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环顾一圈,最后凝视住墙上悬挂的一幅水乡城市的风景油画上。一座石拱桥,横跨在碧清的河水上,岸边是幢高大的古宅建筑。一座淡淡的高楼浅影耸立在背景远处,显得那样的飘渺难辨,气象不凡,俯瞰着下方的无限景色。
(十)
黎帆的脑震荡恢复了接近一个星期才告痊愈。这期间,八哥和樊小云天天来看望他,中午和晚上,都是樊小云帮着他烧菜做饭。八哥原来只是探望病人,与之解闲。后来,受不了美味菜肴的诱惑,索性厚起脸皮来,留在这里用餐,形成了一个固定的三人组合。
但是唯一令黎帆心中稍感失望的,是亚菲自从那晚离开医院之后,再也没有露面。就在他歇足了精神,准备恢复正常工作之际,吕娜带来最新消息。在街头目击亚菲再度丢弃了摩托车,重新开起了白色桑塔纳,身边还带了个眉清目秀的小女孩。她几乎在吕娜发现自己的同时,也看到了对方,放缓车速拐到路边,摇下车窗招呼吕娜,约她一起去附近的咖啡馆坐坐。吕娜好奇至极,便欣然应邀。
她们俩喝咖啡。女孩喝饮料,文文静静一声不吭。
吕娜问她的来历。亚菲不无炫耀地笑着告诉她,这是自己和范黎新收养的女儿。吕娜惊讶,问她和范黎什么时候恢复关系的?亚菲微微红了脸,说没多长时间,反正都在一幢大楼内办公,天天见面。时间长久了彼此互相都不讨厌,所以就又重新复合了。吕娜言简意赅地评价:这就是缘分。并开诚布公地说自己过去也和范黎有过交往,可是总感觉合不到节拍上,自然而然地就有了生疏感。他们既然能够分分合合,那就说明有姻缘的基础了。小女孩听着她们的闲聊,似懂非懂,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出了会神,突然开口问道:“姐姐,你会和范先生结婚吗?”
亚菲和吕娜都吓了一跳,旋而不约而同放声大笑。
吕娜坐在黎帆住处的客厅沙发上,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和亚菲见面时的情形。黎帆盘膝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容明显看得出是勉强维持的。可是,谁也不便就此点破,或阻止吕娜的话语。樊小云转身进了厨房,开了龙头哗哗地放水,望着窗外树顶上啾啾对鸣的鸟。八哥抽着烟,凝视着女友,不停地颔首称许,想就此引起她的注意,看懂自己的眼色。
可是吕娜对他的眼色毫不理会,讲完了之后,还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两个片段,感叹道:“黎先生,看来亚菲真的不适合你,好在你身边有了位樊小姐,也算得是有得有失了。”
黎帆笑道:“迄今为止,我还是个病人,你总得讲点人道主义,这时候别在我伤口上撒盐。”
八哥趁势搂住了她的腰,阻止了她喋喋不休的话语,示意她和自己一起离开。吕娜这时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有点不安起来,微微红着脸望着黎帆,说:“你好好休息,别乱烦神。该过去的终究会过去的。俗话说:大难不……那个,必有后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