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以后,范黎免不了有伤心之时,便找亚菲来倾诉、排解,一来二去,已经将亚菲当做红颜知己了。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到亚菲蓦然回首时,不觉大吃了一惊。自己在这仅仅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居然和这个原本陌路的男人亲密到了如此无话不谈的地步。而且,范黎与她相处的时候,说话的姿态越来越平实,从起先的礼貌尊重到略含敬意,最后竟仿佛已成家人,直呼其名的语气,俨然已像共处一个屋檐下多年了。
她暗暗地产生划清距离的想法,并试着将它付诸实施。可是就如同温水煮青蛙一样,这段时间里她和范黎的相处已经融洽密切,再欲从这看似奶油般的关系中划出清晰的分割痕迹时,却意外发现,这看似油膏状柔软的物质,早已蜕变,成了坚硬黏稠的柏油,斩不断理还乱。亚菲由此惊诧,但黎帆的存在无形中给了她梳理清头绪的勇气。她决定趁今晚去芳原的机会,和范黎分割得明白,以免事态向下一步滑坠,那就真的不堪设想了。
范黎和平日里一样,准点来到芳原健身馆,换上练功服后进了瑜伽室,坐在亚菲后侧的位置上,含笑招呼一声。亚菲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便不再理会他。场地里播放的音乐轻柔悠长,多少稳定了她心中的不安。她舒展着身姿,平缓住呼吸,竭力不去想这件事情,以便于课后和范黎的交谈不显唐突。
而范黎,对于她内心的想法一无所觉,等到一个钟头练习之后,他匆匆去冲了个淋浴,穿好外套出来,慢悠悠地走向电梯口,边行边等。五分钟后,亚菲梳理好头发出来,远远见了他,深呼吸一下走过去,故作轻松地笑着说:“走吧,今晚我请你吃饭,咱们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
范黎有些疑惑地望望她,思忖片刻,说:“行,但是我带你去个地方瞧瞧,逛过了我就听你的安排。中餐、西餐,悉听尊便。”
亚菲在楼外的马路边上了范黎的车,一路上望着西边的街景,知道他的车是向城西行驶。出了市中心后,又过了街区,转眼就接近了市郊。亚菲有点不安,强笑道:“晚上,去乡下有什么好看的?”
范黎略踩了下刹车,拐弯进入工业园区,笑道:“不去乡下,请你来我公司坐坐。咱们认识这么久,你还不清楚我具体的工作呢。”
亚菲不语,眼见车子在一幢高大的厂房门前停住,喇叭声响了两下,厂门自动开启,几个保安匆匆从门房出来,列队挺胸,似是行注目礼。范黎笑了一声,将车子开进去,停在一幢高层大厦下面。亚菲仰头眺望,“森原公司”四个镏金大字镶嵌在楼面墙体上,在夜色中闪闪生辉。范黎下车后,伸手做出个邀请的姿势。她心中产生的好奇一下子压覆住了原先的念头,随着范黎步入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