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无妄之灾》作者:[英]阿加莎·克里斯蒂【完结】 > 无妄之灾@txtnovel.com.Txt

第01节第02节第03节第04节第05节第06节第07节第08节第09节第10节第11节第12节第13节第14节第15节第16节第17节第18节第19节第20节第21节第22节第23节第24节.3

比你更明白,我可以想象,你知道,这可能表示什么。”

再度沉默。

“这表示,”卡尔格瑞说,“将要受苦的是无辜的人……

而无辜的人不该受苦。只有有罪的人,这就是为什么——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能撤手

不管。我无法就此离开说‘我已经做了正确的事,我已经尽力弥补了——我已经尽了公

道了。’因为你知道我并没有尽到公道。没有让有罪的人定罪,没有让无辜的人脱离罪

恶的阴影。”

“我想你有点冲动,卡尔格瑞博士。你说的是有一些真实性,无疑的,但是我看不

出到底——呃,你能怎么办。”

“是的,我也看不出来,”卡尔格瑞坦白地说。“但是这表示我不得不尽力试试。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真正原因,马歇尔先生。我想——我想我有权利知道——背景。”

“噢,好吧,”马歇尔语气微微轻快地说。“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可以告诉你任何

你想知道的事实。除了事实之外我无可奉告。我从来就没跟他们一家人亲近过。我们公

司代表阿吉尔太太多年了。我们帮她处理一些法律上的事还有建立各种信托基金。阿吉

尔太太本人我相当熟,我也认识她丈夫。

至于‘阳岬’的气氛,住在那里的人他们的气质个性,我只是如同你可能会说的,

透过阿吉尔太太得知的二手资料。”

“这一切我十分了解,”卡尔格瑞说,“但是我得找个地方着手。我知道孩子都不

是她亲生的。他们全都是收养来的?”

“不错。阿吉尔太太本名是瑞淇儿·康斯坦,非常有钱的鲁道夫·康斯坦的独生女。

她母亲是美国人,本身也是非常有钱。鲁道夫·康斯坦有很多慈善事业,同时养育他女

儿长大后也对这些慈善事业感兴趣。他和他太太在一次空难中死去,而瑞琪儿后来把她

从她父母亲那里继承来的巨大财富贡献在我们可以概括地称之为慈善的事业上。她本身

对这些慈善行为感兴趣,亲自处理一些社会福利事务。就这样认识了里奥·阿吉尔,他

是一位牛津大学指导教授,对经济学和社会改革非常感兴趣。要了解阿吉尔太太就得了

解她生命中的一大悲剧就是她无法生孩子。就像许多好人一样,这项无能逐渐使她的整

个生命蒙上一层阴影。在求诊过各种专家之后,显然她永远不可能有希望做母亲,她得

尽可能寻求慰藉。

她先是收养了纽约贫民窟的一个孩子——就是现在的杜兰特太太。阿吉尔太太几乎

完全将自己奉献给跟儿童有关的慈善事业上。一九三九年大战爆发时她在卫生署的赞助

之下建立了一座战时育幼院,买下了你去过的那幢房子,‘阳岬’。”

“当时是叫做‘毒蛇岬’。”卡尔格瑞说。

“是的,是的。我相信那是最初的名字。啊,对了,也许到头来比她自己挑选的名

字——阳岬——更适合。一九四0年她收容了大约十二到十六个孩子,大多是监护人令

人不满意或是无法跟他们自己家人一起撤退的孩子。这些孩子被照顾得无微不至。他们

有个豪华的家。我劝过她,向她指出,经过几年战争之后,孩子将很难从这种奢华的环

境中回到他们自己的家中。她不理会我的话。她深爱那些孩子,最后计划从他们之中挑

出一些,那些来自特别令人不满意的家庭的孩子,或是孤儿,加入她的家庭。结果便有

了五个孩子:玛丽——如今嫁给了菲利普·杜兰特;麦可,在乾口工作;蒂娜,一个混

血儿;海斯特;还有当然,杰克。他们把阿吉尔夫妇看作是他们的父母亲长大成人。他

们都受到金钱能买到的最好教育。如果环境真有影响的话,他们都应该很有成就。

他们确实拥有每一项优势。杰克却向来都令人不满意。他在学校里偷人家的钱,不

得不被带走。他上大学第一年就惹上麻烦。两度差一点就被判刑入狱。他一向脾气难以

控制。然而,这一切,你或许已经猜想得到了。两度侵占公款都由阿吉尔夫妇出面摆平。

两度花钱让他建立事业。两度事业都垮了。在他死后零用金还是照付出去,真的还是付

出去,给他的遗孀。”

“他的遗孀?从没有人告诉过我他结过婚了。”

“哎呀呀,”律师懊恼地拇指搓响一声说。“我不小心,我忘了,当然,你没看过

报纸上的报导。我可以说阿吉尔一家人本来没有一个知道他结过婚了。他一被逮捕之后

他太太马上非常沮丧地出现在‘阳岬’。阿吉尔先生待她非常好。她是个好年轻人,在

乾口的一家舞厅伴舞。我忘了告诉你有关她的事或许是因为她在杰克死后几个星期就改

嫁了。她现在的丈夫是个电工,我相信,住在乾口。”

“我得去见见她,”卡尔格瑞说。他接着以谴责的口吻说,“她是第一个我应该去

见的人。”

“当然,当然。我会给你住址。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你第一次来找我时我没提起。”

卡尔格瑞默不作声。

“她是这么一个——呃——可以忽略的因素,”律师歉然说。“甚至报纸上也没怎

么报导她——她从没去监狱探视过她丈夫——或是对他再有任何兴趣——”

卡尔格瑞原本陷入沉思。现在他说:

“你能不能告诉我阿吉尔太太被杀的那天晚上屋子里到底有些什么人?”

马歇尔锐利的眼光看了他一眼。

“里奥·阿吉尔,当然,还有最小的女儿海斯特。玛丽·杜兰特和她残疾的丈夫在

那里作客。他当时刚刚出院。再来是克斯蒂·林斯楚——你或许见过——她是受过训练

的瑞典护士女按摩师,原先是来阿吉尔太太的战时育幼院帮忙的,后来就一直留下来。

麦可和蒂娜不在——麦可在乾口当汽车销售员而蒂娜则在红明郡立图书馆工作,住在那

里一层公寓里。”

马歇尔停顿一下,然后继续说:

“还有弗恩小姐,阿吉尔先生的秘书。尸体被发现时她已经离开那幢屋子了。”

“我也见过她,”卡尔格瑞说。“她好像非常——爱慕阿吉尔先生。”

“是——是的。我相信很快可能会宣布订婚消息。”

“啊!”

“他太太死后,他一直非常孤单。”律师微带非难的语气说。

“是的,”卡尔格瑞说。

然后他又说:

“动机呢,马歇尔先生?”

“我亲爱的卡尔格瑞博士,至于这一点我真的无法猜测!”

“我想你能。如同你自己说过的,一些事实是可以确定的。”

“对任何一个都没有金钱上的直接好处。阿吉尔太太已经建立一系列审慎的信托金,

一种你知道时下广被采用的方式。这些信托金受益人是所有的孩子。由三个受托人托管,

我是其中之一,里奥·阿吉尔是一个,第三个是个美国律师,阿吉尔太太的远房表亲。

很大的一笔钱由这三位受托人管理,而且可以调整让最需要的受益人得到好处。”

“阿吉尔先生呢?他太太死掉他在金钱方面有没有得到好处?”

“不太有好处。她大部分的财富,如同我告诉过你的,都变成了信托金。她留给他

她剩余的财产,但是数目加起来不大。”

“那么林斯楚小姐呢?”

“阿吉尔太太几年前就事先为林斯楚小姐买下了很可观的退休保险金。”马歇尔暴

躁地接着又说,“动机?在我看来毫无动机可言。当然不是财务上的动机。”

“那么感情方面呢?有没有任何特别的——磨擦?”

“这方面,我恐怕无法帮上你的忙。”马歇尔断然说。

“我不是他们家庭生活的观察者。”

“有没有任何人能?”

马歇尔考虑了一阵子。然后他几近于勉强地说:

“你可以去见当地的医生。呃——马克马斯特医生,我想是叫这个名字。他现在退

休了,不过还住在那附近。他是战时育幼院的医生。他一定知道同时见过阳岬很多生活

状况。

究竟你是否能说服他告诉你任何事情那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不过我想如果他仔细选择的话,他可能帮得上忙,虽然——

原谅我这样说——你认为你能完成警方更容易完成却无法完成的任何事情吗?”

“我不知道,”卡尔格瑞说。“或许不能。不过有一点我确实知道。我得试试看。

是的,我得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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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署长的双眉慢慢地往额头上扬,却徒然无法够到他灰色的发际。他目光投向天

花板,然后又下落到办公桌上的文件。

“这真无法形容!”他说。

警署的一位年轻人说:

“是的,长官。”

“乱七八糟,”费尼少校抱怨说。他的手指轻敲桌面。

“胡许在吗?”他问道。

“在,长官,胡许督察长大约五分钟前来了。”

“好,”警察署长说。“叫他进来,好吗?”

胡许督察长是个高大、一脸愁容的男子。他悲哀的模样是那么的深沉,没有人会相

信他可能是儿童聚会的灵魂人物,说笑话,从小男孩的耳朵里变出铜板来,逗得他们乐

哈哈的。

警察署长说:

“早,胡许,这件案子乱七八糟的。你有什么看法?”

胡许督察长呼吸沉重,坐在对方指点的一张椅子上。

“看来好像我们两年前犯了错,”他说。“这家伙——叫什么名字来着——”

警察署长翻动文件。“卡罗瑞——不,卡尔格瑞。什么教授的。心不在焉的家伙,

也许吧?像他那种人对时间这一类东西经常含含糊糊的吧?”他的话中或许带有祈求的

暗示,但是胡许并没有反应。他说:

“他是个科学家,我知道。”

“这么说你认为我们得接受他所说的?”

“哦,”胡许说,“雷吉奈德爵士好像已经接受了,而且我不认为有什么能逃得过

他的法眼的。”这是对主任检察官的赞赏之词。

“是的,”费尼少校有点不情愿地说。“如果主任捡察官相信了,那么我想我们大

概只好接下了。这表示重新展开案子调查。你已经照我的要求把相关的资料带来了吧?”

“是的,长官,在这里。”

督察长把各种文件摊在办公桌上。

“全看过了?”警察署长问道。

“是的,长官。我昨晚全看过了。我对这个案子的记忆还相当清晰。毕竟,是不太

久以前的事。”

“好吧,说来听听,胡许。有什么进展?”

“回到最开始,长官,”胡许督察长说。“问题是,你知道,当时真的毫无疑点。”

“是的,”警察署长说。“好像是个十分明朗的案子。不要以为我是在责怪你,胡

许。我百分之百支持你。”

“当时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其他可想的,”胡许若有所思地说:“一通电话过来说她

被人杀死了。那孩子到那里威胁过她的消息,指纹证据——他的指纹在那把火钳上,还

有那些钱。

我们几乎立刻逮住他,而那些钱就在他身上。”

“你当时对他有什么印象?”

胡许思考了一下。“不好,”他说。“太过于自信,太合理了。一来就时间、不在

场证明即交代得一清二楚。太过于自信。你知道那种类型。凶手通常都不过于自信。自

以为他们那么聪明。以为他们干过的事一定不会出问题,不管对别人会怎么样。他是个

坏蛋没错。”

“是的,”费尼同意,“他是个坏蛋。他的一切记录都这样证实。但是你当时是不

是马上深信他是凶手?”

督察长考虑一下。“这不是你能确定的事。他是那种类型,我想,经常因杀人断送

一生。就像一九三八年的哈蒙。名字下有一长串偷脚踏车、骗钱、向老妇人诈欺的记录。

最后他干掉了一个女人,把她腌在酸液里,自鸣得意,开始养成了习惯。我是把杰克·

阿吉尔看成那种类型的人之一。”

“但是,”警察署长缓缓说道,“看来我们是错了。”

“是的,”胡许说,“是的,我们错了。而那小子死了。真糟糕。你记得,”他突

然生动地接着又说,“他们是坏蛋没错。

他可能不是凶手——事实上他不是凶手,我们现在发现——

但是他是个坏蛋。”

“好了,说吧,老兄,”费尼啪的一声说,“谁杀死她的?

你说,你昨天晚上已经看过案卷了。某人杀死了她。那女人总不会是自己拿把火钳

往自己后脑袋上敲吧。是别人干的。是谁?”

胡许督察长叹了一口气,躺回椅背上。

“我正在怀疑我们是否会知道。”他说。

“有那么难,嘎?”

“是的,因为线索微薄,还有因为证据会非常少而我有点认为从来就没有多少证据

可找。”

“重点是凶手是那屋子里的某一个人,某个跟她亲近的人?看不出还可能会是其他

什么人,”督察长说。“是那屋子里的某一个人或是她自己开门让他进去的某一个人。

阿吉尔夫妇是小心门户的人。窗户上都加防盗闩,前门上加上好几道锁,又有链条。几

年前他们遭过一次小偷,让他们对小偷提高了警觉。”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问题是,

长官,我们当时并没从别处去找。案子对杰克完全不利。当然,现在可以明白,凶手利

用这一点。”

“利用那孩子到过那里,跟她吵了一架,威胁过她的事实?”

“是的。那个人只要走进那个房间,戴上手套捡起杰克丢在那里的火钳,走向正在

伏案书写的阿吉尔太太,往她头上一敲就行了。”

费尼少校简单地说了一句:

“为什么?”

胡许督察长缓缓点头。

“是的,长官,这正是我们得查明的。这将是困难之一。

缺乏动机。”

“当时,”警察署长说,“好像也没什么明显的动机可言,可以这么说。就像大多

数拥有资产还有相当大财富的其他女人一样,她做了各种法律上容许规避遗产税的安排。

信托受益金已经设立了,在她死前就事先为她的孩子们作了安排。他死掉他们也得不到

任何进一步的好处。而且她也不是什么令人不愉快的女人,唠唠叨叨,或是威胁利诱,

或是小心眼的。

她对他们在金钱方面出手大方。良好的教育,提供资金给他们创业,可观的零用金。

深情、仁慈、好心好意。”

“不错,长官,”胡许督察长同意说,“表面上看来没有理由会有任何一个人想除

掉她。当然——”他停顿下来。

“什么,胡许?”

“据我所知。阿吉尔先生在考虑再婚。他要娶关妲·弗恩小姐,他多年的秘书。”

“嗯,”费尼少校若有所思地说。“我想这其中大概有个动机在。我们当时并不知

道的动机。她当了他多年的秘书了,你说。命案发生当时你有没有想到他们之间有什

么?”

“这我倒怀疑,长官,”胡许督察长说。“那种事很快就会在村子里传开的。我的

意思是说,我不认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行为,如同你可能会说的。没有什么好

让阿吉尔太太去发现或大发脾气的。”

“是的,”警察署长说,“不过他可能很想娶关妲·弗恩。”

“她是个吸引人的年轻女人,”胡许督察长说。“不是令人心荡神驰的那种类型,

我不这样认为,但却长得好看,规规矩矩地吸引人的女人。”

“或许深爱他多年了,”费尼少校说。“这些女秘书好像向来都会爱上她们的老

板。”

“哦,我们在那两个人身上算是找出了一种动机,”胡许说。“再来是帮忙的那个

女人,那个瑞典女人。她可能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喜欢阿吉尔太太,可能有一些

怠慢或是想象出来的怠慢之处;她感到愤恨的事,她在财务上并没因她死掉而受益,因

为阿吉尔太太已经为她买下了可观的退休保险金。她看起来好像是个明理的女人,而且

不是那种你能想象会用火钳去敲任何人头的女人!不过这很难说,不是吗?

看看丽奇·波登的案子。”

“是的,”警察署长说,“是难说。不可能是外来的人?”

“毫无迹象,”督察长说。“放钱的那个抽屉是被拉出来。

企图让那个房间显得像是小偷去过,但是手法非常外行。刻意安排让人想到是杰克

干的。”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警察署长说,“那笔钱。”

“是的,”胡许说。“那非常难以理解。杰克,阿吉尔身上的五英镑券其中有一张

确实是当天上午银行付给阿吉尔太太的。钞票背面上写着包特贝瑞太太的名字。他说那

些钱是他母亲给他的,但是阿吉尔先生和关妲·弗恩都十分确定阿吉尔太太在差十五分

七点时进书房,告诉他们有关杰克要钱而且明确的说她拒绝给他任何钱。”

“有可能,当然,”警察署长指出,“根据我们现在知道的,阿吉尔和那个叫弗恩

的女孩是在说谎。”

“是有可能——或者也许——”督察长中断下来。

“什么,胡许?”费尼鼓励他说下去。

“假设有某一个人——我们暂时称他或她为x——无意中听见了杰克跟他母亲争吵

和威胁她的话。假设这位某人看出了机会所在。拿到那笔钱,追上那孩子,说他母亲终

究还是要他拿那笔钱,就这样铺好了陷害他的路。小心使用他用来威胁过她的那把火钳,

不破坏到他的指纹。”

“他妈的,”警察署长气愤地说。“就我对那一家人的了解,好像没有这样的一个

人。那天晚上除了阿吉尔和关妲·弗恩之外还有谁在屋子里。海斯特·阿吉尔和这个叫

林斯楚的女人?”

“出嫁的大女儿,玛丽·杜兰特,和她丈夫当时在那里作客。”

他是个跛子,不是吗?这让他排除了嫌疑。玛丽·杜兰特呢?”

“她是个非常冷静的女人,长官。无法想象她会冲动或是——呃,或是杀害任何

人。”

“仆人呢?”警察署长问道。

“全都是白天才去工作,长官,六点就回家去了。”

“让我看看《泰晤士报》。”

督察长把报纸送给他。

“嗯……是的,我明白。七点十五分阿吉尔太太在书房里跟她丈夫说杰克威胁她的

事。关妲·弗恩听到了谈话的一部分,海斯特·阿吉尔在大约七点差两、三分钟时见过

她的母亲还活着。然后直到七点半,没有人见过阿吉尔太太,林斯楚小姐在那个时候发

现了她的尸体。在七点到七点半之间多的是机会。海斯特可能杀了她。关妲·弗恩在离

开书房出门之前可能杀了她。林斯楚小姐可能杀了她,当她‘发现尸体’的时候。里奥

·阿吉尔从七点十分之后一直到林斯楚小姐大喊大叫之前一直单独在他书房里。他在那

二十分钟里可能随时到他太太的起居室里杀了她,当时在楼上的玛丽。杜兰特,可能在

那半个小时里下楼去杀了她母亲。还有”——

费尼若有所思地说——“阿吉尔太太自己可能让任何一个人从前门进去就好像我们

认为她让杰克进去一样。里奥·阿吉尔说,如果你记得的话,他认为他确实听见门铃声,

还有前门开关的声音,可是时间方面他非常含糊不清。我们假定那是杰克回去杀了她。”

“他不需要按门铃,”胡许说。“他自己有钥匙。他们全都有。”

“另外一个兄弟呢,不在那里?”

“对,麦可。在乾口当汽车推销员。”

“你最好查明一下,我想,”警察署长说,“他那天晚上在于些什么事。”

“过了两年之后?”胡许督察长说。“不可能有人会记得,可能吗?”

“当时有没有问过他?”

“出外去试一个客户的车,据我所知。当时没理由怀疑他,不过他有钥匙,而且他

‘可能’过去杀了她。”

警察署长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你要怎么着手,胡许。我不知道我们究竟会不会有任何进展。”

“我自己想知道是谁杀了她,”胡许说。“就我所知道的一切,她是个好女人。她

为别人做了很多事。为不幸的孩子,为各种慈善事业。她是那种不应该被人杀死的人。

是的。我想知道。即使我们永远找不到足够让主任检察官满意的证据,我还是想知道。”

“哦,我祝你好运,胡许,”警察署长说。“幸好我们现在不太忙,不过果你毫无

进展可不要泄气。线索非常薄弱。

是的,非常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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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幕上的灯光亮起。广告在幕上跳闪。电影院的领位员捧着柠檬汁和冰淇淋的箱子

到处走动。亚瑟·卡尔格瑞细细看着她们。一个褐发丰满的女孩,一个黑发皮肤的高个

子和一个金发小个子。那就是他来见的人——杰克的太太。杰克的遗孀,如今是个叫乔

伊·克烈格的男人的太太。那是一张漂亮、有点乏味的小脸,涂抹着化妆品,眉毛皱起,

头发廉价烫成可怕僵硬的样子。亚瑟·卡尔格瑞向她买了一盒冰淇淋。他有她家的地址

而且决心去拜访,但是他想在她还不知道他之前先见见她。好了,这就是了。就各方面

来说,不是那种阿吉尔太太会很喜欢的媳妇。无疑的,这就是为什么杰克不把她公开的

原因。

他叹了一声,小心的把冰淇淋藏在座椅下面,靠回椅背上去,这时灯光熄灭,影片

开始上映。他随即站起来,离开电影院。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他按照别人给他的住址去拜访。一个十六岁的男孩打开门,回

答卡尔格瑞的询问说:

“克烈格夫妇?顶楼。”

卡尔格瑞爬上楼梯。他敲一扇门,莫琳·克烈格打开门。

卸下制服和化妆品,她看起来是个不同的女孩。一张愚蠢的小脸,善良但却没什么

特别的趣味。她看着他,怀疑地皱起眉头。

“我叫卡尔格瑞。我相信你已收到马歇尔先生一封关于我的信。”

她的脸色明朗起来。

“噢,原来就是你!进来,进来。”她退后让他进去。

“抱歉这地方乱七八糟。我还没有时间整理。”她把一张椅子上散乱的衣物扫掉,

同时把先前早餐吃剩的东西推到一旁去。

“请坐。你来真好。”

“我感到这是我最起码能做到的事。”卡尔格瑞说。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仿佛不太了解他的意思。

“马歇尔先生写信告诉过我,”她说。“关于杰克编造的那个故事——结果竟然是

真的。有人那天晚上让他搭便车到乾口去。原来那个人是你,是吗?”

“是的,”卡尔格瑞说。“是我。”

“我真的还没恢复过来,”莫琳说。“半个晚上都在谈这件事,乔伊和我。真的,

我说,可能是电影上发生的事情。两年前了,不是吗,或者将近?”

“差不多,是的。”

“正是你在电影上确实看到的那种事,而当然你对自己说那种事全都是胡扯,不会

在现实生活中发生。而现在却发生了!真的发生了!真的很叫人感到兴奋,不是吗?”

“我想,”卡尔格瑞说,“大概可能让人那样想。”他隐隐感到痛苦地望着她。

她十分快乐地继续聊下去。

“可怜的杰克死了无法知道这件事。他得了肺炎,你知道,在监牢里。我想是湿气

或什么的,你不认为吗?”

卡尔格瑞了解,她在心目中对监狱有份浪漫的想像。潮湿的地下监牢,有老鼠咬人

脚趾头。

“当时,我得说,”她继续,“他死掉好像是最好的了。”

“是的,大概是吧……是的,我想一定是吧。”

“呃,我的意思是说,他在那里,一年一年的被关起来。

乔伊说我还是离婚的好,而我正有打算。”

“你当时想跟他离婚?”

“哦,被一个长年关在监牢里的男人绑住是没有好处的,不是吗?再说,你知道,

虽然我喜欢杰克等等的,他不是所谓的稳重型;我从来就不真的认为我们的婚姻会持

久。”

“他死掉时你实际上真的已经开始进行离婚的手续了吗?”

“哦,可以这么说。我是说,我去见过律师。乔伊叫我去的:当然,乔伊从来就无

法忍受杰克。”

“乔伊是你丈夫?”

“是的。他做电气方面的事。有一份很好的工作而且他们很器重他。他总是告诉我

杰克不好,不过当然我当时只是个小孩子,傻傻的。杰克很有一套,你知道。”

“就我所听说的有关他的一切,好像是这样。”

“他骗女人很在行——我不知道为什么,真的。他长得并不好看或什么的,猴子脸,

我经常叫他。不过他还是很有一套。你会发现你会做任何他要你做的事。你要知道,这

一套一度很有用。就在我们结婚后,他在他工作的汽车厂里因为一部客户的车子而惹上

麻烦。我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反正老板非常生气就是了。但是杰克骗了老板的太太。

很老了,她。一定快五十了,但是杰克拍她马屁,耍得她团团转,直到她昏了头,不知

道自己是头在地上或是脚在地上。最后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骗过她丈夫,她,让他

说出如果杰克赔钱就不把他移送法办。但是他决不知道钱是从那里来的:是他自己太太

出的钱。那真的让我们笑死了,杰克和我!”

卡尔格瑞微感嫌恶地看着她。“那件事——这么好笑吗?”

“噢,我想是好笑,你不认为吗?真的,可笑极了。那样一个老女人为杰克疯狂而

为他掏出她的积蓄。”

卡尔格瑞叹了一口气。他想,事情永远不如你所想象的那样。他一天天地发现他费

了这么多心思洗清罪名的男人越来越不讨他喜欢。他几乎能了解并且同样采取他在阳岬

时感到那么惊异的看法。

“我只是来这里,克烈格太太,”他说,“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我能——呃,为你做

的好弥补已经发生的事。”

莫琳·克烈格显得微微感到困惑。

“你真好,我相信,”她说,“但是为什么你该这样?我们都好好的,乔伊在赚钱

而我自己也有工作。我是个领位员,你知道,在电影院里。”

“是的,我知道。”

“我们下个月就要买部电视机了。”女孩骄傲地继续说。

“我很高兴,”亚瑟·卡尔格瑞说,“比我所能说出来的更高兴——这件不幸的事

并没有留下任何——呃,永久的阴影。”

他发现越来越难挑选出正确的字眼来跟这位曾经跟杰克结过婚的女孩说话。任何他

所说的听起来都显得浮夸、做作。

为什么他无法自然地跟她说话?

“我怕这可能对你是一大悲伤。”

北睁大眼睛看着他,她那对大睁的蓝眼球一点也不明白他的意思。

“当时是很可怕,”她说,“所有的邻居都在谈论,而最叫人烦心的事,虽然我得

说警方非常仁慈,就各方面来说。对我说话非常有礼貌,说什么话都说得客客气气的。”

他怀疑她对死者是否有任何感情。他唐突地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认为是他干的吗?”他说。

“你的意思,是说我认为是他杀掉他母亲的吗?”

“是的。正是。”

“呃,当然——呃——呃——是的,我想我大概认为是吧。当然,他说他没有,但

是我的意思是你永远无法相信杰克说的任何话,而当时看起来好像一定是他。你知道,

他会变得非常凶暴,杰克会,如果你跟他作对的话。我知道他陷入某种困境。他不太想

跟我说,只是对我诅咒,当我问他的时候。但是那天他就走了,说不会有事的。他母亲,

他说,会掏钱出来的。她不得不。所以当然我就相信他了。”

“据我了解,他从没对他家人提过你们的婚姻。你没见过他们吧?”

“没有。你知道,他们是上流人士,有一幢大房子等等一切。我不会给他们什么好

印象。杰克认为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再说,他说如果他带我过去,他母亲会想支配

我的生活还有他的生活。她禁不住要支配别人的生活,他说,而他受够了一我们自己过

得很好,他说。”

她并没显露任何愤慨的表情,而真的认为她丈夫的行为是自然的。

“我想他被捕时你大概很震惊吧?”

“哦,当然。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来?我对我自己说,但是,总是逃不过的。他

一向脾气非常凶暴,当他感到心烦的时候。”

卡尔格瑞倾身向前。

“我们这样说好了。你丈夫会用火钳打他母亲的头而偷走一大笔钱,你真的一点都

不感到惊讶吗?”

“哦,呃——卡尔格瑞先生,对不起,这样说有点太难听了。我不认为他是有意那

么用力打她的。不认为他有意干掉她。她只是不给他钱,他抓起火钳,威胁她,而当她

坚持时,他失去了控制,给她一家伙。我不认为他有意杀她。那只是他的运气不好。你

知道,他非常需要那些钱。如果拿不到他就得进监牢去。”

“这么说——你不怪他?”

“哦,当然我怪他……我不喜欢那种暴力行为。而且是你亲生的母亲!不,我不认

为可以那样做。我开始觉得乔伊是对的,告诉我说我不应该跟杰克有任何关系。可是,

你知道怎么一回事,要个女孩子家下决心是很困难的事。乔伊,你知道,一向死死板板

的。我认识他很久了。杰克就不同了。他受过教育等等的。他看起来好像非常有钱,一

向到处花钱,而且当然他有他的一套,就像我一直在告诉你的。他可以骗过任何人。他

是骗到了我没惜。‘你会后悔的,小姐,’乔伊说的。我以为那只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

酸,如果你懂我的意思。

但是到头来乔伊却完全说对了。”

卡尔格瑞看着她。他怀疑她是否仍然不了解他话中全部的含义。

“怎么说对了?”他问道。

“哦,让我惹上乱七八糟的麻烦,他。我是说,我们一向受人尊重。母亲非常小心

的把我们养大。我们一向规规矩矩没有人说闲话。而警方却逮捕了我丈夫!还有邻居全

都知道了。所有的报纸上都有。《世界新闻报》等等的。而且那么多记者跑来问问题。

让我处境非常不愉快。”

“可是,我亲爱的孩子,”亚瑟·卡尔格瑞说,“你现在确实了解并不是他干的了

吧?”

一时那张白皙漂亮的脸显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当然!我忘了。不过不管怎么说——呃,我是说,他确实是到那里去吵翻了天,

而且威胁她等等的。如果他没那样做他就根本不会被逮捕,会吗?”

“不会,”卡尔格瑞说,“是不会。这倒是真的。”

也许这个漂亮、愚蠢的女孩比他更实际,他想。

“噢,真可怕,”莫琳继续说。“我并没立刻去见他的家人。他们一定知道该怎么

办。后来,妈妈说最好过去为我自己得点好处,她说。毕竟,她说,你有权利而且最好

让他们看看你知道如何照顾他们。所以我就去了。是那个在那里帮忙的外国女人替我开

的门,起初我无法让她明白。看起来好像她无法相信。‘不可能,’她一直说。‘完全

不可能。’这有点伤了我的心。‘我们是结婚了,’我说,‘而且不是到注册所。

是在教堂。’是我妈妈要的方式!而她说,‘不是真的。我不相信。’然后阿吉尔

先生过来,他人真好。告诉我不用担心,会尽一切能力为杰克辩护。问我缺不缺钱用—

—而每一星期固定送给我一份津贴。甚至现在还按时送到。乔伊不喜欢我接受,但是我

对他说,‘不要傻了。他们不缺那个钱,不是吗?’还送我一张金额不小的支票当结婚

贺礼,他,当我和乔伊结婚的时候。而且他说他非常高兴,说他希望这次婚姻会比上一

次幸福。是的,他人真好,阿吉尔先生他。”

门被打开时她头转过去。

“噢,乔伊回来了。”

乔伊是个不多话、金头发的年轻人。他微蹙眉头听完莫琳的解释和介绍。

“本来希望已经全都过去了,”他不以为然地说。“原谅我这样说,先生。但是挑

起过去的事是没有好处的。这是我的感觉。莫琳运气不好,只能这样说——”

“是的,”卡尔格瑞说。“我十分明白你的观点。”

“当然,”乔伊·克烈格说,“她不应该交上那样的家伙。

我就知道他不好。已经有一些关于他的故事了。他两度在缓刑监督官的看管下。他

们一旦那样,就会继续下去。先是侵占公款,或是骗取女人的积蓄,最后是谋杀。”

“可是,”卡尔格瑞说,“并不是谋杀。”

“你说的,先生。”乔伊·克烈格说。他说来显得完全不相信。

“命案发生的时候杰克·阿吉尔有十足的不在场证明。他正搭我的便车到乾口去。

因此你知道,克烈格先生,命案不可能是他干的。”

“可能不是,先生,”克烈格说。“但是不管怎么说,把这一切掀起来实在遗憾,

原谅我这么说。毕竟,他现在人已经死了,对他来说不可能有什么关系。却让邻居又开

始谈论,让他们又胡思乱想了。”

卡尔格瑞站起来。“哦,或许从你的观点来看,这是一种看法。不过有公理这么一

种东西,你是知道的,克烈格先生。”

“我一向知道,”克烈格说,“英国的审判是十分公正的。”

“世界上最好的制度也可能犯错,”卡尔格瑞说。“毕竟,公理是操在人的手上,

而人是会犯错的。”

他离开他们之后沿街走下去时,感到心里比他所能想到的更加烦乱。他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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