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哥笑了起来,说:“正如你刚才所说的,这些事情像是串起的鞭炮,引信就是那封信笺无疑了。它的现身,才会有后面一系列的剧变。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樊先生之死,与那封信有密切的关联。而且,你说夜来的人不放在心上,可就大错特错了。今夜,人家不是登门拜访了吗?轻而易举地将你的家底翻了个底朝天!”
黎帆脸色煞白,望着他迟疑道:“莫非,这些人就是杀害樊先生的凶手?”
八哥微微点头,说:“大有可能啊!”
黎帆坐在杂乱的卧室里,左思右想不得其解。那封寻常的年轻男女间私下幽会的信笺,里面的内容能有多重要?值得这些人不惜以如此极端的手段来寻求它?真正是令人费解了。
八哥见他苦思冥想,关切地说:“那封信里是什么内容啊?值得这样大动干戈?”
黎帆道:“我也闹不明白,几十年前约会见面看电影的一张便条而已,怎么可能在几十年后作怪害人呢?莫非,这张信笺里附了某种恶毒的诅咒,开封之日就要嗜血吃人?”
八哥微笑道:“瞧你说的玄玄乎乎的,记得的话写下来瞧瞧,咱们一起参详参详。这中间是不是另有玄奥。”
黎帆点头,依其所言,拿起笔来,凭着那天的印象,默写出信函大致的内容来。八哥接过信来凝神细看,推敲了半天,转而问黎帆的看法。黎帆表示,从字面上看,只是男女之间个人的私事,与旁人并无牵连。而且又是几十年前的旧事,这二人是否活着都成了问题。不过,这中间唯一值得咀嚼的是,这封信传递中男女双方彼此的身份;从它的发现过程看,这封信似乎女方并没有收到,之后发生了什么变故,也是值得猜测的。
八哥聆听他的剖解,提出了自己的观点。现在,可以从这封信上所约的日期开始逆势推断、溯本清源。再有,梅兰芳来埠演出可是一件大事,地方志和一些本地文人的笔下,必有记载。金城大戏院的演出记录,存世老者,都可以寻访得到。估算出时间后,再看看这期间本埠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件。这样两厢比较,就可以弄出大概来。现在,信笺文字传递出的信息含糊,只有从信函的时间背景的缺口处开始破解了。
黎帆觉得他的方法虽然有理,但是太过范围广泛。他有几分牵挂的是那封信笺的下落,它是否被樊先生隐藏起来呢?那些杀害他的人看来没有得到它,否则的话,今夜的盗窃就不会发生了。可是,它的下落究竟会在哪里呢?仍旧还在樊家书坊,或者被樊先生另藏他处了?
八哥见他如此想,倒也觉得合乎情理。看样子,他也被这封离奇的陈年信笺吸引住了,忍不住有了想探询其后玄机的冲动。黎帆考虑再三,有点迟疑地望着八哥,说:“我想请你陪我去一个地方,不知道肯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