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悠悠地抽烟,半晌里不吭声。范黎拉八哥坐在他的对面,陪着抽烟,另外那几个冒充警察的家伙们,都识相知趣地或退进屋内,或站到院外去,任由他们三人闲谈。八哥不动声色地望着这老头儿,想到他在溱南镇时的古怪举止,非常好奇于他的真实年龄,便先开口询问。老头儿笑了笑,说:“老啦,腿脚都放不开了。要是再年轻二十年,你们连我的衣服边都挨不到。还轮到在这里耀武扬威吗?”
范黎掉头瞧瞧八哥,笑道:“老先生这话说得太过了吧?我们八哥是专业高手,我看即使你现在正当壮年,也未必能赢得了他。以现在的岁数下降二十年,估计还是只有挨揍的份儿。”
老头儿撇撇嘴,不屑道:“赢过几个小混混,就配称高手?老爷子我当年……”
他话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什么,刹住了下面的话。
范黎微笑说:“当年怎么了?杀人越货,还是血泪累累?我猜得到的。老先生,溱南镇遭血洗之后,历年闹鬼。很少有人敢长住在那里。你冒充冯村来的小伙计,居然在血案结束后不久就重返古镇,这里面大有文章啊。我说你或许就是当年参与血洗溱南镇的土匪,怕不是凭空想象吧。”
老头儿顿时笑了起来,笑容中满是轻蔑和不屑,他摇头说:“范家的人智力就是不行,怪不得老是被李家压得翻不了身。以前是,现在看来,以后还会是。”
范黎说:“老先生,我刚才就郑重声明,咱们俩谈事,丢开范、李两家,是你我二人谈,你还牵扯他人干什么?”
老头儿笑道:“我老人家这把年纪,难道还能分辨不出你这套花招吗?你叫范黎,是范家小一辈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叫八哥,从黎帆那里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你我泾渭分明,还说不涉及范、李两家。哄小孩子的话吧?”
范黎笑了起来,说:“范家?范家不是六十年前被你们一把火烧光了吗?这世上哪里还有这么多的范家后裔?真是笑话!你活了这把年纪,不能明辨事理,让我们这些晚辈怎么说你呢?”
老头点头,说:“不错,范家的人都死光了,但有个把漏网之鱼也未可知。你是范家余孽,又有什么稀奇?”
范黎一笑,掏出烟来,请老头叼一支,边点火边说道:“我是姓范,不过和你们放火烧杀掉的范家只共了几百年前的一个祖宗。范家嫡支宗族几乎没人了,才去乡下找我们这些同宗。我们和李家归根到底无怨可结,无仇可报,大家都在追求一样事情:利益。你为什么就不能抛下陈旧的家族仇恨观念,和我们联手做些有价值的事情?”
老头儿叹口气,说:“我老了,不中用了,哪里有什么雄心壮志跟你们这些后生们较劲?你干脆杀了我吧,都多活了这许多年,死也死得了,无所谓了。”