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帆无暇去看,边进门边大声说:“也太马虎了吧!只顾着睡觉,连门都关不紧。梦里掉了脑袋都不知道。”
他走入客房,先去看床上,被毯整齐,并无睡觉的迹象,不由心中生疑,忙提高声音喊道:“李橹!”
声音在这四壁有效的吸音设计下,显示出别样的诡秘效果,闷且干涩。他左右打量,发觉里侧一旁的小书房里还有微弱的灯光,忙走近去看。只见李橹面朝外坐着,一身睡衣,双肘合拢搁在怀抱中,摆出一副乖巧的睡姿来,像是个一二年级的小孩午休时的模样。
黎帆心中好笑,边笑边说道:“什么时候了,还伏案大睡呢?太阳晒到屁股上啦!”
可是李橹自顾自地睡觉,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黎帆有几分诧异,走到他的身边,推推肩膀。李橹的身体似乎受不住这一推动,向侧倾斜,改了个极不舒服的姿态,依旧趴在书桌上。
黎帆惊叫了一声,这不寻常的姿势,明确地显示出一个信号,眼前这位不远万里横越大洋回到吴陵的堂弟,不是昏迷就是死了。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兜在他的鼻端探了探,一缕气息也没有。李橹死了。黎帆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慌,接连退后几步,回到外面卧室。
这时,有个早间整理的女服务员在走廊上路过,正巧见这房间外门开着,便趁势看看里面客人是否已经起来了。乍一探头,便瞧到黎帆神色惊惧地站在床边,他的面孔是她所不熟悉的,因此问道:“先生,您好像不是这里的住客吧?请问客人李先生呢?”
黎帆下意识地指了指里间书房,转身就向外走。服务员看他形迹可疑,心中警惕,待他出门后,这才敢进去瞧看真实的情形。随后,在黎帆到达电梯门前,快速按动下行揿钮时,客房里发出一声那女服务员歇斯底里的号叫声:出人命啦!杀人啦!这叫声催逼着紧张得魂不守舍的黎帆一路下到底层,拔腿飞奔,出了酒店迅速地拦了辆出租车,逃离了现场。
十五分钟后,黎帆惊魂未定地坐在八哥住处的沙发里,左手捧一瓶热腾腾的咖啡,右手拿着条毛巾,不住地擦拭额头、颈项、后背潺潺淌出的冷汗。现在,他摇身之间,变成了犯罪嫌疑人。进入八哥屋门时,第一个电话打过来,号码陌生。接听了,是个语调严肃的男性,问他现在在哪里?黎帆心想不妙,赶紧搁断了电话。两分钟后,报社编辑部来了电话,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方才这电话来自公安局刑侦队。编辑部的同事问他现在哪里?警方希望他出面配合调查。
黎帆摇摇头,喃喃道:“调查什么?我说不清楚,进屋时人已经死了。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反正,他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