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菲沉默了半晌,问道:“你向宋五追要的东西,真的是产品设计软件?”
范黎点点头,说:“小型动力机器,是我们公司重金投资的产品,适用于军事、航空、车辆等各个领域,品质之高,比之日美等国的同类产品犹有过之。内地和港台地区根本没有相与匹敌的。宋五拿在手里,既烫手又危险。为了追回它,我不惜下了血本,请了不少黑道中人参与进来,四处寻找。他走投无路,才出此险招,转移视线。区区十万块钱赎金,在他的心里,算得上什么?据我所知,已经有外地厂商和他秘密联络了,一旦逃走,公司可就真的损失惨重了。”
亚菲吁了口气,站起身来,侧过脸凝视住他,思忖片刻后说:“你刚才的答辩,可以打80分。但是短时间内,我不会被打动的。我得搬回自己家去住上些日子,冷静地思考一下最近这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也许,我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和你的交往,舒心快乐的日子没有几天,过去的欢乐已经背弃我远远走开了。我知道,失去的挽回不了,但往后的日子还长,我得有所选择。”
她将那辆桑塔纳轿车的钥匙丢在范黎面前的茶几上,转身出了办公室,一路疾行离开了森原公司。
(四)
这两天,黎帆专门找了在档案局的同学,泡在里面整整一天,从允许查阅的档案里大致弄清楚了朱正鼎离休前后以及之前在军中的一些事情。当然,他所能找到的材料都是间接侧面的。朱正鼎战时所在的要害部门,地方档案里没有,它们大约早就在部队整编改制时湮没难寻了。像他这样,从战场上负伤送后方医院,转在地方工作的人员,有的时候,连寻找原先所在的部队都很困难,更何况时间又过了这么久,档案问题,实在是无从着落了。
黎帆手中掌握的是朱正鼎在地方工作后的一些记录,以及他本人存放在文史馆的一些回忆随录。上面,记载了他在根据地内外作情报工作的一些经历。当时,他负责获取敌伪的情报和军用物资的搜集。在吴陵、扬州、镇江地区都设立了地下情报交通站,并与敌方一些人物建立了某种秘密的共识,用金条、银元等硬通货换取西药和枪械,组织了专门的地下运输路线,横跨整个苏中平原和里下河水网。日伪情报机关对于这条运输线有所耳闻,但纠集重兵几次扫荡、围剿,都铩羽而归,一无所获。而朱正鼎在敌占区内活动却是半公开的。他有着双重身份的掩护,木材商人和稻米贩子,再加上金钱开路,办起事来无往而不利。整个抗战中后期,朱老板的名声算是响彻了江北地带,是个八面玲珑吃得开的人物。所以,朱老板的一些行踪秘闻,无论是从旧档案里还是民国时期一些人的回忆录里,都可以找出佐证来和朱正鼎自己笔下的追忆相互印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