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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住进别墅.5

作者:一翎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01:46

古木参天,枝繁叶茂,这些树,见证了这园子里的兴衰荣辱,静默地站到现在,看游人们指指点点,赏花阅草,品山论水,脸上露出惊叹的表情。

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穿梭在园子里,一个个兴致勃勃。曾倩随着人流四处赏景,最后来到了豫园的大戏院里。

戏院很大,前面是戏台,后面是看戏的正厅,左右分别有耳厅,正厅和耳厅建得主次有序,碧瓦飞甍,梁脊上雕龙刻兽,全都栩栩如生。

曾倩正看得发呆,一个文友扯她袖子,说:“看那棵树!”

曾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棵黄槐,枝干遒劲,蜿蜒如龙,有一种仙风道骨的味道,可是,让曾倩吃惊的不是树,而是树下站着的一个人,那个人站在树下,背着手,仰视着树冠,看得入神,他的安静与熙熙攘攘的人群形成鲜明的对比。

好像对曾倩的凝视有所感应,那人突然就转过脸来,锐利的目光透过重重人群,直接就和曾倩对视上了。

曾倩心里格楞了一下子,她在那人的脸上也看到惊讶,不,是惊恐。

那个人是林子扬。

曾倩确定,站在那棵千年古槐下的人就是林子扬,她看过林子扬的照片,对他的模样记得一清二楚,她还在A美院看到他在给学生讲课,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在上海能看到林子扬,曾倩冷眼盯着林子扬,这个恶棍对周洁犯下的滔天大罪,没有受到惩罚,却神情悠闲地在这里赏景,想想都让人生气。

曾倩看林子扬的眼神是直愣愣的,含着鄙视和痛恨。

下一秒种,林子扬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慌乱地躲开曾倩的注视,挪开了目光。

21、见鬼(2)

曾倩想走过去骂林子扬,可是,她没来得及挪脚,就被文友拉走了,再回头,就看到林子扬在东张西望地找她,神色惶恐不安,他没看见夹在人群里的她,不停地揉自己的眼睛,找了又找。

吓死他!

林子扬一定以为自己眼花,看到周洁的鬼魂了。

曾倩有些得意,她隔着人群望过去,林子扬傻愣在树下,也站成了一棵树。

可是,怎么会这么巧,她大老远的来趟上海,到这里观景,就碰上林子扬了?曾倩有些纳闷,难道这一切真是周洁在暗中安排的?

“这里景色清幽、设计独特,浓缩着中国历史悠久、深厚的文化底蕴,它与苏州园林艺术有共同之处,讲究亭台轩榭的布局、讲究假山池沼的配合、讲究花草树木的掩映……但又独具特色,光是门亭,一百零八个,图形、装饰完全没有重复的情况……这里的古树历经沧桑,很多已经成为国家一级保护物种,吸引了全国各地的文人墨客前来观赏,更有一些痴心的画家,每天在园里观察揣摩,取景画景……”导游满口锦词华章,向游客们介绍。

对了,林子扬就是画家,难道他到这里是为了积累创作素材?

一定是这样的。

刚才,看他的神气,不是走马观花地赏景,而是用画家的眼光在分析那棵古槐。

既然这样,也许,她再想见他是轻而易举的事。

曾倩心不在焉了,对豫园里如诗如画的景色视而不见了,她在想,再看到林子扬会是怎样的情景,她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第二天,曾倩没有和文友们一起出去转,她又进了豫园。

可是,曾倩没有看到林子扬。

偌大的豫园里,到处是络绎不绝的游人,曾倩来到那棵古槐下,仍然看不到林子扬的影子。人和人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昨天,林子扬就站在这里,现在,曾倩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曾倩从豫园出来后,没精打采地回了宾馆。

又过去两天,曾倩还是没找着林子扬,她真后悔,如果不是以为林子扬在豫园写生,那天就应该在豫园外面等着他出来,跟着他看看他住在哪儿,怎么说,她也不能老呆在上海,这里的高消费真让她吃不消了。

这天傍晚,徒劳无功的曾倩慢腾腾地往回走,路过华联商厦的时候,有人在商厦门口卖反季冬装,说是物美价廉,曾倩就挤过去看,都是些旧款,价格倒便宜,曾倩看了看,有件明黄色的不错,就让售货员找件来试穿,曾倩穿小号的,售货员找了半天没找着,曾倩等着有点不耐烦了,就在这时,曾倩一抬眼,看见林子扬从华联商厦中出来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21、见鬼(3)

曾倩立刻挤出了人群,直冲着林子扬走过去了。

林子扬的目光定格在曾倩的脸上,再也挪不动了,他一下子停在那里,眼神凌乱。

曾倩停在他面前,看着他冷笑。

林子扬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商场灯光下闪光。

曾倩直直地盯着僵怔的林子扬,也不说话,一会儿,她一闪身,从林子扬的身边擦过去了,走进了华联商厦,一进门,曾倩就躲进了门旁一侧的电梯里,她看到林子扬猛地回过神儿来,大步冲进了华联商厦,惊恐万状地在人群里搜寻她的影子,当然,林子扬没有看到她。

林子扬吓坏了,他脚步踉跄地出了门,来到公路边,上了一辆的士。失魂落魄的林子扬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一辆的士跟前他,上面坐着曾倩。

四十分钟后,林子扬的的士停在了一个别墅群前,林子扬下了车,脚步慌乱地拐进了第三排——每排只有一个别墅,别墅与别墅之间隔着花园,花园里树高草密,每个别墅都若隐若现。

曾倩笑了,看来,林子扬就住在这里。

一路上,曾倩很用心,这条路是怎么走的,她记得一清二楚,她又四下看了看,记住林子扬别墅所有的位置,就让司机转头,去华联商厦,她要去买衣服,买周洁曾经穿过的衣服。

曾倩在华联商厦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和一张照片上的周洁一模一样了,一袭白色的长裙,显得她婷婷袅袅,如果是晚上,这样的长裙与顺直的长发,就能产生非同一般的恐怖效果,当然,前提是林子扬心虚害怕。

曾倩想去问问清楚,周洁到底是怎么死的。可是,林子扬看到她,会不会被吓死?

即使不会,也会吓病。

他那么坏,把他吓病算什么!曾倩恨恨地想。

天黑得真慢,但到底还是黑透了。

曾倩穿戴好了,又在外面套了一件长风衣,打的来到林子扬的别墅附近,下了车,她进了附近一个超市,看的士离开了,她在超市里转了一圈,才出来慢慢走去林子扬的别墅。

周洁当初多少次走过这条路?带着满心的痛苦、无奈,去和林子扬约会?

这一刻,曾倩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曾倩还是周洁了,她穿行在夜色里,夜风吹起她的衣摆,她觉得身体轻盈得没有份量,她一步一步地往林子扬的别墅那儿走,没有人注意她。

曾倩来到了林子扬的别墅前,藏在门口的雪松树下,繁茂的雪松像一把伞,把曾倩遮得严严实实,别墅二楼亮着灯,证明林子扬在家。

21、见鬼(4)

曾倩攀着雪松的树干爬上去,坐在一个粗壮的树杈上,现在,她就像一只依附在树上的小动物,深色的风衣和夜里黑幽幽的树叶混在一起,如果没有人仔细寻找,从树下经过都不能看到她。

曾倩倚在树干上,眯着眼睛观察林子扬的别墅,大门是电动门,不高,她可以轻而易举地翻过去,二楼的阳台下有个花园,花园里有树,她可以爬上树,然后到达二楼阳台,从那里进入林子扬的卧室,或者书房。

今晚的月亮毛毛的,天上云块厚积,把月亮遮得明明暗暗,路灯的光幽幽的,被树影分割得很凌乱,别墅群里很安静,像一个偌大的陵园,这里住着的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曾倩在等林子扬熄灯。鬼魂到半夜出现才有杀伤力,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曾倩在犹豫,如果林子扬胆子很大,根本没有被她吓倒,反而把她抓到了,她应该怎么收场?

林子扬白天都那么害怕,何况在晚上?曾倩推翻了自己的设想,决定时间一到就行动,不过是吓吓他,谁让他罪大恶极,如果真是林子扬杀了周洁,那么她就报警。

就在曾倩左思右想的时候,从别墅二楼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声,因为关着门和窗,那声惊叫传到曾倩耳边并不响亮,是很压抑、惊恐的那种声音。

曾倩一惊,伸长了脖子,透过树叶的间隙望过去,她看到了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的一幕——一个穿白衣服的影子,站在窗前往外望了望,屋里的灯光把她的身影勾勒得一清二楚,曾倩看到了一张比纸还白的脸,上面挂着血痕,眼角、嘴角。

那个影子在窗前停了几秒钟,就闪进了屋子里,动作轻飘,像一块白布在移动。

天啊,周洁!

曾倩本来是来吓唬林子扬的,这会儿,她被吓傻了,她紧紧地抓住树干,全身冰凉,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别墅二楼,这时候,二楼的灯灭了。

黑暗吞噬了别墅,隐藏了一个天大的意外。

路灯昏黄的光在这时显得非常珍贵,它让曾倩能模糊地看到,那个白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下到一楼,打开了门,走到了院子里,站定,回头看了看二楼,就摁开电动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曾倩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她低下头,看着那白色的影子从树下经过。

是周洁没错,她穿的衣服和曾倩的一模一样,长及脚裸的白裙,直发,走路没有声音,因为树下光线幽暗,也看不出她有没有影子,鬼影走得很急,但听不到有浓重的呼吸声。

鬼影没有发现曾倩,径直走远了,在不远的花园拐角突然消失了……

20、见鬼(5)

曾倩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她低下头,看着那白色的影子从树下经过。

是周洁没错,她穿的衣服和曾倩的一模一样,长及脚裸的白裙,直发,走路没有声音,因为树下光线幽暗,也看不出她有没有影子,鬼影走得很急,但听不到有浓重的呼吸声。

鬼影没有发现曾倩,径直走远了,在不远的花园拐角突然消失了……

真见了鬼了。

曾倩吓得魂不附体,半天才回过神儿来,林子扬现在怎么样了?曾倩很想到屋里看看。

下了树,曾倩脱了鞋放在树干后,这会儿,她的胆子又大得出奇,强烈的好奇心让她想知道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只穿袜子,走路就会没有声音,而且不会留下脚印。

曾倩够不到电动门里面的按扭,只好抓着门栏爬上去,翻下来,她的身手变得异常敏捷,她神经紧张,思维却异常清晰,她记得刚才那个鬼影子从一楼正门那里出来后,没有回头锁门,曾倩就直接去推门,她戴着手套,门上也不会留下指痕,果然,门开着,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来到了二楼。

林子扬卧室的门也半开着。

曾倩走了进去,屋子里静得出奇,她从口袋里掏出小手灯,往床上照去,床上空空的,没人,这时,曾倩脚下被绊了一下,她吓得往后一跳,把手灯对准了那个障碍物——林子扬!

只见,地上的林子扬直挺挺地仰躺在地上,嘴角吐了一堆白沫,他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横放在一边,手指呈现指人的动作。

林子扬怎么会躺在地上?她踢到了他,他都没有知觉?

难道,林子扬死了?他被周洁的鬼魂杀死了?

曾倩吓得两腿发软,她艰难地退到门口,转身没命地逃下楼,摁开电动门,头也不敢回地往外跑,跑出十多步,脚硌得生疼,她想起她的鞋子还没穿,只好惊惶地跑回去,也顾不得穿,拎起鞋子就跑,好像林子扬的鬼魂在后面追她。

出了林子扬的别墅区,曾倩发现路上已经没人了,偶尔有几辆夜行的车呼啸闪过,也像被鬼追似的急。

曾倩喘了半天粗气,才呼吸正常,她提着裙摆,穿上了鞋子,急三火四地往回走,她也不知道她要走到哪儿去,她只想离林子扬的别墅远点,再远点……

22、夜行(1)

22、夜行

曾倩在空旷的街上拼命地跑,周洁白色的鬼魂和林子扬眼睛翻白的尸体交替出现在她的眼前,怎么赶也赶不走,它们追随着她,一刻也不放松,它们逼得曾倩不敢停下脚步。

曾倩一直往前跑,像参加马拉松比赛,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出多远,最后,她跑得大汗淋淋、头重脚轻,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再也没有力气抬起来了。

曾倩终于疲软地停了下来,看看四周,她不知道她跑到了哪里,每个幽深、黑暗的路口似乎都隐藏着危险,而她不知道她应该向哪个方向走了。

从这里到她住的宾馆有多远?曾倩不知道,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宾馆具体在哪个位置。

路灯都熄了,远处市中心那儿的路灯还亮着,看过去,就像一片海市蜃楼,虚幻而缥缈。

曾倩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一边心急火燎地赶路,一边神思恍惚,她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夜上海中迷失了方向,她觉得她变成了一粒尘埃,被命运的狂风吹得东倒西歪,在意外的遭遇中茫然无助。

曾倩有些发疯,她恐慌极了,她受不了了,她想洗澡、想睡觉、想有个安安全全的地方停靠,她太需要救助了,她冲上公路,脱掉风衣,露出里面的白裙,这样,她可以很显眼,然后,她张开双臂,拦车。

这深更半夜的,有个白衣女人在公路上拦车,有胆的司机也被吓成没胆的了。

曾倩拦了半天,没人理她。

说不清道不明的各种情绪搅得曾倩心烦意乱,她不只感到恐惧、后怕、疑惑、迷茫,她还孤单、愤恨,如果不是张泽明伤她那么深,她就不会离家出走,就不会介入周洁的故事,也不会受到这样的惊吓,现在,她应该和那些居家小女人们一样,偎在丈夫的怀里安心地睡。

在这像深渊一样可怕的夜里,曾倩站在夜风里,终于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哭到肝肠寸断的时候,曾倩听到“嘎”的一声,一辆车停在了曾倩的身边。

“小姐,可以帮忙吗?”一个男人摇下车窗,探出头来问。

曾倩停止了哭泣,抹着眼泪,借着车灯看过去,一个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关切地看着她。

曾倩动了动嘴唇想说话,但她嗓子干得厉害,没发得出一点声音。

“想去哪里,我送你?”

中年男人下了车,语气温和地对曾倩说。

22、夜行(2)

去哪里,回宾馆?那她一个人会在孤单中,回忆今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她会继续受惊吓,她需要人群,她需要看到很多很多的人,那样,她就不会在孤独、恐惧中感到绝望了。

“小姐?”

中年男人疑惑地看着她,等她说话。

“天上人间。”曾倩简短地说。

“天上人间?”中年男人玩味地重复这四个字,看见曾倩的目光变得有些暧昧了,他扶着曾倩的胳膊,为她拉开了车门。

中年男人沉默地把车开到天上人间娱乐城,扶曾倩下车后,把车锁了,跟着曾倩进去了,直接去开房。

曾倩麻木着表情,现在,她像离了魂儿在梦游,她都不管中年男人长得又矮又胖,她现在只想有人陪着她,让她的恐慌降低一点,再低一点。

中年男人拉着曾倩的手,进了电梯。

电梯里灯光明亮,曾倩没有表情的脸呈现出雕塑般冷而孤傲的美感,她苍白的脸色、水汪汪的眼睛,组合成一个让人怜惜的模样,中年男人不由得心猿意马了,他想,这么漂亮的女人,深更半夜在公路上哭,又主动提出要来天上人间,准是从事性产业服务的女人,原来,妓女中也有模样这么清纯的女人……

电梯停在十一楼,中年男人拉着曾倩走了出来。

曾倩一直很顺从,甚至中年男人把她拉进房间,关了门,她都没有表现出一点反对。

中年男人一进门,就原形毕露了,半夜在路上拣来这么漂亮的妞,真让他喜出望外,他现在很想知道,曾倩脱下白裙子倒在床上,被他压在身下是怎样的风景。

曾倩仍然木木的,失神的大眼睛空洞地望着中年男人,好像他根本就不存在。

中年男人伸手脱曾倩的衣服,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曾倩腋下的拉链,碰到曾倩润滑的胳膊,中年男人激动得手都颤了,他想把拉链拉开,就在这时,曾倩僵硬地转过了身,甩掉了他的手。

中年男人看到,曾倩慢慢地举起了双手,两只手弯曲成爪,一双眼睛突然像鬼来电,死死盯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脸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却诡异、狠毒,看一眼就让人毛骨悚然。

中年男人沸腾的热血一下子凉了,这才发现,眼前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个人,长而直的黑发,像块黑布似地挂在她的头上,额前的头发紧紧贴在头皮上,怎么看都觉得那头发是安上去的,那么,头发下是什么呢?是不是白骨阴森的骷髅?还有她的眼睛,红得冒火,亮得吓人;半张的嘴好像随时会大吼一声,猛地张开,露出尖利的獠牙,把他生吞活剥,吃得连骨头渣儿都不剩……

22、夜行(3)

中年男人越看曾倩越觉得她是个鬼,他害怕极了,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想跑,可是他的腿像两戴木头桩子,硬得挪不动,冷汗“刷”地下来了,把他的衬衣都湿透了,他不知道,现在的曾倩只是暂时情绪失控,她的脑海里全是周洁鬼魂的影子,她一直在想,周洁的鬼魂是不是就是这样子抓向林子扬的?

曾倩离中年男人越来越近,她原本纤瘦白净的手,因为努力屈张而变得骨节凸现、十指尖尖,泛着冷冽的寒气,直逼过去。

中年男人两腿间一阵温热,接着就有液体顺着裤管下来了——他吓得尿裤子了。

尿湿带来的温热迅速变凉,这让中年男人冷得打了个哆嗦,使他从巨大的恐惧中恢复了一点神志,他惊叫了一声,抱着头就往门那儿冲,曾倩的手指把他的眼镜碰掉了。

中年男人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紧接着,他的头就狠狠地撞到了门上,眼冒金星之后,中年男人软绵绵地昏倒在地上,再也不知道害怕了。

曾倩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男人,又看看自己弯曲的双手,对自己刚才的举动充满疑惑,她怎么会模仿僵尸的动作?

曾倩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她冲进了卫生间,连门都没有锁,把澡盘里放满了热水,脱光了衣服就躺了进去。

温暖的水抚慰着她冰冷的身体,让她感到舒适和安全,她抱紧了双肩,对今晚发生的事仍然心有余悸,她慢慢恢复了神志和力量,她知道,林子扬死了,但杀害他的人不可能是周洁的鬼魂,因为这世上根本没有鬼,那么,如果是周洁,周洁怎么可能等这么久才杀林子扬?周洁到底是死还是活?如果不是周洁,那凶手会是谁?

那个凶手对林子扬和周洁很熟悉,要不然,她怎么会伪装成周洁的僵尸,又怎么会轻车熟路地摸进林子扬的别墅、杀了林子扬从容不迫地逃跑?

这个人到底是谁?

是王琪?是周洁的丈夫赵越、还是周洁的某个情人?

这个人为什么要杀林子扬?为什么偏偏是在她曾倩想吓唬林子扬的当天晚上?难道,这个人知道她曾倩要来找林子扬?

……

数不清的问号缠得曾倩透不过气儿来,她开始头疼,这种头疼慢慢地加剧,到后来,曾倩疼得受不了了,她从水里钻了出来,放水把浴池冲得干干净净,然后,她就穿上了裙子和风衣,用风衣帽子包好了头,现在,她和进来的时候判若两人了。

22、夜行(4)

那个中年男人还昏着,曾倩把他拽到了一边,拉开了门,走了出来。

过半夜了,宾馆层的走廊里连个人影儿也没有,曾倩下了电梯,二楼酒巴那儿还有人在狂欢,喧嚣的摇滚乐钻进电梯,吵得曾倩头更疼,电梯下到一楼,曾倩出了门,她知道,天上人间娱乐城门口有整晚营业的的士。

曾倩现在什么也不愿想了,她想回宾馆睡觉。

回到宾馆已经是凌晨三点,曾倩打开门,连脱衣服上床的劲儿都没有了,关了门,她倒在门口的地毯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曾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曾倩看看时间,是下午一点了,她仍然头疼欲裂,而且鼻塞、发烧,她感冒了。

曾倩第一个念头不是买药,而是订机票离开上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飞机冲向高空的时候,曾倩俯视繁华的上海滩,觉得这些天,她一直在梦游,林子扬,以及周洁的鬼魂,都是梦里的幻影,可是,她又清醒地知道,那不是梦,林子扬确确实实地被人杀死了……不管怎样,曾倩下定决心,她要结束这恐怖的梦游,她不想报警了,也不想惹事生非了,她想过平静安定的生活,回到威华市,她再也不看周洁的日记了,她要去找萧寒,好好地开心几天……忘了,已经是十月四号了,萧寒应该已经走了。

曾倩沮丧极了,现在,她比任何时候都需要萧寒,她什么也不会告诉他,她只想依偎在萧寒的怀抱里,和他死去活来的做爱。

她真可怜,活了三分之一辈子了,能想的,竟然只有一夜情的萧寒。

曾倩甩了甩头,调整了一下姿势,想靠着靠背睡觉,她头疼得越来越厉害,再胡思乱想下去,她的头非爆炸不可,一闪眼,曾倩看到身边的乘客在看早报,一行醒目的标题映进她的眼睛:田林东路昨夜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下面有一张照片,照片上,车祸现场惨不忍睹,死者仰躺在车轮下,翻白的眼睛正对着曾倩。

曾倩顿时觉得头皮发紧,她挪开了目光,觉得那是林子扬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翻着眼白,盯着她、盯着她……阴魂不散。

“女鬼出没?”

旁边的乘客不由地惊讶出声,再次吸引曾倩看了过去,在林子扬新闻版面的下面,写着八个鲜红的大字:女鬼出没,富商遭袭。

标题下面也有一张照片,一个男人正在和一个警察说着什么,神色惊惶。是那个富商正是昨天晚上想占她便宜的家伙,呵,他倒成了受害者了。

女鬼?

曾倩嘲讽地想,她活得,真是像个女鬼了,居无定所、行踪飘忽、无依无靠、孤苦伶仃……

23、空中惊魂(1)

23、空中惊魂

曾倩正看着报纸自怨自艾时,觉得右边脸颊被两道灼热的目光烤得难受,她转头一看,就看到身边的乘客专注地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和报纸照片上的富商一样,惊恐、疑惑。

这家伙戴着鸭舌帽,穿米色衬衫,蓝色牛仔裤,模样斯文,怎么看起女人来这么肆无忌惮?他干嘛这么看着她?

曾倩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她穿着昨天夜里那身白色衣裙,深色的风衣脱下来放在腿上,没什么特别的呀,怎么,除了林子扬,还有人害怕她这么穿着?

曾倩头疼得她发昏,她懒得理会身边的乘客了,一仰头靠在椅背上,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她想,飞机掉下去她也不管了。

那人还在看她,闭着眼,曾倩都能感觉到,他看她的目光简直不屈不挠、勇往直前。

曾倩睁开眼睛狠狠地瞅了他一眼,把身子转向里侧,把后背留给了他。

迷迷糊糊的,曾倩睡过去了……

周凯丝扭动了一下柔软的腰肢,对着那条碗口粗细的蟒蛇勾了勾手指,往火圈那儿一指,那条蟒蛇“嗖”地一下子,就从高台上蹿了下来,从火圈中间穿了过去,蛇就变成了一条火蛇,紧接着,那条火蛇一下子飞了过来,紧紧地缠住了观众席上的曾倩,熊熊大火包围了曾倩,烧得她的皮肉咝咝作响,她拼命挣扎,可她怎么也逃不开火蛇的缠绕,火越来越旺,曾倩觉得自己快被烧焦了,她想哀求身边的张泽明救她,却看到张泽明和周凯丝拥抱在一起,彼此含情脉脉地对视完,一起把冷漠、嘲讽的目光对准了她,看她在烈火中燃烧,就像看一场好戏……

曾倩急得要命,她不想死,一点儿都不想,她想呼救、想解脱,但她却被火蛇束缚得更紧了,根本就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就在这时,火蛇腾空而起,却又把她抛进了海里,她身上的大火熄灭了,可冰冷的海水无情地淹没了她,她的身体在不断地往下沉,往下沉……

“醒一醒,小洁!”

从幽深的海底传来一声声急切地呼唤,曾倩艰难地看过去,她看到了周洁和林子扬,他们在海底蜇伏着,像两条长尾巴的美人鱼,他们看着她,冲她游过来,伸出手想接住她。

为什么他们叫她“小洁”?

曾倩费脑地想着,就觉得额头上一凉,她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的曾倩看到了一张充满关切的脸,她身边的那个乘客正把一条湿毛巾按在了她的额头上,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是他在叫她?

23、空中惊魂(2)

曾倩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费力地把手从他温暖的大手里抽了出来,那个人立刻递来一杯水,曾倩接过来喝了两口,感觉着火似的嗓子舒服多了。

“你在发烧,我这里有药,你吃两片。”鸭舌帽说着,就递过几片药,有胶囊,还有白色的药片。

曾倩孤疑地看了看他,撇了撇嘴,把头转向了一边,她可不敢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看你,烧得这么厉害,别小心眼儿了。”鸭舌帽看出了她的心思,把手心里的药片往嘴里一拍,喝了口水,就把那些药给吃了,接着,他拿出药盒来,一粒粒把药当着曾倩的挤出来,放在曾倩的手里。

这回,曾倩没拒绝,她早该吃药了。

吃下了药,曾倩又闭上了眼睛,可是,这次,她不敢睡了,噩梦太可怕了,她宁可头疼至死,也不愿在噩梦里憋死。

“你……刚才叫我什么?小洁?”

猛地想起这事,曾倩睁开眼睛,看着鸭舌帽问。

“是的……我只是随便叫的,因为你穿着白色的衣服,看起来很干净整洁。”鸭舌帽愣了一下,和气地说。

这样呀,真是巧了。曾倩还以为,鸭舌帽认识周洁,也把她当成了周洁。

“去威华市旅游?”鸭舌帽问过来。

曾倩点了点头。

“以前从来没去过?”鸭舌帽又问。

曾倩摇了摇头。

“我经常去哪里,那里风景不错,我可以给你当向导。”鸭舌帽热心地说。

曾倩不好再继续点头摇头了,她懒懒地说:“谢谢你,不用了。”

鸭舌帽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他笑了笑,说:“你好好休息一下吧,一会儿药使劲儿了,你就好了。”

鸭舌帽不再说话了,他低下头,盯着那张报纸,目光停在那两张照片上,发了半天呆。

曾倩刚才又发烧又出冷汗,折腾得她浑身又酸又痛,她揉揉胳膊和脖子,就觉得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下了飞机,她去不去小渔岛找萧寒?

曾倩想,萧寒十有八九还没回来,而且,她病成这个样子,去小渔岛吹海风会让她病得更厉害,她还是应该先回别墅去养好了病再说。

曾倩正想着,就看到有个乘客从中间过道走过来,估计是要去方便,他不经意地抬起头左右看了看,扶着两边的座位继续往后走。

林子扬!

23、空中惊魂(3)

那个人竟然是林子扬!

曾倩只觉得天灵盖“嗡”的一声响,她的灵魂冲破了躯壳飞到了半空,半天才回来了,惊恐和紧张让她本能地抓住了把手,她眼睁睁看着林子扬擦过鸭舌帽的身边,走到后面去了。

她昨天晚上亲眼看到林子死僵僵的了,他怎么会出现在她所乘坐的飞机上?难道,他知道她吓唬他,要来找她索命?

曾倩吓得半天不敢动,她清楚地记得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事情,她很健康,没有幻听幻觉的毛病,她确确实实记得,林子扬在周洁的冤魂出现后,直挺挺地仰躺在他卧室的地上。

飞机里的空间蓦然变得无比狭小,空气凝滞让人感到窒息,曾倩都怀疑,是不是她也死了,在阴曹地府里,和一些死去的人关在一个逼仄的屋子里。

前面,笔直站立的空姐面带微笑,表情却僵硬、虚假,看了让人不舒服;一排排乘客黑黑的脑袋从椅背上露出半截来,直发的、烫发的、大的、小的,形状各异,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的头颅;放在货物架上的包裹,密集又饱满,里面似乎装着可怕的东西,随时会撑破了包裹显出原形。

曾倩不得不按住胸口,狂乱的心跳让她呼吸艰难,原本又晕又疼的脑袋变得木木的,里面一片空白。

曾倩把紧张传染给身边的鸭舌帽,鸭舌帽疑惑地转头看她,就在这时,林子扬方便完了,从鸭舌帽身后低着头走了过去,如果刚才曾倩还怀疑是自己眼花,那么,现在,曾倩完全确定,那个人,就是林子扬,他还穿着她在华联商场前看到他时穿的那身衣服,只是微微发胖的身子似乎矮了半截,就显得那件西装有些长,看起来怪模怪样的。

曾倩正愣神儿,林子扬已经挤进哪排坐下去了,曾倩就找不到林子扬的脑袋了,他的脑袋隐藏在一排排的脑袋森林里,似乎正在暗处盯着她,眼神诡异,不怀好意……

“你怎么了?脸色变得这么差?”鸭舌帽问。

“没什么,没什么。”曾倩捂着脸缩进了座位,她吓得不敢说话,不敢睁眼睛了,现在,她怕,怕看到空姐作做的笑容,怕看到一排排黑压压的半截脑袋,怕这飞机里的一切人和物,包括她自己和身边的乘客。

“你觉得哪里不舒服?”鸭舌帽又问。

曾倩烦得要死,她闷闷地说:“我没事,请让我安静一会儿。”

“好的。”鸭舌帽有些尴尬,转过头去继续翻他的报纸。

怎么飞机飞了这半天了,还没到威华市?它似乎要飞一个世纪那么长,根本就不知道目的地在什么地方。

“各位乘客请注意,飞机即将着陆,请检查安全带,带好行李……”飞机里的广播叮嘱大家。

23、空中惊魂(4)

曾倩焦躁、恐慌的心稍微放松了些,飞机马上就着陆了,下了飞机,跑回别墅睡一觉,一切噩梦就都过去了,管他林子扬死没死,让一切见鬼去吧,就让她永远也不要再记起那些可怕的事。

“小姐,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可以给我打电话。”鸭舌帽递过一张名片,说话时表情紧张。

曾倩礼貌地冲他点点头,说:“谢谢。”接过他的名字揣进了兜里。

鸭舌帽如释重负般笑了,他又盯着曾倩看了半天,欲言又止。曾倩觉得这人虽然有点儿莫名其妙,但算是个热心肠的人,在飞机上对她很照应,她就又感激地冲他笑笑,把目光挪到了机窗外,心里想着林子扬,忐忑不安。

飞机在平稳地下降,窗外,洁白的云层被阳光透射得五光十色,无比神奇美丽,可是,曾倩没有心思赏景,她觉得那厚积的云层,分明是阴间和阳间的分界线,现在,她正在穿越中,从恐怖、黑暗的阴间降落到阳间。

飞机轰鸣着落地了,微微的震动让曾倩心安,她抓紧了包裹,急不可耐地下了飞机。

下了飞机,曾倩都忘了和鸭舌帽说再见,她恨不得一步跨进她的卧室,把所有可怕的记忆全都关在门外,然后睡觉、洗脑,等她醒来的时候,她还像住进别墅的第一天那样,心里只有对未来的向往。

打的,直奔她的别墅。

到了。

有个人站在门口按门铃?

谁会来找她?

曾倩拖着疲软的两条腿下了车,那个人一回头,曾倩顿时呆了,那个人竟然是鸭舌帽!

鸭舌帽从来没见过她似的,瞪大了疑惑、惊惧的双眼,那神情跟在飞机上第一眼看到她时一模一样。

两个人对看了半天,谁都觉得难以置信,她们竟然再次相遇了,而且是在同一个别墅前。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曾倩先开口了。

“我……你……”鸭舌帽咽了半天唾沫,也没说出个理由。

“你……在跟踪我?”曾倩充满了戒备的盯着他。

“怎么会,我先你一步到这儿的。”鸭舌帽说话终于溜了,他急忙为自己辩护:“我、我前妻曾在这里住过,我想来这里看看,第一次看到你,我简直吓坏了,你长得和我前妻一个模样,只是,我知道她死了,我亲眼看到她被烧成了灰。可是、可是,你怎么会来这里?”

曾倩盯着鸭舌帽半天说不出话来,真是见鬼,这个人竟然是周洁的丈夫赵越,他说周洁死了,他说他亲眼看到周洁被火化了,那么,曾倩那天晚上看到的,到底是周洁的鬼魂,还是有人装神弄鬼?现在,曾倩再也不敢肯定地说,这世上没鬼了,这个世界存在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一切皆有可能,她不但活在鬼屋里,接受过鬼的玫瑰花,吃过鬼送来的外卖,她还见过鬼从林子扬的别墅里出来,看到死去的林子扬也变成了鬼,和她乘坐同一架飞机……现在,周洁的丈夫赵越不但和她在飞机上相临而坐,而且面对面站在她的租屋前,你说,这是不是见鬼?

“小姐,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要跟我到这里来?”鸭舌帽的语气里似乎充满了期待。

23、空中惊魂(5)

“我为什么要跟你来?”曾倩怒不可遏地爆发了,她头疼、她恐慌,她想安安静静地躲起来,好好休息一下,可这个可恶的男人打乱了她的计划,他让她不得不继续做噩梦,没完没了!而且,这个赵越和张泽明一样不是东西,要不是他对周洁实施家庭冷暴力,周洁就不会那么痛苦。周洁活着的时候,他不知道珍惜,死了,他倒有闲情来看周洁以前的租屋,脑病!曾倩对鸭舌帽的感激荡然无存,她毫不客气地告诉他:“这是我的租屋,你听清楚了?不管这地方是你前妻租过的,还是你租过的,现在,我是这儿的主人,我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说完,曾倩就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嘭”地一声,反锁了,把目瞪口呆的鸭舌帽关在了外面。

曾倩摇摇晃晃地进了别墅,她又困又饿又惊惶,她已经挺不住了,丢掉了行李,她一下子躺倒在沙发上,连上楼去卧室的劲儿都没有了。

可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曾倩环顾客厅,没什么异样呀,到底是哪儿有问题?曾倩猜疑地往院子里看了看,赵越还站在那里,正固执地按门铃,曾倩懒得理他,一闪眼,曾倩知道了,不对劲儿的原因是,她离开家前,门两边还摆着的两盆吊兰不见了,取而代之是的是两盆雏菊!

门铃还在响、响个不停,该死的赵越一脸执拗,似乎不把曾倩气死誓不罢休。

曾倩忍无可忍了,怒火“腾”地一下蹿得老高,她疲软的身体瞬间充满了毁灭的力量,她从沙发里腾身而起,气势汹汹地冲到大门口,二话没说,捧起一盆雏菊,劈头盖脸砸向了赵越。

雏菊根本就打不到赵越,有铁门栏挡着呢,但它的警告效果良好,当雏菊应声而碎的时候,赵越愕然地看着曾倩,再也不敢按门铃了。

曾倩还没发完火,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另一盆雏菊也砸了过来,第二盆雏菊也粉身碎骨了,曾倩喘着粗气盯着地上的狼藉,觉得那么解气。

就听到赵越幽幽地说:“你的疯狂都和她一模一样……”

曾倩听了,心里一颤,她突然记起,从前的她从来没有这样暴跳如雷,她总是温婉贤惠,即使发火也不会大声叫骂、歇斯底里,常常的,她还没开始发火,就先哭得不成样子了。

现在,她几乎没有了眼泪,发起火来惊天动地,她就像座活火山,狂躁的情绪像岩浆一样奔突在她的身体里,说爆发一刻也不等,爆发出来就带着毁灭性。

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真的与从前的她判若两人了……

就在曾倩发愣的时候,赵越说出更让她震惊的话:“从看到你那一刻起,我就想,小洁在天之灵给我机会让我赎罪了,本来我想来这里看看,然后去南山陵园给小洁上上坟,就去找你……”

找我?找我干嘛?

曾倩才不想给他什么狗屁机会,她要把和周洁有关的一切人和事都隔绝了,再也不想无事生非了!她的生活够乱的了,她都找不到自己了,她该怎么办?这些狗日的遭遇!

“滚!别再让我看见你!”曾倩丢下这句话就跑回了屋里,这次,她一口气跑进了卧室,一抬头,就看到床边的花架上,那盆吊兰生龙活虎地蹲在上面。

崩溃!

24、日记失窃(1)

24、日记失窃

曾倩再被门铃吵醒时,是第二天傍晚。

醒来的曾倩觉得头不疼了,身上也轻松了些,她想再躺一会儿,休息一会儿再起来做晚饭吃,可是,持久不停的门铃像警报器一样,尖锐、刺耳,让赖床的曾倩大为恼火,她恨恨地走到院子里,想对赵越大骂一顿,她实在没必要对这些伪君子保持风度了,睡了一觉,身上多了不少力气,她就不信比猪还蠢的赵越会比猪还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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