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约在晚上十点左右回到樊家书坊。樊小云酒劲上涌,四处遍寻钥匙不着,便让黎帆帮助找。黎帆闭着眼在她身上胡乱地摸了一气,触手处都是柔软的肌肤,哪里找得到金属的钥匙?樊小云护痒,咯咯直笑身子后仰倚靠在门板上,双腿乏力,渐渐地滑坐下去。黎帆伸手开始使劲地敲门,口中叫唤道:“樊小姐开门,我们来拜访你了。”
樊小云合上眼,笑道:“别敲了,樊小姐在外面吃饭,还没有回来。咱们就坐在这里等她吧。”
黎帆嗯了一声,也倚墙而坐,两人并肩靠在门洞里,闭着眼睛任由酒精暴虐地在体内四处喧嚣,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樊家书坊,夜色已浓,这对男女相揽而眠,无人打搅。月色轻盈地落在地砖上、石板路上,远远近近的树影摇曳,都给这个充满诗情画意的夏夜增添了恬美的味道。
而黎帆和樊小云,此刻梦境中出现的该是怎样的场景呢?这,只有他们自己心里知道了。
(七)
夏天的夜色,大约到了凌晨四点左右,就开始消淡,一些性情谨慎的猫,提前结束了夜游生活,返回自己的隐居地。早起晨锻的人们趁着早凉出门来了,脚步的踢踏声将樊家书坊院门洞里酣然大睡的一对男女惊醒了。
黎帆和樊小云几乎同时缓缓地睁开眼,瞧见对方,不觉吓了一跳,连忙往后挪移身体。可是,这门洞的阔度刚好容纳他们,骤然分开是不可能的。一番徒劳的挣扎过后,樊小云又羞又急,怒道:“你往旁边让让不就成啦!”
黎帆叹了口气,抬手在脑门上拍了一下,离开了门洞,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看,居然已经身处于樊家书坊的门外。昨晚酒醉之后。他和樊小云如何离开嘉实酒店,一路返回到这里的经过,在他的脑海里没有任何的印象。好像从昨晚一口猛咽下那大半杯白酒之后,就搭乘了某种时空机器,眨眼间就转移到了这里。天色从黑暗到黎明,也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樊小云擦了擦迷蒙的双眼,本能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变得凌乱的衣着,回忆着昨晚的经历,但只是依稀追忆到了出饭店上出租的那一幕之后,就全然没了下文。
这二人相对茫然了片刻,一起改颜笑了起来。黎帆二度拍头,懊恼地说自行车还留在那家酒店门外,不知道有没有被小偷捎走。樊小云心中暗自评估自己昨夜失态后的严重程度,去臀下手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院门,说:“别担心,先洗个脸整理整理,再去找你那辆宝贝破车。”
黎帆只好遵她的意见,跟随在后入门。两人走在院中,不知怎地突然心底浮起一股异样感觉来,虽然暂时还不能明确判断它的真实含意,但这院内的宁谧中,明显地暗藏着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