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我和老二一起去了公孙行家,我们站在门口不约而同的看着对方,这就是公孙行的家,我想我应该对这个地方是熟悉的,可这里竟让我感到了陌生,我看了看老二,她的眼神告诉了我,她也和我一样,对这里是陌生的。
“这……就是他的家。”老二喃喃自语道。
“我好像还从来没来过呢!”我说着,眼睛里的雾气一团一团的,我闭上眼睛,硬是把眼泪挤了回去。
“我也从来没有来过,其实我们都一样。”
“走吧!”我拉起老二的手,敲响了公孙家的大门。
我们很默契的都有报姓名,门里的人也没问就把门给我开了,门开的那一刻,我看见了公孙行的爸爸,公孙越,他比以前老了,也瘦了,身上的衣服有些褶皱,胡子也好几天没刮了,他的眼睛很肿,深深的黑眼圈显得他憔悴不堪,或许……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睡个好觉了,他是在等一个答案,现在我们送来这个答案了,他会接受吗?
他看见我们没说一句话,可当他转过身的一霎那,我和老二的表情顿时惊讶的再说不出一句话来,我们看到了摆在屋子中间的灵位,灵位上的人竟是个女人,女人长的很慈祥,笑的很美,很年青,只是用黑白照衬托的有些怪异,我和老二都知道,那女人是公孙行的妈妈,是公孙行最最敬爱的妈妈。
原来公孙行是生是死,最放不下的或许并不是我们。
“叔叔。”老二轻轻地喊。
“你们进来吧!”公孙越颓废的坐在了一把椅子上,把沙发让给了我们。
“叔叔,阿姨……”我本是不忍看别人难过的,可此话一出,无非是揭了别人的伤疤,我怎么就那么笨。
“小槿,小怡,公孙行哪去了?”公孙越很郑重的看着我们,他一定很想公孙行,可是他现在在哪?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答案,我想我的那个答案还是成立的,他没有死,只是在跟我们玩捉迷藏,他玩够了,自然就出来了,我还有话没告诉他呢!可是我这样说,他的爸爸能接受吗?
“我写的信……”既然不会接受,那就按实情说吧!
“我要亲耳听到,那信我都快看烂了。”公孙越有些愤怒,聚集了那么久的怒气得不到释放,现在释放一下,也未必是坏事,“为了这……他的妈妈抑郁而终,连个说法都没等到,我答应她要给她个交代,是生是死,我一定要亲耳听到。”说完开始掩面哭泣,这样一个成熟男人,如果不是悲痛欲绝,怎么可能在我们这些小女孩面前哭泣。
“叔叔……对不起。”我默默低下头,早知道难以面对,也曾设想过好多情况,可没想到真的面对竟是如此之难。
老二也低下了头,从进来到现在她只说了一句话,眼泪就那么一滴一滴的往下淌,面对公孙叔叔,她或许比我还难以面对。
“现在能说了吗?我和他妈妈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就是想知道他的生死,也好给他妈妈一个交代。”公孙越做了一个深呼吸,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是,他太痛苦了,这妻死子散的痛苦太难承受,即使他是一男人。
“恩,我说。就是信中那样的过程,我没有说谎,公孙行他是失踪了,我知道他一定还活着,我相信我的相信,所以公孙叔叔你一定要相信,你要保重身体,等着他回来,等他回来给我们所有人一个交代。”我边说眼泪一边掉,我没有敷衍的意思,也没有搪塞的必要,我说的都是我相信的,可是公孙叔叔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开心起来。
“公孙行是为了你才失踪的?”公孙越的两个眼睛死死的将我锁住,眼神里中满了愤怒的火苗。
“是的……”
“不,不是,是我才对,是公孙行为了救我才失踪的。”没等我说完,老二把话接了过去,有些事情本身就不那么绝对,比如这件事吧!如果公孙行不是为了找我也不会遇到危险,如果老二不是为了提醒公孙行有危险也不会自己遇到危险,事实真相,也不一定就能说的像一加二等于三那样清楚明白。
“你?”公孙越的眼睛又锁住了老二。
“就是我。”此刻老二早已泣不成声。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公孙越听到肯定的答案后意外的看着我们,然后走到了窗前,“罢了,你们走吧!是福不是祸。”他无奈的摇摇头,看来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叔叔,公孙行出事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我没能阻止,其实这事跟欧阳槿无关。”老二不再流泪,她说出所谓的事实真像,我却难过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我们都知道公孙行发生了什么事,却都不知道公孙行此刻到底是生是死,就像一个没有讲完的故事,人生真残酷,总是折磨的你喘不过气来。
“你们走吧!”公孙越冷眼看我们,这是逐客令了,我看看老二,她的眼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涌出泪水,对于这样的冷言冷语,我们都接受,因为我们都知道,是因我我们,才让他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跟他最亲的两个人,儿子和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