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干什么?”他问。
女子将花朵伸在他的鼻子下,说:“你闻闻。”
他便凝神去嗅。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道充斥了他的鼻腔,然后向脑部、肺部,以及全身蔓延。他顿时浑身充满了气力,象征性地伸出粗壮可与八哥媲美的胳膊来,激动地说:“去做什么?”
女子附在他的耳畔,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悄声道:“杀人!”
这两个字虽然是低声说出口的。但似乎加载在某处高音喇叭之内,具有了无限扩大的功能,犹如雷霆般在头顶上空轰然回荡:“杀人!杀人!杀人!”
黎帆大喊一声:“杀人!”猛地一把揪住一样东西,狠命地掐抓,身边依稀听到个女人叫痛的声音。睁开眼看时,樊小云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面容映入眼帘。她双目含泪,微微红肿,眼眶处有两抹淡淡的青色,不是眼影,而是失眠所致。他不明所以,想拗起身子来,但脑袋里嗡嗡作响,竟是半点也直不起身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粗重的闷哼。
这时,门外进来个警察,俯身来看他,笑了笑问:“怎么样?能说话吗?”
黎帆不敢动弹脑袋,嘴巴却是自如,说:“能。”
警察审视他的反应,想了想,问:“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黎帆竭力去回忆自己躺在这里之前的情形,迟疑道:“我,好像被人袭击了。”
警察点点头,说:“有人看见这位樊小姐用木棒把你敲晕了。她不承认。我们鉴于她持有外籍护照,所以暂时没有拘留她,等你醒来后再作处理。医生替你作了检查,脑震荡,不算太严重。所以,就和她一起耐心等你醒过来。你这一睡就是十几个小时,我都快失去信心了。”
黎帆明白了早先自己晕倒的缘由,原来是樊小云亲自动的手。她肯定是看到了那个报载的婚礼广告,暴怒之下认为是自己安排设置的圈套,特地来兴师问罪痛下杀手的。他侧眼望着她,发觉她的眼中闪掠过一阵慌乱,又似乎带着几分哀求,更配合着两行清澈的泪水,真是不忍狠心将她送进监狱。他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说:“我看见樊小姐来找我,心里一慌,踏错了台阶,一下子摔倒了。脑袋不知道磕在什么地方,一下子什么都不知道了。”
警察半信半疑,转而望望樊小云花靥般的面孔,心中不由得一动,问:“你见了樊小姐,那么心虚吗?居然慌得摔倒了。”
黎帆合上眼,缓缓道:“《吴陵晚报》上,有人恶作剧登载了一条庆贺我和樊小姐举行婚礼的广告。我怕她误会了,是来登门问罪的,一时慌乱,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樊小云听他说及此事,垂下眼睑,既像是害羞,又像是带着三分不忿之气。警察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说:“黎编辑最近真的是奇遇频频啊。真该请个写小说的来好好访问一下你的生活。这次负伤,也算是为了唐突樊小姐这样的美女付出代价了。这样吧,樊小姐随我去派出所做笔录销案。你安心养伤。出院之后,好好地向樊小姐表示歉意。至于那个恶作剧的家伙,怕是开玩笑过了火。没想到会酿成这样的意外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