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问:“那,您呢?”
老头儿高深莫测地笑,说:“也许,往后见了面,你都不一定敢认我了。哈哈哈……”
他的笑声苍老中暗含阴鸷,令库房内暗藏的这对男女听在耳中,不由自主地背脊生凉。他们屏息不语,下定决心静待这老头儿下一步的举措,随时应对。
不一刻,暮色渐落,那几个出门溜达的家伙们姗姗归迟。他们本想弄点土菜来下酒,不想被老头儿阻止了。他看看手表,说最后一班回吴陵的航班现在就要走了,赶紧收拾了过去,晚上在吴陵歇脚过一夜,明天一早改乘汽车去朱家镇。几个家伙不明所以,正要询问理由。那年轻人招手让他们赶紧走,事情有变,此地反成是非之地了。老头儿见他饶舌,冷冷盯住他。年轻人吐吐舌头,赶紧领着那几个人出了店门,沿着宽敞的石板街道一个劲地狂奔,抢在航班起锚前上了船,在一片震耳欲聋的突突声中,离开了这座静寂无聊的小镇子。
众人走散后,那老头儿坐在桌前歇了会儿,去拴上后门,将木榻板逐一凑插好,锁牢之后将钥匙袖在掌心,不慌不忙地向着河岸边的码头走去。
眼见这店铺前后人去屋空,八哥和樊小云急忙出了库房,依旧按来时的方法,上墙、提拉、坠地、跳下,匆匆然掉头沿来路疾行,抢在那年迈老翁的前头到达了码头附近,隐在一侧巷口的古槐树下,察看动静。
不一刻,老头儿沿着大街慢慢悠悠地过来了,也不朝别处看,径自下了码头石阶。
瞧着他的枯瘦身影消失在昏暗暮色里,八哥心中惊讶,难道这会还有航班吗?他蹑手蹑脚地跟随在后,倚住码头边的石柱旁,探头去看。只见一只小型机帆船停在岸边,船上下各有一人合力,将老头儿搀住肋下上了船,搀入舱内,发动马达,在一阵依稀可辨的袅袅青烟中,向着吴陵方向去了。
樊小云走出来,站在八哥身后,看着这情形疑惑道:“他们这下子全都走了。去吴陵了?跟咱们同路?”
八哥微笑道:“也好啊,一路上咱们有个伴儿,不觉得孤单了。”
樊小云拾阶而下,边走边拨打手机。片刻后,远处芦苇丛里水波荡漾,那艘等候已久的小艇驶了出来,迎到码头前。
樊小云含笑问:“等得不耐烦了吧?”
那制服青年俯身提起只竹篓来,指指里面跳跃不息的鱼,说:“哪里,我们俩钓了一下午的鱼,收获不少啊。”
八哥含笑道:“这里人少,鱼傻。倒真是个垂钓的地方。”
几个人在码头下随意地聊了一起,等到天色黑透了,这才上艇,吩咐放缓速度,不紧不忙地返程向吴陵。船通过了一段漫长没有泊岸的水路之后,经历了几个汊河口,终于在接近吴陵的河道里追上并超过了那艘机帆船,加速疾驶到前方的客班码头。八哥和樊小云先行下船,拣了处隐蔽处藏身,准备跟踪这老头儿下船后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