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黎帆不禁出了身冷汗。他草草地安排好了明后两天的版面,移交之后,匆匆离开了报社大楼。他抑制不住地想去樊家书坊看个究竟。那隐藏于深巷中的书肆,怎么会发生这样骇人听闻的变故呢?
(六)
这样考虑着,黎帆情不自禁地骑着自行车又向樊家书坊赶去。中途路经交汇路口时,正巧邂逅了骑着辆轻便摩托车的女友亚菲。她摁了声喇叭,放缓了速度,问他去哪里?黎帆说去樊家书坊。亚菲笑,说是找那封情书给她看?黎帆苦笑,含糊地点头。亚菲劲头上来,也要一起去。黎帆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了。
樊家书坊门外,早已用白线划出了禁区,闲人不准入内。院内,也有警察在地面查验肉眼看不清楚的鞋印足迹。抬眼间,瞅见黎帆来了,有认识他的指点说那一溜进楼的,就是他的脚印。黎帆脸上有些绯红,微微颔首向门里走去。有警察过来询问亚菲的身份,不放她进去。这正中黎帆的下怀,摊摊手显示很无奈,示意她留在外面,自己径直进了院内。围墙后角处,那只黄中夹白的猫懒洋洋地趴着,夕阳晒在皮毛上油光可鉴。它只管闭目养神,对于下面的纷乱景象漠不关心。
黎帆心中有少许的伤感,再度登上了二楼藏书室。这里,和他上午走时没有改变,那些书籍拥围成的口形,只在朝南处留下了个通向阳台的门。樊先生的尸体当时与他翻看那本书的位置,顶多只有三四米距离。他心中奇怪,自己居然能心平气和地坐在桌前翻书,回想起来,真是匪夷所思。
他走到阳台上,俯身去看警察们指示的位置,心中觉得吊杀樊先生的那些人真鬼,方位、高度算计得精确细致。那个死角,除了隔壁邻居,别的人就是在围墙外走,也休想看得到尸首的所在。
黎帆在楼内书架间流连一会儿后,离开了书坊。这会儿,亚菲站在路灯下人丛里,和书坊附近的居民聊得正欢,见黎帆出来叫她,这才依依不舍地过来,故作神秘地低声说:“怪不得呢你不让我来,原来这儿出了人命案子。”
黎帆站在她的身后,叹了口气说:“昨晚说的那封信,就是从他书店发现的。昨夜莫名其妙地失踪后,我早上来找过,没见着他的人。谁知道那一刻,他已经吊死在阳台边了。真是人生无常,生死难料啊!”
亚菲默然,上了大路后说:“书店的邻居都说这个店主古怪,不和邻里说话,平时总是板着脸,很严肃。所以,他死的时候,也就没人来救他。看来,他的为人不好。”
黎帆展开双臂抱住她柔软的腰肢,道:“别胡说,他的为人还可以。死得这么突然,出人意料啊!也不知道他家里人该怎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