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黎一时愣住,正要再解释,亚菲已然搁下电话,匆匆下楼开车赶往森原公司,找他当面谈话,发泄自己心中陡然而起的不满怨火。那一刻,八哥在街边瞧见她时,她正处于极其烦躁不悦的状态,只不过自己浑然不觉罢了。
此后二十分钟,亚菲来到森原公司顶层总经理办公室,见到了范黎。范黎脸色平静,眼皮都没抬,问道:“怎么啦,又受外人促哄了?”
亚菲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伸手径自去他面前取过烟来,点燃后笨拙地吸了两口,说:“谎言,一切都是谎言!你那天晚上赶到我家里,说你已经付钱给了宋五,他才放的我。这笔交易成功达成,费尽了你的心血。原来,全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从来没有付出一个子儿,反过来和宋五一样,拿我当筹码玩障眼法。我在你眼里,和在宋五眼里其实是一回事。你可以拿我做幌子掩护,暗度陈仓去蓬莱巷抄他的后路。而宋五没有收到赎金就把我放了。从这一点上看,你的良心比宋五还不如!什么富商,什么总经理,揭开伪装来看,分文不值!”
范黎翻着财务报表,微笑道:“不要激动急躁,抽支烟再去倒杯咖啡过来,慢慢喝上十五分钟,等你的心情稳定下来,我再和你心平气和地谈心。好不好?以你现在的情绪,咱们的交流会以一场争吵收盘的。”
亚菲恨恨地凝视了他片刻,依了他的话,将手中的烟抽完,转身出去冲了杯咖啡,坐在沙发边,竭力去平息自己心底的火气。
一刻钟后,范黎在报表的末页签了字,将它丢在桌沿,拿着烟盒和烟灰缸坐在亚菲身边,递上一根烟,自叼一根,并替她点上火,淡然道:“替女人掌火,这辈子可是破天荒第一次。不过,今天我想倾听你对我的所有不满,看看我在你心目中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人。然后,我再考虑是否该为自己辩护。”
亚菲吸了两口烟,将其摁灭在烟缸里,说:“我就三点。一,你究竟是什么人?二,宋五跟你的过节。三,杀宋五的真实目的?最后附加一点,请你不要往我身上牵扯,我根本不信!”
范黎仰头倚在沙发靠背上,吐出几个浑圆的烟圈来,冷静地回答道:“好呀,就按照你提出的问题开始回答。第一,我是范氏企业的直系继承人,森原集团总经理,美籍华人。第二,宋五曾经是森原公司成立初期的雇员。当时,公司创业伊始,吸纳的人员中鱼龙混杂。后来,公司发展了,内部人员也逐步优胜劣汰。宋五是被公司扫地出门的。但是,后来他存了心思和公司的内鬼合作,窃取了一些公司核心的商业机密,用来要挟公司。出于谨慎考虑,公司决定绕过吴陵警方,自行私下解决。宋五手中的货一时出不了手,又被我们逼得紧,这才狗急跳墙,起了绑架的念头,一方面勒索钱财,另一方面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变化。第三,我杀宋五,是因为他是回家去取秘藏的最新型小型动力机器的设计软件,准备外逃出售给我的竞争对手。关键时刻,他大打出手拼命抵抗,眼看就要逃走,我迫不得已才开的枪。他的母亲目睹儿子被杀,心脏病发作死亡。他们母子二人,与其说是被烧死,不如说是先行死亡了。后来那把火只不过是例行火化程序而已。至于你赎金的事,我不多说,你去查查财务部门的记录就行了。宋五和我达成价钱的当天,我就通知财物部门提取十万元现金备用,手续俱全,都不是事后可以伪造的。一看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