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走道里,亚菲手中抓着份报纸,似笑非笑地端详他,问道:“洞房花烛才起来?新娘子呢?”
黎帆吃了一惊,马上省悟方才那个同事的电话的意思了。昨夜的事情居然已经满城风雨,而且蔓延范围之广,是所料未及的。
亚菲见他愕然,笑了一声,进得门来去卧室处看看,想来是找樊小云的下落。黎帆坐在客厅里,点起根烟来,问:“什么洞房花烛,你从哪儿听来的?莫名其妙!”
亚菲将手中的报纸往他面前一丢,说:“二版,半幅庆贺广告呢。众挚友热烈祝贺黎帆先生、樊小云小姐同结连理,白头偕老,洞房花烛,春意无边。”
黎帆见她背得流利,赶紧展开报纸去看,果然如此,套红标题,两侧双喜封勾,确实是一幅祝贺新婚的广告。这下子,弄得他啼笑皆非,连连吸了几口烟,呛得涕泪横流,边摁烟头边咳嗽,边结结巴巴地解释说这是一个恶作剧,有人故意制造的恶作剧。
亚菲笑了起来,说:“你别否认,今天我可是专程来登门道贺的,红包都准备好了。请笑纳。”
说着,她真的从包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红包来,双手捧在黎帆面前。黎帆挥手阻拦,恨不能赌咒发誓这绝对是场闹剧。有人刻意设计陷害自己和樊小云的。亚菲见他着了急,这才相信,悻悻然收起红包来,说:“我想你也不是这种有喜事瞒着朋友的人。这么说,昨天是独自去偷欢了,不是正式办仪式?”
黎帆哭笑不得,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位唐突而来的女人请走。他坐下来闭目做了几个深呼吸,将紊乱的思绪梳理了一遍,静下心来去研究报纸上的祝贺广告。按照他从业的经验,这份广告最迟是昨天上午九点左右预定的。中午十二点以后,广告将在明天刊登。这说明,花钱包版登广告的人,是与自己离开吴陵去溱南同步的。他对于自己前天往返溱南的情形早已知晓,对自己和樊小云重返溱南也是。甚至于他们到达溱南之后的荒唐遭遇,也有了正确的预测。这是一个有预谋有目的精心策划的阴谋。但目的仅仅是将樊小云和自己强行象征性地撮合在一起吗?抑或是,自己和樊小云这形式上的传统婚礼,具有何种特殊象征意义?
黎帆思忖及此,再也坐不下去,马上换了衣服,下楼拦车赶往报社去了。这会儿,他要和社会广告版的同事们见面,问询昨天上午刊登广告之人的身份,外貌特征。到了报社门外下车后,他还没进门,便先被传达室几个门卫一致道贺,弄了个大红脸。待得进了门,凡认识的熟人都是一脸异常的笑,拱手施礼而不言。只在电梯里碰到位前辈老编辑,颔首赞许道:“小黎是个有为青年,婚礼简办且别出新意,半幅版面欢庆婚礼,好叫全市人民得知,这可比摆几十桌酒宴影响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