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已久的李宅大门吱呀一声敞开,在一股浓郁的油漆气味中,迎来了这几个不速之客。李橹显然是很少见过中式古代建筑,到处透着新鲜,指指画画让黎帆解释。黎帆一边介绍,一边大摇其头。这座宅邸的修葺非但没做到修旧如旧,反而连旧存的风貌都被破坏了。这座宅子,整个像是刚刚平地里建造的仿古建筑,崭新锃亮,只有那座外表围起脚手架的西式旧楼,还算是旧貌。
黎帆眼见这座楼又像是要动工,连忙问该要怎么个弄法?承建的人见了他的神色,好笑地解释,这里仅仅是把外墙顶部腐蚀的朽木换掉,顺带油漆一下木质结构,其余的全部保持原样。李橹伸伸指头,问:“这就是三叔祖的楼?”
黎帆点点头。守门人掏出钥匙开了楼底的门锁,揭起封条,放他们入内。扑面而来的霉味令众人掩鼻。李橹咳嗽着询问密室的所在?黎帆领着他来到墙壁前,扭开把手,将神秘入地的阶梯入口露出面目来。李橹探头进去,仔细地观察了一气,小心翼翼地踏着台阶下去,在那些久已陈设,褪色腐糟的家具之间流连许久,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数码相机来拍照。黎帆站在入口处,居高临下看着他的举动,沉思不语。倒是陪同的几个人有点不耐烦,轻声询问这年轻人的来历?黎帆说他是李家第三代海外移民,发了大洋财之后,寻古访祖来了。眼下正委托律师来索还祖业呢。那些人吐吐舌头,心道原来前两天为此开会研究对应策略的主已经来了。
李橹在密室底部录摄下几乎所有的细节之后,慢慢回到地上,面有得意色地笑道:“老爷子做梦都想见旧居的样子。外面那些新建的东西,想必他不熟悉。但这幢楼内,还是要细拍的。据说,这里以前属于三叔祖,过去整天在这里面花天酒地,沉溺于声色犬马。他老没机会细看。这回,让他老人家看个够!”
八哥一直跟随在他们身后,似乎是第一次光临此地,只看不说。但是对那座入口深嵌在墙壁中,似乎作为卧室来用的密室暗房并不太感冒,反过来倒对这幢楼房的式样有兴趣,上上下下地研究,也不和别人说话攀谈,仿佛一个淡漠于热闹外的影子。
这场对于别人来说已是司空见惯的参观浏览,在中午时分结束了。李橹拍了上百帧相片,满载而出。和众人告别后,这兄弟二人想拉八哥一起去酒店吃饭。八哥婉拒了,说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办。黎帆注意地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不像是推托,也就没再勉强劝说。三个人就此作鸟兽散,分道扬镳去了。
(三)
且说八哥离开了市中心嘈杂之处,取了摩托车戴上头盔,一路狂奔疾驰,十来分钟后来到了南官河航务码头。一艘体形细长的汽艇正停在岸边,樊小云一身利索的穿着,长发用丝带束在肩后,不施粉黛,只用了点防晒霜,一看就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她的身边,另有两个穿着航运制服的男人,俯首帖耳地听候她的吩咐。远远见八哥来了,她脸上浮起笑意,扬手唤道:“八哥,果然没有爽约,准时到达了。看来,我的判断和信赖是不会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