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下来,掐灭了烟蒂,盯住余烟袅袅的烟缸,幽幽地说:“我不是怕他夜里出事吗?等了一夜也没个音信,又不敢打电话给他,心里窝着一肚子的火。这会儿见到他,实在忍不住了。这一切都得怪他!”
她一席话出来,顿时间令黎帆失望,八哥惊奇。
八哥笑道:“是啊,这小子是不像话。屋里放着樊小姐这样的美女不陪,却要在外面胡作非为,夜不归宿,真真是该打,该骂!即使被巡夜的警察抓去,也是活该。”
黎帆失望之际,从心底隐隐有几分怀疑。这樊小云刚才这般轻描淡写的解释,和她先前怒火填膺的举动根本不是一回事。他佯作羞愧地强笑,内心却对自己夜来的行程是否安全担忧起来。昨夜自己和亚菲在小酒馆里私会,后来又随她一起回去翻云覆雨。这一路两人都是醉意徜徉,没有留神是否被人跟踪盯梢。莫非,樊小云早在自己身后设下眼线,目睹了自己和亚菲在一起双飞双宿的经过,偷偷向她报信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另有他人暗中尾随了自己的行踪,故意透露给樊小云,激得她妒火中烧,特意来找自己的麻烦?但,这两者间有一个重大的本质区别是,前者表明了樊小云心机诡秘,诱自己回吴陵来实质上是另有图谋。从后者来看,只是女人们吃醋的寻常事件,大可一笑了之。可是,真的就没有第三种可能吗?
八哥见他这样,脚尖暗地里踢了他一下,说:“人家还是关心你的。亏得是樊小姐,换了别人,怕是要将你五花大绑送到公安局去拿奖金呢。这么有情有义有相貌的女子,这样对你,你还有什么话说?俯首帖耳做个快乐的小狼犬吧。”
黎帆心道你才是俯首帖耳的小狼犬呢!
他抬起头来,直截了当说:“昨夜,我和亚菲在一起喝多了,没法回去,只好借她的那里留宿了。”
他坦承了这件事,不但樊小云、八哥惊讶,连他自己都觉惊讶,脱口而出之后虽然心生悔意,但是覆水难收,索性睁大了眼,凝视着樊小云,看她的反应。樊小云这时候倒是奇怪,不怒反笑,又去抽了根烟出来,吸了两口,点点头说:“旧情难忘啊。俗话说,人不如旧,衣不如新。果然是这样。只不过,你们这样越轨,恐怕对不起她现在的男朋友了,他姓什么来着?”
八哥插上一句,说:“姓范。”
樊小云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黎帆,等待他的表白。黎帆抿紧了嘴唇不吭声。似乎对自己这点道德上的瑕疵不以为然。正胶着之时,八哥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看号码,走到隔壁房间去接听,片刻之后回来,推说自己有急事,让他们回去再细聊,彼此都宽容一点。毕竟,黎帆身处困境,压力巨大,需要一个宣泄的渠道。所以,樊小云得费费心思,让他放松下来。不然的话,所有的谜团都终将仍旧是谜,什么都解不开。他们浑浑噩噩地在吴陵相聚相散,碌碌无为。甚至连樊先生之死也无法得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