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按门铃的不是赵越,是送花姑娘。
送花姑娘捧着一大捧玫瑰花,多得她都抱不过来了,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棵茂盛的玫瑰树,花们把她的脸都遮住了。
“小姐,你总算在家里了,这些天,给你送花的先生天天催问我们,你看,他每天为你订购的玫瑰花都在这里,一共是六天的,七十二支,请你签收。”送花姑娘的声音听起来又甜又软。
“噢?那送花先生的电话号码你们知道吗?”曾倩猛地想起这事来了,就问。
“我们不知道,因为他每次打来,似乎都是用的共用电话。”送花姑娘说。
曾倩翻了翻白眼,她真想不通,她去上海之前,把车库那里的暗门锁换了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把那两盆吊兰从院子里搬进卧室和书房里的?他似乎对别墅里的东西有异常的热情,不允许它们有一丝毫的毁坏和挪动。
曾倩打发了送花姑娘,关好门,抱着那大棒玫瑰花刚要进屋,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嗨!”
曾倩不用看,就知道是赵越。
曾倩懒得理他,继续往正门那走,赵越又叫:“嗨!”
曾倩让他叫恼了,转身站定,隔着院子和大门,冷颜厉色地说:“先生,我有名字,不叫嗨,我说过了,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不要再来打搅我,你总不会因为你别墅是你前妻租过的,就骚扰这别墅其他的租主吧,你要再这么无聊,我就打电话报警!”
“我在这里等你一天了,好不容易等送花的来了,你开了门,我也没有不经允许擅自入内,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骚扰你,我没那么无聊,我只是对你充满好奇,你长得真是和我的小洁一模一样,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小洁死而复生了,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发烧的时候,我碰过你的额头,知道你是活生生的人,我只是想请你打开门,让我进屋去看看小洁生前的东西,其实在你之前,我就租下这别墅了,交了整整十年的房租,虽然我没有长期入住,但我总是定期来住两天,前段日子太忙,我能有半年没过来了,重阳节快到了,所以我来这里陪陪小洁……我一直对小洁很愧疚,我舍不得破坏她用过的东西,每当我走进这别墅,我就想起从前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这里既让我痛恨,又让我留恋,我无法形容我心里的感受……请你看在我们这么有缘的份上,就打开门,让我进去坐一坐吧。”
24、日记失窃(2)
赵越说得可怜巴巴、情真意切,可是,曾倩才不信他,男人想靠近女人,能找出一万个理由,可是,他说什么?这别墅他早就租下了?那个租主竟然不讲信义,半路又把屋子租给了她?同时赚两份房租?这是真的?
“你租了这里?你的租房合同拿我看看?我可是签了半年合同的,我也可以拿合同你看。”曾倩说。
“我身上没带,我怎么知道房东不守合同,把房子又租给了别人?不过,请你相信我,我确实租了这房子十年,要不,这屋子里的东西怎么会那么齐全?你不会以为房东能放心把这些高档家具、豪华电器留给租主用吧?”
“我凭什么相信你呀,我又不认识你是谁。我不管,反正我是这别墅的合法租用人,你要赶我走,你找房东来跟我说明白,好了,要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再见。”曾倩下逐客令了。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想赶你走,说真的,我本来应该生气,房东这是在骗人你知道吧,骗了我也骗了你,但我看到是你租这房子,我一点儿都不想追究了,我突然觉得小洁还活着,就在这别墅里,也不再过着昏天暗日的生活,她恢复了健康和自信,就像曾经那个纯洁、率真、热情的小洁……”赵越说着,眼神就闪亮起来,看向曾倩的目光,带着向往和喜悦。
“小洁是怎么死的?”曾倩忍不住打断了他,曾倩恶心得要命,周洁人都死了,骨灰都凉了几百年了,他这个罪魁祸首说这些有屁用。
“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说你亲眼看着她被烧成了灰吗?”
“是的,当时,我在威华市翻天覆地地找她,还让电台、报纸刊登了寻人启示,但她就像失踪了似的,没有一点消息,后来,我都绝望的时候,威华市警方在护城河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因被水浸泡时间过长无法辨认身份,我赶到一看,从衣着、身高、还有她手上的结婚戒指看,她就是小洁……”
“你们都没调查她的死因?”
24、日记失窃(3)
“查了,你知道吗,小洁她、她吸毒,警方在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情况,所以警方分析,小洁是毒瘾发作难以自控,所以才会跳水自杀……她死了,我才意识到,我对她的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很难过,很后悔……你现在正生病,让我照顾你吧,我一定会像照顾小洁那样照顾你,你就当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一下我的罪过吧。”赵越说着,眼圈就红了,可曾倩一点儿也不同情他。
他凭什么把她曾倩当成小洁?谁都可以错认她,但他不可以,他是周洁的丈夫!她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这时,曾倩连话都懒得说了,这样的男人,连自己老婆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周洁嫁给这样的男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想着,曾倩就要开门进屋。
赵越急了,在门外跳,“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我没办法,这房子是我先租的,你怎么也得让我进去看看!”
曾倩拉开了正门。
“为什么你一听我说是周洁的丈夫,就对我充满敌意?你认识周洁吗?她可没说过她有孪生姐妹!”赵越在大门外突然问过来。
什么?孪生姐妹?
曾倩听到这里,猛地打了个寒战,曾倩知道自己在孤儿院里长大,她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她和周洁长得那么像,她怎么就没有想过,她们可能是孪生姐妹呢?如果是那样,周洁的爸爸妈妈不就是她曾倩的爸爸妈妈?她们在哪儿?
曾倩很想知道这些,她觉得她有必要去见见周洁的父母。
曾倩转过了身,走近赵越,说:“我想见见周洁的父母,你能帮我吗?”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周洁的父母早就过世了……死于意外车祸,要不是因为这个,周洁也不会精神失常……”赵越难过地说。
意外车祸?精神失常?
曾倩被这两个可怕的词震住了,她的心突然狠狠地疼缩起来,那种扯着骨头连着筋的痛楚让曾倩难以承受,一失神,手里大捧的玫瑰花就散落到了地上。
“呵,光顾得说话,都没注意到这些玫瑰花,看来,我真的打扰你了,有男人一下子送这么多玫瑰花给你,一定对你很用心……我是世界上最笨的男人,小洁生前,我都没有送过她一朵玫瑰,我总觉得这是一个作做的表达方式,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赵越的情绪低落下去,他看着满地的玫瑰花,不再执拗地要求周洁开门了。
这样的误会也好。
曾倩也不想解释,她低下头来,迅速地收拾起满地的玫瑰花,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她想哭,想狠狠地大哭一场,周洁的父母死于意外车祸,周洁倍受折磨之后,堕落、吸毒、精神失常、早死,这些事让曾倩感到切肤之痛,哭着哭着,她突然想起在卧室镜子后面的密室里,保险箱里放着的相册里,有周洁小时候和父母的合影。
24、日记失窃(4)
曾倩停止了哭泣,迫不及待地跑去卧室,进了密室,她打开保险箱,翻开第一本相册,周洁和她的妈妈长得很像,那个女人虽然显得很苍老,但不难看出她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而周洁的爸爸一看身体就不健康,他的脸上布满愁苦的线条,瘦得皮包骨头。
脑海里电光石火噼叭作响,曾倩盯着那几张照片,心脏像高山坠石,无休止地沉下去了……
当曾倩仔细看周洁的全家福时,曾倩不能否认,她对照片上的三个人有一种血脉相通的亲近感,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从爸爸妈妈的身上看到她和周洁的影子。
这种亲近感像空气一样,紧紧地包围了曾倩,让她无处可逃。
本来,她打算再也不翻看周洁的日记了,但现在,她不得不看下去了,她迫切地想知道更多,周洁是不是她的孪生姐妹,周洁后来是怎么吸上了毒,吊兰里的骨灰到底是谁的,周洁的父母是怎么出的车祸,周洁是怎么死的……
这些只能从周洁的日记里寻求答案。
上次看到哪儿了?
周洁去找林子扬算帐,结果林子扬不在别墅里……
曾倩接着往下翻周洁的日记:
“林子扬跑了,好多天我都没找着他,打他手机也关机,我满腔的怒火找不到地方发,心情坏透了。
那天晚上,因为我和刘晨东搂在一起跳贴面舞,赵越在酒吧里和刘晨东打架,脸被打肿了,等我接到赵越的电话赶去医院时,看到王琪握着赵越的手,那亲密的样子像新婚燕尔的夫妻,我连闹的心情都没有了,我想,赵越心里一定恨我,他故意打电话让我到医院看他和王琪唱二人转,我才懒得恨他,我对这个男人彻底死了心了,我连病房都没进,就跟着送赵越到医院的刘晨东去天上人间酒吧鬼混。
刘晨东说他之所以和赵越打架,是因为想替我出气,但他下手重了些,怕把赵越打坏了,就把他送去了医院,他说他做这些,都是因为对我一见钟情,他说以后他不能容忍任何人来伤害我。
我并不相信刘晨东,我和他认识不到一个星期,可是,我和赵越整整谈了两年恋爱,结婚也快半年了,我相信赵越,结果又怎样?所以,相不相信一个人,根本就无所谓。刘晨东会说很多可笑的故事,变着花样逗我开心,我心烦,他就陪我,喝酒、唱歌、跳舞,随我怎么疯,疯累了我们就做爱,没完没了,一直折腾到两个人再也爬不起来了,这样的日子看起来很快乐,其实我已经痛苦得麻木了。
赵越好像不打算原谅我,听刘晨东说,他和王琪出双入对,已经公然同居,我们的婚姻现在已经名存实亡。
我的生活变得昏天暗地,白天工作,晚上,我就在天上人间呆着,整晚整晚不回家,反正那个家没有一点人气,赵越即使在家,也不理我,我也懒得理他。
王琪的电话时常打来,我听到赵越跟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腻得我想吐。
我心里充满了仇恨,我恨林子扬、王琪、赵越,也恨我自己,我害怕一个人独处,那样我会很痛苦,我宁愿跟着刘晨东堕落,在麻木中忘掉一切。
……”
24、日记失窃(5)
刘晨东?
这个男人是周洁在天上人间酒吧里的每一个舞伴,和赵越打起架来的那个,他是周洁的第三个男人。
周洁在毁灭的边缘跳舞,她只顾麻醉自己,却没有清醒地认识危险。
曾倩猛地想起萧寒来,她理解周洁在痛苦绝望时对刘晨东的感情,用失去理智的放纵来寻求一时的慰藉,那是一种渴望救助的盲目依赖,她不一样沉迷在萧寒的一夜情里吗?
周洁不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连人生轨迹都和她曾倩的大同小异!
曾倩硬着头皮看下去,她的心绷得紧紧的,她知道,周洁的堕落开始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
林子扬来找我的时候,我在吸毒,呵呵,刘晨东让我吸上了毒,我恨死他了,但我得依赖他,现在,我已经不工作了,就和刘晨东在宾馆里住着,刘晨东有的是钱,我不知道他的钱是从哪儿来的,但我想,有再多的钱,也都会让我们抽光。
林子扬是直接打开了我们房间的门,他拉起我就给了我一个耳光,他凭什么打我呀,我想都没想,回手还他一个,接着我就让林子扬拖出了门,那个时候,刘晨东正云里雾里的神游天外,笑咪咪地看着我被林子扬拖走了。
林子扬把我带去了他的别墅,他抱着我哭,问我为什么会吸毒。他说他因为有急事,回了趟北京,一回来就来找我,结果听天上人间的服务生说了我的事。
这个死男人现在还跟我装。
我气得要命,质问他为什么让赵越知道一切,为什么要让王琪勾引赵越。
林子扬承认,他在我们做爱的时候,趁我不注意拨通了赵越的电话,他想让赵越知道我们的事和我离婚,我就能永远和他在一起了。林子扬还说,他没让王琪去勾引赵越,他真的爱我,不能没有我,他要帮我戒毒。可这个坏蛋帮我戒毒的方法就是整天把我关在家里要我,这个老男人对性生活有一种病态的需求,每次都把我折磨的死去活来,当我毒瘾发作的时候,他就把我绑起来。
我好被毒瘾折磨疯了,趁林子扬不注意,我从他别墅里跑了出来,还去找刘晨东,但是,刘晨东没影儿了。
我身上没钱了,赵越也不管我,他现在也不回家了,我回了几次家也没看到他,我打电话给他,结果让王琪接了,她问我有什么事,我没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我呆在酒吧里,像个乞丐一样坐着,毒瘾发作的时候,我就丑态百出,我受不了了,答应和不同的男人做爱,然后要他们的钱,去买毒,我毁了,真的毁了,这次,连上帝也不能救我了……”
24、日记失窃(6)
“……
我渴望,我能有一双洁白的翅膀,带我飞,离开这扰人安祥的地方;给我力量,让我变得坚强勇敢,战胜一切痛苦和邪恶,拥有自由快乐的天堂;我想飞,飞过蓝天大海,飞过高山雪原,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烦恼,没有忧伤,我可以像鸟儿一样尽情飞翔……
我曾经无数次做过这样的梦,我变成了一只蝴蝶,或者一只鸟……但我知道,那只是奢望。
我的世界已经黑成一片,找不到一丝光亮,我被友情和爱情摧毁,亲情也不能给我疗伤,我的爸爸妈妈被我伤透了心,对我没有好脸色,我每天东游西逛,像动物一样,活得没有尊严。
赵越和我离了婚,所有的人都认为他理所应当,我是一个不可救药的女人,没有人能够容忍,我应该被全世界的人唾弃,像狗一样死在肮脏的地方。
赵越和王琪很快结婚了,这个女人成功地把我的一切占为己有,模样越来越光鲜。
林子扬像水蒸气一样的消失了,再也不会对我说,他爱我,离不开我,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过往,谁也没有损伤,只有我走向灭亡……
……
我死之后,必为厉鬼,使君全家,昼夜不宁。”
最后听一句话,就是这样的触目惊心。
可是,日记上的字迹,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端整秀丽了,每一个笔画都软弱无力,弯曲歪斜,周洁已经连字都写不好了,可见她的身体状况坏到什么程度,她写下的话越狠,说明她越痛苦和绝望。
厄运残忍地让周洁由天使堕入魔道。
曾倩心疼得要命,她对周洁的不幸感同身受,她记得在上海天上人间宾馆里,她醉酒时误以为是萧寒的男人对她说过的话,想想就知道周洁当时活得有多惨。曾倩难过地想,当初,那些猥琐的男人们蹂躏着周洁,却没有一个发发善心送她去戒毒所,可怜的周洁,为什么命运这么残忍地对待她?
林子扬、王琪、赵越、刘晨东,还有那些丧尽天良的嫖客,全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周洁死了,难道他们不应该忏悔,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为什么魔鬼们活得如鱼得水,而天使们却在绝望地死去?
怒火在胸中迅速凝聚,凝聚成一股庞大的力量,贯穿了曾倩全身,此刻,她再也不想置身事外了,她觉得这日记就是她写的,周洁的不幸就是她曾倩的不幸,周洁的痛苦就是她曾倩的痛苦,她发誓,她要让伤害她和周洁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曾倩决定,在她采取行动之前,她要把周洁的日记全部看完。
周洁的日记整整有二十册,现在,曾倩只看了四本,后面的,应该涉及到,周洁是怎么来到这栋别墅里的,周洁的父母是怎么遭遇车祸的,她在这栋别墅里经历了什么事,还有那两盆吊兰里放着谁的骨灰……
这一切,曾倩都要弄明白,可是,当曾倩打开按照第四本日记最后一面写的密码打开第五本日记时,发现第五本日记里一片空白!
曾倩慌了神儿,周洁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就这么突然中止了,这让曾倩措手不及,她急三火四拿起第六本、第七本、第二十本日记,发现这些日记根本就没设密码,全是空白的本子!
有人在她去上海的时候,打开了保险箱,换走了日记!
25、孪生姐妹?(1)
25、孪生姐妹?
曾倩简直要疯了。
她记得第一次看到这满箱的日记时,她曾经一本本拿过来看,用过的日记扉页是发黄的,她肯定那些日记本是有字的,可是,现在,十六本日记全让人给换掉了,周洁后来的故事全部成了空白,这空白里,有数不清的可能,周洁后来的故事成了一个巨大的悬疑,折磨着曾倩,让她心烦意乱。
偷走日记的到底是谁?
这别墅里值钱的东西多的是,他为什么偏要偷日记?她走之前,把所有的锁都换了,包括车库那儿的,她把门窗都关好了,而且保险箱的密码还重设了,最奇怪的事,那个人怎么会知道镜子后面有个密室?
难道是周洁的冤魂不想让曾倩继续看下去了?
似乎除了这个解释,再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但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周洁即使真的变成了鬼,她也巴不得曾倩看完日记替她讨回公道。
曾倩走出了密室,看看时间,已经夜里十点了,她也没心思做饭吃了,日记丢了,气得她胃疼,她在卧室里团团转,一抬眼,看见大门外,赵越还站在那里,背靠着门看天,月光下,他活像一棵弯曲的树。
会不会是赵越偷的?
不会,那天他不是用他的钥匙开大门没打开嘛,站在大门口急得要命,后来,曾倩回来开开门进来的,这至少说明,赵越不能打开门进来。
曾倩仔细检查过了,别墅里的每道锁都完好无损,而且,她的备用钥匙也都在衣柜里放着,这说明,偷日记的人是个开锁高手,专业的厉害,可是,谁敢保证赵越不是深藏不露、装模做样?
难道,玫瑰花、晚餐、吊兰花盆都是赵越搞的鬼?赵越从头到尾就知道她曾倩?她从什么时候住进来了,她在这别墅里的一举一动,她去了小渔村,然后又去了上海,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么,周洁会不是会赵越杀死的?他当时大张旗鼓地找周洁,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可是,他为什么要杀周洁呢,周洁已经和他离了婚,成了和他毫不相关的人了,他也和王琪结了婚,完全可以开始幸福的新生活了,他没必要再理会周洁,更别说以身试法去杀死周洁了。
现在,对于曾倩来说,揭开周洁的死亡谜底已经不是出于好奇了,而是不可推托的责任,不管周洁是不是她的孪生姐妹,她都得对周洁有个交待,让周洁在天之灵得到安息。
曾倩揉了揉涨痛的太阳穴,她决定去找赵越问清楚,他和周洁离了婚,为什么还要到处找周洁。
曾倩稳了稳心神,出了门,走到了院子里。
25、孪生姐妹?(2)
听到开门声,赵越一动不动,他似乎在出神,思绪飘飞了。
“赵越。”曾倩叫他。
赵越听了,浑身一颤,他猛地转身,愕然地盯住曾倩,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他可从来没告诉过她。
“赵越,我想知道,你都和王琪结了婚了,为什么还四处找周洁?周洁住在这里是你们离婚后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周洁住在这里的?”曾倩不理会赵越的惊讶,直截了当地问他。
赵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怎么都觉得,眼前的女人就是周洁?要不,她怎么什么都知道?难道那个被水浸泡得面目全非的女人,不是周洁,她还活着?
赵越的眼泪一下子涌出了眼眶,他声音哽咽:“小洁,难道是你?其实,我一直不敢相信,那个被水泡得变了形、被烧成灰的人不是你,你果然还活着,你还在怨恨我是吧,是我错了,我心胸狭隘,没有好好为你着想,我后悔极了,我……”
“我问你话呢,别答非所问。”曾倩冷冷地说,男人的眼泪,锷鱼的眼泪,她只觉得厌恶。
“噢,我们离了婚,我负气娶了王琪,可是,王琪结了婚就完全变了,那个女人花光了我的积蓄就对我冷嘲热讽,根本不把我当人看,我想起你对我的好,后悔得要命,可是,我已经做错了,就希望把婚姻维持下去,对王琪忍让、牵就,希望她能安分守己,可是,她对我不屑一顾,甚至趁我出差,把别的男人带回家鬼混,有一次,我跟踪她,竟然发现她和刘晨东在一起,我怀疑是她和刘晨东串通一气害惨了你,就当面责问他们,结果,她们承认了,刘承东还把我狠揍了一顿,我忍无可忍,就和王琪离了婚,到处找你,想带你回家,我不知道你离婚后去了哪里,找了整整两年,一直没找着你,后来,还是王琪告诉我说,你住在这里,可是,等我找来了,这里却空着,我只好广发寻人启示,一直到警方发现那具尸体……”赵越抓住门栏的手在发抖,脸上满是悔恨的神情。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话一点儿也不假,恶人还需恶人磨,他赵越不识好歹,自找苦吃,活该!
曾倩冷眼看他,突然想,不知道张泽明和周凯丝现在怎么样了。
25、孪生姐妹?(3)
“小洁,你什么时候把毒戒了?你的病什么时候好了?原谅我吧,我知道全是我的错,我们离了婚,我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那时和王琪在一起,就是和你斗气,真的,我一点儿也不爱她,我被她用花言巧语欺骗了,她表现得那么温柔、体贴,全是为了拆散我们……”赵越越说越激动,身体好从门栏中间挤进来了。
“别你呀你的,我不是小洁,我叫曾倩,我是她的孪生姐妹,我们失散多年,在她和你刚离婚后,我们相认了,她把你们的事告诉我们了,只是,我当时有事要办,再回来就找不到小洁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小洁是怎么死的,我一定要查清楚。”曾倩顿了顿,问:“周洁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又是怎么出的车祸?周洁因为这事精神失常了?”
“是的,那是我和王琪离婚以后的事,周洁和爸爸妈妈下乡探亲,在路边拦地一辆农用三轮车,下陡坡的时候,三轮车不知怎么翻进了路边的山崖,三轮车被摔散了,除了周洁之外,周洁的爸爸妈妈和车主儿都死了。周洁被救醒过来知道后,人就更加不正常了,我还去精神病院看过她,可后来,她从精神病院偷着跑了……”赵越说。
“噢……”曾倩叹了一口气,又问:“车祸是意外事故?”
“可能是。”
“什么叫可能是?”
“因为虽然周洁醒来后一口咬定有人想杀她,但因为她精神恍惚,说话颠三倒四,再加上警方也没有找到可靠的线索和证据证实周洁的话,就按意外事故处理了。”赵越说。
“真惨……”曾倩皱了皱眉头,她怎么觉得这车祸出得这么蹊跷?周洁说有人想杀她,这个人是谁?难道又是王琪搞的鬼?曾倩就问:“王琪现在在哪里?”
“她在上海田林东路住着,是海东服饰的首席设计师,十二月份还要在南京路展览馆开画展。”赵越说完,又看了曾倩半天,情绪低落下来,痛苦地捂住了脸,哽咽地说:“你……真的不是小洁吗?为什么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有些错犯了就永远没有机会更改?”
“那王琪怎么知道周洁住在这里?”曾倩才没心思听他忏悔。那个王琪,简直就是周洁的灾星,周洁走到哪里,都逃不脱她的伤害,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恶毒?
“我问了,王琪没说。”赵越说。
“好了,我知道了,赵先生,我想问的都问了,我真的不是周洁,所以,我希望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你走吧。”曾倩点了点头,对他说。
“不、不,小洁,一定是你不肯原谅我才这么说的,给我个机会,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小洁……”赵越不肯走,再次激动起来,拼命摇晃门栏。
“再晃我就不客气了!”曾倩警告他。
25、孪生姐妹?(4)
赵越不晃了,像被抽了筋骨一样,瘫软地依在门栏上,脸上是万念俱灰的表情。
曾倩不管他,转身要回屋,就听到赵越自言自语地说:“我是个罪人,小洁,我是个罪人,你对我那么好,我为什么那么糊涂……”
说啥也晚了。
曾倩听他说这些就觉得虚伪,她转身又冲过来,冷冷地对赵越说:“你就是个罪人,该千刀万剐的罪人,是你杀了周洁,你娶了她,却不呵护、帮助她、给她机会解释,你自私地维护你的尊严,把周洁逼上了绝路,你是个伪君子、郐子手,除非你死了,要不,你一辈子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赵越愣愣地听着曾倩说,脸色变得更灰,他哆嗦着嘴唇,好像在拼命挣扎:“不、不……”
曾倩不想理他了,捂着耳朵跑进了屋里,这个男人像只苍蝇一样让人讨厌。
曾倩躲进了密室里,整个世界似乎只有这里是安宁的。
站在保险箱前,曾倩把那些日记一本本拾出来,然后,她就坐了进去,箱子长短正合适,厚实绵软的箱底让她觉得舒适,她躺下了,盖上箱盖,黑暗笼罩了她,她烦乱的心就平和下来,觉得好像重新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
周洁在这别墅里到底经历了什么事?
从那些照片上看,活力四射的周洁哪像个吸毒的人?她在这别墅里成功的戒了毒?那后来她哪儿去了?那具被水浸泡的女尸真的是周洁吗?
这些问题在曾倩的脑子里转呀转,直到把她转得头晕,她就躺在那个像棺材一样的保险箱里睡着了……
赵越在门口愣了一会儿,伸长了脖子往别墅里张望,他想和曾倩好好谈谈,他有一肚子话还没说完,可是,别墅里安静得出奇,这种安静让赵越不安起来,他等不下去了,干脆一咬牙,抓着门栏翻进了院子,刚才,曾倩进门时忘了反锁,赵越轻而易举进了屋,但赵越在别墅里上下转了个遍,也没看到曾倩的影子。
刚才,他明明看到曾倩从这里出来了,还跟他说了半天话,他眼睁睁看她开门又进去了,屋子里怎么可能没人?
赵越惶恐不安地退出了别墅,见鬼了,他吓得全身发软,好不容易才出了正门,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院子里,看着夜色中坚硬冰冷的别墅,回想起遇到曾倩的每个细节,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这个女人说她不是周洁,可她好像知道周洁的所有事,她说她是周洁的孪生姐妹,可是,周洁从来没有说过她有什么孪生姐妹,但如果她就是周洁,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赵越一步步往后退、退,没有注意脚下,被曾倩摔碎的花盆绊了他一下,他一下子往后摔了过去,他的后脑勺撞在了门栏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赵越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接着他就仰跌在地上了,昏了过去……
过了很久,赵越终于迷迷糊糊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他抬头看了看别墅的窗口,黑灯瞎火。
赵越心里发虚,他觉得这别墅到处都透着邪气,他再也不敢在这里久留了,匆匆忙忙出了大门,他想,明天就回上海,再也不来这里了……
26、似真似幻(1)
26、似真似幻
曾倩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周洁、王琪、林子扬、刘晨东、张泽明和周凯丝轮番上场,闹得天翻地覆,让她头疼。
半夜的时候,曾倩觉得冷,她从箱子里钻了出来,把日记本放回去,就出了密室,来到卧室,她往窗外看了看,月色朦胧,院子里一片空明,大门那里空荡荡的。
曾倩松了口气,赵越走了,但愿他别再来烦他。
睡意浓浓的曾倩爬到床上,钻进被窝蒙着头接着睡,这一觉,她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醒来的曾倩到院子里清扫垃圾,她看到大门的两道门栏下方,有红色的血迹,她疑惑地仔细看,地上也有几滴,颜色已经变黑了,什么时候沾的血呢?
曾倩觉得不吉利,就跑回屋,拿了润湿的毛巾把那些血迹擦掉了,把院子打扫干净了,曾倩饿得眼冒金星,就去厨房做饭吃,煮方便面。
曾倩端着煮好的方便面坐到了电视前,一边吃,一边看午间新闻。
“今天早上五点十分,南山陵园看护人员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头戴灰色条格鸭舌帽、上身穿白色衬衣、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身份不明……现在正在现场保护、处理中,知情人请迅速与警方联系……”播音员播。
曾倩吃着方便面,听到这里,神经立刻绷紧了,紧张地盯着电视看,屏幕上,南山陵园一片苍绿,白色的墓碑整齐地排列着,一个男士趴在那儿,身子软软地搭拉着,像块破布似的挂在石碑上,镜头一闪而过,播音员出现在屏幕上,飞快地翕合着嘴唇播讲其他新闻。
曾倩端着饭碗僵在那里,播音员的声音由远到近,再由近到远,她听不清一个音节了,挂在墓碑上的那个男尸,怎么看怎么像赵越,她想起刚才在门栏上擦的血迹,胸口一阵翻腾,把吃进去的方便面全部吐了出来。
周洁的骨灰不就是埋在南山陵园的吗?
曾倩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昨天晚上,赵越还好好地在门口和她说话,怎么就死在南山陵园里了呢?难道是她昨天晚上对赵越态度恶劣,让赵越万念俱灰了,就跑去周洁的墓前自杀了?这也太可笑了吧,脸皮那么厚的赵越,怎么可能那么脆弱?难道在她睡着之后,这别墅里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有人杀了赵越,然后把他送到了南山陵园那儿?
想到她刚才在大门那儿擦到的血迹,曾倩更加心神不定了,她胡乱收拾了一下,穿好衣服出了门,直奔南山陵园去了。
26、似真似幻(2)
南山陵园座落在威华市郊,地理位置僻静,但因为发生了事故,围了不少人,曾倩下了的士,忐忑不安地走了过去,挤进人群,硬着头皮看过去。
那具男尸保持着破布似的姿态,脸侧着,五官呈现着一个很恐怖的表情,双眼圆睁着,眼神直勾勾的,让人看了心里发毛——不是赵越。
曾倩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落下了,虽然,如果赵越死了,他对周洁的伤害就一笔勾销了,因为,赎罪的最好方法就是以命偿命,赵越是杀死周洁的直接凶手,虽然他没有用刀刺进周洁的身体,但他对周洁进行过无休止的精神折磨,最终导致了周洁人格的扭曲和堕落,这个过程远比持凶杀人更残忍。
可是,曾倩还是不忍心看到赵越惨死,不管怎么说,赵越一直在忏悔,知道忏悔的人,说明他是有良知的,虽然,曾倩诅咒过,希望赵越、林子扬、王琪、刘晨东和所有作恶多端的人受到惩罚,但她没想过让他们死。
曾倩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心里很乱,茫然地四下看看,人群骚动不安,在窃窃私语中时常传来几声惊呼,给这个原本阴冷的地方,增添了更多的不祥气息。
天上,太阳病恹恹的,似乎急着下山,云层浓密,沉闷地压下来,让人觉得窒息。
南山陵园树高草密,白色的墓碑拉长了脸,肃穆地盯着人群,偶尔有鸟儿从天空飞过,受惊了似的一掠而过。
曾倩走过一排排墓碑看过去,哪块墓碑是周洁的?
找了半天,没有周洁的,墓碑上写着其他各种各样的名字,每个名字都代表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这些生命在活着的时候,都在人间烟火里苦苦挣扎过,历尽了世态炎凉,尝尽了苦乐酸甜,最终,赤条条地入土为安,生前的荣辱兴衰全都成了过烟云烟,变得毫无意义。
那么,仇恨、痛苦、烦恼种种情绪,不过是庸人自扰。
曾倩苦笑,即使把一切看透,可谁又能真正大彻大悟、与世无争?
她做不到。
她心里充满了悲怆和仇恨,她孤单地穿行在这一排排墓碑里寻找周洁的墓碑,可是,找到最后,曾倩也没看到周洁的墓碑在哪里,她想,周洁的墓碑可能让那边的人群包围着吧,于是,她就远远地坐在一块墓碑前,耐心地等着那边的人群散去。
重叠的墓碑把曾倩遮掩了起来,没有人注意她。
26、似真似幻(3)
曾倩就那么静静地坐着,透过墓碑的间隙看那边的人群,人群很有耐性,一直等到警方运走了尸体,拆除了警戒线,才散开了,不久,就一个个没影儿了,好像钻进了不同的坟墓里去了,这时,天又黑了。
十一月的夜晚来得很早了,不过六点钟,夜幕已经降临了,夕阳苟延残喘,微弱的光无法驱散黑暗,让世间的一切变得模模糊糊的。
偌大的南山陵园陷入沉寂之中,地下的亡魂在黑夜里睁开诡异的眼睛,互相凝视,等待夜里狂欢的时刻。
有一个人没有随着人群散去,他停在那里,很长时间一动不动。
曾倩看不太清了,她站起来,往前走了走,她看到,那是一个体态稍微臃肿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站在一块墓碑前,低着头,背影僵直。
那个背影怎么这么眼熟?
林子扬?
曾倩紧张地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她记得在飞机上,林子扬的背影就是这个样子,甚至连衣服都没换!难道,林子扬真的没有死?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倩的脑袋木木的,那天晚上可怕的场景像电影慢镜头似的,清晰地回放在她眼前,周洁的鬼魂、躺在地上的林子扬……
曾倩想逃开的,可是,不知怎么,她竟然直直地向林子扬走去了,她盯着那个背影,近一点,再近一点,她听到野草在她脚下的呻吟,听到风声掀起她的衣摆,她觉得她整个身体都飘了起来,好像不是她自己的了。不管林子扬是人是鬼,她都要会会,这个声音命令着她,让她身不由己地走到了林子扬的身后不远。
林子扬像老僧入定一样,保持着固定的姿势,似乎连呼吸都已经停止了,曾倩就站在他身后,他毫无知觉。
林子扬傻站了半天,突然两腿一软,跪在了周洁的墓碑前,他扶着墓碑,声音里带着哭腔:“周洁……我、我知道我有很多地方对不住你,你、你就放过我吧,别再找我了……”
林子扬换了口气,舌头不打转了,他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周洁,你看,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虽然用那盘录相带威胁你,但我真的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也没有让王琪去勾引赵越,我没想到会把你害成那个样子,你也知道,后来我已经尽力补偿你了,可是,太晚了……我回国听王琪说你死了,我怎么也不敢相信,我伤心极了,真的,周洁,虽然我这辈子有过不少女人,但唯一让我动心的就是你,当时,你拒绝了我,我很难过,当王琪拿来那盘录相给我看了以后,我就以为你和邹涛好上了,就打算放弃了,可后来,你已经毕业了,我发现我还是忘不掉你,王琪告诉我说,我可以拿着那盘录相带和你谈条件,你就会答应我,我知道这很卑鄙,但我控制不了得到你的欲望,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找上海找你,结果,你真的答应我了,那时,我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录相中的男人是谁,你被邹涛强奸了。我一直没有说破,是怕你受不了,我就一直背着这个黑窝,其实能和你在一起,我宁可隐瞒这件事,我想和你开开心心在一起,却没想到,你那么恨我,恨我……要不是你趁我睡觉想废了我,我不会生气撇下你不管……”
26、似真似幻(4)
在宿舍里强奸周洁的不是林子扬,是邹涛?
邹涛是谁?他怎么知道周洁昏睡过去了?他又是怎么进了周洁的宿舍?这一定又是王琪捣的鬼。
曾倩紧紧地咬着嘴唇,她为周洁叹息,如果周洁能够坚强、勇敢一点,要出那盘录相看看,也许就不会被林子扬要挟,也不会让赵越发现她和林子扬的事,那么以后的悲剧也都可以避免了。
林子扬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似乎轻松了很多,他扶着周洁的墓碑站了起来,又站了一会儿,就转过身来想离开——周洁!
昏暗的夜幕里,曾倩的脸显得有些白,林子扬只当那是周洁的鬼魂了,他看着曾倩愣了半天神儿,紧接着,他就吓得全身瘫痪,他扶着周洁的墓碑全身打颤,到底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周洁的墓碑前,他吓坏了,周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她是从坟墓里钻了出来的?
其实,当林子扬转过身时,曾倩也吓了一跳,可是,当她看到林子扬吓得魂不附体,她就不害怕了,她直直地盯着林子扬,慢慢挑起了嘴角,微笑。
林子扬目不转睛地盯着曾倩,张了半天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曾倩盯着林子扬,脸上始终带着嘲讽的笑意,她和林子扬站在这偌大的陵园里,像不像两个鬼魂在游荡?
林子扬终于沉不住气了,他不敢再和曾倩对视,垂下眼睑,想逃,但他没有力量从地上爬起来。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墓地里对峙着,天色越来越暗了,夜风大了,发出的呼哨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曾倩的长在半空飞扬,显得凌乱、狰狞,林子扬仰视着她,感觉曾倩像魔鬼从天而降,恐惧在对峙中凝聚成滔天巨浪,把林子扬摁进了浪底,他想起那天晚上在上海郊区公寓里发生的可怕的一幕,周洁的鬼魂从门缝里飘进来,冲他伸出尖尖的爪子,七窍流血的头颅挂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