽,难道都是她在疑神疑鬼?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爱你一个,谁谁怎么死的我怎么知道?”萧寒又没好气地说。
曾倩心里的阴云在消散,萧寒这么肯定的回答,是她期盼的,她害怕萧寒和周洁扯上关系,她害怕得之不易的幸福成为泡影,她凝视着萧寒心绪繁乱。
“小倩,你头又疼了?怎么突然问这么莫名其妙的话?你可别吓唬我,我担心死了。”萧寒说着,拦腰把曾倩抱起来,艰难地往岸边上走。
曾倩迟疑地把头靠在萧寒的胸前,听萧寒有力的心跳声,稍微觉得心安了,她是怎么了,怎么因为几张照片就失去了理智?她这么轻易怀疑萧寒,说出来,萧寒会气坏的,他对她的好,她怎么一下子全推翻了呢?
38、照片(4)
想到这里,曾倩抬眼看了看萧寒,他表情严肃,不声不响,一步步沉重地往前走,曾倩的心不安起来,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萧寒,对不起噢。”就把头藏在萧寒怀里,再也不敢看他了。
“你还知道对不起,要不是怕你生病,真想好好揍你一顿!”萧寒冷着脸说:“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来好好说?要这么折腾?想死的话打个招呼,我陪你呀,好端端的,这是干嘛呀!”
从认识萧寒以来,他从来没这么生气,曾倩后悔死了,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好啦,知道错了,下不为例,再有这么一次,我可不理你了。”萧寒警告她。
萧寒一直把曾倩抱回宾馆,手忙脚乱地翻出几件衣服,给曾倩换上,又端来一大杯热水,逼着曾倩喝光了,这才松了口气,坐在床边,问:“发生了什么事?”
曾倩看着那堆照片,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不想说就别说了,躺下好好休息一会儿,我陪你。”萧寒体贴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帮她把枕头放好。
曾倩心里暖暖的,对她的莽撞后悔莫及,可是,当她的目光掠过那些照片时,周洁的影子再次闪现了出来,刚才,她几乎丧失了理智,如果萧寒再晚一步,恐怕她就被海水淹死了,是周洁牵引她去自杀吗?周洁在警告她?
曾倩生生打了个寒战,她对萧寒说:“寒,我们明天回去吧。”
“这么快?在这里呆够了?”
“嗯,想回去了。”
“好。”
萧寒就是这样,对她百依百顺,只要有萧寒的爱,她有力量和一切艰难对抗,但愿上天对她不要太苛刻……曾倩搂住萧寒的脖子,依偎进他的怀里,默默地祈祷。
曾倩在萧寒的怀里很快睡过去了,萧寒燃起了一支烟,他已经很久没有吸烟了,心里的不安在迅速扩大,吸烟能帮助他缓解紧张的情绪。
“……引起她头痛的原因很复杂,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大脑皮层部分神经受到过损伤,她受不了强烈的刺激,还要避免情绪激动,以免引发头痛症状的频发和加剧,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医生的话回响在萧寒的耳边,他夹着烟的手轻颤着,缭绕的烟雾像折磨不透的命运,袅袅地升腾,变幻着奇形怪状,让他满心忧虑,他轻轻侧转过来,凝视着安睡的曾倩,想到她抱头痛哭的惨状,想到她冲进海水时的恍惚,他心疼得抽搐,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可怜的曾倩安心幸福?曾倩不愿意接受治疗,他想什么办法才能让曾倩不再头疼?
萧寒苦苦地思索着,曾倩的情绪为什么突然失控?好端端的,她怎么想去自杀?
38、照片(5)
这些问题让萧寒心神不定,当他的目光落到那些照片上时,他猛地一愣,是的,他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曾倩坐在床上看这些照片,这些都是曾倩自己的照片呀,她看了怎么会有反常的情绪呢?
萧寒轻轻欠起身子,伸手把那些照片拿过来,一张张地看过去,照片拍得很成功,每一张都赏心悦目,问题出在哪里呢?
“箫寒,告诉我,你有没有爱过周洁?周洁是怎么死的?”
耳边猛然响起曾倩在海水里的问话,萧寒的手一抖,那些照片就飘散在床上、地上了,曾倩她想到了什么?
萧寒一时失神,急惶惶地去拾地上的照片,一时忘了臂弯里安睡的曾倩,他一动,曾倩就醒了过来,她迷蒙地睁开眼睛,看到萧寒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恐,再看看那些照片,锁紧了眉头半天没出声。
“小倩,对不起,把你弄醒了,我想看看这些照片,结果没拿住,掉地上了。”萧寒歉意地吻了吻曾倩的额头,弯下身去拣那些照片。
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笼罩过来,曾倩愣愣地看着萧寒拾那些照片,她突然觉得,此情此景,也就像梦里的某个片断,似曾相识!
曾倩的心又提了起来,不安让她睡意全消。
“宝贝,你再睡一会儿吧,来,我抱着你,这些照片拍得还可以吧,告诉你噢,来三亚前,我才偷偷拜师学了摄影呢,想让你夸几句呢,可你一声不吭,真受打击呀。”萧寒拣好了照片,直起身来谈笑风生,他上床抱好了曾倩,就拿着那些照片赏评起来:“这张,把背景再虚远一点就好了;这张……光线太强,调整一个焦距,采用平光会更好一点……看来还要多多练习呀。”
这些照片存在那么多问题吗?萧寒是来三亚前才学的摄影?
曾倩伏在萧寒怀里半信半疑,但她希望真是这样的。
“要不,我们再在三亚住一个月吧,我想多练练手,摄影挺好玩的,看起来简单,按下快门就行了,但实际上讲究多着呢,我这么聪明,说不定练成了手,回头拿着摄影大奖什么的,让你也跟着乐呵乐呵,怎么样?”萧寒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些照片说。
“你要真拿着摄影大奖了,估计我还没来得及乐呵,你就让女流氓给劫了。”曾倩打趣。
“可不,我长这么帅,又多才多艺,是极品男……”
曾倩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眼睛做呕吐、头晕状,萧寒就哈哈大笑起来。
萧寒阳光般的笑容驱散了曾倩的疑虑,能这么开怀的萧寒,心里怎么会有阴影?她也笑了,反手搂住萧寒的脖子,说:“不在这住了,花费也大,省几个钱回去娶我吧,而且,我还有件事没处理,得去找赵越问问清楚。”曾倩想问问赵越,他知不知道,周洁在别墅居住期间,和什么人生活在一起。
“老婆会替我省钱了,真有进步。”萧寒拍了拍曾倩的后背,乐呵呵地说:“好,你说怎么就怎么,听老婆的话,发大财走大运做大官。”
“什么呀你,嘴上抹油……”
“别搞错,是蜜,和你在一起,什么都是甜的……”
窗帘被拉死了,挡住了外面灿烂的阳光,屋里,光线柔和下来,空气粘稠起来,情到浓时韶光贱……
39、王琪死了(1)
39、王琪死了
赵越失踪了?
从三亚回来,曾倩就找赵越,赵越给过她一张名片,上面有他的电话号码和工作单位。
曾倩打赵越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无论白天晚上都关机,他换手机号码了?可能。曾倩打算去上海找他,她很想知道,周洁后来和什么人一起住在这别墅里。
结果,曾倩找到赵越的工作单位,他单位的同事告诉曾倩,赵越失踪了三个多月了,警方正在查找赵越的下落,他就像水蒸气似的,从人间蒸发了,到现在都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三个多月?
赵越最后一次去威华市别墅找曾倩,到现在,不正是三个多月吗?
赵越的失踪和萧寒有没有关系?
曾倩的心沉到了无底洞,她想起最后一次见面,赵越对萧寒上蹿下跳骂了半天,萧寒忍让他,把他给打发走了,再后来,她和萧寒就去了三亚,赵越在这三个多月里去了哪里?会不会发生意外?
曾倩感到极度不安,就听赵越的一个同事摇头叹气地说:“赵越挺倒霉,先是老婆出了车祸残废了,住在X医院里,赵越帮着忙前忙后,请了好几天假呢,原先,我们以为他能和那女人能复婚呢,没想到人突然就失踪了,他家让吊死鬼盯上了,估计赵越没活头了。”
王琪残废了?她没死?
曾倩正心惊,赵越的另一个同事从她身边擦身而过,一转身,看到曾倩,吓得“哇”地叫出了声:“你、你、你……”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曾倩知道他又把她当周洁了,也不想多作解释,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
“你怎么了,什么事把你吓成这样?”
“你是新来的,不知道,这人、这人是赵越的第一个老婆,她、她死了好几年了……”
“啊!”
……
身后传来赵越同事的对话,每个声音都带着恐慌的颤音,不用看,曾倩都知道他们此时是什么表情。
看来,只有去找王琪了,也许王琪能告诉她什么。曾倩想。
希望和周洁一起住在别墅里的人不是萧寒。
曾倩闭了闭眼睛,原本,她只是觉得和周洁有相同的遭遇,被丈夫冷落而痛苦绝望,所以她对周洁的事很关心,现在,曾倩不只是关心周洁的事了,她急切想知道周洁怎么住进了别墅,和谁在一起,到底是怎么死的,曾倩很害怕,害怕周洁和萧寒扯上一点儿关系,她不希望自己再次被欺骗。
39、王琪死了(2)
曾倩不想怀疑萧寒,这就像拿刀捅她的心一样痛苦,可是,那些照片定格在曾倩的脑海里,尽管萧寒说他三亚前才学的摄影,尽管萧寒说那些照片有很多缺陷,但曾倩老觉得周洁的照片也是萧寒拍的。
也许,因为太爱,所以怕失去。
曾倩不敢想,如果周洁的死真和萧寒有关,她将怎样面对真相大白的时刻,她想停止,不再去管周洁的事,回威华市去,然后和萧寒以最快的速度办理登记手续,从此和他在婚姻里相亲相爱,可是,周洁的眼睛盯着曾倩,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周洁催她,让她身不由已地向X医院走去,周洁一个劲儿地提醒她,不管怎样,你不能嫁给一个杀人犯。
杀人犯?
萧寒会是杀人犯吗?
曾倩打了个寒战,她在离X医院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她不敢进去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如果萧寒真是杀害周洁的凶手,那么,她曾倩的爱情、梦想、人生将面临天翻地覆的毁灭,她会死的……
曾倩死死地抓住了胸口的衣服,恐惧让她心律不齐,她艰难地呼吸着,还是觉得胸闷气短,她看着人来人往的X医院,想像王琪躺在某个病房里,亲口告诉她残忍的事实——和周洁一起住在别墅里的人是萧寒,她会不会当场昏倒在王琪的面前?
曾倩没有勇气往前走,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咬着嘴唇艰难地抉择,她已经走到了这里,到底去还是不去?
曾倩不知道,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特护病房3112房间里的王琪正面对她人生最后的时光。
早春,乍暖还寒。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蓝天,明净,空灵。
王琪躺在床上,打着氧气罩,半死不活在看着窗外出神。
如果她一下子撞死了,现在她就不用这么痛苦了,她的腿高位截肢,再不能趾高气扬地走在人群里了,她画画的右手粉碎性骨折,再也画不成画了,还有,她的额头被前挡风玻璃碎片划伤了,恐怖的伤口一直延伸到左眼下方,她不敢照镜子,光用手触摸就能想到她会是一幅什么鬼样子,她现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几次想拔掉氧气罩一死了之,但都被医护人员及时发现了,她只能苟延残喘下去,像一具僵尸一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看天。
眼泪已经流光了,眼睛酸涩得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这就是报应。
39、王琪死了(3)
王琪知道,她得到了报应,她这短暂的人生里,好事做得不多,坏事做得不少,她损人利己,把她最好的朋友周洁活活害死了,周洁的冤魂缠上了她,她逃不掉的,她能算计活着的周洁,又怎么能斗得过鬼呢?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她死有余辜。
天上的云朵悠闲地聚散,它们在嘲笑她。
愚蠢的王琪,她拼死拼活、争强好胜,到最后,她得到了什么呢?财富、声誉,这些虚幻的光环,给过她短暂的荣耀,却把她永远打入地狱,嫉妒、担忧、愧疚、悔恨、痛苦,这些魔鬼把她缠得死死的,她一直活在阴影里,即使站在阳光下,仍然无法安生。
现在,她躺在病床上,成了名副其实的活死人,财富、声誉成了泡影,救不了她濒死的生命,身上多处伤口随时有感染的可能,即使使用止疼棒,痛疼还是像蚂蚁一样啃噬着她,死神的气息笼罩着她,却不肯干净利落地结束她的生命。王琪在经历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后,终于麻木了,她的意识变得一片空白,看天,看云,什么也不想了,因为,想什么也没有用了。
等死。
这就是王琪生活的全部内容。
如果,周洁的鬼魂再次出现,她王琪不会再害怕,她要向周洁忏悔,趁她现在还能开口说话,她要向周洁真心实意地道歉,哪怕周洁会把她挫骨扬灰,她也决不挣扎,也许,那样,她可以安心地死去,不再良心不安,不再悔恨交加。
王琪死到临头,想的最多的就是大学时,她和周洁在一起时珍贵的友爱,周洁的音容笑貌前所未有的清晰,王琪悲哀地知道,在她短暂的人生里,周洁是唯一给了她真诚友谊的人,如果有来生,她还能和周洁相遇,她一定会珍惜和周洁的缘份,和她做最好的朋友……王琪绝望的心里充满了期盼,她期望周洁的鬼魂再次出现,夜里,她不敢睡觉,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一心一意等着周洁,可是,周洁没有再来。
邹涛。这是王琪不敢触及的名字,她怕想他,她相思了一辈子,这个人始终如水中花、镜中月,可望不可及,她人生的劫难是从爱上邹涛开始的,如果没有邹涛,也许,她不会那么嫉妒周洁,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生活没有如果。
她犯下的错,永远不能弥补;她失去的腿,永远不能重生;她想要的爱,永远不能拥有……
39、王琪死了(4)
天上的云朵为什么像雪一样白?是不是人死后,灵魂飘到空中,就化成了云朵,脱尽了前生的罪孽,变回纯洁、轻盈的状态,重新投胎转世时,前生所犯的错就一笔勾销?
如果是那样,王琪希望现在就死去。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抹白影映入王琪眼睛的余光里。
王琪没有转头,她的头被层层包裹着,氧气罩也让她行动不便,她懒得动一动。何况,每天,都有医生来查房,他们看她的目光毫无表情,没有悲悯,也没有温暖,看多了生老病死,医生们已经磨练得刀枪不入了,他们的理智和冷漠让王琪感到恐惧,她不愿意和他们对视,她更怕看到他们眼中的自己像个木乃伊。
医生悄悄地走到床边,站定了,看着王琪。
医生叹了一口气,虽然很轻,但王琪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为她难过吗?
王琪转动眼珠看向医生,这是唯一为她叹气的医生,他让她感到亲切,她想看看他的样子。
白色的大方口罩上,英气挺拔的眉毛下,是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此时,那双眼睛里满含怜悯,凝视着王琪的眼睛,有泪光在闪动。
王琪死气沉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冲医生伸出了唯一能动的左手,渴望他握住她的手,可是,医生慢慢把手从衣兜里抽了出来,不是握住她的手,而是轻轻摘掉了她的氧气罩!他戴着白手套,他的手像一只洁白的鸽子,又飞回了衣兜里,始终没有握王琪一下。
王琪的眼神由惊喜转为惊讶,她颓然地放下了手,看着医生,片刻后,她的嘴角泛起一个迷茫的微笑,她看着他流下眼泪。医生没有停留,他飞快地转身离去,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那轻轻合上的门扉,像死神冷冰绝情的脸,对着王琪,惨白一片。
王琪微笑着闭上了眼睛,感觉全身血液粘稠得流不动似的,胸口闷得要炸开了,可是她没有按呼救按扭,也没有把氧气罩恢复原位,她珍惜他为她做的唯一一件事,她应该感谢他,他帮她脱离了苦海……
感觉身体变得轻飘,所有的痛苦都随之远去,王琪看到,周洁站在云端冲她招手,她飞过去和她牵着走,像初始那样友爱……一滴悔恨的残泪挂在王琪的眼角,她的头重重一沉,生命戛然而止。
39、王琪死了(5)
X医院外,曾倩终于抬起了沉重的腿径直走进了医院,她问过病房查询部,知她拥抱,就像第一次跨进A美院学生公寓,她们这对来自天南地北的女孩,怀着对彼此的祝福和对未来的憧憬,真诚相拥……道王琪住在特护病房3112房间,她向特护病房走去。
可是,刚转入特护病区,就看到医生护士们急三火四往3112房间赶,听到他们说:“3112房病人又自杀了,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王琪自杀了?
曾倩随着人流去3112房间看,透过门缝,3112房间里满是抢救的医生和护士,一会儿,王琪被推了出来,曾倩看到,王琪脸色涨紫,头往一边侧着,眼睛紧闭着,看样子已经死了。
“让开让开!”
护士们急促的叫声让空气变得更加紧张。
走廊里的病人和家属们往两边散开,看王琪的病床被推去走廊尽头的急救室,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叔颤颤地从电梯里冲过来,扑在王琪身上,哭喊着:“小琪,我是爸爸呀,你怎么了呀,睁开眼睛看看我……”
王琪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医生对王琪的爸爸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无声的动作宣布王琪已经死亡,抢救不过是例行公事。
王琪的爸爸捂住了脸老泪纵横,他蹲下去哽咽失声。
曾倩扶着墙,半天才站稳了,王琪,她死了……
赵越失踪了,王琪死了,和周洁有关的人统统不得善终,曾倩怎么也想不到,她大老远地跑来,会是这样的结果,一场剧目已经落幕,她是最后赶场的人,她什么都不知道,永远成了剧外人。
“小琪,都是我不好,不该出去这一会儿……”
王琪的爸爸哭得肝肠寸断,那苍老浑浊的声音沉甸甸地砸在曾倩的心里,她虚弱地背靠在墙上,稳定繁乱的心跳,深呼吸了几口气,也许,冥冥之中,周洁只想让她做个旁观者,不想让她知道更多的真相,所以,她来晚了一步,周洁的秘密被王琪带走了,再没有人能告诉曾倩什么了。
曾倩跌跌撞撞地走出了X医院,外面冷清的空气灌进了她的喉咙,让她昏沉的脑袋一阵清明,她茫然地站在这陌生的地方,回头看看从X医院里进进出出面色愁苦的人们,这里,每天都有生老病死,没有人都逃得出命运的轮回,能健康地活着,就轻装上路吧,回去,和萧寒相濡以沫,从此,只管好好计划以后的生活。
手机在兜里振响,接通,是萧寒:“小倩,赶紧回来吧,再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他温暖的声音像春风一样,在这冷冽的二月里,让曾倩萧瑟的心焕发出勃勃生机和希望。
“好的,我就回去。”
萧寒,你可知道,我多么想守在你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
40、周凯丝(1)
40、周凯丝
曾倩下了飞机,刚走出大厅,萧寒就冲过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么夸张,不过几天不见。”曾倩笑他。
“哪是,我觉得几年不见了,你这狠心的婆娘。”萧寒放开她,翻了翻白眼。
两个人手拉手走出飞机场,飞机场外路边竖着大大小小的广告牌,有一张引起了曾倩的注意,那张海报上,一条眼镜蛇瞪着豆粒似的眼睛,邪恶地盯着曾倩,在眼镜蛇的身旁,是一个美艳的女郎——周凯丝?
曾倩倒吸一口冷气,她对周凯丝有发自内心的恐惧。周凯丝的杂技团在威华市人民广场表演?
“噢,这呀,这个杂技团来了两天了,在人民广场那里开场子,听说节目很精彩,每天都人山人海,我就等着你回来和我一起去看呢。”萧寒兴致勃勃地说。
曾倩看了看那张海报,头皮发麻,她可不想看,但萧寒竟然拿出两张票来,说:“看,票我都买好了,我们现在就去。”
看萧寒两眼发光的样子,曾倩也不好扫他的兴,只好跟他走。
打车来到人民广场,果然人潮攘攘,热闹极了。
广场中央舞台上锣鼓喧天,有两个女孩子正表演耍碗杂技,远远看去,瓷碗闪着炽白的光,飞速地旋转在两个女孩子的头顶、手、脚上,女孩子在缓慢地移动,那些瓷碗却能稳稳地旋转着,好像长在女孩们的身上。
观众们叹为观止,齐声喝彩,演员们表演得更起劲了,不断做出惊心动魄的动作。
萧寒拉着曾倩往前靠,好不容易在离舞台前两排找着座位了,两个人就坐在那儿,专心看节目。
几个节目下来,萧寒看得兴高采烈,曾倩心不在焉,隐隐的不安扰得她心烦意乱。
“下面,请大家欣赏人蛇共舞,表演者,周凯丝小姐!”
主持人终于以高昂的声调热情地请出了周凯丝。
周凯丝身穿一身镶着亮片的红色紧身套装,风摆杨柳似地走上了舞台,一出场,台下掌声雷动,数不清的鲜花彩带抛向舞台,周凯丝优美地鞠身施礼,又赢来一阵喝彩。
美女无敌。
曾倩看看萧寒,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周凯丝,曾倩的心沉了下去,萧寒的样子,多像当初的张泽明,张泽明就是看了周凯丝的表演后,义无反顾地离弃了她,萧寒,他会不会也这样?
这时,周凯丝抬起头,高高在上地扫视观众,精致的五官、白皙细腻的皮肤、波光荡漾的眼神、妖娆的身姿,让周凯丝呈现出一种惊世骇俗的美,曾倩都忍不住看呆了。
周凯丝的目光竟然准确无误在落在曾倩身上!
40、美女和毒蛇
曾倩没想到,周凯丝能在这么多观众中发现她,周凯丝的目光饱含深意,脸上似笑非笑,让曾倩难受极了,她愕然地看着周凯丝,却看见周凯丝把目光移到了萧寒脸上,周凯丝的目光变得深情款款,而萧寒,和周凯丝足足对视了五秒钟。
曾倩坐不住了,想走,这时,周凯丝收回了目光,往旁边一扬手,助手们抬上了一个大箱子。
观众们屏住呼息,紧张地盯着那大箱子。
周凯丝扭着纤细的腰肢走过去,拍了两下手,就看那箱盖“啪”地一声弹了起来,紧接着,就看到一条碗口粗细的大蟒蛇威风八面地蹿了出来。
观众们发出一声惊呼,不少胆小的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好奇,偷偷从指缝里往外看。
曾倩背后发凉,周凯丝只要冲她一指,那条蟒蛇会不会立刻冲她袭来?
萧寒却看得更入迷了,自始至终,他保持着静止的姿势,目光停留在周凯丝身上,一刻都没有离开。
周凯丝嫣然一笑,冲蟒蛇一招手,那蟒蛇一阵风似的卷了出来,带子一样缠上了周凯丝的身体,硕大的脑袋和周凯丝美丽的头颅并在一起,互相映衬,构成惊人的画面——人蛇相吻!
人群在惊呼之后,激动得叫嚷、鼓掌,整个广场像刮起了热情的龙卷风,而周凯丝,就是这旋风的中心,她继续表演,让那条蟒蛇围着她团团转,随着舞曲的旋律,人蛇交叠、分合、纠缠、舞动,每个场景都让人心惊胆战,又无比惊艳。
周凯丝怎么能和蛇达到这种默契的程度?简直是人蛇合而为一,天衣无缝。
曾倩的手脚变得冰凉,她不想看,可恐惧让她防备地睁大了眼睛,她后悔极了,她不该为了顾及萧寒的情绪,来看周凯丝的表演。
萧寒的目光那么专注、热烈,曾倩又害怕又难过,她终于闭上了眼睛,不愿面对眼前的一切场景。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周凯丝一扬手,那条蟒蛇从她身上滑下来,盘成一团,昂着脖子向观众致意,很驯从地钻进了那个大箱子。
随后,最惊险的节目上演了,周凯丝这次唤出来的,是一条凶残的眼镜蛇。
40、美女和毒蛇(3)
眼镜蛇有巨毒,周凯丝竟然敢拨开眼镜蛇的大嘴,让观众看它尖利的牙齿,要知道,没有拔掉那两颗尖牙的眼镜蛇随时能攻击她,把她致于死地。前两排的观众都吓得往后退,生怕那条眼镜蛇会失控,野性大发,蹿下舞台咬人,可是,周凯丝面带微笑,动作从容不迫,引导那条眼镜蛇做出各种动作,让观众叹为观止。
这时,背景音乐轻飘、徐缓,像催眠曲。
最后,周凯丝手指一勾,那条眼镜蛇攀上了她的手臂,昂起扁形的三角头,冲观众丝丝吐着叉形的长舌,周凯丝鞠身谢幕,和眼镜蛇俨然亲密的伙伴。
掌声经久不熄,数不清的鲜花抛向舞台,周凯丝抱了一束玫瑰,款款地走下了舞台。
周凯丝没有退到后台,竟然径直走到曾倩的面前!
曾倩被动地看着周凯丝,周凯丝把玫瑰放进了曾倩的怀里,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对旁边的萧寒点点头,才莺歌燕语地说:“好久不见,上次在机场碰到你,我就想,有机会来威华市表演,一定要和你好好聊聊,原本打算和泽明一起请你吃饭,没想到泽明没等到这一天……怎么样?曾小姐,我下午有空,我们聚聚?我有好多知心话想和你说说呢。”
周凯丝笑里藏刀,她怀疑是她曾倩杀了张泽明。曾倩明白周凯丝的暗示,她愣愣地看着周凯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倒是萧寒,热情地冲周凯丝伸出手来,握住周凯丝的纤纤细手,说:“周小姐这么赏脸,我们受宠若惊,下午两点,名典咖啡屋见,可以吗?”
“名典咖啡屋?听说那里前不久发生过一起爆炸案……”周凯丝说。
“有这事?我们才从三亚回来,还不知道呢,既然这样,那地点由周小姐选。”萧寒说。
“就在金都大厦前面那个茶馆里吧。”周凯丝指了指广场南面的金都大厦。
“好的。”
“不见不散。”周凯丝冲萧寒盈盈一笑,艳光四射的笑容刺痛了曾倩的眼睛,因为,曾倩看到萧寒隐晦地冲周凯丝眨了眨眼睛。
也许,萧寒会和张泽明一样,为周凯丝神魂颠倒,那接下来,曾倩的悲剧又要上演了。
曾倩转身就走,再也不愿意停留一分钟。
40、美女和毒蛇(2)
萧寒并没有立刻跟上来,他竟然站在那里和周凯丝聊起了天。
曾倩的心凉透了,她独自穿过人群,忍不住掉眼泪,周凯丝不会放过她的,周凯丝知道张泽明回家和她曾倩谈判,张泽明莫名其妙被火烧死了,周凯丝当然怀疑是她曾倩捣的鬼,周凯丝一定对她恨之入骨,周凯丝会怎样?敲诈?报警?
这些,曾倩都不害怕,她最害怕的是,萧寒迷上了周凯丝。
这似乎不可避免了,你看,萧寒和周凯丝说话时,多么精神焕发,曾倩走出这么远,萧寒还在那里谈笑风生。
原本打算回来和萧寒登记结婚了,又冒出个周凯丝来,想想都让人郁闷。
曾倩一个人打了辆车,跑回了别墅,开了门,她一头扎进了卧室,扑到床上号啕大哭,她孤身一人跑到威华市,原以为可以开始幸福快乐的生活,没想到到头来,是更大的打击和痛苦,周洁的事不了了之,周洁可悲可怜的人生经历却在曾倩心里扎下了根,时时刺痛了她,张泽明也死了,她成了有家不能回的人了,她想躲进萧寒的承诺里,和萧寒走进婚姻,过平静美好的生活,周凯丝又杀气腾腾地来了,她曾倩该怎么办?
曾倩正哭得天昏地暗,萧寒总算回来了,他竟然对曾倩不闻不问,只顾回味节目的精彩。
曾倩伤透了心,擦干了眼泪,默默地走去书房,把门关紧了,坐在那里发呆。
周洁的那幅《满天星》就挂在对面的墙上,曾倩看着,又忍不住泪如泉涌,她和周洁一样,都曾对生活充满了憧憬,结果,梦想一个个破碎了,只留下无尽的感伤。
离开了张泽明,她还能乐观地开始新生活,离开了萧寒,她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想想萧寒对周凯丝的殷勤,她都觉得万念俱灰。
下午还要去和周凯丝见面,有这必要?她直接去投案自首不是更爽快?如果张泽明的死真是她的过失造成的,她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拖了这么久,这件事一直压在她的心上,反正周洁的死因弄不明白了,萧寒也见异思迁了,她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曾倩就打定了主意,下午,就回家去,到公安局去,有没有罪,听天由命吧。
曾倩想到这里,就起身去卧室收拾东西,萧寒正托着腮帮子想事情,估计是在相思周凯丝了,曾倩没理他,打开衣柜往箱子里装衣服。
“咦,小倩,你要干嘛?”萧寒问。
“回家去。”
“回哪个家去?”
“……不用你管。”曾倩没好气地说,声音哽咽了。
“宝贝,呵呵,吃醋啦,我是故意的,原来你这么在乎我呀,我和人家说说话,你就受不了了?嘿嘿,你不知道,看你气得小脸通红,我心里乐翻了,谁让你说出门就出门,把我丢家里倍受折磨,这叫以牙还牙,好了好了,我错了,以后不敢了,你要真走了,我就得出家当和尚了。”萧寒竟然笑弯了腰,上前一把把曾倩的衣服扔进了衣柜里,抱着曾倩亲这亲那。
40、美女和毒蛇(4)
“一边儿去,找你的周凯丝去!”曾倩心里有气,不笑,一把把萧寒推到一边去。
“找她干嘛,我看她认识你嘛,而且她连张泽明都认识,我当她是你的闺中蜜友,就多和她说了几句,给她留个好印象,以后也在你面前多表扬表扬我,是吧,你生生气让我小小地满足一下就行了,别生太大气,气坏了你我心疼,看你这点小心眼儿吧……”
“谁和她是朋友、谁和她是朋友?她是张泽明的情人,张泽明就是因为她不要我了!她怀疑张泽明的死和我有关,你听不出来呀?我这准备收拾一下去公安局,你放开我!”曾倩哭嚷起来,躲开了萧寒的拥抱。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原谅我,原谅我……”萧寒慌了,一连声地道歉。
曾倩不理他,自顾自收拾东西。
“宝贝,我真不知道,我不是有意伤害你,除了你我谁也不要,你相信我!”萧寒急了,大声地说,把曾倩的箱子扔到了一边。
衣物散了一地,看着让人上火。
曾倩心里满满的,她看着那满地的衣服,胸口闷得要爆炸了。
萧寒蹲下来,一件件把衣服拣起来,挂进衣柜,走过来,握住曾倩的手,柔声说:“好了,坏脾气妞,我说过,我只爱你一个,别这样,在我看来,周凯丝不及你千分之一,别犯傻了,看看,哭得眼睛都肿了,难看死了,来,洗洗脸,我们一起做饭吃,你一定饿坏了。”
曾倩瞅了他一眼,嘟着嘴随他去洗手间,心里呼呼乱蹿的火苗子一点点熄灭了。
“乖,今天是我不好,但是你要记着,无论谁也不会改变我对你的爱,你要有信心,记住了?”萧寒细致地给她擦脸,叮嘱她。
“嗯。”曾倩看了看他,点了点头,破啼为笑。
“下午,我们去赴约,看看周凯丝说啥,别怕,没事,有我呢。”
“好。”
“小倩,你要记住,无论她说什么,你也不要在意,你总是很敏感,这样可以给她造成可乘之机,我对你说过,张泽明的死不可能和你有关,她喜欢说啥让她说去,我们再在这里呆两天就去登记,我不允许你有任何意外发生,也不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我怎么会跟她走?你不气我走,我哪儿也不去。”
“这就对了,呵呵,宝贝,知道吧,你醋劲儿好大呀……”
“滚!”
两个人呵呵笑着打成一团,曾倩不知道,萧寒的心里此时正七上八下……
41、蛇变(1)
41、蛇变
金都银座茶楼。
曾倩和萧寒来赴约的时候,周凯丝已经来了。
周凯丝坐在一个临窗的位子上,正侧脸托腮看着窗外发呆,她的神情平静而落寞,侧影玲珑,让人心动。曾倩下意识地转头看萧寒,他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拍了拍她的肩膀。
周凯丝转过脸来,看到这一幕,脸上浮过一抹浅笑,她盯住萧寒,声音清脆悦耳地说:“你们这么恩爱,真让人羡慕。”
“周小姐见笑,没办法,我不好好表现,随时会下岗,她是我的上帝。”萧寒笑呵呵地抽出一把椅子,让曾倩坐下,对周凯丝说:“你们聊,我出去转转。”
“不用,萧先生也不是外人,我们也没什么避讳,你请坐。”周凯丝落落大方地做请。
萧寒听了,就在一边坐下了。
“曾小姐,我今天来没别的事,就有一件事不明白,你既然有了萧先生,回家要和泽明离婚,为什么泽明会发生意外,你知道吗,当时,我和他正在通话,听到他的惊叫和呻吟,我整夜整夜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在火里挣扎的样子,我一直在找你,看来你过得倒很不错。”周凯丝喝了一口茶,说话腔调不急不慢,像说家常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