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知道他是谁。
14、钥匙和男人(1)
14、钥匙和男人
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总会比安然无恙的人更懂得珍惜生活。
与周洁的痛苦相比,曾倩觉得自己还很幸运,她转移了注意力,她不再想张泽明和周凯丝了,却着了魔似的,想弄清周洁的死因。
为什么在周洁的相册里,没有发现她结婚的照片?或者,周洁没结婚、没有老公?所以她的照片还没有婚姻方面的内容?
保险箱里那两把钥匙是开哪儿的锁的?
曾倩捏着那两把钥匙看了又看,有一张照片猛然闯进了她的脑海,那是一张周洁在小渔岛租屋外照的,照片上的周洁在门口梳理头发。
女人只有在居住的地方才会穿着睡衣梳理头发。
那么,这两把钥匙会不会是开小渔村租房的?曾倩想去看看,她对周洁所经历的一切事、走过的一切地方都感兴趣,不只感兴趣,简直就是兴味盎然。
想找到租屋的冲动让曾倩没有耐心继续呆在屋里看日记了。
周洁在这栋别墅里、在那个渔村租屋里,曾经和一个男人惊心动魄地爱过,也许,在这栋别墅里发生的怪事,缘于一段坚韧而绝望的爱情。
自从看了那些情景交融的照片,曾倩就这么想了。再说,即使不管那些照片拍得怎样完美,就这么漂亮豪华的别墅,那么年轻貌美的周洁,怎么会甘于寂寞呢?
噢,有个男人,因为周洁的死而伤心欲绝,他默默地关注着这栋别墅里的动静,自私地希望不要有人打扰周洁的灵魂,所以他装神弄鬼,让这别墅一次次地空荡、被租、空荡,直到她曾倩来了,不但不害怕,反而住得有滋有味了,玫瑰花照单全收,晚餐照吃不误,他一定很苦恼吧。
这个推想让曾倩精神振奋,她觉得自己像福尔摩斯一样,充满了智慧和灵感,呵,想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是个多么好玩的游戏?她曾倩完全可以不再害怕,而是放心地享受一份从天而降的爱恋,装聋作哑地享受一个男人的关注。
只是,这个男人在暗处,曾倩在明处,她不喜欢处于被动位置。
她不能等着有人再玩其他花样,直到把她变得像周洁一样,从这地球上莫名其妙地消失。
她得主动些,也许,去小渔村那个租屋里,可以知道更多的真相,说不定还可以证实曾倩的猜想——周洁死于一场情杀。
想到这些,曾倩有点儿急不可耐了,那些仙境一样的地方,充满了神秘和危险,却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
14、钥匙和男人(2)
曾倩换了衣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她穿着类似于周洁照片里的一套衣服,粉色的紧身毛衫,白色长裙,显得身姿颀长婀娜、轻盈动人。
有那么一刻,曾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感觉现在照镜子的人不是她自己,就是周洁,周洁活过来了,从镜子后面的密室里走了出来,重复她以前的动作和生活,就比如这套衣服,曾倩可从来没有这么搭配过,这是周洁的主意。
曾倩记听老人们说,人在有冤魂的地方住,就会被冤魂附体,然后,这个人就会身不由己去做冤魂想做的事。
是这样吗?想去那些景色优美的地方游逛,是周洁的冤魂想做的事?
曾倩对着镜子扬了扬眉毛,管它是谁想去,反正,她要出发了。
镜子后面的密室里放着保险箱,曾倩也不去管它了,即使那个唯一能从暗门进来的人发现了密室,曾倩坚信他也打不开那保险箱,因为曾倩把保险箱的密码换了,全世界只有她曾倩一个人知道的密码。
曾倩拎着手包出了门,如果不是她剩的钱不多了,她真想把周洁照片上的所有景点全都走遍,那些照片是多好的导游图片呀,那么多引人入胜的景点不会白白浪费她的路费和时间。可惜,她没有那么多钱,但逛逛威华市的景点,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她甚至连路费都省了。
那些照片上,周洁在哪儿照的照片都写得清清楚楚,曾倩首先想去的地方是有租屋的小渔岛。
导游资料介绍,小渔村座落在小渔岛上,小渔岛是一个海上小岛,岛上寥寥的渔民靠海吃海,过着于世无急的渔民生活。小渔岛是海鸟的王国,每年四月,成千上万只海鸟在海岛上恋爱,结婚,生子,鸣叫声十几里外就听得到。岛上有仅容两人居住的情侣屋出租。
在周凯丝没有出现之前,张泽明对曾倩也有过似水柔情,他许诺过,等工作闲了,就带她去海边渔村,白天一起随渔民出海,回来一起烹制美味的海鲜,然后在海浪的轻吟里相拥而眠,过一过安然悠闲的渔家生活。
试想,每当夜暮降临,游船远去,这个岛便是情侣们的天堂。和爱人甜蜜依偎,赏星望月,听鸟声呢喃,听海风轻唱,或点燃一支蜡烛,任柔和的烛光照亮小屋,两人面对面,手拉手,默默凝望,将是怎样的静谧温馨?
想到这些,曾倩的眼睛就湿了,这是张泽明曾描绘过的浪漫生活,这些许诺让曾倩充满了向往,可是,工作闲了,张泽明却把这些许诺给忘了,或者,他把这些许诺同周凯丝一起实现了。
说不想他们了,怎么又想起来了?
曾倩恨恨地想,没有张泽明,她曾倩可以活得很好,她可以自己去享受渔家生活,可以像周洁那样,惬意地穿着睡衣,站在院子里,面向大海,动作轻柔地梳理长发。
曾倩吞下了泪水,下了游船,站在了小渔岛的沙滩上。
14、钥匙和男人(3)
海阔天空。
激流冲荡,飞花碎玉,卷起千堆雪,海浪漫上沙滩,留下湿湿的水痕,退去了,又回来,反复亲吻恋眷着沙滩,延续千年不变的眷恋。
天地之间,一切都变得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曾倩伸展开双臂,迎着海风,仰起头闭上双眼,陶醉了,她的脑海里,做着同样动作的周洁闪现出来,曾倩突然觉得,她对这里的一切似曾相识,她在这里光着脚走过沙滩,喂过海鸟,还在那边山脚下的租屋里住过。
睁开眼睛,舒展心情,曾倩脱掉了鞋袜,光着脚,尽情享受沙滩的美妙。沙水随着水流在脚下游移,轻轻的痒让人觉得那么舒服,她慢慢往那边的小渔村走去,在湿漉漉的沙滩上留下一串串脚印,转眼,那些脚印就被海水抚平了。
留在沙滩上的脚印容易抚平,留在岁月里的脚印却难以消逝,因为,人做不到像沙子一样松软顺从,任由践踏、冲刷。
曾倩提着鞋子,穿过稀稀疏疏的游人,神情漠淡地往前走,除了她,所有的游人都有同伴,只有她孤零零的。
美丽的女人,特别是孤单的美丽女人,总是引人注意的,不少好奇的目光袭来,曾倩感到背后被目光灼得发烫。她不理会,自顾自地往前走,这时,她听到了一声惊叫。
曾倩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穿着宽大的男式汗衫的渔家女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指着曾倩,地上的竹篓歪倒在一边,蛤、蟹等海货撒了一地。
女人的惊叫也引来了附近几个游客的好奇,齐刷刷把目光对准了曾倩。
又是这样。
曾倩想起换锁的两个师傅,见到她也是这幅模样,这个女人和他们一样,把她当成周洁了。
曾倩冲着女人友好的笑笑,没想到女人不领情,尖叫了一声,捂着两只眼睛,没命地跑了,连地上的海货都不要了。
大惊小怪。
曾倩撇了摘嘴,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继续往前走。
连这个小渔岛上的人都知道周洁失踪、别墅闹鬼的事吗?难道,周洁在这里的租屋,也闹鬼?不管怎样,她要去看看。
曾倩握着那两把钥匙,坚定地往租屋里走,远远地看到那个渔家女人惊惶失措的身影,她觉得很好笑。
小渔岛上只有寥寥几家渔民,固执地守着小岛过偏僻、艰辛的渔家生活,与零星的渔家房屋相对比,依山而建的租屋错落有致,显得豪华气派,很多游客在租屋里住下了,体会闲适的渔家生活。
曾倩捏着那两把钥匙,站在山脚下,看一间间隐藏在树阴里的租屋,周洁租的是哪一间呢?刚才那个女人一定知道。
想到这里,曾倩就去找那个渔家女人,她看见她跑进了不远处的民房里了。
曾倩走去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声。
曾倩只好离开,走出不到十步,就听到背后传来开门声,曾倩一回头,就看见那女人弄了一盆血水,猛地泼了出来,曾倩吓得一跳,刚要抗议,那女人敏捷地关了门。
空气里满是血腥的味道,让曾倩气晕、恶心,低头一看,她原本洁净的裙子上被溅了大大小小的血点,难看极了,曾倩气愤地扑过去,把门敲得天响,可是,没人理她。
曾倩有些灰心,可她突然想到,有钥匙在,还怕打不开门?她可以一间间试,就不信找不到它!
主意打定,曾倩就站在山脚下数了数,这里的租屋一共有四十来个,全都试完,不用两个小时,何况如果中间碰上了,那她可能连一个小时都不用。
曾倩拿着钥匙去最左边山脚下的租屋,想顺山而上,然后呈S型行动。
14、钥匙和男人(4)
第一个租屋里没人,钥匙捅不进去。
曾倩去第二个租屋,还不是……
试到第十八间租屋时,曾倩累得气喘吁吁,她把这件想得太容易了,哪知道这么困难重重,这中间,她正试着开锁,几个租屋里的人当她是小偷了,她好言好语解释了半天,说她有东西落在这其中的一个租屋里了,但她忘了是哪间了,只好一间间试钥匙,人家半信伴疑,白眼加咒骂,但这些丝毫没有动摇曾倩的信念。
她一定能找到那个租屋。
开到第十九个租屋时,里面出来一个帅哥。
帅哥长得真好看,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灿烂的笑容让心情郁闷的曾倩眼前一亮,他站在门前,高出曾倩一大截,身姿挺拔,气度轩昂,他没有像其他的租主一样,表现出戒备和厌烦来,而是饶有兴趣地看曾倩,问:“美女,拿错了家里的钥匙了?我这里给你备着呢。”
曾倩不想搭理他,转身就往第二十个租屋走。
山上怪石嶙峋,树浓草密,走起来真费劲,曾倩两条腿都软了,但是她想,试了一半了,她不能半途而废。
觉得背后有刷刷的脚步声,曾倩回头一看,那个帅哥跟着她。
曾倩一点儿不害怕,这男人给人沉稳、踏实的感觉,何况这是大白天,只要她尖叫一声,就会引来很多观众。
曾倩继续开锁,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帅哥也不说话,就默默跟着她,看她一次次颓丧地叹气。
这是第二十八个租屋了,曾倩几乎失去了信心。
帅哥说话了:“嗨,你到底要干嘛?难道你没发现,这样的钥匙根本就开不了这样的锁?”
经他一提醒,曾倩才注意到,两把钥匙都是开防盗门的钥匙,两边都有锯齿,租屋的门是清一色的半沟锁,用的钥匙只能有一半有锯齿。
忙到最后,发现自己做了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没有比这更打击人了,曾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气不打一处来:“有话不早说,害我白忙活。”
“不甘心是吧,我帮你把剩下的也试试?”帅哥很善解人意,他走过来,拿过曾倩那两把钥匙,接着一个个去开门。
中间,帅哥也被人骂,他也不解释,呵呵一笑就化险为夷了,曾倩站在山腰上,看着他迈着长腿,不大一会儿就把剩下的租屋一一试过,就剩最后两个了。
再试的时候,曾倩惊讶地看到,门被打开了。
男人在门外冲她扬了扬钥匙,招了招手。
曾倩急三火四地往下赶,快到男人跟前的时候,她一不小心,被石块绊了一下,重心失衡,她一头栽倒了,男人及时地抱住了她。
宽厚、温暖的怀抱,充满了男子汉诱人的阳刚气息,曾倩的心跳立刻就乱了,她慌慌地站好,不敢看他,低着头进了门。
“不想请我进去坐坐?”男人站在门口问。
曾倩点了点头,听到身后传来关门声。
这是周洁的租屋吗?
曾倩想到,周洁曾经和一个男人在这里住过,就像此时,她曾倩和这个陌生的男人一样,在这远离人群的小渔岛上,独处一室,曾倩的脸火烫起来。
时光在耳边呼啸而过,曾倩再次有些恍惚,好象,她来这里,根本就不是为了周洁,而是为了,和这个男人约会。
15、一夜情长(1)
曾倩四下打量这间租屋,屋子里很洁净,以淡蓝色调为主,对面墙上挂着一幅油画,但不像是周洁的作品,曾倩记得,周洁喜欢用细碎的笔触来作画,色彩过渡细腻自然,而这幅油画是大笔触的风格,色彩对比鲜明而和谐。
画面画的是日出的大海,海面绚丽多彩,岸边白浪翻飞,给小屋增添了无限的空间和生趣。
这是个让人感觉清新、舒适的小屋,可是,此时,曾倩只觉得压抑。
这种压抑来缘于身后静默的男人。
从他关上门的那一刻起,曾倩就拘束起来了,第一次,她和除了张泽明之外的男人独处一室,她紧张得手心出汗,以至于没有心思再理会屋子里的摆设。
“你找谁的租屋?为什么你有钥匙,还要一个个试?”男人问。
“不关你的事。”曾倩冷冷的。
“不该问的别问,该问的也别问。”男人照样呵呵一笑,并不计较。
“没事的话,请你出去。”曾倩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过河拆桥的本事不小呀,呵呵,有性格。”男人宽容大度,说出的话却出人意料:“只是,美女,需要补充说明的是,这是我的租屋。”
“什么?你的租屋?刚才你不是用我的钥匙开的这门儿吗?”曾倩吃惊地问。
“我告诉你是这样?我用我自己的钥匙开的门。”男人说着,冲曾倩笑咪咪地扬了扬左手里的钥匙,又扬了扬右手的钥匙,“美女,知错就改,是我的优点。其实我早说过了,这种钥匙打不开这种锁,所有的租屋用的是同一种锁,其实你试一个就能知道全部都打不开。可是,看你那么执着,我怕扫你的兴,就只好帮你坚持到底,还有一个租屋没试过,你要不要试试?”
“我刚才明明看见你从那边租屋里出来的,难道你有两个租屋?”曾倩气乎乎地问。
“那是我朋友的地方,我不过在那里玩,你开门时我正好出门。”男人和颜悦色地说。
“无聊!”曾倩有上当受骗的感觉,她擦过男人的身边,要出门。
“美女,我很好奇,你到底在找什么?”男人转过身,在她身后问,“你根本不知道你要打开的租屋是哪间,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找?”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曾倩伸手拉门锁,没拉得开。
男人从后面拥住了她,温润的气息喷洒在曾倩的脸颊和脖子上,让她一阵心悸,他的手温暖潮湿,盖住了她放在门锁那儿的手上。
15、一夜情长(2)
曾倩顿时僵了身体,男人没有动,片刻,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我叫萧寒,如果可以,我想……和你一起听海。”
曾倩冷着脸不说话,男人为曾倩打开了门。
曾倩头也不回地跑去最后一个租屋,她要试一试才罢休。
门应声而开,屋里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女人。
“你要干嘛?”女人很不友好地问。
“我想……。”曾倩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了。
“滚开!”胖女人尖叫了一声,粗野地骂,“前些天我才让人偷了,估计你也没安什么好心!”
胖女人的五官严重扭曲,表情恶劣。
曾倩彻底灰心了,看来,她白费力气了。
曾倩叹了一口气,一抬头,就看到那男人支着门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胖女人狠狠地关了门,巨大的关门声吓了曾倩一跳,她这才发现,天色已经很晚了,刚才,她太专注地开门,都没有注意太阳已经落山了,码头那里的游船已经回港了吧?
想到这里,曾倩急忙往山下跑,跑上沙滩,冲向码头。
码头那里冷冷清清,连一只渔船也没有了,更别说游船了。
此时的小渔岛,美得如同海市蜃楼,华灯初上,灯光水影随着海岸曲曲折折、相映成趣,海产养殖用的浮子在靠近岸边的海上浮荡,像一道道黑色的琴弦,弹起了海浪的吟唱。
纵有良辰美景,更与何人说?
此时,曾倩无心赏景,只觉得孤单和沮丧,她坐在沙滩上,茫然地望着远方,海风袭来,让她觉得冷。
感到背上一暖,曾倩转头一看,是萧寒,他把一件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心和身体,同时温暖起来,这次,曾倩冲他点了点头,微微笑了。
“原来,你也会笑。”萧寒爽朗地笑起来,坐在一旁,顺着曾倩的目光望去,那里海天苍茫,天与云与山与水,浑然一体。
长久的沉默。
一种微妙的感觉在酝酿着,沉实地压过来,让曾倩再次心律不齐,她不由侧脸看向萧寒,正巧,萧寒同样看过来。
黯淡的天光下,舒缓的海浪声中,天地之间,好象所有的一切都隐退了,就只剩下这个陌生的男人,他与她离得这么近,不问从前,不管以后,只这一刻,她们能彼此感受得到对方的呼吸,听到对方的心跳。
一切恍然如梦。
手被萧寒握住了,他把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他沉静的眼眸深处,隐忍着两团火焰,让他的目光灼热逼人。
脑海里闪过张泽明和周凯丝的影子,几乎与此同时,曾倩闭上了眼睛,唇上传来温湿的吻,由轻浅渐渐深入,试探、辗转、纠缠……
15、一夜情长(3)
耳边传来海浪的轻吟浅唱,那么近,却又那么远,松软的沙滩也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波澜起伏,充满了惊涛骇浪。曾倩舒展开四肢,感觉身体轻飘起来,变成了云,化成了水,随风飘移,随波涌动,一股强烈的欲望在升腾,想冲破了闭塞,在广袤的天地间任意翻飞……
放纵吧,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循规蹈矩、作茧自缚的女人,张泽明背叛在先,让她受尽了伤害和痛苦,没有理由让她继续为他守身如玉。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她曾倩,要在死亡中重生,在爆发中鲜活。
一条蛇,从记忆的深处游动过来,邪恶的花纹,狠毒的眼睛,和妖娆的周凯思缠绕在一起,疯狂的舞动,所向无敌的张扬,淋漓尽致地诱惑……
曾倩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条蛇,变成了周凯丝,变成了一个放荡不羁的陌生人,她尽情地施展着、释放着,直到一束强烈的光焰冲破了她晦暗的身体,把她带上云霄,如烟花般绽放光华……
世界归于平静,曾倩缓缓睁开眼睛,箫寒正深深地看着她,神色复杂,让她猛地惊醒,她一时不知道把自己的手脚往哪里放了,就慌乱的穿衣服。可是,萧寒粗鲁地拽下她的衣服丢到了一边,再次热情澎湃地席卷了她,他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转眼又让曾倩魂飞天外……风平浪静后,曾倩软得像一条鱼,躺在沙滩上懒得动,萧寒侧躺着支着脑袋,不眨眼地看着她,好像怕她突然变成海鸟飞走了。
一阵海风吹来,让两个汗湿的人觉得冷。萧寒吻了吻曾倩的脸,把她抱起来,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说:“跟我回家吧,在这儿时间长了会感冒。”
回家?
曾倩心里一动,多么温馨的词语,只是,她的家彻底破碎了,再也回不去了……四海为家,随遇而安,难道,这就是她以后的生活?她要为萧寒而停留吗?
眼前的萧寒是那么温柔体贴,他让曾倩有些失神,她顺从地听他的摆布,让他拉着手,走向那个租屋。
一切都虚幻、迷茫起来……
又一阵海风吹来,曾倩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她这么冲动地跑到这个小渔岛,那么疯狂地找租屋,然后不可理喻地和这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做爱,她变得不像她自己了,她所做的这些事,哪是从前那个沉稳安静的女人做得出来的?可是,她是这样身不由己。
周洁,她也像她曾倩这样放纵过吗?在这样的夜里,在这样的海边,让一个英俊而陌生的男人,牵着手,回家?
回去,她要好好看周洁的日记。
16、日记之二(1)
16、日记之二
曾倩坐在密室里翻看周洁的日记。
“我终于结束了深恶痛绝的大学生活,是的,我放弃了画画,因为林子扬,我看到了画坛的黑暗,我不愿把青春浪费在无望的努力中,但我不会放弃手中的笔,我不用它来画画,但我可以用它来写作,我要用它来写出我想表达的一切,写出我有生之年生命的痕迹。
文字,具有比图像更广阔的表现空间,白纸黑字,也可以包罗万象,成不了画家,我要成为一个作家,我相信,有朝一日,我会用笔创造出广阔的天地,有朝一日,我要有足够的力量和勇气,揭开林子扬伪善的面具,让他丑恶的灵魂曝光……”
看来,周洁毕业后弃画从文了,她竟然和曾倩一样喜欢写作,这真出乎意料。
这些日记不是曾倩关注的内容,她急于知道周洁失踪前、死前发生的一些事,可是,没有来龙去脉的故事是索然无味的,何况,周洁总把下一本日记的密码,写在前一本的最后一页上。
曾倩原想跳读,每打开一本,直接翻到最后一面,看了密码,再打开下一本,找她感兴趣的内容读。可是,周洁的日记就是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让曾倩耐下心来,顺次读下去。
再往后翻几页,写的都是周洁就业后的琐事,周洁后来成为上海XX国际文化公司下属工艺品厂的设计师,主要设计床上工艺品图样,这对于画艺精湛的周洁来说得心应手,她很快得到了领导的赏识,几个大的订单签下来,周洁成了设计部的首席设计师。
业余时间,周洁就写作,最初的写作完全没有章节,她写得很不顺,每次投稿都没有结果,但这个时候的周洁性格开朗了很多,有一个叫赵越的小伙子喜欢她。
赵越?
这是周洁生命里的第二个男人吧?
曾倩急着往下看——
“每天,赵越都把车开到公司外,等我下班。我不理他,他也不管,我在前面走,他就在后面慢慢开着车跟着我,我打的回租屋,他就一直护送我到租屋再离开,每次都是这样,同事们都以为我和他在谈恋爱,都说我不近人情。
赵越很优秀,是那种让很多女人向往的男人,我用冷漠做盾牌,抵当他的殷勤,但是,我骗不了自己,我爱上他了,我感到害怕,我已经惊不起感情上的伤害了……”
周洁恋爱了。
曾倩微笑起来,恋爱是人生最甜蜜的事情,即使痛苦也是美丽的。她和张泽明是怎么认识的呢?曾倩记得,张泽明是她生病住院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她手术后,从昏迷中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张泽明。
那个瞬间永远定格在曾倩的心里,深邃的眼神,斧劈刀削般的脸庞,张泽明多么帅气迷人呀,他就像一缕阳光,把整个病房都照亮了,她看着他,忘了羞涩,直到他走过来,拉起她的手,低下头来亲吻她的额头。
16、日记之二(2)
上天作证,那时的曾倩一点儿也没有觉得张泽明这么做很失礼,虽然她觉得刚刚认识他——可是,与君初相识,似是故人来,对,就是这种感觉,她认定了张泽明是她前生今世的恋人。
后来,张泽明告诉她,他和她一直在一起,她病了很久,他也一直守在她身边。她听了,除了自责,更多的是欣喜和感动,再然后,她们的爱情水道渠成,可是,结婚了,爱情却没有了……
周洁和赵越结婚了吗?她们婚后的生活是怎样的?
“……
再过五天,就是我和赵越结婚的日子了,我真的很开心,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之前所遇到的所有挫折,如果是为了换取现在的幸运,那么,我应该感谢命运的安排。
希望我婚后生活美满,夫妻恩爱,我愿意守着这个家,让它充满柔情蜜意,把它变成我们两个栖息的宁静港湾。
赵越是个多么完美的男人啊,他那么细致体贴,又那么浪漫温柔,拥有旺盛的精力和蒸蒸日上的事业,他像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为我撑开了一片晴空,让身心疲倦的我找到安心依靠的臂膀,我愿意在他的宠爱下,做个淡泊、闲雅的女人,和他相依相偎,牵着手,一起慢慢变老……”
曾倩浏览着周洁的日记,读到这里,她感慨万千,愿天下有情人终生眷属,唉,只是,每个婚前的女人都在做缤纷的梦,等走进婚姻的围城,那些梦就会像肥皂泡一样破碎了。
这时,曾倩看到日记本上有泪渍。
咦?奇怪,到了结婚的日子了,为什么周洁会哭着写日记?
“……
天啊,救救我吧……
林子扬,这个阴魂不散的魔鬼,他来上海出差,竟然千方百计地找到了我,他要求单独见我,我不肯,他就拿出了在大学时在我学生公寓里拍的录相!
我感到天旋地转,我怎么也想不到,林子扬强暴我的时候,还拍了录相,当时,我的第一个反映就是,这件事千万不能让赵越知道,如果失去了他,我会死的。林子扬抓住了我命脉,威胁我如果不和他见面,他就把那盘录相交给赵越。
我怕极了,我熬过那么多痛苦,好不容易等来了我的幸福,我害怕林子扬把它毁了,连同把我和赵越一起毁掉。我没有办法,只好答应林子扬在天上人间咖啡厅见面,那是个娱乐城,一楼是咖啡厅,二楼是夜总会,三楼以上是宾馆,这是林子扬选定的地方,他想干什么我不用想都知道,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隔了这么长时间又来害我,我刚从噩梦里走出来了啊……
我去了,我没有选择,我想,只要林子扬把录相给我,我就冒一次险,明天就是我的婚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幸福飞走。我真的不知道,我在犯一个致命的错误……
16、日记之二(2)
林子扬,我怎么能相信他的承诺呢?这个人根本没有廉耻,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他不但没有把录相还给我,反而威胁我要做他长久的情人,他说王琪出国了,他身边没有女人让他动心,他一直对我念念不忘,之所以先前没有来打扰我,就是等我快结婚的时候再来找我,他说,要让我为我曾经的傲慢无礼付出代价!
我气疯了,我抓破了林子扬的脸,我们在床上扭打成一团,我拼命去抢那盘录相带,想当场毁掉它,我把录相带抢到了手,可是,林子扬却得意地告诉我,这样的录相带他可以复制很多,底片存在他的电脑里,他说如果我不听话,他会把录相传到网络上,让所有的人都看看,他说录相是被处理过的,他的脸用了马赛克,但我的没有。
我想杀了他!
我想把林子扬碎尸万段!!!”
曾倩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看来,她不用处心积虑去见这个林子扬了,说不定,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周洁有没有杀死林子扬?
曾倩觉得全身发冷,她把目光从日记上挪开,扫视着空荡荡的小屋,突然觉得,这个小屋这样阴冷,整个的像一个偌大的棺材,隐蔽、空洞、死气沉沉,盛放着她曾倩和周洁两个人的灵魂,痛苦、不甘、挣扎,想极力反抗厄运。
她和周洁原本素不相识,可是,阴差阳错,她们住到了同一个别墅里,她身不由己地介入了周洁的隐私,并难以抑制地想了解周洁的所有事情,她情绪受到周洁日记的严重影响,甚至,她现在的言行都是怪异的,她跑去小渔岛一个个试锁、和萧寒疯狂地做爱、在这封闭的密室里看死亡日记,这些事都潜藏着危险,理智提醒曾倩应该退出,但她就是舍不得,反而像一个渐渐入戏的演员,越来越殷切地投入到剧情中,达到了忘我的境界了。
周洁一定要杀死林子扬,如果林子扬没死,那么,有朝一日,她曾倩也会替周洁找他算帐,这样的衣冠禽兽死有余辜!还有周凯丝,这些男娼女盗的人渣,全都该死!
曾倩生硬地收回了目光,再次盯住周洁的日记,心弦绷得紧紧的,接下来,她可能要看到更震惊的事情了。
这时,门外、不,镜子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17、野猫和吊兰(1)
17、野猫和吊兰
门外的脚步声,细碎、轻飘,像有人拖着什么在地上走?
听起来不只一个人的。
会是谁?
那个雨夜里闯入的人?那个送玫瑰花的人?他怎么会大白天带着别人大摇大摆地进她的卧室?
曾倩感到愤怒,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镜子那儿,把耳边贴在镜子上,听卧室里的动静。
那声音断断续续,时短时长,怎么听也不像人的脚步声。
曾倩左忍右忍没忍住,猛地拉开了镜子门,她想抓个正着,看看是谁一直在暗中捣鬼。
一道黑影“嗖”地一下子,从地上弹起,射到了床头柜旁边的花架上,摆在上面的那盆吊兰不幸遇难,从花架上一头栽了下来,花盆摔得粉碎,花泥四散,花叶匍匐。
那是只大黑猫,刚才,是它拖着曾倩的拖鞋在走,沿路碰碰撞撞的,才会发出那样的声音来。这时,它瞪着一双灰绿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曾倩,弓着身子准备随时逃跑。
曾倩让它吓了一跳,愣在那里和它对视着。
就在这时,大黑猫低下头瞅了瞅地上的花泥,发出低声的呜咽声。
曾倩也看那花泥,发现花泥有点怪,一半是普通的黑土,一半是灰白的粉末,看上去很扎眼,这是特制的花泥?她怎么从来没见过?
曾倩想靠近点看,黑猫受了惊,慌不择路,转身从窗缝里钻了出去。
曾倩没心思理会黑猫了,它就是闯再大的祸,也可以不负责任,她跟它没理可讲,现在,她好奇的是地上的花泥,她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抓起一把花泥看,黑土沉甸,灰土轻飘,一吹,竟然能把那灰白的粉末吹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烧成了灰……
骨灰!!
曾倩被蛇咬了似地甩掉了手里的花泥,恐惧的巨浪铺天盖地,一下子把她打倒在地上,她全身的汗毛刷地直立了起来,血液凝固,手脚冰凉,她睡了好几天的卧室,床边放着一盆用骨灰养的吊兰?
这盆吊兰本来是放在书架上的,曾倩看它长得旺盛,心里喜欢,就把它从书架上搬到了卧室里了。
如果不是那只黑猫,曾倩可能永远也不知道这盆吊兰的根须下,藏着这么可怕的东西。
书架那儿,还有一盆吊兰,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花泥?
曾倩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摸进了书房,她不能容忍这样的盆花放在她的家里,她得把它们扫地出门,只是,在消灭它们之前,她要不要报警?这可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曾倩爬上椅子,从书架上把另一盆吊兰捧了下来,花泥里的骨灰隔着花盆让曾倩头皮发麻,她手一软,那盆吊兰就遭到了同样的厄运。
散乱在地上的花泥,同样断层,上面是黑土,下面是骨灰。
这屋子里到底还藏着什么?到底!
17、野猫和吊兰(2)
曾倩跌坐在地上,只觉得心脏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地砸了下来,落到不见底的深渊里去了,她盯着那灰白的骨灰胸闷气短,就觉得那些骨灰幻化出一张没有脸面的人影,怪笑着对她说:谁让你租这房子,吓死你。
是呀,谁让她租这房子?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要命的是,虽然她被吓得不轻,但她压根儿就没打算搬出去,而且,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殷切,她想知道周洁在这栋别墅里都干了什么,这些骨灰是不是林子扬的?
那个活该千刀万剐的林子扬!
只是,周洁怎么会想到用骨灰养吊兰?她就不怕林子扬阴魂不散?
曾倩死盯了吊兰半天,想着周洁的日记,心里的恐惧慢慢减轻了,本性善良的周洁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杀人的,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有血性的人?杀了林子扬也是为民除害了,那个卑鄙小人不知道残害过多少纯洁的少女呢。
也许,周洁就是想让林子扬看看,她周洁会活得多好,所以,周洁才会想出这样的主意来——用林子扬的骨灰养花。这么想,很是顺理成章,曾倩扶着写字台站了起来,身上恢复了力量,她决定出去买两个花盆把花泥盛回去,把这两棵吊兰继续养着,只是,她坚决不能让它们呆在书房和卧室里了,她得把它们放远点儿,就放在大门口看门吧。
曾倩一点儿没觉得她这想法很怪异,她不再激动了,她很快冷静了下来,她甚至想,如果她逼不得已杀了周凯丝,说不定也会用她的骨灰来养吊兰,有些人活着却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却还活着,对曾倩来说,如果这些骨灰真是林子扬的,那周洁就是替天行道,让一个活着的死人彻底死掉。
地上乱得要命,曾倩决定马上买花盆去。
打碎的花盆是陶瓷的,质地很好,曾倩可不打算花上百元去买一个花盆盛恶人的骨灰,她拿了十元钱出了门。
拐过两条街,穿过两个胡同,曾倩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卖花盆的地方,八块钱,两个泥坯的,她把它们拎回了家。
开门的时候,曾倩猛地愣了一下,她刚才去买花盆,怎么就知道那里有卖的?她都没用打听,好像有人牵引着她,准确无误地就走到了。
邪性!
17、野猫和吊兰(3)
开门的时候,曾倩猛地愣了一下,她刚才去买花盆,怎么就知道那里有卖的?她都没用打听,好像有人牵引着她,准确无误地就走到了。
邪性!
曾倩看着手里的两个花盆,脑子里有点儿乱,她甩了甩头,不想这事了,开了门,她从厨房里找了两只塑料袋套在手上,拿了扫帚,先去卧室,可是,一进门,曾倩就傻了,卧室的地上干干净净的,那盆吊兰精神百倍地站在花架上。
曾倩手里的花盆咣当一声落了地,劣质的泥坯花盆顿时成了一滩黄泥,曾倩回过神儿来,急三火四地跑去书房,书房的地面也能当镜子,书架上的吊兰同样生机盎然。
两盆吊兰的花盆竟然和开始的一模一样!
见鬼了。
刚才,先是那只黑猫进了卧室,它逃跑的时候打碎了那盆吊兰,后来,曾倩从书架上拿下这盆吊兰的时候,又失手打碎了这盆,然后,她才去买花盆,这些事都是清清楚楚地发生过的,打死她,她也不承认是她凭空想出来的。
张泽明老说她神经质、疑神疑鬼、幻听幻觉,她曾倩健康着呢,从前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让他给气出来的。
再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两盆花摔碎了,她怎么会大老远地跑去买花盆?她干嘛老是怀疑自己看到的、做过的事情?她应该相信自己。
曾倩拍着思维混乱的脑袋,猛然想起了车库的那道暗门。
一定是那个暗中捣鬼的人来过,呵,那可真是个有心人。他的动作可够快的,他从哪儿买来了两个和从前一样的花盆?
这别墅里有太多悬念,每个都让曾倩好奇,这么刺激好玩的生活,是她想都没想过的。
只要不害怕,在这别墅里,她可以活得很开心。
曾倩小心翼翼地把书架上的花盆捧了下来,把它和卧室里的那盆都搬到了大门口,想想,她把它们搬回了大门里,分别放在大门的两边,拍了拍手,她看着那两盆吊兰呵呵地笑了。
现在,她得回去接着看周洁的日记,看看周洁是怎么把林子扬变成骨灰的。
18、日记之三(1)
18、日记之三
“……
我万万没有想到,赵越娶了我,却把我当成了摆设,他完全变了一个人,对我冷若冰霜、不理不睬。
我担心我和林子扬的事让他发现了,但我想那是不可能的,林子扬每次约我都是在上班时间,我们约会的地方也很隐蔽,而且是在不同的地点。
林子扬给了我三十万,让我陪他一百次,他说一百次以后,他不但把录相销毁,而且这三十万归我所有,我不是为钱出卖自己的女人,我只想林子扬能言而有信,销毁录相底片,而那三十万让我心安,因为它至少说明了林子扬的诚意。
赵越开始加班晚归,我以为他工作劳累,变着花样为他准备晚餐,可他一点儿都不领情,还是冷着脸,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祥的预感折磨得我夜夜失眠。
我的生活偏离了正常的轨道,我从前所有的梦想,还没有实现就全都破碎了,连个过渡都没有,我们新婚晚上,赵越喝得大醉,我们没有同房,到现在,结婚有四个月了,我们只在一起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