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小云哼了一声,说:“你是心里没有好念头想,不惩罚你怎么行?”
八哥直是叫屈,连声说自己是人善好欺,换了黎帆,怕未必会享受这等待遇了。樊小云没有吭声,找了个坏木箱,用手帕垫了坐下。八哥见她不欲离开,明白她的心思,便也陪着坐下了,只是埋怨不能抽烟罢了。
大约到了下午四五点钟,前面店铺里有人咳嗽几声,推门入院。正是那位曾在铺子里装模作样焊修收音机的老头。他戴着老花眼镜,看着被阳光烤得水痕狼藉的地面,摇头骂道:“小兔崽子们,在这没一天安生日子过。改日让你们都滚回吴陵去。免得在这里折腾人!”
他去机井旁踏了几脚,踩上水来,抄了一把在脸上洗了洗,仰头目送阳光西垂,不觉叹息,自言自语道:“老啦,老啦,本想在这里隐居了此残生,谁曾想这孽债难还。临了还摊上这档子事,真的是孽债难还了!”
八哥和樊小云听他如此直抒胸臆,喃喃自语,虽然不知所云,但隐约能从中感觉到一点意思来。这老头自诩隐居在此地,口气绝非寻常之辈,而且与那些村民们截然不同的是,他居然会修收音机。这貌似平常的技术,实质在这样谜一般的古镇里,已经属于非常之能了。他想在这处偏狭荒芜之地了此残生,又自言有孽债缠身,孽债难逃,他的过去,必有一段非常的经历。
他是谁?掺和在这样的事情里,又意味着什么呢?那些鬼鬼祟祟的年轻人们又是怎样的身份?这座可以说已经荒废的古镇,又具有怎么样的大名堂呢?
两人猜疑未消,门又响,那年轻人叼着烟进来,见了这行动迟缓的老头儿,神情恭敬地微微欠身,说:“老爷子,出去逛一圈回来啦?”
老头儿点头,说:“上次被你送进洞房的那个人,前两天通过某些方面查这镇子里的事情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认定我们是长期呆在这里的,不是仅仅暂借这个地方做一出戏后就散掉了。大概,他从什么迹象里看破了什么。我瞧,你们几个就别待在镇里了,换个地方,去……朱家镇。”
年轻人一愣,惊讶道:“老爷子,您是想让我们打游击战啦?离水上山,那里适合咱们吗?”
老头儿微合双眼,说:“阴极生阳,阳极生阴。阴阳轮回,物极必反。水里呆久了,呛几口水就上山吧。也许,在那里你们还是有点运气碰的。听说,那镇子上的男人大多出去干活了,女人多的是,正对了你们几个小伙子们的胃口,对吗?”
年轻人呵呵直笑,问:“到那里,怎样行事?”
老头儿背负双手,踱了几步,说:“那里有位开山货收购公司的李老板,住在人民旅社二楼。到那里你们就跟着他,一切听任他的指派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