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张泽明的信
曾倩回到杂志社,拿她的档案材料,那些材料都是张泽明为她整理的,很久以前,张泽明对她的每件事都关怀备至……
不要再想那些事了,曾倩甩了甩头,走去杂志社人事部。
人事部主任把曾倩的材料拿出来递给曾倩,同时,还有一封信。
咦?谁会给她写信?曾倩看了看信封,那是张泽明的笔迹,张泽明什么时候给她写了这封信?她一直在威华市,张泽明不知道她的具体地址,就把信寄到了杂志社,张泽明还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曾倩直觉,信里写的是很重要的事。
可是,萧寒还等在楼下,现在不是看信的时候,曾倩把信揣进兜里,走出杂志社,可是,没想到,下了楼,曾倩看到有警车停在门口,有两个刑警停在警车边,严肃地看着她,她的心一沉,但并不慌,反正她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问心无愧。
这时,人事部主任下来了,歉意地对曾倩说:“警方来杂志社找了你好几次了,让我们有你的消息及时通知他们……”
“嗯,知道了,没事。”曾倩点了点头,她看了看萧寒,萧寒在车里低着头抽烟,袅袅烟雾把他的脸笼罩得隐隐约约。
曾倩走下台阶,两个警察走过来,对曾倩说:“我们找了你很久,想请你协助调查张泽明的死因,我们从张泽明的通话记录里,查到他临死前给你打过电话,另外,还有周凯丝,周凯丝说你是张泽明第二个妻子,张泽明出事那天,是你让他回来协议离婚……”
原来,周凯丝已经告诉了警方,呵。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刑警最后说。
“好的。”曾倩坐进了警车,回头看了看萧寒,他在出租车里坐着,一动没动,可是,他的目光那么痛楚、惊疑,看到曾倩看他,他回过神儿来,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警车开动了。
“你认识那个人?”刑警指着萧寒问曾倩:“他是谁?”
“不认识。”曾倩简短地回答,她不想给萧寒找麻烦。
刑警没再问什么,警车里气氛压抑,曾倩从后视镜里看到,萧寒坐在出租车里,他沮丧的神情让曾倩难过。
不会有事的,萧寒,等我。曾倩在心里对他说。
44、张泽明的信(2)
另一边,萧寒看着驶远的警车,只觉得心都撕成了两半,他很想冲过去,把曾倩从警车里拽出来,逃走,可是,他不能。刚才,他看到警车来了,心跳就失常了,他吸烟稳定情绪,但无济于事,他的脸被烟雾笼罩,有个刑警看了他一眼,但没有注意他,他们直接上前把曾倩带走了,他憎恨他们,为什么他和曾倩的生活总是被人打扰?
萧寒愣愣地坐在车里,直到看着警车跑得没影儿了,才对出租车司机说:“调头,去机场。”
车水马龙在车窗外闪逝,在萧寒看来,全没有了形状,都是一个个飘忽的影子,扰得他心烦意乱,他发现自己全身都汗湿了,他的心一点点变空,他感到茫然、恐惧,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真的要失去曾倩了,生离死别的痛是这样锐利地袭来,他攥紧了胸前的衣服,攥得手抖……
现在,他该去哪儿?没有曾倩在身边,他突然失去了方向感。
回别墅?
不,他不能在那里等,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他本来想等曾倩和他结了婚,就把曾倩带出国,然后,他们可以隐性埋名,做最幸福的夫妻,现在,他不能等了,他得赶紧想办法办曾倩的出国签证,他没有曾倩的身份证,但办法总是有的。
曾倩不会有事的,他们会平安无事地出国,结婚、生子……
萧寒安慰着自己,但他仍然忐忑不安,他买了去威华市的机票,他得回别墅找曾倩的照片。飞机轰鸣,凌空而上,带萧寒脱离地面,也带他暂时脱离了人世的纷争,他的心稍微安稳了些,转头看向机窗外,厚厚的云层像千年积雪,更像他化不开的心事,他放眼望去,阳光穿透云层,泛起五彩光晕,像来自天堂的灵光,他恍惚起来,此时,他在飞机上,在云层之上,他是如此接近天堂,可是,上帝在哪儿?能不能赦免他的罪孽,可怜他痴心一片,让他和曾倩有情人终成眷属?
曾倩此时在接受警方的询问吗?她会不会心慌害怕说错了话?萧寒如坐针毡……
是的,另一边,曾倩正在接爱警方的询问。
“曾小姐,你回家和张泽明协议离婚,为什么没等他回来就离开了?”
“我发现了他和前妻的结婚证,认为他欺骗了我,犯了重婚罪,我想我们的结婚证可能是假的,即使不是假的,也不受法律的保护,一气之下,我就走了,因为觉得和张泽明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也是你换掉手机号的原因?”
“是的。”
“嗯,据我们调查,你和张泽明的确没有婚姻之实,但邻居们证实,你和张泽明在一起生活了近两年,你后来因为什么事离家出走了?”
“因为张泽明和周凯丝在一起。”曾倩说。
“张泽明和周凯丝先后意外死亡,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你们怀疑我杀了他们?我没有,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因为我什么也不知道。”
“在没有查清真相之前,我们怀疑很多人,但怀疑不代表事实,我们暂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杀了他们,不过,听说张泽明给你寄了一封信,可以给我们看看吗?这也是我们破案的关键,请见谅。”
“可以。”
44、张泽明的信(3)
曾倩平静地从兜里掏出那封信来,她不知道,这封信会带给她的震惊,无异于晴天霹雳:
“小倩:
你好。
很抱歉,一直拖到今天,我才把真相告诉你,其实,你不叫曾倩,你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你是我从小渔岛一个租屋里救回来的女孩子,我知道,你看了上面的话,一定很震惊,请原谅我,看下去,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两年前的那个夏天,我住在小渔岛度假,有一天晚上,我突发其想,半夜跑出屋子看星光大海,没想到,我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从一个租屋窗户里钻了出来,慌慌张张地乘着一只小渔船离开了,就觉得很奇怪,想去看看那个租屋里发生了什么事,结果,那个28号的租屋被反锁了门,我更好奇了,就从窗户爬了进去,然后,我就看到了你倒在床上不醒人事,手腕正在向外流血。
我当时是医生,对你进行了急救,把你手腕上的伤口包扎好了,进行人工呼吸,可是没能把你唤醒,我发现你的后脑勺被打伤了,那是造成你昏迷的主要原因,我很担心,连夜找了一艘渔船,把你送到医院里,威华市中心医院的院长是我的同学,我们关系很好,当夜就对你进行了急救手术,你的脑部受过重击,造成你部分记忆遗失,你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你确认我是你的心上人,全心信赖、依恋我,你的美丽让我心动,鬼迷心窍,我就对你说了慌,告诉你,你叫曾倩。
其实,曾倩是我的妻子的名字,我们关系一直不太好,但我没想过要和她离婚,我去小渔岛度假,就是想去散散心,想想怎么改善我和她的关系,结果,我遇到了你。
我把你带到我的另一栋房子里,因为你除了我,记不起任何人来,我迷恋你对我的依赖,就很细心地照顾你,我给你编了一个从前,我说我们是一对孤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们一直很相爱,你一点儿也没有怀疑,这让我心存侥幸,我就去办了一张假结婚照,然后我们就……
我很快受到了惩罚,我妻子发现了我金屋藏娇的事,我们做爱的时候,她撞了个正着,一气之下,她冲上公路撞车自杀了,当时,你从窗上看到了这一幕,你受了惊吓,昏倒时,后脑勺撞到阳台窗台,再次受伤。
我焦头烂额,一边处理前妻的后事,一边照顾你,我辞了工作,把你带到B市,开始下海经商,你仍然记不起任何事来,可是,我再也不能轻轻松松地和你做爱了,每次,我都会想起前妻血肉模糊的样子……
44、张泽明的信(4)
我忍受了两年,直到遇到周凯丝,她很美,最重要的,她的眼神很像曾倩,我带着一种赎罪的心理,和周凯丝交往,她竟然肯爱我,我也身不由已地爱上了她……我知道,我欺骗了你,伤害了你,可是,我没有办法,我舍不得周凯丝,也无法和你平平静静地过日子,你哭过,闹过,要和我离婚,可是我不敢、不忍告诉你实情,就一拖再拖,因为,我们本来无婚可离,后来,你离家出走了,我想,也许,这是一种解脱,就没有去找你,我想,让你静一静心,也许会想起你以前的亲人和朋友,知道我们的婚姻不存在,你就会自然而然地离开我,回到你的生活中去,可是,你没有恢复记忆,仍然要回来和我离婚。
小倩,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对你说这些,就故意错开和你约定的时间,回到家,看你已经离开了,我就写了这封信,我希望你的同事能转交给你,希望你看了信之后,原谅我,我不能再继续照顾你了,我已经答应了周凯丝,要和她结婚。
小倩,我的良心每天都受到谴责,我祈求上天,保佑你找到好的归宿……”
什么什么?
她不叫曾倩?她是张泽明从小渔岛的一个租屋里救回来的?张泽明的老婆曾倩因为捉奸在床而自杀?
开什么国际玩笑?
曾倩看完信,整个人都呆掉了,她不敢相信这一切,可是白纸黑字,她认得张泽明的字迹,这些突如其来的字迹,告诉曾倩一个触目惊心的真实,她,是一个失忆的病人。
她是谁?她怎么会在小渔岛的租屋里?谁要杀她却杀人未遂?她失忆之前,经历了什么事?
这一连串的疑问结成细密的网,来势汹汹,把曾倩困在其中,无力自拔,她思维混乱,气血翻涌,被这意外打击得晕头转向,她僵硬地把目光从信上移向审问她的刑警,机械地把信递了过去,就转身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门,有人在背后叫她,可是她充耳不闻,她愣愣地往前走,时光在耳边呼啸而过,她的从前一片空白,有的,只有张泽明编织的慌言——她是个孤儿。
44、张泽明的信(5)
这一连串的疑问结成细密的网,来势汹汹,把曾倩困在其中,无力自拔,她思维混乱,气血翻涌,被这意外打击得晕头转向,她僵硬地把目光从信上移向审问她的刑警,机械地把信递了过去,就转身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门,有人在背后叫她,可是她充耳不闻,她愣愣地往前走,时光在耳边呼啸而过,她的从前一片空白,有的,只有张泽明编织的慌言——她是个孤儿。
曾倩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慌言,因为她曾经那么相信张泽明,张泽明为她杜撰了她们一起在孤儿院的生活,虽然她记不起任何过往,可是她以为自己只是记忆力差,她也认为自己是个孤儿,要不,为什么她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亲人?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她失忆了,连她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天啊,她本来是满心欢喜地回来开证明,和萧寒登记结婚的,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叫什么?总不能和萧寒登记结婚时,还要用“曾倩”这个死人的名字吧?
一切都乱了套,天旋地转,曾倩扶着墙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脚下软绵绵的,像腾云驾雾。
萧寒、萧寒……
曾倩在心底呼唤他,此时此刻,她只想一头扎进萧寒的怀抱,躲开这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意外,管她是谁,只要有萧寒爱她,她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曾倩混乱的思维似乎有了点头绪,她的脚步凌乱而急促起来,她想逃出这让人发疯的刑警大楼,它带给她巨大的压抑感,它就像个大怪兽,把她吞进了肚子,转眼间就要把她变成另外的样子,她得逃,逃得远远的,反正她没有杀人,她一分钟都不想呆在这里了。
听到有脚步声从后面追来,伴随着大呼小叫。
曾倩仓促地转身,停住,愣怔地看着那边追来的刑警,她怎么可以逃呢?这是刑警大队,天罗地网,她是一只落网的鸟儿,除非人家放了她,要不,她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她真的变成一只可怜的鸟儿了,扑腾在命运的漩涡里,做徒劳无功的挣扎,眼睁睁地看着命运的恶作剧狰狞地上演,她不知道,下一刻,还会有什么更惊人的事发生……
45、周洁没有死(1)
45、周洁没有死
一个刑警从后面追上来,挡住了曾倩的去路,说:“曾小姐,我们还有事问你,请你等一会儿再走。”
曾倩看着刑警的嘴唇上下翻动,可她一个字也听不清楚,她满脑子糨糊,愣怔地看着刑警的脸,却看不清他的五官。
刑警只好拉曾倩的胳膊,她就机械地转身,神情淡漠地跟他回去审讯室,直到刑警问她:“你在离家出走期间,和谁住在一起?”时,她才如梦初醒,她和谁住在一起?她和萧寒住在一起,她们很相爱,正打算登记结婚……
想到萧寒,曾倩有了点儿力量,她黯淡无神的眼睛有了活气,她说:“萧寒。”
“他是哪里人,是干什么的?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是怎么认识的?”刑警问。
萧寒是哪里人,是干什么的?曾倩费力想这个问题,她和萧寒是在小渔岛认识的,她们的交往始于一夜情,萧寒说他是北京一家外贸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至于是什么外贸公司,萧寒是哪里人,她都一无所知,这有些不可思议,可曾倩真的不知道,她从来没仔细问过萧寒,在她看来,萧寒是哪里人,是干什么的,有什么必要问得一清二楚?重要的是,萧寒在她身边,爱她,要娶她。
“你竟然不知道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谁?”刑警的语气那么生硬、冷漠,好像她在隐瞒、包庇什么。
曾倩无辜地摇了摇头,说:“我真不知道。”
“那你认识这个人是谁吗?”刑警出示了一张照片。
周洁?
曾倩瞪大了眼睛,刑警拿周洁的照片来干嘛,她可不知道周洁是怎么死的。
“你认识?”刑警很会察言观色,他眯着眼睛,专注地盯着曾倩,锐利的目光像一把剑,直逼过来。
曾倩的目光落在刑警的胸前,那里有刑警的工作证,郑旋,队长。
刑警大队长郑旋亲自审理,她曾倩的麻烦大了,可是,天知道,她什么事儿也没干,她把目光从郑旋的工作证上挪到郑旋脸上,这才发现,这个刑警队长,长着一张多么威严的脸。
“你说话,你认识照片上的人吗?”郑旋又问一遍。
45、刘洁没有死(2)
曾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知道周洁的事,但没见过周洁的人,她算认识不认识周洁呢?
“又点头,又摇头,到底认不认识?”
“她是我租屋的前个租主,我在租屋里看到她的照片,是在电脑上……”
“噢?你长得和她一模一样,而你租的房子又和她是同一栋,这么巧?”郑旋饶有兴趣地看着曾倩。
“就是这么巧,我之前也没想到有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还租过那栋别墅。”曾倩不得不放下纷乱的思绪,集中精神回答郑旋的问题了。
其实,不只是这样,她曾倩和周洁的巧合远不止这些,她们有过一样痛心疾首的婚姻生活,她看过周洁的日记,和周洁的灵魂一度融合过,她和周洁生前交往的人打过交道,赵越、林子扬、王琪,可是,这些人不是失踪、疯癫,就是死亡,想起来就让曾倩心寒。
“周洁。”
对面那个英俊地警官郑旋突然叫了一声。
“啊?”曾倩一愣,本能地应了一声。
“曾小姐,你,就是周洁。”郑旋语出惊人。
什么?她就是周洁?
真滑稽。
今天的事一件接一件好笑,但都像重磅炸弹一样,轰炸着曾倩,让她笑不起来,她惊惶地盯住郑旋,心脏急速下坠,她就是周洁?那个被邹涛强暴、和林子扬偷情、与赵越离婚、吸毒、堕落、死了父母、进过精神病院、最后死于非命的周洁?这怎么可能?可是、可是,堂堂刑警大队长可没有随口说笑话的习惯。
曾倩被施了定身术,只觉得郑旋的声音在耳边轰鸣,每句话都让她惊悚不已。
“我们听周凯丝说你在威华市,曾去那里找过你,但一时半会儿,我们没能找得到你,但我们有意外发现,我们在威华市刑警大队那里,找到了周洁案子的备案,找到了这张照片,当时,周洁的案子处理得有些草率,因为在海边发现的尸体已经被水泡得不成样子了,据记录,周洁的前夫赵越仅凭戴在周洁手上的戒指断定尸体是周洁,但那样的戒指,很多人都有,并不能作为唯一、可靠的证据,所以,我们假设,那具尸体并不是周洁,周洁还活着。我们在你的杂志社找到了你的一些资料,发现上面的照片和周洁的一模一样,为了进一步确定,我们从赵越那儿找到了周洁写的字,对照你在杂志社工作时留下的文字材料,经鉴定,你和周洁的字迹一模一样,是同一个人写的,这基本确定了,你就是周洁。”
45、刘洁没有死(3)
曾倩的脑子嗡嗡作响,无数枚炸弹在里面狂轰滥炸,把她的身心一起炸成了废墟,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可她的身心正经历着天翻地覆的浩劫,她已经无法正常思维,但有个问题一直压着她,如果她真是周洁,被生活的磨难折腾得千疮百孔的她,身体早已污浊不堪,她还怎么有脸嫁给萧寒?
“刚才,你也看了那封信,张泽明说得很明白,你是他从小渔岛的租屋里救出来的,当时你生命很危险,脑部受过重创,导致失忆,所以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和张泽明生活在一起,张泽明私心作祟,用谎言欺骗了你,却没想到害死了他老婆曾倩,你看到曾倩自杀身亡时昏倒,后脑勺撞到窗台上再次受伤,醒来后,你忘掉了所有的曾经。这封信也证实了,你就是周洁,因为周洁‘死’前,就住在小渔岛28号租屋里,巧的是,周洁‘死’后,住进28号租屋里的,就是一个叫萧寒的人。”郑旋从容不迫地说出让曾倩更恐惧的事。
什么?萧寒的租屋真是周洁的租屋?萧寒还有什么事瞒着她?
曾倩害怕了,她隐隐觉得天要塌了,她不想听下去了,郑旋正残忍地剥离生活的假象,即将展示给她的,会是怎样惨不忍睹的真实?她不敢想,她有些承受不住了,从郑旋嘴里蹦出萧寒的名字,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曾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不能阻止郑旋说下去,她想捂住耳朵,可她不能,她必须听下去,逃得了一时,逃不过一世,她明白。
“经过调查,我们知道这个萧寒生前和周洁在小渔岛生活过一段时间,两个人是情侣,感情很好,周洁出事后,萧寒旧情难忘,仍然住在那个租屋里,这说明,萧寒一度也以为你死了。我们去小渔岛找过萧寒,但很遗憾的是,我们在那里呆了一个多月,28号租屋都空着,我们从威华市同行那里知道,赵越曾在威华市电台和报纸上刊登过寻人启事,找过你,但后来误认为在海边发现的那具女尸是你,就不了了之了,我们就去找赵越,希望了解你生前更多的事情,可是,赵越失踪了,而且,更蹊跷的是,赵越失踪三个月后,周洁,也就是你,去赵越单位找过他,这让赵越的同事很恐慌,因为,大家都知道,周洁已经‘死’了,那么,周洁,你去赵越单位找过他是不是?”
“是。”
“既然你失忆了,为什么你知道赵越这个人,还去他单位找他?”郑旋步步紧逼。
45、刘洁没有死(4)
“……”说来话长,曾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慢慢想,想好了再说,但一定要实话实说。”郑旋缓了一口气,继续说:“你去找赵越,说明你不知道他失踪了,所以,赵越失踪和你应该没有关系,我们奇怪的是,你怎么记得赵越,甚至连他的单位都很清楚?”
“我翻阅过周洁的日记,写明了她和赵越的关系,还有……赵越的单位。”曾倩说,她的内心充满了强烈的抵触,她怎么也不能把自己的角色转换过来。
“噢?周洁的日记?放在哪里?”郑旋追问,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被我烧了。”曾倩说了谎,那些日记,藏在小渔岛萧寒的租屋里,她可不想任何人再看到它们了。
“真可惜……你看了那些日记也记不起以前的事吗?”郑旋脸上写着怀疑的神色。
曾倩摇了摇头,她不记得,什么也不记得,她只当那是别人的故事,怎么会想到,那些日记就是她自己写的?萧寒,他知道她就是周洁?他是不是一直就知道?那他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还编那么多谎话?
想到这些,曾倩心里充满疑问,这些疑问和一连串的意外缠在一起,让她的思维再次混乱不堪,就听到郑旋叹了一口气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可赵越记得,他把你放大的婚纱照挂在床头上,他的屋子里到处放着你的照片呢……你想不想知道,赵越到底哪儿去了?怎么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说到这里,郑旋停顿了一下,盯着曾倩的脸,她的表情坦荡平静,郑旋看不出任何异常,他就接着说下去:“我们再去威华市调查时,知道一件事,赵越失踪那段时间,威华市名典咖啡屋里炸死过一个人,凶手用的是微型引爆装置,爆炸的范围仅限于那个咖啡屋,因为当时咖啡屋里有良好的隔音板,爆炸发生时,那间咖啡屋两边隔壁都没有人,而名典咖啡屋采取的收款方式又是电子收款、呼叫服务,服务人员不能详细地说明客人情况,所以,那起爆炸案成了一起悬案,凶手和受害人都没落实,但我们已经初步确定,被炸得支离破碎的人,就是赵越。”郑旋掷地有声地说。
45、刘洁没有死(5)
曾倩眼冒金星,被炸死的人是赵越?曾倩记得,赵越失踪前去别墅找过她,还和萧寒发生了冲突,难道凶手会是萧寒?
曾倩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她觉得口干舌燥,胸口塞满了铅块,她被动地睁大眼睛,听郑旋说下去。
“什么人要杀赵越呢?我们去赵越家里找到了这个。”郑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光盘。
那是什么?
曾倩疑惑地看着那个光盘,就听郑旋说:“这个光盘里,存着一段视频,很抱歉,为了查明真相,我们只好把它看完。”
到底是什么呀,为什么郑旋说得这么隐蔽、婉转?
“这是赵越翻录的,我们在他家里,找到了四盘同样内容的光盘,我们猜测,这就是赵越为什么失踪、被害的原因。”
曾倩觉得郑旋有些故弄玄虚了,赵越发什么神经,把一盘光牒复制四遍?他又怎么会因为光牒被杀?光牒里到底存着什么视频?
“你自己看吧。”郑旋把那盘光牒递给了曾倩,又拿出一个微型录音机递过来:“我们希望你在知道真相时,能给我们提供有利证据,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和配合。”
曾倩疑惑不解地看了看那盘光牒,又看看那个微型录音机,眼神慌乱恐惧,好像那不是一张薄薄的光牒和一个小小的录音机,而是两个变形的魔鬼,只要她一接,它们就会变回青面獠牙的原形,把她连同萧寒一起生吞活剥。
郑旋看着愣怔的曾倩,转身把光盘安放进影牒机里,把摇控器和微型录音机放进曾倩的手里,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无比安静,曾倩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声紧锣密鼓,她的胸口闷得慌,全身的血液疾速倒流,她浑身乏力,好像连按一下摇控器的力气也没有,她愣愣地盯着黑成一片的屏幕,只觉得那是一个四方的黑洞,正阴森森看着她,随时准备把她吸进去,然后毁灭掉。
挣扎了半天,曾倩手指一动,视频被打开了……
如果、如果……
没有如果。
曾倩大睁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视频,昏迷中的女人,兽欲横行的男人……曾倩终于明白了,赵越在失踪前在别墅门前,为什么怒骂萧寒是个流氓,为什么让她离开萧寒,她记起周洁日记里写到的这件事,想到林子扬在南山陵园在“周洁”墓前的忏悔,强奸周洁的人叫邹涛,邹涛,邹涛!这个造成周洁一生不幸的人,改名换姓,叫萧寒!
45、刘洁没有死(6)
曾倩只觉得灵魂从她的躯壳里飘了出来,她整个身体空荡荡的找不着真实,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和她曾经做过的每一场一样,醒来就烟消云散,什么都不曾改变,萧寒,还是那个体贴善良的萧寒,她,还是那个幸福待嫁的女人?可是,萧寒,不,邹涛,这个郐子手趁她昏迷的时候强暴了她,她却以为是林子扬的罪过,她因为这盘光牒受制于林子扬,成了林子扬的玩物,害得她和赵越离婚……后来后来所有的不幸,全是邹涛一手造成的,这个混蛋竟然还对她口口声声说爱,从头到尾,从大学到现在,他邹涛把她当成什么了?玩偶?傻子?
她是一只笨羊,而邹涛分明就是一只自私、残暴、虚伪的狼,狼咬伤了羊却假装要为羊疗伤,他掩盖着凶残的本相,慈眉善目、深情款款地和羊玩一场爱情游戏,可怜又愚蠢的羊被表象蒙蔽了眼睛,到最终,羊竟然爱上了狼,要嫁给他!哈哈哈……狼应该多么得意,他一边拿着血淋淋的刀,一面享受着羊的感激,把羊玩弄于股掌之间,心里充满嘲笑!
呵,这真是天下最滑稽可笑、最凄惨可悲的爱情——她,周洁,好不容易爱上的人,竟然是强奸她的人!
曾倩的脑海里风起云涌,很多疑团都迎刃而解,怪不得她去三亚收拾衣物时,发现她衣服里夹着周洁和赵越的照片,那根本就是她和赵越的照片,被她不经意夹在衣服里的;怪不得萧寒要把她的书和日记本藏起来,他时刻提防着她,怕她想起自己就是周洁;怪不得她会拿回那幅《满天星》、会画画,那不是周洁阴魂附体,而是,即使她失忆,一些记忆仍然潜藏在她的意识里;怪不得萧寒的妈妈打电话来一上口就叫他“小涛”……
老天爷真残忍,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让温文尔雅的萧寒还原成丧尽天良的邹涛?为什么没让她死去而让她失忆?她宁可被阴魂附体,也不愿意就是周洁,可是,即使她怀疑一切,可视频上的女人胳膊内侧的胎记,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不叫曾倩,她就叫周洁!
45、刘洁没有死(7)
老天爷真残忍,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让温文尔雅的萧寒还原成丧尽天良的邹涛?为什么没让她死去而让她失忆?她宁可被阴魂附体,也不愿意就是周洁,可是,即使她怀疑一切,可视频上的女人胳膊内侧的胎记,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不叫曾倩,她就叫周洁!
周洁笑起来,先是自嘲地冷笑,接着是哈哈大笑,她突兀的笑声回荡在半空,凄伤、怪异。她记起有一次和邹涛做爱,他叫她“小洁”,当时,她还以为她听错了,现在想想,她多么迟钝,邹涛很多地方都露出过马脚,她却一厢情愿地为他辩解着,宁可相信他的谎言。
该死!
周洁笑得眼泪横飞,她攥紧了拳头,气愤、羞恼、仇恨涨满了她的身体,她朦胧着泪眼看视频上邹涛一起一伏地冲撞,脑海里浮现他们每次做爱的情景,只觉得天昏地暗、无地自容,邹涛,何止强奸她一次?他以爱的名义在精神和肉体上强奸她无数次!
门外的郑旋被周洁的笑声惊动,他冲进了屋里,看到周洁泪流满面,脸上带着凄伤的微笑,他的心沉下去,他很担心周洁受不了刺激精神崩溃,要知道周洁本身就是个病人。他这步棋走得太险了,可是,不这样,曾倩怎么能承认自己就是周洁、怎么能认清萧寒的伪装、配合警方破案?
邹涛心思细密、行事谨慎,张泽明、赵越、周凯丝都很有可能是他杀死的,可是警方却找不到一点证据,光靠怀疑是不能定罪的,周洁是破案的关键,为了查清真相,警方不得不出此下策。
如果周洁看完光牒后精神崩溃,那真是件棘手的事……他郑旋也将良心不安,眼前的女人,已经够可怜的了……
郑旋看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涌出周洁的眼眶,周洁那一脸的悲愤、绝望,把他的心拧成了一团,悲天悯人的感觉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他是这样力不从心,只愿上天保佑周洁平安无事,让她帮助警方查出真凶,还给死去的人一个公道,给活着的人一份真实。
审讯室里静得出奇,一切都是静止的,只有视频上邹涛在动,那是魔鬼在逞凶……
46、心碎(1)
46、心碎
周洁很奇怪自己没有疯掉,她的头没有疼,反而出奇地清醒冷静了,她从警局里出来,好像已经脱胎换骨。
郑旋不放心,让两个便衣送周洁去机场,一路上,周洁不言不语,表情沉静,目光灼灼,像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在沉默中死亡,就会在沉默中爆发,她已经疯了。
回到威华市,周洁先去小渔岛28号租屋那里,她想去看看她那些日记,她不再是一个旁观者,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她亲手写下的,她想弄明白,她在失忆之前,和邹涛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她们在一起都经历了什么事。
可是,那些日记不见了,只剩下一些书,凌乱地堆在那儿。
周洁里里外外找了个遍,最后,她在坐便器里发现了没被水冲干净的一点灰烬——邹涛把她的日记本都烧光了。
他还想骗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萧寒,邹涛……
震惊、愤恨、痛苦和绝望把周洁打击得昏昏沉沉,她反常地平静着,失神地看着那点灰烬,巨大的茫然笼罩了她,她记不起从前了,可她清楚地知道她的曾经,日记里写的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些流离失所的痛苦,全都证明,她已经被伤得千疮百孔,是个被命运打入地狱的女人了,可邹涛还不放过她!
邹涛把日记毁了,把她也毁了,爱情,是邹涛最后凌利的一剑,比当初强奸她更歹毒。
这个魔鬼!
他真会演戏,假戏真做,而且,他还是个好导演,让愚蠢的她入戏太深,现在,游戏结束了,她却走不出来了,她该怎么收场,才能让邹涛满意?
周洁恍惚地走出租屋,连门也忘了锁,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沙滩上,走向海港。
往事呼啸,在周洁昏沉混乱的脑海里刮过,各种情绪纠缠在一起,把周洁的身体涨得像定时炸弹,她咬紧了牙,加快了脚步,她要回别墅找他,和他同归于尽。
一个小时后,周洁回到了别墅,可是,邹涛不在。
他逃走了吗?
打他手机,停机。
46、心碎(2)
周洁苦笑,她太天真了,那天去杂志社,邹涛坐在出租车上没下来,他看见警察把她带走了,又怎么会还呆在这别墅里等她?他是多狡猾的坏蛋,怎么会坐以待毙?
周洁躺倒在床上,失神地看窗外的天空,天上的云彩飘啊飘,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真让她羡慕。
眼泪落下来,整个世界经过了一场喧嚣,最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举目无亲,遍体鳞伤。
周洁抱着被子哭得肝肠寸断,随后,她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洁不吃不喝,她脸色苍白,瘦脱了形,她整天躺在床上,浑浑噩噩地看天看云彩,她活够了,她想死。
可仇恨让她苛延残喘,她不能就这么把自己活活饿死,死得不明不白,第四天,她起身给自己找吃的,她要留一口气,和邹涛算帐。
半个月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周洁几乎绝望了,这天早上,手机却突然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接通,邹涛的声音像来自天外:“宝贝,你在哪儿?”
他还叫她宝贝,呵。
“说话,小倩?你在哪儿?”
“家。”
“噢,你回来了,没什么事吧?”
“没事。”
“没事就太好了。”邹涛松了一口气,说:“收拾一下来广州,我去白云机场接你。”
“去哪里干嘛?”
“到了你就知道了。”邹涛的语调轻松快乐。
“好。”
周洁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又给郑旋打了个电话,就想起身收拾东西。
一下地,周洁像片树叶似的轻飘飘站不稳,可是,她死灰复燃般充满了力量,仇恨让她振作起来,她起身去厨房冰箱里找了点快餐食品,胡乱吃了一点,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飞机在半空疾飞,带她去见她的仇人、情人,带她去了结一生的恩怨情仇。
她很快就见他了,很快。周洁的手心里沁出了汗,她把拳头攥得紧紧的,努力调节情绪。
下了飞机,邹涛并没到机场接周洁,又换了个公用电话,告诉周洁去华龙宾馆。
周洁打车来到华龙宾馆,邹涛住1680间。
46、心碎(4)
终于见到他了,他还是那么俊朗,眼神还是满含爱恋,可她们中间已经隔着千山万水。
“小倩?你怎么瘦成这样了?”邹涛惊叫起来,疼爱地把她抱进屋,说:“快进屋休息一下,看我都给你准备什么好吃的了。”
周洁没反抗,抬眼就看到餐桌上大盘小盘摆得满满的,就听到邹涛说:“我天天提心吊胆,真怕你突然反悔,不嫁我了。”他一边说,一边把周洁放下来,动作麻利地抽出椅子,向周洁做了个“请”的动作。
“你真的要娶我?”周洁没动,眯着眼睛问他,“这些天你跑哪儿去了,我当你失踪了。”
“小傻瓜,你是因为这事瘦成了这样?我怎么会失踪,怎么会离开你呢,我在找人给你办出国签证,得费不少劲,花不少钱,但那些都是小事……”邹涛兴致勃勃、神采飞扬地说。
“出国签证?”
“是呀,我们去巴黎旅游结婚,那可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城市。”邹涛笑容灿烂地说。
“……”周洁恨得牙根痒痒,他还真以为她会弱智到底?她冷眼盯着他,嘴角带着冷笑,她再也装不下去了,她怎么能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小倩?”邹涛一愣,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你应该叫我小洁。”周洁一字一顿地说。
“……”邹涛一下子面色煞白,笑意消逝得无影无踪,慌乱、惊讶和恐惧冲进了他的眸子。
两个人对视着,屋子里静极。
“邹涛,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问出这句话,周洁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一脸。
“小倩,你在说什么?”邹涛强作镇定,试探着问,难道,周洁恢复记忆了?可她怎么知道他就是邹涛?
“啪。”的一声,周洁把一盘光牒丢在了邹涛的脚下,“邹涛,别装了,我们是不是一起欣赏一下?”
邹涛盯着那盘光牒,眼睛被刺得生疼,他恨恨地咒骂:“该死!”接着,他失控地冲过来,一脚踏在那盘光牒上,瞬间把光牒辗得粉碎。
邹涛的过激反映正是最好的证明,他就是强暴她的坏蛋,他很清楚光牒里刻着什么视频。
周洁彻底绝望了,满腔怒火烧得她疯狂,她扑过去,猛力把邹涛撞翻,指着他声嘶力竭地责问:“你这个骗子、魔鬼,你为什么害我、为什么!”
46、心碎(5)
“小洁,你冷静一点儿,事情并不全是你想的那样!”
“冷静?你竟然还让我冷静?啊——”周洁忍无可忍,她冲到餐桌边,用力一扫,那一桌子饭菜全遭了殃,紧接着,桌子被掀翻了,椅子被摔了,瓶瓶罐罐转眼间粉身碎骨,干净整洁的房间经过一场浩劫,变成了垃圾场。
没什么可破坏了,周洁看到了床头柜上那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她一把把它握在手里,冲过来就要捅了邹涛。
邹涛的脸上挂满泪水,神情那么哀伤、痛楚,他毫无惧色,不躲不闪,直愣愣地看着周洁,沉默地闭了眼睛,仰起了脖子。
周洁举着刀全身发抖,她真要他死吗?
她恨他,恨得翻江倒海,可她也爱他,爱得不可救药,爱恨交织,摧毁着周洁,她眼前一阵阵发黑,邹涛像一尊雕塑,在她眼前忽远忽近。
周洁举着刀,怎么也捅不下去,仅存的一丝理智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这时,邹涛睁开了眼睛,他镇定从容地站起来,把刀从周洁手里抽出来丢在垃圾堆里,一把把周洁抱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说:“小洁,谢谢你放过我,千错万错都过去了,你爱我,不是吗?”
“滚开!”周洁奋力推开了他,她感到耻辱,她恨自己不争气,她竟然舍不得杀他,她眼泪横飞:“我恨你、恨死你啦!”
邹涛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去,他像战败的公鸡一样垂下了头,半晌,不说一句话。
周洁的眼泪成串地流下来,她仇恨地看着邹涛,看他棱角分明的脸,明朗俊美的五官,心抽搐成一团。所有的往事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刀,在她心上来来回回划,她本想回来揪住邹涛,声色俱厉地讨伐他,甚至杀了他,一了百了,可是,面对他,她失去了战斗的力量,她不是他的对手。他用爱情收买了她,她背叛了自己,她狠不下心,下不了手,她输给了自己。
走吧,离他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