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小云略加沉吟,说:“洛杉矶。”
黎帆心中奇怪,她明明说是从旧金山回来的嘛,本欲纠正,但看见她蕴含严厉的目光扫视了自己一眼,恍然省悟过来,低头望住桌上的食物不语。
这顿早餐随即变得富有戏剧色彩。李橹肯定是为这位年轻女性的美貌严重打动了,又听说她的经历和自己相仿,油然流露出在西方社会环境里青年男子追求心仪女性的劲头来,全然不顾自己旁边的八哥和黎帆。
八哥本想问樊小云昨晚打电话过来的缘由,一来有黎帆在,怕她有所顾忌;二来,李橹是外人,而且又施展着追求女人的伎俩,一点也容不得他有插嘴的机会,不由得摇摇头,脑子里浮起不久前此人说的那句话来:祸从口出啊!
黎帆慢条斯理地吃面,喝汤,用餐巾纸擦干净了嘴巴后,看看时间,望望这位尽显鲁莽本性的小堂弟,说:“你这么早来邀我去看吴陵旧貌。这会儿,吃饱喝足了,不妨请樊小云一起去逛逛吧。”
樊小云立即起身来推辞,冲八哥笑笑。八哥会意,忙跟她走到一边。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了一阵子话后,樊小云也不回席,举手示意,先行离开了。八哥一拍眼光发直的李橹,笑道:“盯着美女看,动心了不是?可以创造条件去追啊。”
李橹目送着樊小云下了楼,忽然醒悟过来,推开自己面前的汤碗,讪笑着看看堂哥,说:“去密室吧。报纸上登载了它出世的消息,辗转传到美国后,老爷子也有所耳闻。咱们去瞧瞧,拍几张照片带回去,让他也开开眼。住了几十年,居然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么处机关密室。”
黎帆笑笑,没有搭理他的话题,上了汽车后指点方向,向位于市中心上坝口的乌雀巷驶去。
这会儿,正值上午九点多,秋阳艳丽,比之于夏日并不逊色多少。好在秋风乍起,裹挟着寒意,在这一片古宅群上空飒飒作响。李橹下了车子,双手插兜,站在已然修葺完毕的李宅门楼前,微微缩起脖子,上下左右端详了一会儿,问:“宅子原来的大门就是这个样子?”
黎帆看看这些崭新的青砖,刀痕毕现的雕花图案,干净无垢的屋面,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说:“这宅门,我自幼就看熟了。现在塔草没了,屋脊砌得像故宫一样,怎么看也没有往日的印象。倒是门前那两块石鼓,还是原汁原味的旧物。”
李橹听他如此说,饶有兴趣地去抚摩了一下石鼓上麒麟送子的图案,接着想进门去,却被看门人拦住了。李橹不明所以,转身来看黎帆。黎帆上前去,告诉对方这是从海外归来的李宅的旧主人,想进去看看宅子恢复的情况。看门人眼白一翻,凛然说这可不行,没有上面的指令,谁也不能进去。这里面,是出过人命案子的地方,现场还贴有封条呢。万一出了事,谁负得起这个责任?黎帆无奈,只得打电话给总编,通过他和那几家单位的头头联系上了,半个小时后急匆匆分头来了几个人,说是接到上级的通知来陪同参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