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在密函中两度出现的雪君,按照马老提供的线索,他现已基本查清此人姓董,吴陵人氏。从学校的花名册、在案记录,到那两封密藏在封面里的信笺,再到马老提及的他们之间的罗曼史,都可以清晰地刻画出这位女性的轮廓来。一,她生在吴陵;二,从书函往来看,也嫁在吴陵;至于婆家是李氏还是范氏,那可以通过调查来求证。从前面两点而言,都没有脱离黎帆原先心中的构画。家族仇恨,男女私情,是这宗事件的主体框架。可是,这个框架却远远包涵不了自己眼下被他人嫁祸的现实,樊先生之死的隐秘。
念及于此,他不觉抬头仰望那根粗壮坚韧的木质旗杆,心中感叹一声:樊老兄,你倘若在天有灵,保佑我将这些谜团弄个水落石出吧。至少,可以洗刷你冤死的真相。
樊小云见他朝旗杆出神张望,忍不住问道:“你,你是在猜他死亡的原因吗?”
黎帆点点头,说:“是啊,我还是百思难解。他的死因,自杀不像自杀,他杀又不像他杀。奇怪得很。”
樊小云考虑一下,所:“我倒有一个想法,他会不会是被迫自杀的呢?”
黎帆望着她,说:“被迫自杀?被迫那一定得有重大的把柄掌握在他人手心里。人家这才能够迫使他自杀。我想,这世上的人,纵然有天大的把柄被人捏住,也不至于忍气吞声地去寻死的。俗话说鱼死网破,狗急跳墙,何况是人?被逼自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樊小云疑惑道:“可是,他杀的证据一点也没有。他全身既没有伤痕,又没有被麻醉的痕迹,按照他的身材、体力,轻易能将他这样干净利落地吊在旗杆上,根本是办不到的。纵然是八哥那样的身手,都无法做到。”
黎帆听他提起八哥,笑了起来,说:“对!八哥这样的高手也做不到,又何况别的人呢。”
说完这些,黎帆起身回到书坊楼上,按照自己的理解,开始搜索一些和吴陵地方志有关涉的文献书籍,找寻所谓吴陵董家的信息。在他看来,过去年代里,豪门氏族的婚姻大多是讲究门第观念的。所谓门当户对就是这样。董雪君大学没有毕业,就被父兄诓回吴陵成婚,这极有可能是宗指腹为婚或者预定婚约的亲事。她的离去,导致了朱正鼎和李元中捐弃前嫌,成为了所谓的“同情兄”。也只有这样,才会有李三少爷向朱正鼎暗地里提供武器弹药,导致了他最后以“通匪”的嫌疑离开吴陵,浪迹天涯,不知所终的结局。
黎帆皱起眉头来,笑容古怪,樊小云上楼时看着诧异,想问情由。黎帆站起身掸掉了膝盖上的书本残留的浮灰,说:“我上街走走。”
樊小云说:“好吧,那咱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